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

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岚站在二楼,看见塞莱斯特,眸中流露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他步履轻快的往下:“主教大人!”

“……”

塞莱斯特感到别扭,但外人在场,他只是冷淡的朝岚颔首,走向了几个闹事的人。

鸢尾勋章正别在胸口,上面的鎏金纹路熠熠生辉。

即使再文盲的混混,也知道这代表着教廷。

年轻的主教面无表情,金属鞋跟扣出清脆的足音:“就是你们在这里闹事?”

混混们身形一僵:“大人,不是,这个店主他欠了我们钱。”

“我没有。”岚适时出声,“大人,我前几天才刚刚搬来这里,盘下了这个铺子,我见都没有见过。”

语调有点委屈。

“……”

塞莱斯特艰难的将眼神从岚身上拽开。

他很难想象这句话出自一张和公爵相似的脸,按理来说,他应该感觉难受和排斥,可潜意识里,他似乎又觉得,岚斯真的可能这样做,以至于完全排斥不起来。

主教暗暗唾弃自己。

他面无表情的走到几个混混面前:“我已经联系卫兵了,等着吧。”

刚来的主教搞不清状况,混混的言辞,只有卫兵能判断真伪。

不一会儿,卫兵们到达现场,核查后禀告道:“大人们,原先的店铺老板是借了他们的钱,但是本金早就还完了,这几个人一直索要高额利息,而且屡教不改!”

塞莱斯特嗯了一声,让卫兵们将混混拖走了。

酒馆里安静下来,塞莱斯特再次转头,看向店铺老板。

岚暗暗叫苦。

作为一个南方来的贵公子人设的绅士,这时候应该?

他含笑着俯身行礼:“感谢您的援助,主教大人,要不是您恰好赶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哦,我们刚好开始试营业,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尝一尝我们的酒和点心?”

塞莱斯特:“主教大人这个称呼太正式了,在教堂之外的地方,您可以随意一点。”

岚:“……那我应该叫?”

“塞莱。”主教凝视着他的眼睛,“您可以叫我塞莱。”

“……”

岚从善如流:“塞莱。”

他加了点南方口音,让咬字和公爵截然不同,而后转入货柜,扫了一眼,快速的选择了栗子蛋糕:“塞莱,这是我们今天新鲜制作,用了——呃。”

塞莱斯特并没有在听。

他的视线凝在货柜的另一角,咽喉很轻的动了动。

“先生,我想要另一个,那个黄色的。”塞莱斯特竭力装作不在意:“那是个什么味道?”

岚:“……柠檬。”

他在主教微亮的眼眸中将黄色蛋糕放入白瓷托盘,摆到了塞莱斯特的面前,又给他打了一杯苹果酒,最后将栗子蛋糕放到了自己面前,正想再说点什么,又卡住了。

面前的枢机主教大人正如临大敌的捏起叉子,面容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手指用力,谨慎的像是持着刺剑在与吸血鬼争斗,叉子沿着蛋糕边缘小心翼翼的滑动,切下来一块完美的切角。

岚:“……”

他欲言又止,看着枢机主教大人端起蛋糕,往嘴里送了一块。

当蛋糕熟悉的甜软味道在唇舌间炸响,塞莱斯特忍不住看向岚,蓝眸也变得湿润。

岚曾无数次在月亮和灯火的映照下看审判官的眼眸,湛蓝的虹膜清寂幽深,像是倒映着月亮的海面,却从未在太阳底下认证看过,现在这双眸子又清又浅,从湛蓝转为圣玛丽亚海蓝宝般的清透颜色,盈着些许的水光,里头盈满了岚看不懂的东西。

岚头皮发麻。

他微捻着手指移开视线,不经意道:“哦,您很喜欢这块柠檬蛋糕吗?这是我新招的店长的作品,据说他来自一个大贵族家,曾经主理过贵族的厨房事务,因为主人要离开去南方度假,这才不得不出来重新工作,我让他露了一手,他便做了这两个蛋糕。”

管家就在这里,塞莱斯特迟早会看见他,与其躲躲藏藏,不如他主动装作不知道,坦然挑破。

然后岚当着塞莱斯特的面,叉了一大块栗子蛋糕,眨眼道,笑道:“比起柠檬的清甜,我个人还是更喜欢栗子的浓郁一点。”

“……”

塞莱斯特:“能否让我见见那位管家?”

