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佳节,灯火通明,游人如织。
钟宝珠和魏骁,还有几个好友,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地讲着小话。
钟宝珠问:“所以那个宫人讲的,全都是真的了?”
魏骁答道:“也不全是。”
“那个人似乎也在试探兄长的意思,并没有当堂赐婚。”
“兄长起身,严词拒绝之后,他便不再开口,只是叫我们带着刘家姑娘,出宫来逛逛。”
后来的事情,他们就都知道了。
太子殿下为了避嫌,特意叫长平公主把女席上的姑娘,全都带了出来。
一行人正要出宫,魏昂就追了上来,把刘家姑娘带走了。
两边人马,分道扬镳,各自游玩。
钟宝珠想了想,又问:“那你哥是怎么回绝的?”
魏骁道:“我哥说,刘贵妃是父皇的妃嫔,也就是他的庶母。”
“刘文修是贵妃之弟,也就是他的舅舅。”
“刘姑娘是刘文修的女儿,也就是他的妹妹。”
“天底下岂有兄长迎娶妹妹的道理?岂不是有悖人伦?”
这话也就是听起来吓唬人。
其实,真要论起来,太子殿下与刘家姑娘,并不是血亲。
他二人不过是表兄妹,而且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
只是太子殿下铁了心要拒婚,所以把话说得重了些。
倘若皇帝真要赐婚,也未尝不可。
所幸皇帝并没有过多逼迫,顺着太子殿下给的台阶就下来了。
“那就好。”
钟宝珠和几个好友松了口气。
“魏骁,你可不知道。”
“那个宫人过来的时候,把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仿佛下一刻,你和阿骥,还有太子殿下,就要被活生生打死了。”
魏骁道:“他那是故意吓唬你们的。”
“我们也觉得是。”钟宝珠点点头,“所以我们没有中计,没有跟着他进宫去。”
“对。”
“李凌,你‘对’什么‘对’?要不是我们拦着你,你早就拉着延庆冲进去了!”
“我……”
李凌一噎,梗着脖子,试图辩解:“我那也是关心则乱嘛!”
“阿骁、阿骥,看我多关心你们,不像宝珠……”
话还没完,钟宝珠就扬起手,照着魏骁的胸膛,给了他一下。
魏骁会意,也不问他做什么打自己,只是举起手,打了李凌一下。
传过去。
李凌捂着肩膀,龇牙咧嘴,装模作样:“痛啊!”
“宝珠,我宁愿你来打我!你力气还小点!”
钟宝珠扬起小脸,理直气壮:“你站得那么远,我才懒得走过去打你。”
他一边说,一边又抬起手,轻轻拍了魏骁两下。
魏骁在心里记着数儿,一下不落地传给李凌。
李凌被他们围攻,急得跳脚,四处逃窜。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钟宝珠这才满意。
他放下手,转回头,看向魏骁。
他解释道:“魏骁,我不是不关心你,我只是太了解你了。”
魏骁挑了挑眉,好奇地问:“此话怎讲?”
“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爱面子的人。”
钟宝珠笑嘻嘻的,一扭屁股,就撞了魏骁一下。
“这么点小事,你是绝对不会派止戈出来求助的。”
“嗯。”魏骁颔首。
钟宝珠又嘚瑟起来,学着李凌方才的模样。
“阿骁,你看啊,我这么了解你,不像李凌!”
“对。”魏骁继续颔首。
李凌很是不满,抱着肩膀,跟在他二人身后,试图搞破坏。
“宝珠,你学我做什么?不许学我!”
“阿骁,你‘对’什么‘对’?我可是你表哥!”
两个人脚步一顿,齐刷刷回头看去。
几个好友见状不妙,赶忙把李凌按住拉开。
“好了,李凌哥,你就消停点吧。”
“他们两个一直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试图挑拨离间他们两个,我看你就是在找打!”
几个好友忙着安抚李凌。
钟宝珠和魏骁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忽然,魏骁问:“你在宫外等了很久吗?”
这是一句闲话,一句彻头彻尾的闲话。
似乎和他们正在商议的事情无关,也没有什么询问的必要。
可魏骁还是问了。
尽管和钟宝珠一块儿等候的,有许多人,还有他的兄长。
但魏骁只问了钟宝珠。
钟宝珠愣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
他低下头,拽了拽衣袖:“也……也没有很久啦。”
“嗯。”魏骁垂眼,像是在解释,“日头一落山,我就准备走了。没想到又出了刘家姑娘的事情,就多留了一会儿。”
“不要紧。”钟宝珠把手背在身后,“我也不是在外面傻站着,我带了点心来吃,还和李凌他们一块儿玩了。”
“好。”
魏骁应过一声。
两个人之间,忽然陷入沉默。
前面就是热闹非凡的长街。
街上挂满花灯,灯会辉煌,如同白昼一般。
吆喝声、叫卖声、鼓声乐声,不绝于耳。
两个人静静地望着对方,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钟宝珠绞尽脑汁,最后道:“今夜魏昂……”
魏骁随即板起脸:“不要提他。”
如此佳节,如此美景,钟宝珠竟然想跟他说魏昂?
