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这下子,钟宝珠终于明白了。
因为上回,魏骁和他一起睡觉,差点儿亲到他。
所以,从这之后,魏骁就总是别别扭扭的,要和他分床睡。
原来是怕亲到他!
可他们两个都是男的,还是死对头,亲一下怎么了?
又不会怎么样。
难道说……
原本是死对头的两个人,只要亲一下嘴,就会深深地爱上对方吗?
爱得如痴如醉,难舍难分,无法自拔?
钟宝珠才不信呢。
他和魏骁就是死对头。
就算亲了嘴,他该招惹魏骁,还是会招惹魏骁。
魏骁该捉弄他,也还是会捉弄他。
他们两个,是堂堂正正、彻彻底底的死对头。
和李凌话本里那些,骂着骂着就打起来,打着打着就亲起来的死对头可不一样。
钟宝珠有这个自信!
他平躺在床上,把两只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高高举起。
“好耶!”
既然不是他的问题,那他就放心了。
钟宝珠觉得有点儿冷了,便扭了扭身子,把手收回来。
他一边扭,一边唤道:“魏骁?”
小榻那边,魏骁一言不发,像是故意不理他。
钟宝珠抬高音量,又喊了一声:“魏骁!”
魏骁紧紧闭着嘴巴,依旧默不作声。
钟宝珠最后问:“魏骁,你睡着了?”
魏骁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没有。”
“那你干嘛不理我?故意吊着我?”
“被你气昏了。”
“啊?我哪里气你了?”
魏骁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道:“你说我傻。”
“可是你本来就很傻嘛!”
钟宝珠皱起小脸,理直气壮。
“阿骥和延庆比你小一岁,都不会觉得男的和男的亲嘴会生小孩。”
“我……”魏骁一哽,咬紧牙关,试图澄清,“我没有这样想过。”
“那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和我亲嘴?”
“你……”魏骁又是一哽,“你的嘴是小猪嘴,我不亲。”
钟宝珠当即还嘴:“那你还是小狗嘴呢!”
魏骁是嘴硬心软,口是心非。
钟宝珠则是当机立断,脱口而出。
他最受不了魏骁说他了,只要听见,就要狠狠反击,一刻都等不了!
“我是小猪嘴,那你就是小狗嘴。”
“小狗的嘴湿漉漉的,还臭烘烘的。”
“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因为我……”
魏骁接话道:“你掰开小白的嘴闻过了?”
“我没有!”钟宝珠连忙反驳,“我只是在它吃饭的时候,凑过去闻了一口。那个味道——”
他捏着鼻子,拖着长音:“咦——”
“臭臭的!”
“而且魏骁,你不是小狗,你是大狗,所以你……”
钟宝珠越发把鼻子捏紧了。
他最后扬起下巴,翘起嘴巴。
“我的嘴巴粉粉嫩嫩、干干净净的,你想亲还亲不着呢!”
“我……”
这话越说越偏,魏骁原本想说“我不想”的。
但他顿了一下,到底还是把后面两个字给咽了下去。
钟宝珠记性好,万一日后反悔,他把这话翻出来笑话他,怎么办?
况且,不用“日后”,他现在就想亲钟宝珠。
所以还是不说为好。
魏骁深吸一口气,拽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钟宝珠。
“我睡了。”
钟宝珠有点儿惊讶:“这么早?”
“天都快亮了。”
“没关系的,明日又不用早起上学。”
钟宝珠一本正经。
“而且,爷爷他们知道我守岁了,不会派人来喊我们的。”
魏骁淡淡道:“我和兄长要早起,回太子府去。”
“叫他自己回去,你留下来,我们睡到日上三竿,再出去玩。”
“随你。”
“我买了很多炮仗,我们可以一起放。”
“嗯。”
“对了!我发现了一个新玩法,就是把雪埋在炮仗上,只留下一根引线,然后就——”
“嘭——”
“魏骁,你怎么知道?你也这样玩过?”
“嗯。”
“那正好,我们一起玩。”
“嗯。”
连着三个一模一样的语气词,魏骁明显是在敷衍钟宝珠。
忽然,钟宝珠又想起什么。
“对了!爷爷虽然不会喊我们起床,但有一个人……不对,一个东西,一定会喊我们起床,你猜是什么?”
“我猜不出来。”
“你猜一下嘛。”
魏骁闭着眼睛,努力打起精神:“公鸡。”
“不是噢,是小白!”
“这阵子,它总是偷偷溜进我房里,用脑袋拱我的手,喊我起床陪它玩。”
“这么聪明?”
