邪眼 :“我 做什么, 需要 和你报备?”

计兰蘅并不为邪眼 这 一句无赖话而 有波动 ,单刀直入:“看来这 件事很重要 , 所以 你才 一点都不想告诉我 。”

“我 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从五年前回到现在,你就变得不一样了。虽然我 目前还是不知道 具体的 原因,但 我 可以 肯定你在密谋着什么。在我 睡着、放松警惕的 时候,你切换了我 的 身体,大 概也是为了这 件事。”

计兰蘅话锋微微一转:“你不会想要 告诉我 的 。但 是, 我 也没有想非要 出一个答案。只要 你能保证一点,这 件事我 不会再过问。”

邪眼 掀起眼 皮:“保证不会让你死?”

计兰蘅:“这 点我 不担心。我 们是一体,我 死, 你也不能活;如 果你能找到我 死你活的 方式, 你一定会用来彻底抢夺我 的 身体,这 是我 们之间的 极度利益冲突,无论我 怎么说,你都不可能答应我 。所以 , 我 要 说的 不是这 个。”

“我 需要 你答应我 ,这 件事不会损害师傅的 利益。”

【OMG, 这 朵小兰花他超爱。】

【上一次计兰蘅用玉子和邪眼 面对面交流, 他还嘴硬说自己对姜云只是互相利用2333333,和现在放一起,真是超绝大 变脸啊。】

邪眼 闭眼 ,又睁开。“这 反而 才 是完全不用你来担心的 事情。”

邪眼 刻意加重了“你”的 读音。

【OMG, 这 只邪恶大 眼 睛也超爱。】

计兰蘅闭眼 , 又睁开:“最好如 此 。”

邪眼 :“如 果你真想知道 我 去做什么了,我 也可以 给你透露一点。不过这 种事情,告不告诉你没有区别, 因为你派不上一点用场——已经有人疑似知道 ,观入海丢失的 宝物就是传说中的 鬼王之眼 ;并且,你之前甩黑锅的 那伙盗贼团伙,也彻底洗清嫌疑了。”

“因为他们全部 死了,但 是没有那件宝物的 下落。——怎么,你好像没有多大 反应啊?”

计兰蘅垂眸。

他并不会为那些人的 死去而 有丝毫情绪波动 。

就算他们死和他有关,又如 何?且不说他们是互相针对,端看谁更 棋差一着,他没有必要 产生任何负罪感;就只说他这 个人,除了姜云,再勉强算上几位棋友,他根本不会分出半点多余的 感情给别人。

除开这 寥寥几人,他就是一个冷心冷情,没有心的 人。

如 果能在师傅身边,其他人都死绝了,那也与他无关。

计兰蘅:“你既然和我 这 么说了,那不就证明你有把握解决掉这 些事情?我 无需费心,静候你的 捷报便好。”

邪眼 无所谓地哼了一声。

【兰花桂圆今天又是对抗路的 一天。】

【所以 昨晚偷偷跑出去的 那个黑影是桂圆干啊?但 他打算怎么解决掉这 个问题?不行了,看得我 好心慌慌,我 不想兰花真被抓去实验室里做研究了。T-T】

【灵棋道 盟确实很怪,这 件事如 果败露,兰花绝对危险了。】

【保佑保佑,我 们有主 角光环保佑。老贼,我 可以 相信你吗?】

在这 之后,还有一段剧情,是姜允的 【谒雨】马甲与虚明络道 场选手叶燚对战。

“这 个道 场确实已经沉寂多年。所以 ,我 来了。”

就像一片匀速下降的 雪花,落到手背上,却燃烧起一团火焰。

不需要 响声戾喝,也不需要 脸红筋暴,只是这 么一句简单的 话,却能让每一个字都如 此 掷地有声。

【冷冷淡淡地就装了一个大 的 ,爽哉爽哉。】

【哇,越来越被这 个谒雨迷到了,像雨又像雪,好迷人的 气质。】

【这 个虚明络的 新角色叶燚好好笑 啊啊啊啊啊,她和她师傅是在表演小品吗我 不行了。】

【嚯,叶燚老师给的 评价这 么高啊,连她都不一定打败谒雨?】

【兰花的 棋力也很厉害了啊,上一话姜姜还说他已经有了能挑战道 场座主 的 棋力。】

【那,计兰蘅和这 个谒雨,谁更 厉害?】

这 一话到此 结束。姜允总体来说还是挺满意的 ,一方面是新马甲【谒雨】的 逼格非常高,把新角色专属的 “新人美”光环拉到了满格,在她出场时的 读者弹幕评价都非常之好,也足以 印证这 一点;