这对吗?这不对!
“哎呀!”
钟宝珠连忙上前,挽住他的手。
“我的意思是——”
“魏昂今夜的表现,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魏骁越发沉下脸,定定地看着他。
钟宝珠,你还说?!
钟宝珠浑然不觉,只是感慨道:“真没想到,他也会心疼自家姐姐,护着自家姐姐。”
“废话。”魏骁淡淡道,“他是魏昂,又不是畜生。就算是畜生,也会护着兄弟姐妹。”
“也是。”
钟宝珠点点头。
“只是我没想到,他敢违抗刘贵妃和刘文修,还敢追上来,跟太子殿下、长平公主抢人。”
魏骁抿了抿唇角,面上神色缓和一些。
“倒也不失血性,配得上与我一同姓‘魏’。”
钟宝珠踮起脚,故意问:“那姓‘钟’的呢?”
魏骁笑起来,故意道:“姓‘钟’的都是小猪。”
“魏骁!”
两个人正说着话,几个好友早已经跑远了。
他们一脑袋扎进前面的长街里,看花灯看杂耍,看得不亦乐乎。
“快来快来!这儿有卖馃子的!”
“这儿还有猜灯谜的!”
“温书仪,我猜不出来,你快过来啊!”
钟宝珠与魏骁看着眼热,还没来得及上前。
落在后面的钟寻与魏昭,就走上前来。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想方才的事情了,大人会解决的。”
“今日出门,就是带你们来玩儿的。快去玩儿罢。”
两位兄长抬起手,把手搭在他们的肩膀上,轻轻往前一推。
钟宝珠和魏骁便手牵着手,跑了出去。
“我们来了!我们也要猜灯谜!”
“两个傻蛋,你们别来!”
“就来!”
两个人大声喊着,就跑到了猜灯谜的摊位前面。
几个少年捻起一张题写着谜面的彩纸,凑在一块儿,又嘀嘀咕咕地讨论起来。
“这是什么?”
“我觉得是‘狗’。”
“我觉得是‘苹果’。”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猜得乱七八糟的?”
“我就觉得是啊!”
一行人吵吵闹闹,谁也不服谁。
钟寻与魏昭也不管他们,只是走上前,向小贩借来纸笔。
钟寻画下方才那个宫人的模样,由魏昭派人送进宫里,请皇后娘娘派人寻找。
做完这件事情,钟寻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殿下,你说,会不会……”
“不会的。”
借着衣袖遮掩,魏昭牵起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钟寻一激灵,正要挣开,却听见魏昭压低声音开了口。
“阿寻,你做得很好,一直都很好,不会有旁人知晓的。”
“倘若……”
“那也不怕。就说全都是我的错。”
对上魏昭真挚诚恳的目光,钟寻不由地怔了一下。
他不再挣扎,只是轻轻地、回握住了魏昭的手。
长街之上,人潮汹涌,他怕和对方走散了。
况且有衣袖遮掩,宝珠与七殿下也手挽着手。
他们就当是像好友一样,牵着手罢。
钟寻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魏昭:“阿昭,我不怕。”
“好。”
手牵着手,手心贴着手心,仿佛连心意也相通了。
可几个少年,除温书仪外,全都是小傻蛋。
他们一连猜了好几个灯谜,全部猜错不说,还猜得风牛马不相及,惹得摊主和围观路人一阵哄笑。
摊主见他们实在可怜,拿出一个穗子,要送给他们。
几个人红着脸,接过穗子,扭头就要跑。
“多……多谢摊主相赠,但是我……”
“我不爱猜灯谜,我要走了!”
“等等我!我忽然想起来,我压根就不识字,我连谜面都看不懂,我也要走!”
“叫温书仪一个人留在这儿猜!”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温书仪抱起自己赢来的奖品,就追了上去。
“宝珠,别生气了,这个给你。”
“阿骥?延庆?”
钟寻与魏昭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走停停,在猜谜摊子前丢过脸,在套圈摊子上大展身手。
最后抱着各色零嘴点心,在一个元宵摊子上坐下来。
魏昭抬手:“劳驾,来八碗元宵。”
“好嘞!”
摊主应了一声,就忙活起来。
这一路走来,也是一路吃过来的。
几个少年都不饿,在家里也吃过元宵。
只是这外面的东西,和家里的比起来,还是不一样。
他们就想尝尝。
趁着元宵还没上来,钟宝珠抱着一大包雪花梅子,一口一个,吃得正香。
他转过头,要把梅子核吐掉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人。
“小皇叔!”