“对呀!它应该还认得你,所以它也会喊你的。”
“那你替我谢谢它。”
魏骁困得不行,拽着被子,盖过头顶。
他已经在尽力敷衍钟宝珠了。
可钟宝珠还是有这么多闲话,要跟魏骁说。
两个人又聊起来了。
聊着聊着,魏骁忽然意识到,他不能再答应钟宝珠了。
他应一声,钟宝珠就有一箩筐的话等着他。
叽里呱啦,嘚啵嘚啵。
钟宝珠简直就是个小废话篓子。
于是魏骁克制着自己,不去应和他。
实在忍不住了,就捂住自己的嘴。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
钟宝珠终于察觉到了魏骁的沉默。
“好吧。”钟宝珠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既然你不理我……”
“嗯。”
“魏骁,晚啊……”
话还没完,钟宝珠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魏骁躺在榻上,忽然又睡不着了。
他在想,钟宝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晚啊”是什么?
钟宝珠怎么这样?
话说到一半,就跑去睡觉了。
魏骁合上双眼,尽力去想。
就在他即将睡过去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是“晚安”啊。
钟宝珠跟他说“晚安”,嘴里还含着一个音节,就睡着了。
话没说完就睡觉,钟宝珠今晚会流口水的吧?
就像真的小猪一样。
尽管钟宝珠的话没说完。
尽管魏骁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理会钟宝珠。
但他还是想——
“钟宝珠,晚安。”
魏骁躲在被子里,闷闷地回了一声。
得亏这时,几个好友不在房里。
要是被他们听见,指定要笑话他。
都认识多少年了,还是死对头呢,竟然互道晚安。
真是古怪。
一说这句话,魏骁的耳朵更红了,人也更精神了。
他沉默着,又往被窝里钻了钻,整个人都要躲进去。
就在这时,床铺那边,又传来钟宝珠的声音。
“魏骁,我就知道……”
魏骁一激灵,下意识回头看去。
却见窗外天光微明,钟宝珠平躺在床上,嘴巴一张一合。
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清醒着的。
“你没睡着……”
魏骁没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他二人凑在一块儿,总有这样那样的话要说。
难得安静下来,快抓紧时辰睡觉罢。
休养生息,重整旗鼓,明日继续玩耍!
新的一年,窗外北风呼啸,白雪飘洒。
两只小狗闭上嘴巴的瞬间,这个世界——
才终于清净了!
*
正如钟宝珠所说——
家里长辈记挂着他除夕守夜,有意叫他多睡一会儿,都没派人过来喊他起床。
就连一向爱敦促他早起的钟三爷,也难得没有派人过来。
院里院外,又有元宝带着侍从,仔细盯着。
安安静静,连一只麻雀都飞不进来。
钟宝珠和魏骁就在里面,呼呼大睡。
一觉睡到大中午,快饭点的时候。
钟三爷生怕钟宝珠不是睡过去了,而是饿晕过去了。
他带着人,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要喊他起床。
一推开门,只见房里帷帐低垂,昏昏沉沉。
钟宝珠和魏骁分别躺在床榻上,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不知天地为何物。
见此情形,钟三爷不由地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赞许。
这两个少年长大了,也知道要避嫌了。
都分床睡了。
房门一开,钟三爷还没走进去。
钟宝珠养的那只小狗,就从他脚边缝隙钻了进来。
小狗原本被元宝看着,如今趁乱跑出来,直直地就冲着钟宝珠过去了。
“汪!”
小狗一个起跳。
它没跳上床,但是两只前爪扒在了榻边。
钟宝珠的睡相不太好,被褥乱蹬,有一半被子都掉在床外。
小狗正好趴在上面,奋力摇晃着尾巴。
“汪汪汪!”
钟宝珠正迷糊着,胡乱挥舞着双手,想把它赶走。
钟三爷见状,也走上前,横腿一扫,故意吓唬它。
“去去去,一边‘汪’去。”
小狗也是会看脸色的主儿,知道钟三爷不好惹,夹着尾巴就去找魏骁。
“汪汪汪!”
正巧这时,钟宝珠高高地扬起手,重重地落下去。
“啪”的一声——
钟宝珠的手,落在钟三爷的手上。
钟宝珠还当自己抓住了小狗的嘴筒子。
于是紧紧抓住,不肯放手。
“小白,不要叫了……让我再睡一会儿……”
钟三爷沉默着,低下头,正对着他的脸。
“你看看我是谁?”
“小白啊……我养的小狗……”
话还没完,钟宝珠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小白你怎么会说话了?”
钟三爷不敢置信:“嗯?”
“不对不对!小白你怎么修炼成形了?”
“嗯?”
“不对不对不对!小白……”
钟宝珠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钟三爷瞪得比牛眼还大的眼睛。
“啊?!”
“我是谁?”
“爹!”
钟宝珠“噌”的一下从床上蹦起来,飞扑上前,挂在他身上。
“爹,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以为是小狗!”
