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猞猁,有这么大!比老虎还大!”
“它都没死透,身上还滴滴答答地淌着血。”
“两只手和两只脚,就这样轻轻扑腾着。”
——“哎哟!”
“‘还给你!’”
“魏昂就像这样,忽然大喊一声。”
“然后举起猞猁,朝我们丢过来!”
——“哎哟哟!”
“猞猁从我们头顶飞过去,血点像雨点一样洒下来。”
“正好有一滴血,溅在我的小红马的眼睛里。”
“小红马受了惊,很害怕。”
“它大概是忘记了,自己是一匹马。”
“它想举起手,擦一下眼睛。”
“于是小马‘吁’的一声,‘腾’的一下,抬起两条前蹄!”
——“哎哟哟哟!”
帐篷里。
钟宝珠刚刚被人弄醒,迷迷糊糊地从床榻上爬起来。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穿着雪白干净的中衣,怀里还抱着一床毛茸茸的毯子。
一脸困意,睡眼朦胧。
钟宝珠来不及洗漱更衣。
他甚至连眼睛都来不及睁开,就手舞足蹈起来。
向赶过来的所有人,介绍他受伤的经过。
不过,他的右脚受伤了,还被魏骁抱在怀里。
所以只有两只手和左脚能用。
说到猞猁有多大的时候,钟宝珠大大地张开双手。
说到魏昂有多凶的时候,钟宝珠又高高地扬起双手。
说到小红马抬起前蹄的时候,钟宝珠也跟着扑腾了一下,举起双手。
可谓是手脚并用,声情并茂。
听他说话,看他表演的人,自然是钟宝珠的家里人。
昨日钟宝珠一受伤,魏骁马上就派了人,回都城去报信。
侍从赶往都城,钟府众人赶来骊山。
这一来一回,至少要一日。
可他们抵达骊山时,天还没亮。
钟大爷和钟三爷身上,还穿着官服。
显然是在官署里收到消息,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急匆匆地赶过来。
可见他们疼爱钟宝珠,心中焦急,马匹不停。
一路上都是赶着过来的。
如今到了帐篷里,见到钟宝珠。
摸脸的摸脸,搓手的搓手。
检查身体的检查身体。
竟是一个人都没闲着。
他们一边关心钟宝珠,一边还能听他讲话。
钟宝珠撒娇哭诉,他们便温声安慰。
钟宝珠夸大其词,他们也不戳破,顺着他来。
钟宝珠说到惊险的地方,他们也跟着连声抽气,“哎哟”个不停。
“情况这么凶险啊?”
“我们家宝珠,还真是受苦了!”
“天杀的十皇子,猎物是能丢来丢去的吗?”
钟三爷问:“你的小红马抬起前蹄,然后呢?”
“然后……”
钟宝珠瘪了瘪嘴,又吸了吸鼻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然后我就从马背上摔下来了啊!”
“正好旁边是一个山崖!”
“那个山崖有这么高——”
钟宝珠昂首挺胸,张开双手,努力张到最大。
“这么大……这么大……”
“我跟小泥丸一样,从山坡上滚下去。”
“要不是魏骁及时抱住我,一直滚到山下都有可能!”
钟宝珠一脸认真,信誓旦旦。
钟三爷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
他站起身来,俯身作揖,朝魏骁行了个礼。
“多谢七殿下!救了我家宝珠的性命!”
钟三爷如此行为。
钟府众人回过神来,也赶忙起身道谢。
“多谢七殿下!”
魏骁抱着钟宝珠的右腿,就坐在榻尾。
他和钟宝珠一样,也还没睡醒,整个人都迷迷瞪瞪的。
见钟府众人,特别是几位长辈,向他行礼道谢。
魏骁一激灵,瞬间清醒过来,连忙上前要扶他们。
“别。老太爷快快请起,两位大人、两位夫人,也快快起来。”
“钟宝珠是我的伴读,又是我的……至交好友。我们之间,交情匪浅。”
“我本该护着他。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快快请起。”
钟府众人皆心有余悸,再三向魏骁道了谢,才肯起来。
一行人或围在榻边,或坐在钟宝珠身旁,又温声细语地问他一些事情。
比如,身上疼不疼啊?脑袋疼不疼啊?
除了右脚,还有没有其他地方疼?
随行太医过来治伤,是怎么说的?
太医是哪几位太医?姓什么?叫什么?
不认得?那年纪大不大?医术好不好?
钟宝珠一一回答。
“爷爷放心,我身上不疼了。”
“娘亲放心,几位太医都说没事。”
“爹爹放心,我……”
话还没完,钟宝珠忽然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脑袋,轻轻晃了两下。
“唔——”
见他这副模样,众人马上着急起来,七手八脚地扶住他。
“怎么了?怎么了?”
