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君战死七年后,我重生了

作者:墨艾艾艾艾

……怎么会这样?

菲诺茨几乎凝固在西切尔怀里,瞪大眼睛,看着红发军雌咬牙忍痛的侧脸。

为什么这只虫会扑过来挡住他……?

他不是已经恢复清醒了吗?不是应该独善其身的吗?为什么会抱住他,用身体给他当护盾?

明明已经被抑制环压制得一点力量都没有了,自愈能力也降到最低……

为什么……还要这么护住他?

他知不知道这样……会死……

菲诺茨呼吸一滞,一股强烈的恐慌和愤怒忽然涌上心头,尖锐又迅速,几乎要冲垮恨意筑起的高墙。

冲上来的叛党一击不成,又要再一次发动攻击,菲诺茨猛地看了过去,森冷的声音带着暴怒!

“滚开!!”

浩瀚的威压一瞬间笼罩全场,狂暴的精神力蓦然爆发,如同磅礴奔涌而出的洪涛,咆哮着冲向几只雌虫,将其淹没!

几只雌虫神色惊惧,齐齐惨叫一声,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坠落,撞在高台边缘,又摔到地面,抱着脑袋凄惨哀嚎。

菲诺茨近乎慌乱地抬起手,想要查看身上抱着自己的雌虫:“西切尔,你……”有没有事……

抬起的手在下一秒停住了。

红发军雌主动远离了他,退后一步,低头半跪下去,语气有几分虚弱,却依然迅速有力:“抱歉,一时情急,恕西切尔冒犯。能否请您暂时解开抑制环?让我能够保护您。”

手指在空中僵立片刻,慢慢落回原处,一点微小的弧度变化,没有被任何虫发现。

菲诺茨冷声开口,嗓音不知为何带着些许压抑:“用不着你,他们已经受了精神力冲击,卫兵能解决。”

西切尔却在这一刻表现出了一个军雌的冷静果决,坚持道:“不,处在绝境的雌虫才是最可怕的,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

仿佛要验证他说的话,西切尔还没说完,高台下就传来一声带着痛苦的怒吼:“跟他们拼了!!!”

伴随着怒吼声的,是滚在地上的几只雌虫蓦然膨胀的身体!

狰狞的异化头颅,猩红混乱的瞳孔,遍布全身的硕大棱刺,闪烁着幽幽森芒的尖锐利爪,粗壮布满倒刺的鳞尾……

短短一秒,几只庞大狰狞的怪物就取代了原本几只雌虫所在的位置。

完全虫化!

现场一片惊呼!

扑上来准备缉拿的卫兵都被怪物用蛮力撞开,围观民众们躁动起来,守备军雌大喊着:“退后!!退后!!”

“拦住他们!!”

“保护陛下!!”

很少有虫族会在平时主动完全虫化,大多都是在战场上,选择和敌方同归于尽的时候。

完全虫化会让他们的战斗力骤然飙升近百倍,但也会完全摧毁自己的精神海,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只能一直狂暴地战斗下去,直到力竭身死。

几大军团调配过来的作战部队都持着武器冲了上来,想要阻挡和限制几只雌虫,但场面还是控制不住,已经有军雌开始负伤。

完全虫化的雌虫和普通状态以及半虫化状态下的雌虫战斗力差别都太大,除非是绝对的力量压制,否则根本不可能制服,异化的虫甲也让他们可以抵挡高能量炮的冲击,只凭陆地作战武器,几乎无法被击毙。

但更高功率的武器,又很可能会波及到被围在中央的虫皇陛下。

一时间,广场上嘶吼声、枪声和肢体碰撞声响成一团,血腥味渐渐蔓延开来,本就躁动的场面顿时更加混乱。

西切尔将现场画面收入眼底,一向沉稳的面容上罕见的有些焦急,飞快道:“完全虫化的雌虫非常危险,请您立刻离开这里,把这里交给我,我可以解决他们……”

“闭嘴,老实待着。”

菲诺茨声音仿佛压着些怒意,沉沉看了他一眼,仰头望着几只遮天蔽日的怪物。

区区几只完全虫化的雌虫罢了。

他微微眯起双眸,蓝眸底部渐渐泛出亮光,刚刚平息下去的精神力又如海潮一般迅速涌现——

“您不能再用精神力了!”

手臂被猛地拽住,蓄势待发的精神力也被打断,停滞在半空。

西切尔急切道:“您的精神域刚刚受到损伤,要是再频繁使用精神力,又会——”

他倏然住了口。

菲诺茨没有在意他的这一点停顿,西切尔清醒得晚,从他那个视角,看不到增幅器的屏幕,以为他真的精神域受伤很正常。

他的头疼症也已经在西切尔面前发作过,他看过他精神力混乱的样子,把这两点联系到一起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只是盯着西切尔拽着自己胳膊的手掌,没有吭声。

西切尔此时也发现了不妥,急忙收回手,再次请罪:“恕我冒犯。”

这是在刚刚情急抱住雄虫之后,他又一次突破两虫之间的界限,西切尔心知雄虫会为此恼怒,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低头恳求道:“您不能再用精神力了,目前在场只有我能解决他们,请您允许,让我保护您。”

雄虫果然很不快,声音沉沉,语气含着嘲讽:“保护我?凭你现在的状态吗?”

菲诺茨心跳得很快,耳边几乎能听到身体里加速的血流声,是一种强忍怒火,亟待发作的状态。

理智告诉他,他的嘲讽很无理取闹,西切尔是戴了抑制环才变成这样,而抑制环是他开的。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恼怒,但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恼怒什么。

是这只雌虫主动松开远离的距离?还是他要求自己打开抑制环,想要保护自己?

