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哎哟……”
刘文修哀嚎着,被大将军拖回房里。
刘夫人与一众侍从,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偶有侍从壮起胆子,试图接近,或是被人推了一把,往前一步。
大将军便横眉冷眼,目光如同冷箭一般,“嗖嗖嗖”地扫过他们。
“李某一生,光明磊落,绝不为难老幼,也不为难伤患。”
不等刘府众人松一口气,却听他又改了口。
“不过嘛——”
“刘学士不是老幼,你等也不是伤患!”
一听这话,刘府众人连连后退。
刘文修被他死死揪住衣领,却是后退不得。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儿又要昏死过去。
大将军转头,看见他这副模样,到底是没忍住,仰天大笑三声。
“哈哈哈!”
“文修小弟,你也太不经逗了!”
“你我同为皇子舅舅,我怎会难为你?”
“讲个笑话罢了!”
忽然,大将军又变了脸,冷眼看向众人。
他厉声问:“你等怎的不笑?!”
众人见他变脸,如此可怖,来不及细想,连忙跟着干笑起来。
就连刘文修,也跟着扯了扯嘴角,笑了两声。
笑话,大将军讲的确实是笑话。
不是“李某不为难老幼”那句,是“你我同为舅舅”那句。
他刘文修算什么东西?多大的脸?多厚的皮?
也配得上做阿昭和阿骁的舅舅?
大将军瞧了一眼刘文修,冷哼一声,继续朝前走去。
他一手拖着刘文修,一手推开房门,把刘文修丢在榻上。
紧跟着,不等刘府众人上前。
太子殿下安排的几个太医,便带着药童,提着药箱,鱼贯而入。
大将军站在榻前,侧开身子,给他们让出路来。
“快,给刘学士看看头上的伤,再给刘学士诊诊脉。”
“这位可是我的同辈,太子殿下的‘半个舅舅’。”
“千万要治好,别给治死了。”
千万要把他给治死啊!
太子殿下早已派人,跟几个太医打了招呼,也给他们送了赏赐。
所以如今,大将军这样说话,他们自然不恼,也是尽全力配合。
给刘文修一点儿苦头吃。
一个药童按着刘文修,一个药童去扯他额头上的细布。
“刺啦”一下,连皮带肉,一起撕下来。
原本好得差不多的伤口,又裂开了。
一个太医给他撒上伤药药粉,两个太医凑在一块儿,给他写药方。
药粉里不知加了什么东西,敷上去就是一阵剧痛。
药方更不用说,都是苦口良药。
大将军双脚分开,双手环抱,如同小山一般,立在旁边。
他微微仰头,将眼前场景,尽收眼底。
直到几个太医折腾得差不多,刘文修倒在榻上,有进气没出气的时候。
大将军才难得开了口:“好了好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伤,倒要三四个太医陪着。”
“我数三个数!三——二——”
刘文修睁开眼睛,希冀地看向他:“大将军,要走了?”
只听大将军话锋一转:“五——六——”
这还是大将军叫几个小孩扎马步时,用的招数。
如今也是用上了。
不过嘛,见刘文修跟条死狗似的,趴在榻上。
大将军确实也怕把人给整死了。
拖延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撤手。
“一——”
一声令下,几个太医齐齐罢手,把刘文修丢开。
大将军满意颔首:“文修小弟,感觉可还好啊?”
刘文修哪里敢说不好?
他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想着快点儿把这尊大佛送走。
他咬着牙,连连点头:“还好还好,多谢大将军。”
“行,那我就带着他们,先回去了。”
“好好好。”刘文修忙道,“我身上有伤,不便起身送客……”
“不用送,我自便。”
大将军一摆手,带上几个太医药童,转身就出去了。
刘文修见他终于走了,这才松了口气。
刘府众人见他们走了,这才敢来到刘文修身旁,查看他的状况。
大将军带着一群人,跨过门槛。
才走了没两步,还没跨过院门。
他就停下了脚步。
大将军一抬手,示意太医在此等候,他自己则后退几步,又回到了房门前。
房门虚掩,刘府人说话又不加掩饰。
大将军抱着手,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刘夫人嚎了两嗓子:“夫君?夫君!”