“宝珠,怎么要倒下去了?”
“是不是掉下山崖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头了?”
“我……”
钟宝珠张大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还没睡醒,有点犯困。”
“什么?!”
众人愣了一下,随后大喊起来。
“宝珠,怎么能这样吓唬爷爷呢?”
“不许这样讲话!吓死人了!”
家里人纷纷扬起手,作势要打他。
钟宝珠双手捧脸,把自己脸颊上的肉挤出来。
他抬起头,眼泪汪汪地望着他们,一个一个喊过去。
“爷爷、爹爹、娘亲、大伯父、大伯母。”
“宝珠都变成这样了,还要打宝珠吗?”
“宝珠不坏,宝珠只是看你们太着急了,想让你们轻松一下。”
钟三爷道:“这是叫我们轻松吗?你这是生怕吓不死我们啊。”
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我……”
钟三爷一哽,到底还是放过他了。
他摆了摆手:“罢了罢了。”
就在这时,老太爷也道:“好了好了,既然宝珠没事,你们也别围在这儿了。”
钟大爷与钟三爷,大夫人与荣夫人,齐声喊道:“爹!”
“宝珠此时,怎么能离得了人呢?”
“我们几个,都得留在这儿。”
“依我看,还是把宝珠带回去,在家里养伤。”
“正是。”
老太爷正色道:“那也要从长计议。”
“回去的马车,随行的太医,都要安排。”
“怎么能说回去就回去?也不怕颠着宝珠。”
钟宝珠撑着两只手,挪到老太爷身旁,靠在他身边。
他用力点了点头,就是就是。
几位长辈,如今也冷静下来。
四个人站在榻前,站成一排,垂手侍立。
“爹,要我们怎么做,你说吧。”
老太爷颔首,依次吩咐他们。
“阿大、阿三,你们两个,速去主帐之外,拜见圣上,讲明情况。”
“你二人丢下官署事务,匆匆来此,虽已告假,但还是要禀报圣上,免得落人话柄。”
“另外,宝珠的事情,也要你们多提一提,拿出我们钟府的态度来。”
钟大爷与钟三爷会意,忙不迭俯首作揖:“是!”
“大儿媳、三儿媳,你们两个,速去吩咐侍从。”
“叫他们送点热水吃食过来,给宝珠洗漱,垫垫肚子。”
“再请章老太医过来,亲自给宝珠换药。”
大夫人与荣夫人也应了。
老太爷最后道:“寻哥儿……对了,宝珠,你兄长呢?怎么不见他?”
钟宝珠忙道:“爷爷,哥哥在歇息呢。”
“他昨晚来看了我十几回,生怕我乱动,把脚碰伤了。”
“直到魏骁睡到那边,抱住我的腿。他还是不放心,一直过来看我。”
“后来我催他,他才肯回去睡觉。”
“自从我们来了骊山,哥哥一直照顾我,陪着我到处玩。如今我受伤,他心里也很难过。”
“他好不容易才去睡觉,就不要喊他起来了。”
听他这样说,老太爷自是颔首:“好,那就叫寻哥儿再睡一会儿。”
老太爷自个儿坐在榻前,搂住钟宝珠,搓了搓他的小脸蛋。
“宝珠,爷爷的小乖孙,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钟宝珠靠在老太爷怀里,“呜呜”地假哭了两声。
“爷爷,我好疼!我好可怜!”
老太爷转过头,见儿子儿媳还愣着,忙不迭朝他们摆了摆手。
“快去快去!”
“是!”
众人领命,依次离开营帐。
钟宝珠原本靠在老太爷怀里撒娇。
他一转眼,看见魏骁还坐在榻尾,望着钟府众人离开的背影,暗自出神。
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是他忙不迭从老太爷怀里爬起来,喊了一声:“魏骁!”
魏骁循声回头:“嗯?”
钟宝珠朝他张开双手:“你可以过来抱我。”
魏骁耳根一红,瞥了一眼老太爷,低声道:“钟宝珠,你爷爷还在……”
他的话太低太轻,钟宝珠没听清楚,就急急忙忙地打断了。
“我爷爷就是你爷爷!我爹就是你爹!”
“你就不要别扭了,快过来!”
“叫我爷爷好好安慰一下,我们两个苦命的小孩!”
