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过半,其乐融融。
几个少年逐渐放开手脚,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在场几位长辈,都是慈爱随和的性子,也不拘着他们,只是笑吟吟地看着。
时不时还插上两句嘴,同他们调笑一番。
所有人都给魏骁祝了酒,钟宝珠祝了两回!
不多时,最后一道甜品,百花蜜酿酥酪,就上来了。
酥酪就是牛乳加上酒酿,放在炉灶上隔水蒸。
钟宝珠也不知道,为什么质地如水的牛乳,放进锅里一蒸,拿出来就成了一整块、皮冻一样的酥酪。
他只知道——
这道甜品,特别好吃!
酥酪雪白细腻,盛在白玉碗里,越发纯净。
一勺琥珀色的、带着花蕊的百花蜜,点缀其上。
牛乳香气与花蜜香气,混在一块儿。
清香扑鼻,沁人心脾,闻起来不腥也不腻。
钟宝珠坐在案前。
面前玉碗,是莲花模样的。
手上银勺,又是桃花样式的。
钟宝珠先用银勺,把百花蜜轻轻推开,涂抹均匀。
好让露在上面的每一寸酥酪,都沾上百花蜜。
这一步,至关重要!
要是一个不小心,把酥酪光滑的表面弄坏,让花蜜渗透下去,那就不好吃了。
好不容易涂抹完毕,钟宝珠才从边边角角入手,挖起一勺,送进嘴里。
“唔——”
吃到酥酪的瞬间,钟宝珠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好吃!”
一勺接着一勺,一口接着一口。
钟宝珠把沾了花蜜的酥酪,全部吃掉。
底下一层,又是干干净净的纯酥酪。
可以搭配着其他东西一起吃。
比如,钟宝珠方才就请宫人准备好的——
葡萄干、红枣干、杏仁碎,还有糖粉。
钟宝珠就这样,一层一层地往酥酪上撒配料,一层一层地往下吃。
每一层都是不一样的口味!
这一边,钟宝珠仔仔细细的,吃得正欢。
另一边,魏骁一手端着碗,一手握着勺。
他仰头张嘴,用勺子一拨,呼噜噜地往嘴里一送。
等他再把头低下来的时候,碗已经空了。
吃完了!
魏骁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转头看向钟宝珠。
钟宝珠还在吃他的第二层酥酪,洒葡萄干的那层。
见钟宝珠慢吞吞的模样,魏骁不由地皱起眉头。
“钟宝珠,你干嘛呢?”
“吃酥酪啊。”
钟宝珠头也不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勺子,生怕把酥酪给挖坏了。
魏骁道:“你这一勺下去,它连点皮外伤都没受。”
“不要你管,我就喜欢这样吃。”
“你想吃不一样的,叫他们再送两碗上来就是了。”
“可是我吃不下了。”
钟宝珠一本正经道。
“我的肚子都满了,只剩下一碗酥酪的位置。”
“好罢。”魏骁叹了口气,“那你慢慢挖。”
“嗯……”
忽然,钟宝珠直起身子,使劲扭了两下身子。
“魏骁,你别动我。”
“我没动你。”
“那我怎么觉得……”
正说着话,皇后娘娘留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转头看过来。
“怎么了?”她温声问,“宝珠还想再吃一碗吗?”
“多谢娘娘,我……”
钟宝珠话还没完,魏骁便开了口。
“想。母后,他还想再吃一碗。”
“好,叫他们再上一碗。”
皇后娘娘一听这话,当即转过头去,吩咐宫人。
钟宝珠皱起小脸,使劲打了两下魏骁的手臂,压低声音抱怨。
“魏骁,我都说我吃不下了。等一下剩在这里,多难看啊。”
“你先吃,吃不完的给我吃。不会剩下的。”
“我才不信,你愿意吃我的剩饭。”
“我愿意的。”
“那……”
魏骁定定地看着钟宝珠。
钟宝珠对上他笃定的目光,不由地怔了一下。
然后——
“我就知道!你明明是自己想吃,还说是我!”
魏骁也哽了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别过头去。
“行,我想吃,你别吃。”
“那不行!我也要吃,你说了给我的!”
钟宝珠的屁事太多。
给他吃不行,不给他吃也不行。
魏骁沉下脸,扬起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正巧这时,皇后娘娘转过头来,温言细语地同他们解释。
“阿骁、宝珠,实在不巧,小厨房就多蒸了三碗酥酪,叫阿凌他们要去了。”
钟宝珠与魏骁抬起头。
果然看见,坐在底下的李凌、魏骥和郭延庆,一人端着两碗酥酪,正稀里哗啦地吃着。
察觉到他们看过来,三个人也齐刷刷抬起头,举起手里的空碗,向他们显摆。
先到先得!已经没咯!
钟宝珠和魏骁,不约而同地扬起脸,握起拳头,朝他们挥了两下。
可恶!