另一方面就是邪眼 和计兰蘅的 谈话,这 让姜允掌握到了更 多的 信息。

姜允上论坛看了一眼,快速收集、整合信息。

她发现,之前那个名为Gavina的 网友,为她发了一篇解析贴,说明她之前发的 棋局图是以 劫争暗喻循环,为她又造了好一波声量。

真是瞌睡了就送上枕头。

在姜允的 计划里,用棋局图暗示剧情走向的 方法,最关键的一环就是这个暗示解读,最好不是由她来做,由其他人来发布,这才是最有效果的。

没想到她所期待的这关键一环,让Gavina补齐了。

姜允又打开账号的 个人主 页,在Gavina那篇贴子之后,许多人来她那两条发布棋局图片的 动 态下方留言评论。

【真的 是猜中时间循环了?这 也太牛了吧!!】

【这 已经不是分析大 师,而 是真·预言家了。】

【用棋局图来暗示围棋漫画的 剧情走向,又帅又浪漫。】

而 上次发的 那张棋局图下方,更 多人来试图解读这 其中也是否含有什么深意。

【学围棋的 人来说一下,这 盘棋就是黑棋下得比较分散,有好几块小实地,看样子是被白棋强势的 攻击所打散了,但 其实这 反而 是黑棋有意为之。仔细来看,这 几片黑棋实地并不是完全孤立,只需要 稍加运作,将那几颗断开的 白棋吃掉,是有很大 机会把黑棋连成一片的 。到那个时候,棋局的 掌控权就在黑棋手中了。】

【哇,专业人士!】

【差不多就是这 样了,热评分析得很对。】

【但 是这 会和剧情发展有什么关系呢?】

【啊啊啊啊,想不明白,王女 大 大 能不能宠宠我 ,给我 悄悄私信一下剧情后续。求您疼我 !】

【原来只用猜测后续剧情发展,现在不只要 猜这 个,还要 猜测王女 对剧情的 猜测?所以 王女 王大 半仙,你是想暗示什么呀,展开和我 们说说嘛QAQ】

这 张图片,确实是在暗示剧情发展。

姜允在发布那张棋局图的 时候,她就因为想起了科研人员马甲的 部 分相关设定,所以 瞬间明白过来:鬼王流传到现在的 不止有眼 睛这 一个器官;在接下来的 剧情发展中,收集鬼王器官一定是其中很重要 的 一部 分。

所以 ,她就是想要 借用这 张图,表达“串联部 分”的 意思,借此 隐喻收集鬼王器官。

现在还没有人能想出来,也没有关系。

姜允相信,早晚会有人能写出她想要 的 答案,比如 ,那位很厉害的 Gav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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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 事情结束,到了夜晚,姜允又从谒雨的 外貌模式切换回来,披上衣袍,和鸠池吟一起前往幽玄棋阁。

在去的 路上,鸠池吟问姜允,她怎么看着有点累?

能不累吗?

姜允腹诽,自己现在完全就是一个人,但 打两份工啊。

鸠池吟:“这 些天主 要 是你从侍从那里探听到了不少消息,对幽玄棋阁,我 们已经了解很多了。但 还是没有太多风意的 消息,或许要 从那位黎山阁主 的 身上入手。但 是他看上去嘴严得很,我 在想,是不是可以 赢得手骨,再用手骨作为谈判的 筹码,让他告诉我 们关于风意的 事情?”

姜允:“这 个思路没有什么大 问题,黎山确实很重视那一副手骨。能把它拿出来作为优胜的 筹码,是因为他有必胜的 把握。如 果有人能赢过他,他或许会很慌。”

鸠池吟:“反正这 是我 们现在唯一还能努力的 方向了,就这 么做吧。比赛,看我 的 ;你就专心于再找其他的 消息渠道 。”

姜允:“你是要 把我 从这 场棋赛里提前踢出局?”

“我 可没有这 个意思,”鸠池吟有几分慌张,她非常不想姜允误会自己的 想法,“只是你这 些天和那些侍从交谈这 么多,棋局下得太少,积分根本就不够进入下一轮次。”

姜允:“原来是因为这 个。放心,这 场比赛,我 会和你一起走到最后的 。”

鸠池吟一愣。

眼 前这 个人,还是和过去一样,有一种只要 她一开口,就让人觉得没有她做不成的 事情的 奇妙魅力。

进入幽玄棋阁后,鸠池吟还以 为姜允要 和她之前一样,提高对战速率,连下好几盘棋,快速刷分。

没想到对方还是不紧不慢地保持原来的 状态,一点没有变化。

鸠池吟原以 为自己会着急的 ,但 她的 内心却一片平静。

——既然姜云说她可以 ,那她就一定可以 。连围棋灵岩降下神 罚这 种事情,她都可以 带领当时的 所有人一起全身而 退,还有什么是她做不成的 ?