他同样带着礼貌客气的笑容:“我在大教堂的时候认识很多的大贵族,刚好有那么几位去南方度假了,我想,或许是故人。”

这些“大贵族”们便是血族的公爵伯爵们,对于不知道具体情况的仆从,遣散口吻一律是“去南方度假了”。

岚:“当然。”

他当着塞莱斯特的面走上二楼,敲响了管家的房门,向他递过去一个眼神。

管家轻轻颔首。

做了这么多年的主仆,艾伦管家一个眼神便理解了公爵的意思,他朝塞莱斯特颔首,坐到了他的对面。

塞莱斯特很轻的扯了扯唇角:“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早在约鲁巴的古堡,第一次看见岚斯时,艾伦就陪伴在岚斯身边,他像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塞莱斯特本来以为,他会先过一遍艾伦的手,直到乖顺到足以服侍公爵,可事实上,他们仅仅像城堡里的两个同事,在许多时候,管家还为他提供了便利。

“是啊。”艾伦管家同样笑道,“从城堡离开后,我本来打算也去南方的,只想来邓德拉姆借宿一晚,结果……我看见这家酒馆正在招工。”

他露出怀念的神色:“很像,是不是,一眼就让我想到了那位大人,于是我留下来了。”

塞莱斯特无意识的按着镀银叉子,在细长的柄上按出了微凹的弧度:“所以,他们真的不是……?”

“当然不是,阁下。”管家轻声,“这位大人更年轻,更幽默健谈,他的瞳孔是翡翠色而非血红色,我想,这应该很容易看出来。”

塞莱斯特放下叉子,脊背缓缓靠上座椅靠垫,他一贯崩紧的脊背颓下来,显得有点难过。

管家:“后厨还有些工作,那主教大人,我先过去处理。”

他起身离开了。

岚见他们聊的差不多了,端上红茶从后厨绕了出来,他看着几乎没有了的小蛋糕,和依旧满杯的苹果酒,笑道:“塞莱不喜欢喝酒?”

塞莱斯特一顿:“还好。”

在遇见公爵前,他从未喝过酒。

岚又道:“那群混混刚来,您就出现了,来的实在是及时,您就住在附近吗?”

这对岚而言,可不是个好消息。

塞莱斯特:“不是,我来这边的雕刻店,看墓地上的铭牌。”

他不想委屈岚斯,堂堂教庭教宗,血族公爵,连个合格的墓地都没有,只能埋在密林深处颓圮的花园,已经够难受的了,墓碑必须好一点。

月光石太贵,塞莱斯特买不起整座墓碑,但墓碑上的铭牌可以,他准备用上半年的工资,先刻一块铭牌,至于墓碑,就一边攒钱,一边看有没有合适的。

说着,主教抬眼,直直看向岚。

如果他们真有那么一丝一毫的联系,听见自己的墓碑,公爵很难不泄露一点儿情绪。

岚微微挑眉。

他第一反应是:“谁死了啊?这年头教廷穷到连墓地都不报销,铭牌还要塞莱斯特自己买了?”

脑海中依次划过所有重伤的主教和审判,包括最老的达伦和被他吊了一个月的约里芬,最后岚得出结论,没有任何人需要安葬。

第二反应才是:“不会是我吧?”

天可见怜,真不怪他反应迟钝,岚从不觉得自己死过一次,他正好好坐在这儿享受阳光呢。

他不过是抛弃了一具他不想要的、被吸血鬼污染的躯壳,教廷如果想拿那身体做成标本,或者想解剖研究,岚都没有丝毫意见,甚至想切了喂狗都行。

所以,小主教不会,真的想给他收尸吧?

心情有点复杂,面上,岚依旧维持着抱歉的表情:“抱歉,我不是故意触及您的伤痛的。”

“……”

塞莱斯特观察着他,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他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吃完了最后一块小蛋糕:“晚上还有些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然后他将叉子工工整整的放在白瓷盘旁边,愕然的发现了上头弯曲的弧度——是被他刚刚按出来的。

主教冷淡的面容出现了一丝裂隙。

岚的视线也落在了餐具上,眼眸带上了惊愕。

对于曾经的公爵,这点力气当然不算什么,但对于现在的菜鸡岚,这个战斗力相当残暴。

——如果塞莱斯特想揍他,岚连袖子里的月光石粉末都没有机会拿出来。

塞莱斯特立马道:“抱歉,我会付钱,谢谢您的款待,连着刚刚那块小蛋糕一起。”