抑或者,是他明明已经受了重伤,却不管不顾,非要出去战斗?

军礼服是黑色的,被刚刚的攻击划破了几个大口子,底下血肉模糊,血迹晕染在衣服上看不出来,只是微微泛出一点湿意。

刺鼻的铁锈味弥漫在四周,菲诺茨控制不住地开口讽刺:“你能保护谁?你才刚过发情期,虫纹黑成那样,只差一点就能跟这几只虫一样了。你是要保护我,还是要出去送死?或者跟他们一样狂化,反过来攻击我?”

讥诮、冷漠,还有些恼恨。

放在心思细腻的亚雌耳中,会察觉到里面隐晦但快要藏不住的关心,放在一般脑子不会拐弯的雌虫身上,也最多只会感觉能力被质疑,有些不满。

但西切尔反应却很大。

红发军雌瞳孔一缩,像是被刺到了致命的痛点一样,脸色一下白了下去。

他双手微微颤抖起来,又猛地攥紧,嗓音低哑:“我能保护好您的,请您相信我……我可以……我会保护好您……我不会……伤害您……”

他声音渐渐变得嘶哑,语序也有些错乱,几乎无意识地重复着:“我会保护您……我可以……”

菲诺茨感觉有些不对,抬起他的脸,就见雌虫刚刚还清醒的双眼不知何时又变得一片混沌,手下碰到的皮肤也在发烫。

他心头一紧,迅速往西切尔颈后一看。

果然,清早才消下去的虫纹,此时又开始慢慢浮现了出来。

信息素应激!

该死,怎么会这么快!

不过短短一秒,暗色虫纹就彻底显现出来,烧灼着皮肤。

西切尔迷蒙的红眸中浮现出痛苦,声音断断续续:“我可以……保护您,我……可以……”

【西切尔,你可是我的未来雌君,要好好保护我啊】

过往的声音倏然响在耳边,一股突如其来的酸涩闯入菲诺茨的胸腔,让他喉头哽塞。

曾几何时,西切尔也是这样在他面前,用许下誓言般的语气,做出承诺。

过去与现实交织在一起,菲诺茨近乎狼狈地转开脸,闭了闭眼,伸手按住抑制环。

“嘀”的一声,抑制环解开,S级雌虫的自愈力迅速发挥作用,西切尔后背的伤口蠕动着开始愈合,脖颈上的虫纹却没有丝毫褪去的迹象。

它们只能被信息素安抚下去。

菲诺茨收回手,抑制环没有拿下来,像一条黑色项圈装饰,箍在雌虫脖间。

他嗓音微哑地命令道:“待在这里,不许乱动。”

随后转身看向几只完全虫化的雌虫,准备快速解决,然后将西切尔带回圣蒂兰安抚症状。

然而他刚刚转过脸,耳边就擦过一阵迅猛风声,一道红影猛地冲了出去!

“西切尔!”

菲诺茨蓝眸蓦然睁大,有些震惊又有些恼火地望着笔直冲向几只怪物的红发军雌,这还是西切尔第一次违背他的命令。

但这时候再计较这些也晚了,他只能迅速调动精神力,覆盖全场。

庞大的威压笼罩下来,却并没有什么能够出手的机会。

就好像要证明什么似的,红发军雌一冲出去,就迅速展开半虫化。

虫纹能量被毫不犹豫地抽取出来,进行增幅,压榨般地让身体处于最佳战斗状态。

赤红的虫翼闪动着流光溢彩的虹光,一旦划过,坚硬锋利的翼尖就会在高能炮也无法损伤的怪物虫甲上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被伤到的怪物嘶鸣着怒吼,甩着粗大鳞尾疯狂攻击,却被硬生生扯断尾巴,暴力砸进了地面,拦腰折断!

其他几只怪物被血腥味刺激到,几乎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巨大的威胁,不约而同转过头颅,狰狞的獠牙狠狠冲飞在天上的红发军雌撕咬过去!

然而红影交错闪过,在蔚蓝的天光下划出一片红芒,咔咔咔咔咔——

几只怪物的虫甲齐齐裂开无数道裂痕,下一秒,大量鲜血从裂痕中飚射出来,眨眼就将广场染得一片血红!

在场所有虫都被这一幕震住,直播间里也一片骇然,好半天才冒出一句:

[这就是……元帅的实力吗……]

轰——

一声庞然大物倒下的声音响起,好像开启了一个信号,紧接着是数道连续的轰轰轰轰轰……

十秒。

只用了十秒,刚刚还狂暴肆虐、让几大军团都束手无策的怪物,就变成了一具具失去生机的躯壳,砸进血泊之中。

在半空停留了一瞬,大概是确定威胁都已经被清除,西切尔飞了回去,收起虫翼和虫甲,走到菲诺茨面前。

红发军雌目光依然迷蒙,看着面前的雄虫,仿佛看着一个无法触及的幻影。

他伸出手,将幻影小心翼翼地抱进了怀里,虚虚的,不敢收紧。

低低呢喃:“别怕,我保护好您了……”

【别怕,我会好好保护您。】

“……”菲诺茨嘴巴动了动,喉咙却一片干涩,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抬起手,放到西切尔的后背,摸到一手湿濡。

那是刚刚为了保护他时,雌虫流的血。

最终,他慢慢垂下眼,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

“嗯。”

“……你保护好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