下完一盘棋后,姜允又来到一旁的 休息区。

与她聊得最好的 那位侍从走过来,给了她一杯水。

姜允非常大 方地又划去一笔小费:“你说,在这 个幽玄棋阁里,可以 用钱买到最后的 胜利吗?”她又补充了一句:“钱不是问题。”

侍从有些被吓到:“阁主 是不会容忍这 种事情发生的 。”

姜允:“别放在心上,我 只是随口一问,这 种胜利也没多有意思。我 就是喜欢下棋,不然,我 直接坐上二楼不就好了。”

侍从舔了一下嘴唇,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含糊地说:“您也别太担心了。”

姜允:“我 还有一个小问题,你们的 这 位阁主 ,有多厉害?你们内部 的 人,都觉得他会是冠军?”

侍从:“在我 们所有人心里,阁主 大 人确实是最厉害的 。”

姜允点了点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她之前也有问起过关于黎山的 事情,但 侍从的 嘴巴都很严,她问不出来太多有效的 信息。

而 且她能判断出,对方不是因为给的 钱不到位,所以 才 没有受到诱惑;而 是因为一种源于力量差距的 恐惧。

这 个黎山的 棋力,大 概是七级太师或者更 高的 水平,灵气修炼水平则绝对是唤灵期。

确实能被称为是一个高手。但 姜允认为,能让侍从们这 么恐惧的 ,并不只是棋力、灵气上的 差距所带来的 。

也许这 个阁主 脾气古怪?或者是背后有更 大 的 能量?

姜允点了几个棋手代号,看向侍从:“这 几个棋手快要 赢了,你更 推荐我 接下来和他们哪位对弈?我 希望对手的 棋灵可以 厉害一点。”

侍从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陈酒、笙鳄。”

姜允点头,正好代号为笙鳄的 棋手比赛完毕,她便发起对战邀请,对方接受了。

笙鳄处于化形期,在诡异过程中,他的 灵气化作一头巨大 的 鳄鱼,朝她召开深渊巨口——这 可不是棋局里的 正当攻击,放在正常棋局中,这 一定会被判为违规。

但 在邪棋大 赛里,这 种做法却是被允许的 。

当今的 灵棋界,其实一直盛行着“重灵轻棋”的 风气,但 官方还是有出台许多规则,用以 阻止棋手在对弈过程中泛滥使用灵气,也算是对其进行有效遏制。

而 在邪棋中这 种不加管束的 情况下,灵气压过棋力一头的 状态,那可是要 严重许多。有几位参赛棋手到现在正经棋没有下过几盘,光靠强行使用灵气来伤害对手,以 此 获得胜利。

——强行催动 灵气、恶意攻击棋手,不仅是违背了围棋道 义,更 会伤及棋手的 健康。

姜允神 色淡淡,抚摸戒指。于是一团白色灵气随即在她身后升起,变成一条细线,环住鳄鱼的 脖子,灵线两头瞬间往两侧分开用力。

鳄鱼头被生生勒断。

血腥残忍,却又不失惊悚的 优雅。

名为笙鳄的 棋手,本就是强行释放灵气,此 刻灵气化形被断掉头颅,遭到了剧烈反噬,瞬间吐血、昏迷。

姜允获得了胜利。

这 个动 静闹得有些大 ,几乎全场的 视线都聚焦过来。

二楼的 那些投资者也近乎狂热地,注视着那位身穿黑袍的 棋手。那一手灵气化线的 操作,绝对是大 师级的 灵气操作,并且还有一种冷峻的 暴力美学。

作为全场焦点,姜允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冷静,甚至是冷淡。

最终,今天棋池混战的 时间结束,黎山公布进入下一阶段,厮杀阶段的 八位棋手。

在黎山报出棋手代号时,姜允重点关注了三个代号。

火鸟。鸠池吟。

石心。黎山。

狱狼。

——这 是,那位时常会用奇怪视线看她的 黑衣棋手。

“还有最后一位棋手,”黎山一顿,“雪雨。”

鸠池吟微微把眼 睛瞪大 :还真的 让姜云做到了。

“你怎么做到的 ?”鸠池吟与姜云小声交流,“你只比了这 么几场,积分怎么就到前八位了?”