主教从袖口掏出银币,有点肉疼。

岚从不在物质上委屈自己,这里的餐具都很贵,叉子镀了银,上头有繁复的铁艺拉花,而蛋糕是贵族食物,同样很贵。

今日的消费,对一位要立志存钱买墓碑的主教大人来说,太奢侈了。

岚:“不,不不,怎么能让您付钱,您刚刚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他当然不会让塞莱斯特付钱,很自来熟的按过他的肩膀,将他拉到了门口,往外一推,眨眼笑道:“这顿算我请您的,如果您实在想要付钱,就下次来我的酒馆喝酒好了。”

只是一句客套,岚知道,塞莱斯特不喜欢喝酒。

主教微微颔首,离开了。

岚则转回餐桌,开始吃他的那份栗子蛋糕,怎么吃都不得劲。

空气中还残留着主教身上的味道,摆过柠檬小蛋糕的餐盘就放在对面,栗子对岚来说,还是太厚重甜腻了。

他兴趣寥寥的吃了两口,将小八拽了过来:“八,帮我个忙。”

“嗯?”自从古堡一战后,公爵已经许久没有用得上小八的地方了,光团飞了一圈:“岚,乐意效劳。”

岚:“你跟上他。”

“诶?”光团茫然。

岚:“跟踪塞莱斯特,看看他给谁做墓碑,墓碑又在那里,以我现在的实力,跟踪他一定会被发现。”

现在酒馆里一屋子老弱病残,只剩下小八能勉强用用。

小光团只好跟了上去。

他看见主教绕进店铺,买下了一块巴掌大的月光石,要求在上面刻字。

那块月光石虽然达不到宝石级,也大而稀有,店老板争辩良久,觉着应该雕刻摆件,或者用作首饰,但主教沉默着坚持,老板只好为他雕刻。

等雕刻完成,塞莱斯特将宝石包好,回到教堂,又不知道拿了些什么,最后牵出了巡夜的白马。

传送法阵的痕迹容易被人捕捉,他不打算使用。

然后,小八眼睁睁的看着主教骑上马,往城池外飞驰而去。

“!”小光团满头大汗,“等等我啊!等等我!”

它紧赶慢赶,终于跟上了主教的步伐,勉强扒拉住长袍的袍尾。

骏马飞驰,狂风呼啸而过,袍服随着凌冽的狂风上下起伏,小八死死扒拉在袍角,被甩得七荤八素,好好体验了一把过山车般的快感。

@。@

眼前冒出了好多星星。

终于,在它差点就扒拉不住的时候,塞莱斯特停了下来。

小光团一滚,翻在了草地上。

它艰难支撑身体:“yue——”

塞莱斯特不知道有一位小乘客乘坐着他来到这里,他将白马在树上系好,走向了花园。

此时已经日暮,高大的古堡矗立在紫红色的光晕中,群鸦在尖顶盘旋,窗棂黑洞洞的可怕,而且永远不会再有灯光亮起。

他在一处新翻过的泥土前停步,在草地边缘坐了下来。

小八鬼鬼祟祟的冒头。

他看着塞莱斯特从城堡里拿出了铁锹,在翻新的泥土边挖了一圈,从袖中拿出了什么东西,仔仔细细的撒下去。

小八启动识别系统,发现那是鸢尾的种子。

鸢尾是教廷的象征,在教廷的墓地中,纯白鸢尾也四处盛放,主教和审判们会时常前去照看,看看否需要施肥浇水。

花园前的这些,则只能靠塞莱斯特一个人照料了。

而后,他将铭牌拿出来,由于还没有立墓碑,只能放在地面,小八飘过去看了看,清晰的看见了上面的名字。

岚。

一切做好后,塞莱斯特安安静静的坐了许久,直到太阳落山。

密林变得又冷又黑,树木横斜的枝桠如同鬼魅的利爪,只有主教身边画着阵法,亮着一缕如月光般的灯。

小八小心翼翼的靠近塞莱斯特,扒拉住了他的袍角。

不知过了多久,塞莱斯特忽然站了起来,小八被甩到一边,看见主教扬起了铲子。

“!”