“知道了。”
钟宝珠睡得迷糊,钟三爷本无意同他计较。
见他认错认得这样快,便也认了。
可下一刻,只听钟宝珠倒打一耙,理直气壮问:“爹,你干嘛学狗叫?”
钟三爷原本被压制下去的怒火,“腾”的一下又窜起来了。
“你可听清楚了,是我叫的吗?”
“就是!我都听见狗叫了!”
钟宝珠环顾四周,越发理直气壮。
“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我和魏骁在睡觉,不是爹叫的,是谁叫的?”
“我……”
钟三爷懒得跟他辩,扬起手,就轻轻打了他一下。
钟宝珠马上委屈起来:“爹,你故意学狗叫陷害我,现在还打我。”
“没空跟你讲这些有的没的,快起来收拾收拾,准备用饭了。”
“噢。”
钟宝珠坐回榻上。
正巧这时,魏骁被小狗吵得不行,也坐起来了。
大概是昨晚熬夜熬得太狠了,两个人就算睡了这么久,还是困得不行。
坐在榻上发呆,上下眼皮子直打架。
一会儿没看住,就要倒下去睡回笼觉。
钟三爷让元宝把洗漱用的热水巾子都端进来。
他亲自把巾子浸在热水里,待浸透了,再捞出来拧干。
钟三爷一手拿着巾子,一手托起钟宝珠的脸,给他擦一擦。
他一边擦,还一边抱怨。
“你瞧瞧这眼屎,啧啧啧——”
“难怪眼睛睁不开,都被糊住了。”
“这么脏,咦——”
他的语气词太多,钟宝珠听着就不高兴。
他垮起小脸,大声叫嚷起来。
“爹,你要擦就擦,干嘛擦一下,骂我一句?”
“好好好,爹不说了。”
“讨厌。”
钟宝珠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钟三爷忙道:“别用手揉,越揉越进去了。爹给你擦。”
“唔……那你擦干净点。”
“知道了。”
父慈子孝……
不对,应该是“父孝子慈”。
虽然偶有争执,但钟三爷惯着钟宝珠,也不跟他计较。
魏骁坐在小榻上,看着他们之间你来我往的,不由地出了神。
过了一会儿,钟三爷终于把钟宝珠的脸擦干净了。
他重新洗了巾子,糊在钟宝珠脸上,从上往下,用力一刷。
“爹!”钟宝珠又喊起来,“你轻一点!我这是脸,不是桌子!”
“行了。”
钟三爷如释重负,把巾子往铜盆里一丢。
钟宝珠揉着自己的小脸蛋:“我不要你给我洗了!都给我洗红了!”
钟三爷反问道:“没有铜镜,你还能看见自己的脸啊?”
“我……”
钟宝珠一噎,伸手就要把他推开。
“爹,你去你去,给魏骁洗脸去。”
“我?”
“对啊,魏骁的脸也脏,你去给他洗去。”
钟三爷被他推着,只得来到魏骁身旁。
而魏骁,早在钟宝珠喊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回过神来了。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钟三爷。
钟三爷试探着,问:“七殿下,承蒙不弃……”
魏骁被吓了一跳,赶紧捞起巾子,按在脸上:“我自己洗罢。”
“也好。”钟三爷颔首,“我出去看看午饭好了没。”
“叨扰了。”
魏骁是很羡慕钟宝珠和他爹的相处,但是……
要钟宝珠他爹,来给他洗脸,那也太古怪了吧?
他知道,钟宝珠是一片好意,不愿见他落单。
这份心意他领了,洗脸就不用了。
魏骁这样想着,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可就在这时,钟宝珠忽然举起手,大声阻拦。
“爹!你别走啊!”
“你还没给魏骁洗脸呢!”
魏骁看着钟宝珠,目光越发温柔,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的。
看,钟宝珠对他这样好。
钟宝珠总能察觉到他的小心思,钟宝珠……
“我吃过的苦,必须让魏骁也吃一遍!”
钟宝珠爬起来,站在床上,握紧拳头,一脸坚定。
他的脸蛋,还是红通通的。
是被钟三爷搓出来的。
“爹!你回来!”
钟三爷头也不回地走了。
魏骁看着钟宝珠,闭了闭眼睛。
收回,他收回方才的话。
钟宝珠分明是——
一片歹意!
两个少年洗漱完毕,便去正堂用午饭。
他们两个赖了床,两位兄长却是按时起来了。
一大早,钟寻就带着魏昭,去拜见了老太爷。
家里几位长辈,都知道太子殿下与七殿下昨夜来府里的事情。
所以如今看见魏骁,也不是很意外。
众人给他安排了座位,就在钟宝珠的位置旁边。
两个人走上前,作揖行礼,向几位长辈道了声“新年好”,就坐下了。
困劲儿还没过,他们就掰了一块胡饼,小口小口地啃着。
吃到一半,还没吃完,几个好友便结伴过来了。
李凌打头阵,跑在最前面。
魏骥和郭延庆紧随其后。
温书仪跟在最后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宝珠!阿骁!”
