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

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之后几日,他们常常同榻而眠。

谢寅睡眠很轻,偶有梦中惊醒,他顾及着肃王在身边,不敢发出声音,只有一次未忍住,泄出了几声气音。

肃王随即醒了过来,谢寅翻身准备下床请罪,便见肃王迷迷糊糊的伸出手,将他的脑袋抱进了怀里。

小八困的迷迷糊糊,倒还记得从前几位宿主哄孩子的模样,便摸了摸谢寅的后脑:“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没呼噜两下,他自己就一头栽倒在了枕头上。

徒留谢寅哑然良久,就着拥抱的姿势,将鼻尖埋入了被中。

审讯有条不紊的进行,谢寅借着肃王的手,将二十年前的卷宗一一阅览,影五影六的口供也悉数画押,整理成册,上书皇帝,只待刘将军的人从筠州回来,带回人证物证,便可定罪。

又半月,由皇帝下诏,中书省撰写册文,封肃王为太子。

皇帝还在养病,仪式大半交给国师。

册封典礼前,胡文墉特意来了一趟。

肃王是胡文墉从筠州带回来的,两人自然而然的绑在了同一战车上,小八抬手叫了句先生,胡文墉摆手,提点道:“殿下这典礼,须得上心,你可知最近民间与百官之中,具有些流言?”

小八:“什么流言?”

胡文墉拍大腿:“那日大庭广众将端王拖走,刘将军堵他的嘴,堵的也太慢了,他那些关于殿下身世的荒唐之言,众人听去不少。”

养在民间快二十年,骤然认回的皇子,且无任何人证,仅有一块玉佩作为物证,若有别有用心之人拿取玉佩,取而代之,江山岂不是落入贼人之手?

不说民间揣测纷呈,承德帝自己也心中打鼓,好在本朝设有天机门,门内弟子仰观星象,俯察地理,号称有推演天机之能,是天机门主青冥子为肃王卜卦,得到了“九五乾爻卦”,这才消了承德帝心中疑虑。

只是那日卜卦,是私下占卜,百官并未到场,这太子的册封典仪,却是在百官面前,届时青冥子会当着百官的面,亲手演算天机,以证太子之位,是否合乎天道。

胡文墉叹气道:“那天机门主颇有些手段,本朝许多大事,都经由他手掐算,只是此人乃方外之士,除了皇帝,我等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更不能贿赂买通。

小八唔了一声,扭头问飘在一旁看戏的穆宫主:“诶,话说这个青冥子,你有没有他厉害?”

这个点兔子都在处理魔门公务,穆宫主照例在一旁碍手碍脚,然后照例被赶出来了。

穆无尘:“???”

青霄宫主不可思议的伸出光团的小圆手,指了指自己:“小八,你拿我和他比啊?”

他震惊,受伤,茫然,不可思议:“我,化神境修士,本境仙道千年以来第一人,魔道第一人则是我的兔子,仙道第二人是我的师妹,魔道第二人是我兔子的弟子,我们仙魔两道往下排,排到两千号,拎出来都能吊打青冥子,你问我有没有他厉害?”

相伴数载,系统一点不了解他的实力,穆宫主很受伤。

小八呃了声,老成的拍了拍光团:“这样,那就麻烦宫主了。”

只要穆宫主想,给他弄个什么紫气东来祥云千里,再浮夸一点,弄个仙人临凡真龙降世,简简单单。

然后穆宫主的小光团就被顾寒清的小光团挤到了一边。

顾陛下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太子册封,不宜太过浮夸,承德帝还是实权君王,如今缠绵病榻,既希望孩子成器,又不希望太过成器,穆宫主,你且和我商量商量。”

两只光团开始互相挤来挤去。

于是,当胡文墉愁眉苦脸,担心册封典礼时,肃王老神在在,不时抬手饮茶,颇具名士之风。

胡大人原本心有惴惴,也安定下来,临走时,他心服口服的朝小八作揖:“殿下年岁虽小,心性沉稳,臣所不及也。”

小八:“?”

不管朝中如何风起云涌,也不管胡文墉如何暗自揣测,册封典礼如约到来。

四月十七,戊寅春赦,天地合德,由天机门测算,为册封太子的黄道吉日。

肃王着白纱中衣,外罩绛纱长袍,腰佩玉剑,在众人的护卫中,抵达太极殿。

胡文墉看了眼天色,忍不住将一旁侍立的天机门弟子叫来,小声:“你们门主怎么选的日子?”