他开始挖那片墓地。

——在小八到来之前,大陆上从来没有借尸还魂的术法,吸血鬼们也无法附身他人,□□的消亡就是消亡,人们用尽各种办法保护身躯,如果公爵还活着,这片墓地里便应该没有东西。

小八悄悄离的远了一些。

塞莱斯特最开始铲土的力气又大又决绝,但铲着铲着,又开始迟疑,等他触碰到那临时钉出的的薄木棺材时,便彻底停了下来,许久才挖一铲,仿佛那薄薄一层木料,是什么不可触碰的结界,里头埋藏着什么令他不可接受的秘密。

塞莱斯特握住棺材边缘,手指开始颤抖。

他凿开第一个棺钉,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轻轻拂去表面的土,指尖在棺盖的连接处顿了很久,才将它掀开。

塞莱斯特沉默了。

天气太冷,尸体尚来不及腐化,公爵正平静的躺在棺木中,容貌一如既往的尊贵俊美,但那一头绸缎似的黑发失了光泽,酒红的眼眸也再也不会睁开。

他还在这儿,长眠于此。

“……”

棺木被啪的合上。

塞莱斯特用力将土填回原地,在墓前呆立的一会儿,露出了一个类似自嘲的苦笑。

人死不能复生,吸血鬼当然也是,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他却在这里,一遍又一遍的骗自己。

然后他忽然抬腿,大步往白马走去。

小八连忙:“等等等等!”

它这回一定要抓住塞莱斯特的帽子!它死也不扒他的袍尾了!

但是马上要上马时,塞莱斯特忽然停步,回头望了眼墓地。

小八来不及刹车,一头撞了上去。

“!!!”

塞莱斯特一愣,也感受到了碰撞。

他对着空气抬手,指尖摩挲片刻,将晕晕乎乎的毛团子握在了手心。

感受着掌心柔软的触感,塞莱斯特顿了片刻,眼神先是错愕,接着无声变得柔和。

这个感受,他不是第一次碰见。

塞莱斯特轻声问:“是你吗?约鲁巴古堡的小精灵?”

——他见过这个东西,在约鲁巴的古堡,在即将失败的最后一刻,有个看不见的毛茸茸的东西挤进了他的掌心,为他指引了方向。

塞莱斯特一直没搞清楚它从哪里来,又为什么要帮他,事后翻阅教廷典籍,同样没有答案。

但现在,这个东西出现在了公爵的墓前。

模糊的答案变得清晰,胸腔里似乎无声的塌陷了一块,柔软酸涩到不可思议,塞莱斯特嘴唇抿起,良久才稳定了心神,笑道:“你是他的契约使魔吗?那天晚上,也是他让你来帮助我的?”

小八:“!”

它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塞莱斯特顺了顺它的绒毛,诱哄道:“跟我回家好不好,你吃什么呢?我可以养你的。”

血契已解,他和公爵没有任何明面意义上的关系,哪怕他藏下岚的勋章,为岚制作墓碑,他们依然没有什么明确的联系。

如果能帮助岚抚养他的使魔或者契约小精灵,塞莱斯特会很高兴。

小八吓傻了,拼命的摇头。

开玩笑,它还要回宿主身边去,它有主人的!

光团在塞莱斯特手中左突右冲,拒不配合。

塞莱斯特微顿,松开手:“你不愿意吗?”

光团警惕的溜到了一边,理塞莱斯特远远的。

主教愣了愣,神情低落下去,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点苦笑:“好吧。”

公爵的使魔,不愿意与他在一起,也是正常的。

毕竟他们确实没什么关系,包括立碑安葬,也仅是塞莱斯特一厢情愿。

他朝空气比了个再见的手势,翻身上马,而小光团被吓得不轻,也不敢扒拉他了。

塞莱斯特最后看了眼墓地,骑马走了,

小八就开始窝窝囊囊的往回飘。

它眼睁睁的看着塞莱斯特消失在了视线尽头,当塞莱斯特进入城镇,骂骂咧咧的小八刚刚飘了一半。

明月当空的时候,塞莱斯特再次路过了酒馆。

混混们被卫兵带走关押,酒馆中终于有了生意,两个伙计忙进忙出,艾伦管家在柜台后记账,而那个绿眼睛的外乡人则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摇晃着红酒,正笑眯眯的看酒馆里人来人往。

他没发现塞莱斯特,也没有做任何伪装,翡翠绿的眸子正倒映着壁炉的火光。

这副慵懒餍足的模样,足足与公爵有八分相似。

“……”

塞莱斯特心知肚明,公爵正长眠在城堡的花园里,在那一抔新土之下,四周被撒上了鸢尾的种子,来年就会花香馥郁。

但他还是忍不住抬步,推门而入。

他身上还带着邓德拉姆凌冽的寒风,又被酒馆里燃烧着松木的炉火彻底驱散。

岚抬头看他,略有点讶异。

主教回来了,小八呢?