皇后娘娘见状,笑着拦住。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再等一会儿,已经叫他们再去蒸了。”
“不会叫你们等太久的,一刻钟就好。”
钟宝珠和魏骁马上收敛了表情,乖巧点头。
“好,多谢皇后娘娘。”
“多谢母后。”
两个人话音刚落。
宾客席上,温书仪转过头,看了一眼殿外天色。
他像是听到了弘文馆里的钟声,站起身,朝大将军做了个揖。
“大将军,下午是武课,如今时辰到了,不知……”
“诶!”
大将军一时高兴,喝了点酒,正糊涂着。
他还没反应过来,几个少年率先反应过来,大喊几声。
“诶诶诶!”
李凌、魏骥和郭延庆,把碗一丢,就扑上前去,要捂住他的嘴。
“温书仪!”
“小嘴巴,闭起来!”
“哪有你这样的?上赶着要上课!”
“你看看,你自个儿面前的东西,都还没吃完呢,你就想着回去上课!”
“君子、君子……不可有一日懈怠……”
几个好友闹成一团。
钟宝珠看着眼热,自然不肯独善其身。
他连忙站起身来,走下主位,就要和他们挤在一块儿。
“让我来!让我来!让我来打一下君子的脑袋!”
钟宝珠一走,魏骁自然也跟了上去。
几个少年,跟小狗似的,挨挨挤挤,又“汪汪”叫着。
忽然,李凌捂住头,大喊一声:“谁打我?”
魏骥和郭延庆也捂着脑袋,环视四周。
“不是我们,我们两个也被打了。”
“谁啊?不是说好了,打温书仪的吗?”
一片混乱之中。
钟宝珠抿着嘴,憋着笑,躲到了魏骁身后。
魏骁一脸了然地看着他,正要开口,也被捂住了嘴。
钟宝珠踮起脚,往上一蹦。
整个人挂在魏骁的背上,双手抱着他的脖颈,准准地捂住他的嘴巴,带着他往后退。
他凑近魏骁耳边,轻声咬字。
“魏骁,不许出卖我。”
“谁叫李凌他们吃光了酥酪,不给我们留一碗的?”
“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有道理,很有道理。
两个人绕过桌案,绕过宾客,来到宫殿偏僻的角落里。
魏骁一边后退,一边颔首。
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凌三人就转过头。
锐利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是你们吧?”李凌问,“宝珠?阿骁?”
钟宝珠和魏骁贴在一块儿,紧紧抿着唇角,努力忍住笑意。
两个人故意问:“什么事情?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你们两个打的我们吧?”
“没有啊。”
两个人继续装无辜。
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魏骁定定地看着他们。
“无冤无仇,我们为什么要打你们?”
“你们……你们不要冤枉好人啊……”
一句话没说完,钟宝珠就忍不住了。
“扑哧——”
他再也装不下去,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这下子,李凌三人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宝珠哥,就是你!”
“就是他们两个!”
“上!打回来!”
李凌手指着两个人,一声令下。
三个人一拥而上,要打回来。
钟宝珠见状不妙,搂着魏骁的脖颈,连忙往上一蹿。
他双脚离地,这回是完完全全地挂在了魏骁的背上。
魏骁反手一抓,双手也稳稳地托住了钟宝珠的腿根。
魏骁背着钟宝珠。
钟宝珠趴在他的背上,振臂一呼:“魏骁,快跑!”
魏骁笑了一下,非但不跑,反倒转过身去,把钟宝珠当成盾牌。
“是钟宝珠打你们的,你们打他吧,打钟宝珠。”
“诶!魏骁!”
眼看着李凌三人越来越近,气势汹汹地要来打他。
钟宝珠急得不行,使劲拍打魏骁的肩膀。
“你干嘛?我们是一伙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魏骁却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钟宝珠更急了,想要自个儿逃跑。
可是魏骁牢牢地锢住他的腿,他甚至不能从魏骁的背上跳下去。
后悔!好后悔!
早知道魏骁会这样对他,他就不跳上来了。
钟宝珠只能使劲拍打魏骁的肩膀,拽他的衣襟。
“魏骁,你这个没良心的!”
“你不跑,你倒是把我放下来啊!”
“快啊!他们真要打我了……”
话音刚落,李凌三人就到了眼前,对着钟宝珠高高扬起手。
“宝珠,刚刚就你浑水摸鱼,打我们的是吧?”
“不是我!”
钟宝珠捂着脑袋,下意识闭上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魏骁一个闪身,背着钟宝珠,绕开三个人。
走了!
好友们熟悉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
钟宝珠捂着脸,等了好一会儿,才敢睁开眼睛。
只见魏骁背着他,回到了主位上。
几个好友碍于皇后娘娘在场,并不敢靠近,只能在底下摩拳擦掌,对着他们挥拳示威。
“唔?”