钟宝珠举起手,喊了一声。
众人也循声看去。
只见安乐王身穿锦衣,身旁跟着好几个姑娘。
姑娘同样衣着光鲜,或抱琴,或抱琵琶,围簇着他,言笑晏晏。
王爷可真是……
钟寻不由地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安乐王也看见他们了。
他还算有分寸,朝几个姑娘摆了摆手,叫她们留在原地。
又掸了掸衣袖,拂去身上香粉,就自个儿过来了。
“哎哟,阿骁!宝珠!”
“你们几个,在这儿做什么呢?”
几个少年齐声道:“您猜!”
安乐王笑起来,和善友爱。
“我猜?我猜你们在这儿等着吃元宵呢,对不对?”
几个少年配合地竖起大拇指:“小皇叔,您可真聪明!”
“那可不?”
安乐王笑呵呵的。
魏昭与钟寻也站起身来,向他行礼。
安乐王赶忙摆手:“不必多礼。”
魏昭问:“皇叔,宫中宴会结束了?”
“还没呢。”安乐王笑着道,“宫里的歌舞,我都看腻了,特意向皇兄求了恩典,先出来了。”
“原来如此。”
“你们几个,不也是如此?”
“是。”
安乐王仍旧笑着,又上前一步,拍了一下魏昭的肩膀。
他轻声道:“皇兄老了,想看着你成家,他好抱抱孙子。所以这阵子,催你催得紧了点。”
“你别放在心上,自己想娶就娶,想不娶就不娶。”
“若是没有喜欢的,和皇叔一样,不娶亲也没什么。”
魏昭颔首应道:“是。”
“下回他再催,你就把皇叔搬出来,皇叔帮你挡着。”
“好,那就多谢皇叔了。”
“客气。”
安乐王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一大锭银子,摆在桌上,吩咐摊主。
“给我这几个侄子,多放点桂花蜜啊!有什么好吃的,也给他们端上来!”
“是。”
“皇叔走了,赶着去听曲儿呢。”
“是,皇叔慢走。”
众人起身行礼,安乐王一摆手,便走了回去。
在一众姑娘的簇拥下,继续朝教坊走去。
钟宝珠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有点儿惋惜。
小皇叔什么都好,就是太花心了。
魏骁看了他一眼,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便道:“小皇叔就是这样的人,谁劝也不改。”
“我知道。”
“我不花心。”
钟宝珠皱起眉头,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魏骁还以为他不信,连忙道:“真的。我哥也不花心。”
魏昭颔首:“阿骁深知我心。”
兄弟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扬起脑袋。
没错!他们两个,是坚贞的两个兄弟!
钟寻一阵无奈,钟宝珠也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魏骁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他坐在长条板凳上,转头看去。
正巧这时,摊主把他们要的元宵送上来了。
元宵不大,一个碗里也就三颗。
吃着不腻,反倒意犹未尽。
几碗端上来,钟宝珠自个儿不吃,反倒侧开身子,叫摊主把碗放在魏骁面前。
“魏骁,你先吃。”
“为什么?”魏骁有点儿惊讶,“钟宝珠,你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要把好东西让给我了?”
钟宝珠端起碗,堵在他面前:“快吃吧!堵上你的嘴!”
“好。”
魏骁笑着,握着勺子,低头吃元宵。
钟宝珠看着他,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魏骁是不是有毛病啊?
一会儿温声细语的,说一些古古怪怪的话。
一会儿又做鬼作怪,故意招惹他,逗他生气。
真是讨厌!
钟宝珠扭着身子,摆动手肘,暗中给了他两下。
魏骁咳了一声,嘴里的元宵差点吐出来。
桌案底下,两个人脚别着脚,又暗中较起劲来。
一行人吃着元宵,还没吃完。
更夫敲着梆子,宣布子时将至,元宵即将过去。
几个少年一听这话,都愣住了。
时辰怎么过得这么快?
他们都还没怎么玩儿呢!
一行人低下头,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吃完元宵,忙不迭站起身来,要再去玩儿。
一行人又去买了点蜜饯话本,最后买了几盏莲花灯,来到河边。
都城之中,有人工开凿的河流。
此时此刻,河边垂柳下,挤满了人。
河里水面上,和漂满了河灯。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捧着莲花灯,好容易才挤进去。
“快来快来!”
“笔墨?谁带了笔墨?我想在河灯上写字。”
“这儿呢,温书仪在用,下一个是我。”
“那下一个是我。”
他们自顾自的,就定好了使用笔墨的顺序。
钟宝珠和魏骁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们排挤在外了。
钟宝珠瘪了瘪嘴,不情不愿道:“那我倒数第二……”
话还没完,魏骁就碰了碰他的胳膊。
“唔?”