刘文修只顾着自己:“快取水来!把我头上的药粉洗了!”
谁知道这药粉里加的是什么?万一是毒药,把他给毒死了怎么办?
刘夫人回过神来,也连忙道:“夫君莫急,我这就派人去。”
刘文修又道:“再请信得过的府医来!快!”
“是,我这就去。”
大将军站在门外,无声大笑起来。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
刘夫人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夫君,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这就派人进宫,将此事禀报贵妃娘娘,请贵妃娘娘为我们主持公道……”
话还没完,就被刘文修打断了:“不可!”
“为何……”
“糊涂啊!”刘文修捶着床板,“今日之事,就是贵妃告状惹出来的祸事!”
“我们进一回宫,贵妃告一回状,太子就带着他舅舅来一回。”
“你信不信?我们如今入宫,到了夜里,太子和他舅舅还得来一回?!”
“他们是来探病,一口一个‘舅舅’,一口一个‘舅母’,我们如何告状?又有何状可告?”
“贵妃远在宫中,安然无恙,你我却在宫外受苦,应付太子。”
“再告几回状,我都要被整死了!”
“那……”刘夫人迟疑道。
“你亲自入宫,告诉贵妃,罢手!罢手!”
刘文修气得直捶床,两声“罢手”,两声巨响。
“别再和这群混世魔王作对了!”
“是……是……我这就……”
刘夫人急急忙忙就要走。
可话还没完,门外就传来三声熟悉的大笑。
“哈哈哈!”
伴随着笑声,虚掩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大将军再次出现在门外,背着光,如同天王一般。
刘文修与刘夫人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缩在一块儿。
“大大大……”刘文修哆嗦着,说话也结巴起来,“大将军,您怎么……”
“噢。”大将军笑着道,“有件事情,我给忘了。”
“何何何……何事?”
“几个太医,远道而来,给学士治伤看诊,学士是不是该……”
“是是是。”刘文修连连点头,“我这就吩咐下去,给几位太医诊金。”
“还有几个外甥,阿昭、阿骁和阿骥。”
大将军一个一个数过去。
“还有几个‘干外甥’,宝珠、延庆和书仪,还有我家的阿凌。”
“他们这几个‘小土匪’,每回去我府上,我都是好吃好喝地照顾着。”
“临走了,几个小的也是满载而归,要什么给什么。”
“他们头一回来刘府,是不是也该给点见面礼?”
“是是是。”刘文修再次点头,“我这就叫夫人去准备。”
“嗯?”大将军似乎还不满意。
“还有还有,大将军自然也有。我叫夫人把库房打开,请诸位随意挑选。”
“这才像样。”
大将军这才满意,转身离去。
刘文修倒回榻上。
这下子,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
大将军昂首阔步,来到刘府正堂。
魏昭和钟寻,正带着六个小的,在正堂里饮茶吃果。
该说不说,刘府的点心师傅手艺确实不错。
见大将军回来了,几个少年忙不迭迎上前。
“舅舅!”
“大将军!”
“怎么样了?”
大将军被他们围在中间,一声一声地应过去。
他昂首挺胸,好似打了胜仗一般,把胸膛拍得嘭嘭作响。
“舅舅出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几个少年当即欢呼起来。
“我就知道!”
“舅舅,你太厉害了!”
“恭贺将军凯旋!”
“大将军,快跟我们说说,那刘文修……”
话还没完,坐在后面的魏昭和钟寻,就齐齐咳嗽了两声。
“咳咳——”
“噢。”
几个少年回过神来,拖着长音,忙改了口。
“舅舅,快跟我们说说,刘舅舅怎么样了?”
“好了好了。”魏昭站起身来,“既然刘舅舅身体不适,不便招待我们,我们便不久留了。”
他压低声音,提醒几个少年:“回去再说。”
“好嘞!”