魏骁愣了一下:“噢。”
原来……
原来钟宝珠是这个意思。
他还以为……
魏骁摸了摸鼻尖,放下钟宝珠的右腿,也挪了过来。
老太爷自然不介意。
对老人家来说,抱一个小孩,抱两个小孩,都是一样的。
更别提,这个小孩是救了他家乖孙的魏骁。
老太爷坐在榻上,钟宝珠抱着他的胳膊,叫他把手臂伸直伸长。
钟宝珠依偎在老太爷身旁。
像一只小狗,摇晃着脑袋,轻轻磨蹭老太爷的衣袖。
魏骁则坐在钟宝珠身旁,依偎着他。
老太爷笑着,摸摸钟宝珠的脑袋,又拍了拍魏骁的肩膀
他叹了口气,温声道:“宝珠受苦了,七殿下也受委屈了。”
“对呀!对呀!”
钟宝珠用力点头,磨蹭得更起劲了。
“宝珠太苦了,太委屈了!”
魏骁亦是一愣,抬头看向老太爷的时候,眼里与心里,俱有一股暖流涌上来。
这一回,他不是为了皇帝哭的。
他是为了……
钟宝珠和他的家人。
钟宝珠的家里人真好。
难怪养得钟宝珠,也这么好。
魏骁稍稍低下头,把自己的脑袋,送到老太爷长着老茧,但是温和宽厚的手掌下面。
他不要老太爷拍他的肩膀。
他要老太爷像对钟宝珠一样,也摸摸他的脑袋。
像摸小狗毛茸茸的脑袋一样。
老太爷会意,也揉了两下他的脑袋。
“七殿下,不必客气。”
“多谢……”
魏骁顿了顿,压低声音,暗地里改了口。
“多谢爷爷。”
老太爷更不介意,亦是笑着应了。
帐外天光微亮。
一老两小,挨在一块儿,温情脉脉。
就在这时,帐篷那边,吊床之中,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差不多得了。”
三个人转头看去。
只见吊床之上,李凌半坐起来,探出脑袋,生无可恋地看着他们。
“你们就这样欺负我,孤立我。”
他在吊床上睡得正香,忽然有一群人,从外面跑进来。
跑进来就算了,他们还七嘴八舌地讲话,把他给吵醒了。
把他吵醒就算了,他们还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他们没有注意到就算了,钟宝珠和魏骁竟然也忘了他。
他们全都忘了,这里还躺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里还有一个李凌!
他们就这样自顾自地抱在一块儿,认对方的爷爷做爷爷。
那他呢?他算什么?
在旁边看戏的路人吗?
对上李凌哀怨至极的眼神,钟宝珠和魏骁都没忍住笑起来。
钟宝珠朝他伸出手:“那你要不要过来?”
魏骁按了一下钟宝珠的手,正色道:“他不要。”
“他要!”李凌从吊床上坐起来,大喊一声,“我要!”
魏骁却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行。”
“凭什么?”
“我说不许。”
魏骁沉默着,张开手臂,抱住钟宝珠和老太爷。
这是他的钟宝珠,这是他的爷爷。
他不想和旁人分享。
李凌看着他这副霸道模样,不自觉皱起眉头,一脸无奈。
“好好好,我不跟你抢。”
“你自己认‘干爷爷’吧。”
“不如你干脆进钟府去吧,做宝珠的弟弟,怎么样?”
李凌的本意是调侃,可是魏骁看着钟宝珠,却认真思索起来。
魏骁正色道:“我比钟宝珠大一岁,所以我是哥哥。”
“啊?!”
李凌震惊,钟宝珠也惊呆了。
“不是,阿骁,你还真的想进钟府啊?”
“魏骁,我不要做你弟弟。”
魏骁面不改色,一本正经。
不做弟弟也可以。
他可以做钟宝珠的夫君啊。
*
钟府一行人,皆按照老太爷的命令行事。
钟大爷与钟三爷还没回来,大夫人与荣夫人就先带着侍从回来了。
她们带着侍从,去了一趟膳房。
侍从端来热水吃食,也请来了医术高超的章老太医。
魏骁下床洗漱。
钟宝珠不被允许下床。
他只能坐在床榻上,让旁人服侍他。
侍从端来茶盏,送到他唇边,叫他漱口。
漱过口,大夫人便端来一碗鸡丝粥,喂给他吃。
老太爷拄着拐杖,站在榻尾,看着章老太医解开他脚上的细布,给他换药。
荣夫人则站在他身后,拿着木梳,替他梳理头发。
荣夫人一边梳,一边啧啧称奇。
“哎哟,宝珠,你这小狗,你是怎么睡的觉?”
“就是这样睡的啊。”
“你是不是把头蒙在被子里睡的?”
“娘亲,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的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
话还没完,荣夫人手上梳子,忽然遇到梳不通的地方。
她不自觉一用力,钟宝珠抬起头,脑袋往后一仰。
“娘!头发扎得太紧了!”