钟宝珠眼睛一亮,有点惊奇。
“魏骁,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魏骁轻笑一声:“你刚刚还骂我。”
“我骂错了,可以了吧?”
“不可以。”
魏骁腾出手,拍了一下钟宝珠的腿根。
“到地方了就快下来,你很重。”
“我不下!”
“那我背着你回去。”
“诶!别别别!”
钟宝珠有点儿慌了,两只手搂着魏骁的脖颈,往回一拽。
“回来回来!”
魏骁被迫仰起头:“钟宝珠,你骑马呢?还拽上缰绳了?”
“我……”
钟宝珠哽了一下。
他低下头,凑近前,用自己的额头,碰了一下魏骁的额头。
“魏骁,你不会把我交出去的,对吧?”
魏骁一晃神,便对上他放大的笑脸。
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了。
宾客席上,钟寻原本和魏昭一块儿,笑吟吟地看着几个弟弟打闹。
忽然之间,钟寻笑不出来了。
笑意凝固在脸上,钟寻赶忙站起身来,轻斥一声:“宝珠,快下来,不许胡闹。”
魏昭见他神情严肃,也帮腔道:“阿骁,快把宝珠放下来,你也不许胡闹。”
两个人正一唱一和,教训着弟弟。
话音刚落,殿门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跟着,便是宫人欣喜的回禀。
“好消息!娘娘,好消息!”
宫人跨过门槛,来到殿前,拱手回话。
“圣上已然起驾,从怡和殿过来了!”
此话一出,殿中一静。
几个少年不敢再闹。
魏骁手一松,钟宝珠也从他背上跳下来了。
众人沉默着,看着报信的宫人。
最后,还是皇后娘娘率先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既是怡和殿,刘贵妃可曾随行。”
“是……”宫人弱弱地应了一声,“刘贵妃与十皇子随行。”
怡和殿,正是刘贵妃居住的宫殿。
圣上从那儿过来,带上刘贵妃与十皇子,似乎也不奇怪。
可是,这毕竟是魏骁的生辰宴。
圣上一定知道,魏骁与魏昂不对付。
更别提,开宴之前,皇后娘娘就派人请了许多回。
圣上不来便罢了,偏偏挑着宴席将散的时候,带着他们过来。
这简直是……
他不是故意为之,而是藐视一切,压根就没把魏骁放在眼里。
这下子,纵使温柔如皇后娘娘,脸上也挂不住了。
宫人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以为圣上肯来,便是好的,所以兴冲冲地过来报喜。
如今见满殿寂然,皇后娘娘沉下脸,心中不免忐忑。
不过此事,也不能怪他。
皇后娘娘缓了神色,朝他摆了摆手:“下去罢。”
“是。”
“你们也都下去罢。”
“是。”
一众宫人低眉垂首,依次退下。
还没跨过门槛,魏骁便攥紧拳头,一个箭步上前:“母后,他简直欺人太甚……”
皇后娘娘赶忙打断他的话:“骁儿,慎言。”
“母后,我……”
“所幸宴席将散,你们都吃饱了。”
皇后娘娘垂下双眼,略一思忖,便有了定论。
“骁儿,你带着宝珠他们,回弘文馆去罢。”
魏骁问:“可他不是要来吗?”
“圣上来不来,有什么要紧?”
皇后娘娘淡淡道:“你不想见他,你的好友也不宜见他。”
钟宝珠和几个好友,虽然平日里迟钝些,但他们都不傻。
听见方才那话,都在为魏骁打抱不平。
几个人绷着小脸,满脸的不服气,恨不得马上就去揍魏昂一顿。
他们这样年轻气盛,是绝对不能面圣的。
万一出了差错,连累满门。
不如叫他们先走,回弘文馆去。
圣上问起来,就说宴席已散,几个少年勤于学业,先回去了,不巧错过。
这样的由头,谁也不能多说什么。
魏骁看看几个好友,再看看钟宝珠,便明白了母后的良苦用心。
但他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可母后……”
“母后与昭儿、晚儿在此,你大可以放下心来。”
长平公主名魏晚,“晚儿”是皇后娘娘对女儿的爱称。
皇后娘娘抬起手,抚了抚魏骁的鬓发。
“你不是不想见他吗?快走罢,别叫他坏了你的好日子。”
“那母后,我……”
“嗯。”
皇后娘娘朝他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几个少年。
“事发突然,兴庆宫不宜久留,不能再招待几位小公子了。”
几个少年自是俯身行礼,皆道“不敢”。
最后,皇后娘娘看向大将军与钟寻。
“阿弟、寻儿,你们两个,护送他们回去。”
“切记切记,避开圣驾,别叫旁人瞧见了。”
大将军与钟寻自是起身领命:“是。”
方才听见圣上要来,大将军的酒早已醒了大半。
如今他站起身来,稳稳当当,眼里神色清明。
看不出一点儿喝醉的模样。
大将军朝几个少年招招手,又搂住自家儿子的肩膀。
“走罢。”
几个少年乖乖巧巧的,挨个儿跟了上去。
钟宝珠低着头,路过皇后娘娘面前的时候,又跟她说了一声。
“娘娘,我们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看您。”