几个少年自然无有不应,簇拥着大将军。
正要离开,却听见大将军又道:“诶,不急!”
“嗯?”众人疑惑回头。
“你们刘舅舅大气,想着你们初次登门,特意叫人开了库房,要给你们送见面礼。”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刘舅舅是自愿的?”
“当然是自愿的。”
大将军一扬下巴,众人便都明白了。
自愿,大将军按着他,他哪里敢不自愿?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就要去刘府库房搜刮一番。
刘夫人派了人出来迎客,自然不好多说什么,把库房门打开,就让他们进去了。
刘府库房不大,里头存放的,都是贵妃从宫里赏下来的东西。
不过嘛,凭他什么奇珍异宝,总归是宫里流出去的。
几个少年要么生在皇家,要么也是生在钟鸣鼎食的大家族。
有什么好东西是没见过的?
他们的眼皮子,倒也没这么浅,看见什么东西都想要。
况且,刘文修的东西,他们也怕拿着脏手。
所以,几个人只是在里面瞎逛,走走停停,四处看看。
魏昭与钟寻陪着他们,偶尔瞧见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指给对方看一眼,也就罢了。
就这样,一群人又在刘府库房里撒了会儿欢。
见时辰不早了,才鸣金收兵。
刘府侍从恭恭敬敬地把他们送到正门外,见他们终于走了,才松了口气,忙不迭就要回去禀报。
大将军回头,见他们急着要走,又故意咳嗽了两声。
“这天也不早了。”
“是。”侍从连忙点头附和。
“再回去也麻烦,不如——”
大将军说着话,故意一顿一顿的,捉弄他们。
“就在刘府里用饭罢!”
一听这话,几个小的连声附和,马上就要掉头回去。
“好啊好啊!”
“舅舅这主意出得好。”
“我们就在刘舅舅府上用饭了!”
刘府侍从被吓得不轻,急急忙忙地跑回去禀报。
几个少年还在后面追着喊。
“快着点!”
“好酒好菜都端出来!”
“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刘舅舅来!”
听见这话,侍从跑得更急了,门槛一绊,险些跌了一跤。
看见他们被吓跑了,几个少年对视一眼,却抬起脚,朝着街对面的两辆马车走去。
他们可不敢吃刘府的饭菜。
不过是随口说说,吓唬一下刘文修罢了。
想想那个场景,刘文修心有余悸,听说他们还不走,还要他亲自出来迎接,吓得从榻上跌下来。
忙不迭穿衣洗漱,跌跌撞撞出门来,却发现他们已经走了,门前空空如也。
当真是大快人心!
“走了。”
几个少年一招手,便结成伴,径直朝马车走去。
几个大人跟在后头。
魏昭笑着,看向大将军。
“今日之事,舅舅功不可没。”
“刘府不宜久留。太子府里,已经备好了酒菜。”
“就请舅舅赏脸,去太子府走一遭罢。”
大将军自是抱拳道谢:“阿昭相邀,舅舅自然要去。”
几个少年听见他们讲话,凑上前,故意问:“那我们呢?”
钟宝珠抱着魏骁的胳膊,探出脑袋:“太子殿下光请大将军吃饭,不请我们吗?”
“就是就是,我们也饿得不行了!我们也要吃饭!”
“那我们这便走了,各自回家去吧。”
“请——”
魏昭拖着长音,挨个儿拍拍他们的肩膀或后背,把他们往车上推。
“也请你们。快,上车!”
“多谢太子殿下。”
几个人笑嘻嘻地应了,依次上了马车。
在车内坐定,魏昭最后才上了车,一挥手。
“启程!回府!”
两个车夫领命,挥动马鞭。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动。
魏昭靠在马车里,环顾四周,看着几个少年。
见魏骁还是抱着手,板着脸,不太高兴的模样。
他想了想,又开了口:“阿骁。”
魏骁应了一声:“兄长?”
“父皇叫你抄经,要抄几遍?”