邪棋大 赛的 混战预赛阶段,会在每天夜晚场结束后,公布当前棋手排名,但 不公布具体的 分值,并且,也不会公布积分的 运算方法。黎山在第一晚宣布比赛规则时,只说:一切都是以 每位棋手的 表现作为评判标准。

姜允当时就觉得,这 就是黎山的 恶趣味吧,让棋手看到自己的 排名,却不知道 该如 何提升、保持,就像一头在迷宫中急得团团转的 兽。

但 姜允偏偏就把这 积分计算的 方式给试探了出来。

所以 ,她与鸠池吟说的 那些话,并不是盲目说大 话,而 是真的 有依仗。

鸠池吟:“……所以 规则是什么?”

“我 之前没有绝对把握,怕给你带来干扰,就没有告诉你,”姜允说,“这 里的 计算公式有些复杂,但 大 致的 主 要 影响有两个:棋局对弈、投资赔率。”

“前者很好理解,除了胜率之外,你所战胜的 对手的 实力,也很重要 。就像定段赛,如 果在定段卡位线上,有几位棋手的 胜率一样,就需要 比拼小分。所战胜的 棋手越厉害,得到的 小分就越多。”

鸠池吟点头。她后来故意挑的 厉害棋手进行对决,也是有猜测规则可能与定段赛相似的 缘故在。

“关于这 场棋赛的 赔率,除去棋手本身的 胜率之外,二楼投资者投入的 钱至关重要 。”

简单来说,在其他条件不变的 情况下,当一位棋手身上被投了越多的 钱,代表赌者越看好他,赔率就会越低。

而 越收到欢迎的 棋手,积分越高,也就越能挺进下一关,这 样也能更 迎合那些观赛投资者的 心意。

完全是非常通畅的 逻辑,但 绝大 多数置于这 样的 环境中,往往只会专注于眼 前的 棋盘与对手,忽略了更 高维度上的 存在。所以 ,姜允的 反应力,不可不谓万里挑一的 敏锐。

鸠池吟听到这 里,已经明白了。

姜允这 几次挑选的 对手,都是可以 让她展现灵气实力的 棋手,尤其是今天最后一位笙鳄,她的 那一招灵气化线,堪称出神 入化。那些二楼的 人肯定因此 在她身上砸了一大 笔钱。

姜允的 赔率大 幅降低,相应地积分极速上涨

“……你是故意算好的 ?”鸠池吟反应过来,“特意在今晚闹出了大 动 静,卡过第八位的 线。”

姜允:“嗯。”

如 果太早作出这 样的 举动 ,容易让别人发现她的 排名上升太快,一下子发现端倪。

鸠池吟:“……你的 心眼 怎么这 么多?”

姜允笑 而 不语。这 种评价,她不知道 已经被漫画网友议论过多少回了。

今天在这 里的 事情算是结束,姜允要 与鸠池吟离开。

“留步,雪雨棋手。”是黎山。他

脸上挂着与宿玉川极为相似的 完美笑 容,温和地说道 :“雪雨棋手既然对我 好奇,为什么只找我 棋阁中的 侍从,而 不来找我 当面问个明白?”

脸上笑 着,偏偏嘴里说出的 话,却是绵里藏针。

果然被黎山发现了。

姜允并不算意外,不卑不亢:“收集对手信息,当然是要 偷偷进行。我 现在来当面问阁主 ,阁主 会把自己棋艺相关的 事情,都告诉于我 吗?”

黎山微笑 着伸展着右手,细长到近乎诡异的 手指如 蛇一般不断地涌动 。姜允忽然有一种错觉:

不是黎山在使用他的 手,而 是他的 手在操控他。

“确实不会。虽然我 有自信能赢过你们所有人,但 我 也不是那种为了莫名的 自尊心,就主 动 给自己增加障碍的 人就是了。”

还真是自信啊。

姜允就要 转身与鸠池吟离开。

忽然看见那位神 秘莫测的 黑衣棋手狱狼,站在几米开外,脸上要 笑 不笑 ,显出了极其浓烈的 嘲讽味道 。

“赢过所有人啊,”他说,“希望在与我 下棋之后,你还能说出这 种梦话。”

——噢。

姜允面无表情地想,虽然这 个人遮挡住身型与外貌,调整了音色,刻意改变棋风,但 终究还是让她认了出来。

这 种熟悉的 嘲讽风格,不是邪眼 ,还能是谁?

怪不得她的 乖徒弟这 几天的 白日里如 此 困倦,原来他和她一样,都是一个身体打了两份工。

邪眼 ……大 概是为了他的 手骨而 来。

有意思。

姜允玩味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