“你们两个起来了没有?”
“怎么睡了这么久?”
大庆有规矩,正月初一下午不拜年。
所以他们几个,是踩着正午的点过来的。
其实他们早晨就来过一趟了。
只是那个时候,钟宝珠和魏骁还在睡觉。
他们怕被打,没敢把两个人硬生生从床上拽起来,只是见过几位长辈,便出去了。
眼看着就要到正午了,再不见面,今日一整日都见不了了。
所以他们匆匆忙忙地就过来了。
见钟宝珠和魏骁还在用午饭,几个人便围上前。
夹菜的夹菜,盛汤的盛汤。
“快吃快吃!”
“吃完了我们去玩儿!”
钟宝珠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他故意道:“不是很想去玩儿。”
“你可以不玩,但你必须和我们在一块儿!”
“阿骁你也是!”
“我们六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快快快。”
几个好友难得这么殷勤,伺候他们。
钟宝珠与魏骁自然是胃口大开,又吃了一块胡饼,喝了一大碗的羊肉汤。
吃完午饭,正巧雪停,一行人便准备出门去玩儿。
临出发前,再换身衣裳,拿上一点儿弹药。
也就是炮仗。
他们出门去,肯定不是去赏雪看景,作诗作文的。
他们是去作天作地的!
既然要去放炮仗,肯定是不能穿新衣裳的,怕炸坏了。
魏骁的炮仗都在太子府里,回去一趟也麻烦。
钟宝珠就把自己的炮仗分给他,两个人一起玩儿。
日头当空,几个少年踩着积雪,就出了门。
“走!先去哪里?”
“随便,边走边看。”
正月初一,街上的商铺都没开门,小贩也没出摊。
一行人站成一排,浩浩荡荡地走在街上。
同样捏着炮仗,成群结队的孩童,见他们迎面走来,还当他们是来寻仇的。
一群小孩怕得不行,连连后退。
钟宝珠朝他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结果几个小孩更害怕了,扭头就跑。
他们一边跑,还一边嚎。
“爹!娘!”
“虎子炸了别人家门前的积雪,被人找上门来了!”
“快来啊!快来啊!”
原来是做贼心虚啊。
几个少年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达成共识。
一行人不约而同地抬起脚。
他们不追,就是原地踏步,做出一阵阵的脚步声。
“站住!别跑!”
“原来是你们几个,把我家门前炸得到处是雪!”
“乖乖站住!我要把炮仗塞进你们的裤子里!”
“钟宝珠,你也太坏了吧?”
“只是说一下而已。”
几个小孩本就怕得不行,听见他们这样喊,更是吓得眼泪鼻涕齐流。
“救命啊!”
“爹啊!娘啊!”
他们哭着嚎着,直到——
人高马大的屠夫出现在街道尽头,横眉冷眼,环视四周。
“谁?谁找上门来了?”
几个少年也被吓了一跳,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然后——
“快跑!”
魏骥和郭延庆跟兔子似的,“嗖”一下就跑出去了。
温书仪还想行礼,被李凌一巴掌拍在肩上。
钟宝珠和魏骁手牵着手,并肩而行。
情势调转,几个少年扭头就跑。
六个人,六双腿,十二只脚。
脚步杂乱,扬起一地雪尘。
“跑啊!跑啊!”
“谁把我的鞋踩掉了?”
“鞋不要了!快点跑!”
“不行!那是我的新鞋,我可喜欢了!”
“你出门之前,不是换衣裳了吗?”
“只换了衣裳,没有换鞋!魏骁,快帮我一下!”
“知道了,我回去捡。钟宝珠,你不要‘嗷呜嗷呜’地喊我的名字。”
“为什么?”
“你一喊,后面的人都知道是七皇子欺负小孩了。”
“既然如此——”
钟宝珠和魏骁深吸一口气,开始大喊对方的名字。
“钟宝珠!是钟宝珠干的坏事!”
“魏骁!他是魏骁!七皇子魏骁!”
“闭嘴!你们两个不要吵了!”
两个人闭上嘴。
安静不到片刻,他们马上举起手,举着这个人,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李凌!他是李凌!骠骑大将军府的李凌!李凌欺负小孩!”
“啊!”
李凌捂着耳朵,跑出去五丈远。
太吵了!
他就不该掺和这两个人的破事!
正月初一,小狗成群结队,走街串巷。
东跑跑,西跑跑。东逛逛,西逛逛。
在都城的每个角落里,都留下他们的小狗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