“百遍。”
“你抄一遍,拿给府里门客看,叫他们照着你的笔迹,再抄九十九遍就是了。”
不等魏骁应声,钟宝珠就眼睛一亮,惊奇地问:“真的啊?”
“真的。”魏昭笑着道,“我们家阿骁,受的本就是无妄之灾。”
“既是无妄之灾,自然不用受罚。”
“父皇那边,应付过去便罢了。”
“好耶!”钟宝珠欢呼一声。
“宝珠,阿骁免罚,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
钟宝珠顿了顿,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要是魏骁自己抄的话,我肯定要帮他啊!”
“一百遍,我至少要抄十来遍,抄到手都断掉都抄不完。”
“现在不用抄了,我自然高兴。”
“傻小子。”魏昭失笑,“你不会装傻,叫阿骁自己抄啊?”
“那怎么能行?我们虽然是死对头,但也是共患难过的好哥们。”
钟宝珠搂住魏骁的肩膀,扬起小脸,自信满满。
“再说了,上回写《认错书》,魏骁也帮我……”
话还没完,钟宝珠顿觉不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果不其然,下一刻,钟寻就皱起眉头,看向他。
“嗯?宝珠?”
钟宝珠缩了缩脖子,连忙躲到魏骁身后。
“哥,我可什么都没说!”
魏骁笑着,反手护住钟宝珠。
一行人说着话,不多时就到了太子府。
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一日阴郁,一扫而空。
*
太子殿下一出手,就是快准狠。
打得刘文修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据说那日——
刘文修躺在榻上,听侍从来报,说一行人还要留下用饭,慌得不行。
他扑腾了好几回,都没能从榻上爬起来。
最后还是刘夫人壮着胆子,去正门外瞧了一眼。
见门外空空荡荡,一行人早就走了,这才放下心来。
紧跟着,刘夫人悄悄离府,入宫求见刘贵妃。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
不多时,宫门下钥。
刘夫人不宜久留,便出宫去了。
刘贵妃宫里,从始至终,安安静静。
皇帝闲来无事,欲召妃嫔侍寝。
可今日不知怎的,三妃称病,九嫔告假。
满宫里,竟找不出一个身强体健的妃嫔来。
皇帝只得独宿寝宫。
宫里的事情,宫外自然不知道。
这些消息,都是皇后娘娘派人传出来的。
当然了,后面那段侍寝的事情,没跟几个少年讲。
不光是太子殿下,就连皇后娘娘,也在替他们出气。
这日之后,刘文修彻底知道厉害,不敢再招惹他们。
刘贵妃和魏昂气不过,倒是想动手。
只是他们一有动作,大将军马上拜访刘府。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也不管他们做了没有,更不管究竟是谁做的。
只要他们有动作,大将军就把账算在刘文修头上,追着他揍。
三天两头登门造访,带太医给刘文修看诊,还要带着刘文修强身健体。
几番下来,刘文修睡也睡不安稳。
睡着睡着,总觉得大将军站在自己床头,吓得他魂飞魄散。
他不求大将军收手,只求刘贵妃和魏昂罢手。
他二人又不能真不在意刘文修的死活。
毕竟刘府人丁凋零,只有刘文修一个能办事的。
刘文修再不济,他们要在宫外行走,活着的刘文修,总比死了的好。
就这样,又过了大半个月。
眼看着刘文修要被整死了,皇帝终于出手。
他大手一挥,派遣太子与大将军,前往西山,巡查军营。
表面上,是暂调他们离京,暗示他们,该收手了。
但军营又不是其他地方。
对皇子来说,偶尔能去军营走动走动,再好不过了。
魏昭见好就收,带着亲舅舅和钟寻,即日启程。
他也知道,魏骁还在生闷气。
魏骁厌恶父皇,不想和父皇见面,更不想和父皇讲话。
所以,临走前,魏昭特意亲自出面,代替魏骁,把门客抄好的一百遍佛经,呈给皇帝。
如此一来,就避免了魏骁和皇帝见面,父子二人也不会再吵起来了。
皇帝心里,自然也门儿清。
短短半个月,仅凭魏骁一人,怎么可能真抄完百遍佛经?