“不要叫,你的头发太乱了。”
“可是我很痛!”钟宝珠红了眼眶,“昨晚睡觉,我的脚太痛了,才忍不住弄乱头发的。”
他这样一说,荣夫人马上就心软了。
“好好好,娘亲轻点。”
“嗯嗯。”
家里长辈,全都簇拥着钟宝珠。
犹如众星捧月。
钟宝珠一会儿看看自己的脚,一会儿吃一口鸡丝粥,倒是乐在其中。
不多时。
钟宝珠刚吃完最后一勺鸡丝粥,钟大爷与钟三爷便回来了。
“爹。”
兄弟二人走上前,低低地唤了一声。
老太爷问:“如何?”
钟大爷道:“我与三弟去见了圣上。”
“圣上对我们离开都城一事,倒是没说什么。”
“只说护子心切,情有可原。”
皇帝就是这个性子。
这种小事,他懒得管。
他们离开都城几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老太爷颔首,又问:“十皇子那边呢?”
听见这话,钟宝珠连忙坐直起来,竖起耳朵,凑近一些。
他也要听!他也要听!
不光是他,拿着胡饼吃的魏骁,也无声无息地走了过来,和钟宝珠坐在一块儿。
钟大爷看见他们两个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继续说。
“昨日出事后,太子殿下就去见了圣上,要求严惩十皇子。”
“圣上犹豫不定,下不了手。太子殿下便说,给圣上一个晚上考虑。”
“到了今晨,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太子殿下便直接带着亲卫,闯进十皇子的帐篷里,把人给拿了出来。”
钟宝珠眼睛一亮,忙不迭问:“拿出来,然后呢?”
“堵住嘴,按在条凳上,重重地打了十个板子。”
——好耶!
钟宝珠不由地握起拳头,挥了一下。
他凑上前,又问:“大伯父,是屁股板子,还是手板啊?”
钟大爷瞧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是屁股。”
——更好耶!
钟宝珠又挥了一下拳头。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屁股板子肯定比手板疼!
魏昂也才十二三岁,长得跟老鼠似的,瘦瘦小小的。
十个板子下去,肯定打得他屁滚尿流。
这十天半个月,都不敢用屁股坐着。
嘻嘻!
钟宝珠喜不自胜,在这儿无声地敲锣打鼓,手舞足蹈,庆贺一番。
魏骁却皱着眉,沉着脸,似乎有所怀疑。
“钟大人此话可当真?”
“当真。”
钟大爷颔首,语气笃定。
“我与三弟过去的时候,正碰见行刑完毕,太子殿下的人,把魏昂抬出来,刘贵妃也正向圣上哭诉求情。”
难怪。
难怪方才,帐篷外面,总是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
魏骁又问:“他不曾发怒阻拦吗?我兄长不曾受他训斥吗?”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皇帝。
“没有。”钟大爷摇头,“我与三弟也十分疑惑。”
“太子殿下管教弟弟,带着亲卫去打,倒也说得过去。”
“圣上向来疼爱十皇子,今日不知为何,被刘贵妃请过来,却也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不置一词。”
“刘贵妃哭诉求情,圣上也全然不理会。”
魏骁颔首:“兄长无事便好。”
“太子殿下自然无事,圣上也没有追究。”
“后来呢?事情怎么样了?”
“十皇子受不住十个板子,昏过去了。”
钟大爷最后道。
“太子殿下本来想叫人把他抬到马车上,直接送回都城。”
“圣上到底看不过眼,发了话,叫十皇子留下来,先治伤。”
“等治好了,再回都城,闭门思过。”
“太子殿下也没多说什么。”
也是。
反正打都打了,骂都骂了,气也出了。
他们也不在乎魏昂在哪里养伤了。
十个板子,听起来不多。
但要是行刑之人,不曾手下留情,那也是要命的刑罚。
军中将士,挨上四五十个板子,都要把命丢掉。
更别提魏昂今年才十二三岁。
这十个板子下去,定叫他终生牢记。
钟宝珠和魏骁原本以为,昨晚临睡前,两位兄长对他们说的那句话——
别担心,你们的委屈不会白受。
意思是,他们会竭尽所能,在朝堂上弹劾刘文修,给刘家使绊子。
可能钟寻也是这样想的。
没想到……
魏昭的意思竟然是,干脆动手,绝不留情!
魏昭是太子,是所有皇子的兄长,更是善用武力的将军。
他从不屑于搞那些弯弯绕绕的招数。
魏昂欺负了他的弟弟,他就要打回来!
太子殿下亲自管教弟弟,教他做人,魏昂应该深感荣幸。
而且,魏昭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谁都没有告诉。
他甚至连钟寻都没说,自个儿带着亲卫,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去了。
事情办完了,魏昭也没过来,跟他们邀功。
这才是干实事的兄长,可靠又稳当!
钟宝珠和魏骁对视一眼,又击了个掌。
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欣喜与雀跃。
真好!太子殿下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