这个世界没有东西能伤害到来自高维的系统小八,但岚还是感到惊讶,他正打算起身,和主教寒暄两句,塞莱斯特已经在角落落座,并没有与旁人攀谈的意思。

塞莱斯特确实不想攀谈,他只想喝酒。

他公爵那里喝过的餐前小甜酒,或者馥郁的葡萄酒,什么酒都行,一杯下去晕晕乎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不会害怕,也不会难过。

他会假装他没有掀开棺材,他会假装他不知道酒馆老板和公爵不是一个人,他会无视那些异常,他会告诉自己,其实岚斯还活着,只是他不想再认识塞莱而已。

只要给他一点儿酒。

艾伦管家发现了他,走到塞莱斯特的身边,俯身询问:“主教大人,您要喝点什么?”

塞莱说:“酒。”

“好的,具体什么酒呢?”

主教其实根本不知道,世界上都有些什么酒。

公爵给他,他就喝,给了他多少,他就喝了多少,很多事情都是公爵第一次带他做,在此之前,塞莱斯特对此一无所知。

就像现在,塞莱斯特也不知道公爵灌他的那些有多少度,叫什么名字。

于是,主教说:“都可以,上你们的招牌吧,随便。”

管家为难的看了他一眼,前往后厨,正准备给他来一杯最低浓度的苹果酒,却被人按住了手腕。

岚看了眼角落落寞的主教,放低声音:“给他来一杯蒸馏后的卡尔瓦多斯。”

管家微顿:“……?”

蒸馏后的烈性白兰地酒,酒精浓度可高达40%,没喝惯酒的普通人一杯下去,十有八九要醉倒。

岚:“我想从他那问点事情。”

小主教的情绪和状况都不对,态度也和岚的预想不同,作为亲手杀死血族亲王的人,他本该众星捧月,即使升任主教,也应该是枢纽核心地带的大城,他之后的路途也该一路坦荡,这本就是岚为在他在城堡中遭受的那些戏弄,所预设的补偿。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他在这里喝闷酒,塞莱斯特所说的墓碑,又是谁的墓碑。

于是,一杯浅金黄色的酒液,被端上了餐桌。

管家违心的介绍:“您好,来自南部酒庄的苹果白兰地酒,酸甜可口,果香馥郁,是我们店的招牌,希望您喜欢。”

塞莱斯特丝毫没有起疑,只是颔首:“有劳。”

他开始饮酒。

塞莱斯特在公爵那里只喝过小甜酒,酒精浓度比起蒸馏白兰地,和养生茶差不多,眼前这杯浓度太高,他喝的磕磕绊绊,时不时被辣到了,还要停下来咳嗽。

有些难喝,塞莱斯特还是喜欢岚斯灌他的那些,但他的目的本来也不是喝酒,就算觉得难喝,他还是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明月高悬中天,已经到了后半夜,酒馆里的客人陆续离开,没人再注意到角落戴着斗篷的主教,而塞莱斯特晕晕乎乎,颇有点烂醉如泥。

伙计关上酒馆大门,挂上了打烊的牌子,管家清点起今日的账册,而岚坐在了塞莱斯特的对面。

他轻声问:“塞莱,喝醉了吗?”

“……”

回应他的,只有听不清的呓语。

岚伸出手指,挑起了主教的下巴。

他轻轻俯身,眯起眼眸,墨绿的瞳孔注视着塞莱斯特,像是要洞穿他的灵魂,看见主教醉得不省人事,便用手背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塞莱,还清醒着吗?”

湛蓝的眼眸蒙着水色,定定的看着岚,不说话也不回答,就那么看着,像一尊漂亮的木偶。

看样子确实醉了。

岚斯便从口袋中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月光石粉末。

他会绘制一种特殊的法阵,能让主教便得诚实,方便他接下来的询问。

做了些前期的准备工作,将四周碍事的椅子搬开,岚用手沾染粉末,正要绘制,指尖却忽然顿在了空中。

他听到了很轻的啪嗒声。

一声接着一声,细微,却真实存在,在寂静的寒夜中格外明显。

岚抬眼。

主教依然注视着他,始终没有移开,表情安静又哀伤,那双湛蓝的眼眸却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雾,眼眶中盈满了泪水,正一滴一滴,悄无声息的往下滚落。

“……”

塞莱斯特,在哭。

作者有话说:

岚:“……翻车了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