或许是魏昭求情,或许是皇帝心里,也觉得自己当时那把火,来得莫名,对不住魏骁。
皇帝倒也没有追究,把东西收下,别无他话。
原本想拿点东西,叫魏昭带回去给魏骁。
结果一听说皇后娘娘宫里,已经送了不少小玩意儿过去,便不送了。
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如钟三爷一般,会给儿子赔罪的父亲,世所罕见。
不过,魏骁也不在意他的歉意或赔礼。
有与没有,都无所谓。
有了还膈应人。
魏骁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太子与“太子妃”一走,太子府里,就数他最大了!
山中无老虎,魏骁称大王!
好罢,还有钟宝珠。
他是大王,钟宝珠是“小王”。
两位兄长前脚刚走,两个人就着急忙慌地、派人把几个好友喊过来。
他们叫膳房宰了一只羊,架在院子里,准备用火烤着吃。
结果手艺不到家,烤了好半天,不仅没烤熟,还把自个儿热得满身是汗。
没办法,只好把羊肉送回去,叫膳房的厨子帮他们再弄一弄。
等羊肉好的时候,几个少年就坐在院子里,嘻嘻哈哈地聊闲天。
“这下可清净了!”
“你们说,刘文修还会不会再回弘文馆来?”
“应该不会吧?他再敢来,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李凌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真可惜,我还没玩够呢。”
“你没玩够,那你可以去刘府找他啊。”
“正好,你爹走了,你马上顶上!”
“我才不去呢。刘府那地界,怕脏了我的鞋。”
刘文修这个话题,到底扫兴,几个少年聊了一会儿,就换了话头。
钟宝珠大声问:“烤羊好了没啊?我都要饿晕了!”
温书仪端起盘子:“先吃点果子,垫垫肚子。”
钟宝珠一摇头:“不吃,占肚子,等会儿吃不下羊肉了。”
魏骁淡淡道:“那你就喝水,一会儿就撒出去了。”
“魏骁!”
钟宝珠大喊一声,站起身来,就要揍他。
魏骁端坐席上,只是慢慢悠悠地抬手去挡。
钟宝珠还来得及没动手,忽然想起什么,又住了手。
“怎么了?”魏骁问,“你对着我,下不了手了?”
钟宝珠扬起手,给了他一下:“滚蛋!”
他想了想,又道:“魏骁,我不想喝水,我想喝酒!”
魏骁皱起眉头:“哪里有酒?”
“太子府里啊!”钟宝珠振振有词,“你哥府里,不是有一个酒库吗?”
他一说这话,几个好友都蠢蠢欲动。
“对啊!”
“阿骁,你哥不在家,我们去他的酒库里看看,有什么好酒。”
“这样不好,毕竟是太子殿下的私藏。况且我们……”
“温书仪,我们都十来岁了,能喝酒了!”
魏骁略一思忖,便站起身来:“走。”
“好!”
六个少年,你推着我,我拉着你,结伴朝太子府的酒库走去。
魏昭本人并不嗜酒,只是偶尔小酌一杯。
在外出征,巡查军营,也会用酒犒赏军士。
一行人来到酒库门外。
本以为看守的军士会拦住他们,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进去。
没想到,几个军士见是他们,马上侧开身子,让他们进去。
几个少年觉得古怪,但也没有多想,兴冲冲地就要进去参观。
结果,刚推了一下门扇——
“诶!这儿有张字条!”
“这里也有一张。”
钟宝珠和魏骁一左一右,捡起掉在门外的字条。
展开字条,左边一个“大”字,右边一个“胆”字。
合在一起就是——
大胆!
还不速速退下!
钟宝珠和魏骁想了想,干脆交换位置,变成——
胆大!
“哇,魏骁,你哥和我哥这是在夸我们吧?”
“嗯,我也觉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