钟宝珠转过头,魏骁把自己的莲花灯递给他,从袖中拿出笔橐。
“钟宝珠,我也有。”
钟宝珠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先给我写。”
魏骁笑了一下,最后还是把笔给他了。
钟宝珠对着笔尖哈了口气,捧着河灯,正要落笔。
忽然,郭延庆问:“七哥、宝珠哥,你们要在河灯上写什么啊?我不知道该写什么,参考一下你们的。”
李凌了然道:“他们两个死对头,肯定是写比过对方了。”
“那李凌哥呢?你写什么?”
“我要写,今年年考,我考甲等。”
“看来这件事情,还真是李凌哥心里的一根刺了。”
“那可不。”
“书仪呢?”
“他肯定要考状元呗。”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把他们的心愿猜了个遍。
只是——
钟宝珠道:“李凌,你猜我猜得不对。”
魏骁也道:“李凌,我的也不对。”
“嗯?”李凌怀疑地看着他们,“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
钟宝珠举起自己写好的河灯,递到他面前。
众人凑上去,看了一眼。
只见八片花瓣的莲花灯上,每隔一片花瓣,就写了一个字。
分别是——
平、平、安、安。
“平平安安?”
几个好友都震惊了。
“宝珠,你就写这个啊?”
“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你不应该写‘讨厌魏骁’吗?”
钟宝珠笑着道:“我也没有这么讨厌魏骁啦!”
正巧这时,魏骁也写好了。
众人又凑过去看。
也是四个字——
诸事顺遂。
“阿骁,怎么连你也这样?”
“你们两个,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怎么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你们两个不是很幼稚的吗?”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两位兄长。
魏昭与钟寻上前一看,也是十分惊奇。
魏昭道:“哟,阿骁,长大了?不许愿要‘武功天下第一’了?”
钟寻想得更深一些,道:“宝珠,护你平安,是我这个做兄长的责任。”
“你想许什么愿望,就许什么愿望,想要新衣裳可以,想要新玩具也可以。”
“怎么跟爹似的?是不是爹他又说你了?”
“不是噢!”钟宝珠摇摇头,“哥,这就是我想许的愿望。”
“真的?”
“嗯。”
钟宝珠和魏骁对视一眼,端详着自己的河灯,很是满意。
他们希望,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
他们梦里的事情,永远永远都不要成真。
正巧这时,打更人敲响梆子,地上众人点起烟火。
“嗖”的一声,焰火升空,在夜幕之上绽开大朵大朵的花朵。
年节的第一朵花,是烟花!
几个少年等不及去看焰火,忙不迭走上前,要把莲花灯放在河上。
河水荡漾,河灯摇晃。
稍有不慎,就会倾覆。
钟宝珠小心翼翼地把河灯放上去,好不容易才维持好平衡。
他怕冷,又想让河灯漂远一些。
于是他抱住魏骁的手臂,用魏骁的手去拨弄河水。
魏骁咬牙切齿地喊他:“钟宝珠。”
“干嘛?”
“这是我的手,不是船桨。”
“我知道啊。”
钟宝珠理直气壮道:“可是我许的愿望里,也包括你耶!”
“说得好像我许的愿望,不包括你一样。”
“那你就更要出力了。我知道,你是习武之人,又是天下第一厉害,不怕冷的。”
魏骁清了清嗓子:“也是。”
他举起手:“划吧。把我们的河灯,再送远一些。”
“好。”
水波荡漾,载着河灯,也载着钟宝珠和魏骁的心愿,漂得远远的。
直到混入旁人的河灯之中,再也分辨不出来。
一行人站在河边,又看了一会儿焰火。
直到焰火渐渐平息,路人也渐渐散去。
他们也准备回去了。
马车就在街口等着,他们步行过去即可。
两位兄长护着几个小的上了车,正准备上去,便有侍从前来禀报要事。
侍从附在魏昭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两句,便退下了。
魏昭拧眉,看向钟寻。
钟寻问:“怎么了?”
“没找到。”魏昭道,“那个传话的宫人,没有找到。”
“怎么会?我看着他跑进宫里了。”
“或许是跑出来了,又或许是被人带出来了。”
“那……”
“母后那边,会继续派人查探的,不必太过担心。”
“好。”
两个人简单说了两句,耽误了一会儿时辰。
车里的几个少年,就等不及了。
“哥,你干什么呢?你快来啊!”
“我困得不行了,我要睡觉。”
“太子殿下?”
“这就来。”钟寻应了一声,“宝珠,你困了就先睡吧,等回了家,哥哥背你回房。”
魏昭扶着钟寻,两个人也上了车。
几个少年歪着身子,挨在一起,睡得正香。
魏昭笑着,拍了一下他们的肩膀:“还真是一群小猪,刚刚还闹腾着呢,一转眼就睡着了。”
马车辚辚,碾过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