皇后娘娘笑着,也点了点头:“好。”
钟寻领头,大将军殿后。
中间是排好队的六个少年。
一行人闷闷不乐的,从兴庆宫后殿离开。
临走时,魏骁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母后仍旧端坐在主位上。
太子兄长与皇姐,分坐两边。
他们都知道,魏骁不喜欢皇帝。
自从上回,三月十五的早膳,圣上当众斥责魏骁之后。
他们就时刻注意着,护着魏骁。
这回也一样,他们宁愿冒着得罪圣上的风险,也不叫圣上碰见魏骁。
不叫他再有数落魏骁,责备魏骁,对魏骁发难的机会。
他们筑成一道城墙,挡在魏骁身后。
今日是魏骁的生辰,魏骁应当有决定自己要见谁、不见谁的权力。
望着他们的背影,魏骁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鼻子也不由地有点儿发酸。
就在这时,有人搂住他的手臂。
“魏骁,我们走吧。”
魏骁转过头,却是钟宝珠。
钟宝珠轻声劝慰道:“别辜负了他们对你的一片苦心。”
“要是我们没走掉,和圣驾撞个正着,他们在旁边看着,只会更揪心。”
魏骁颔首,冲破喉头哽塞,应了一声:“嗯。”
两个少年并肩而行,离开兴庆宫。
钟寻带路,留心避开圣驾。
一路平安,回到弘文馆。
魏昂和他的两个伴读,不在馆里。
应该是陪着刘贵妃,还在宫里。
大将军便带着六个少年,去上武课。
今日一整日,钟寻都向御史台告了假。
所以他到了弘文馆,也没有出去,依旧和几个少年待在一块儿。
来到演武场。
入了夏季,天气转暖。
他们就不只是扎马步了。
大将军会带着他们,温习去年学过的拳法,顺便教他们射箭。
忽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将军板着脸,周身气势严峻。
几个少年也安安分分的,不敢再说笑打闹。
大将军叫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只是所有人都记挂着兴庆宫那边,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的。
他们按部就班地上着课。
才上了一会儿,就不想上了。
大将军后退几步,扶着锻炼臂力的石墩子,坐在上面,朝他们摆了摆手。
“散了散了,各自玩儿去吧。”
几个少年哪里还有玩耍的心思?
只是纷纷围到大将军身旁。
“大将军,皇后娘娘那边,应该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大将军道,“圣上……”
大将军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他虽然不如之前贤明,但还不至于,没看见你们几个,就向阿姐和阿昭、阿晚发难。”
“那……”
几个少年欲言又止。
“您为什么一直黑着脸?”
“我们还以为,事情很严重呢。”
“废话!”大将军振振有词,“天底下有一个小舅子,喜欢自己姐夫的吗?”
就算姐夫是皇帝,他也看不上!
那么昏庸!那么无能!
为了别的妃嫔,为了别的皇子,委屈他的亲姐姐,他的亲外甥!
他能瞧得上皇帝就怪了。
几个少年年纪尚小,对这种事情,还是似懂非懂的。
只有钟宝珠。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钟寻,然后用力点头,大力赞同。
“对!大将军说的对!天底下没有一个小舅子,喜欢自己的姐夫……”
还有哥夫。
钟宝珠默默地在心里补了一句。
就算哥夫是太子,他也看不上!
几个好友又问:“那就是不会有事了?”
“嗯。”
这个时候,钟寻也走上前来,摸了摸钟宝珠的脑袋。
“你们几个,不用操心这些事情。”
“圣上虽然宠爱刘贵妃与十皇子,偶有出格之举。”
“但是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的地位,不会动摇。”
“唔……”
这一回,连钟宝珠也懵懵懂懂的。
“为什么?哥,你怎么这么笃定?”
反倒是魏骁,双眼清明了一瞬。
钟寻思忖片刻,又叮嘱他们。
“有的时候,你们看事情,要学会‘抓大放小’。”
“圣上发不发脾气、圣上来不来宴会,这些都是小事。”
“只要皇后娘娘在宫里,太子殿下在朝里,手握权柄,地位稳固,屹立不倒。”
“我们就不必过于忧心,更不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魏骁似乎明白了什么,正要颔首称“是”。
忽然,有人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是!不是的!”
“这些事情不是小事,不是细枝末节!”
钟宝珠一把握住魏骁的手,表情认真,目光坚定。
“魏骁都受委屈了!这些是很要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