只见太极殿上空乌云罩顶,空气中带着潮湿的水汽,俨然是大雨倾盆之势。

那弟子小声:“胡大人,两个月内只有今天黄历合适,况且册封典礼的日期要提前月余定下,春日京城又多雨,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

胡文墉重重唉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入春以来气候多变,骤晴骤雨,即使是天机门,也不能在一月前测准天气,但肃王身份特殊,册立时大雨倾盆,总归不是个好征兆。

果不其然,当典礼正式开始时,天空恰下起小雨,且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谢寅跟在肃王身后,抬眼看天,微蹙眉头。

中书令登上太极殿,在漫天水汽中接过册文,内侍高声唱道:“宣肃王萧珩上前。”

众臣只见肃王提起绛纱袍,迈步上前,而他登上御阶的刹那,天光如银瓶乍破。

万里层云从中分出一道裂隙,如同用利剑破开一样,青天白日自乌云后骤然浮现,阳光顷刻之间撒满御街,恰落在肃王的绯衣金带之上,照出点点金光。

诸臣也顾不得这是典礼了,场上小声议论,全场唯有肃王不以为意,提起绯衣,迈步上前,阳光在面容上勾勒一层浮金,此时抬眼望向上首,瞳孔内蕴金芒,亮如琥珀,面容如琼似玉,贵不可言。

中书令也是一愣,还是身边内侍提醒,方才展开册文,高声诵读。

肃王便施施然一撩绯袍,端正跪于殿前,仪态端肃,恰如古画中的神仙公子。

身后,太子舍人,太子卫率,东宫随侍纷纷撩袍下跪,谢寅垂首,面容复杂。

几月不见,那山野之中的麻衣少年,居然长成了如此模样。

辰时末,中书令宣读完毕。

肃王起身,从他手中接过册宝,众人跟着一齐起身,再度望向天际,又是议论纷纷。

只见视线尽头的层云之中,赫然出现了一片紫气,顷刻间消失无踪,但确实存在。

那青冥子将一切尽收眼底,指尖不知道掐算了什么,迈步上前:“乌云罩顶,乃是象征殿下前十七年命途坎坷,往后便如今日,贫道已经卜卦,上上大吉。”

小八:“多谢国师。”

太子舍人周秀已然与身边的官吏打起招呼:“民间最近风言风语甚多,今日典礼上的所见所闻,尽快找各个里坊的说书人传出去,务必将太子得位不正的谣言按下!”

再之后,便是按例封赏,太子一脉的属官都得了赏赐,谢寅跟着谢恩,跟着退下。

路过百官队伍时,他忽然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便抬眼回望,刚好见文官队伍中,一位老者收回视线。

谢寅轻声:“那位是?”

周秀连忙道:“哦,那是本朝御史大夫,张晁张大人。”

谢寅虽然只是东宫随侍,品阶还不如周秀,但自打那日过后,周秀待他越发恭敬,简直恨不得将他供起来,谢寅有问题,他也是第一个冲上来回答。

谢寅在他面容上一转,心道:“是他。”

典礼结束,太子被皇帝召往寝殿对话,太子的随侍们各自散开,周秀还要去处理日常事务,与谢寅告辞,便离去了。

谢寅作为东宫随侍,职责便是守护在太子身边,现在太子前往内殿,他便立在皇宫门口,安静等候。

远远的,便见文臣队伍陆续出宫,那张晁与其他御史谈笑,远远一看谢寅,居然往他这来了。

他停在谢寅面前,皱眉看他:“你是太子新选上来的随侍?”

张晁是三品大员,谢寅垂首行礼:“回大人,是。”

张晁上下打量他:“我听说,你原本从筠州来,是端王的人,本该与那些逆党一同下狱,是太子慈悲,将你特别赦免?”

谢寅:“是。”

张晁:“我听说王府选影卫,都是选的无父无母之人,你在筠州长大,且无父无母。”

“……”

谢寅:“是。”

张晁眯了眯眼,再度审视谢寅,从他那狭长的眉目,俊挺的眉峰,最后凝在谢寅的左眼下,眯眼看了许久。

有同僚上前询问:“张大人,此人有何不妥吗?”

张晁嗤笑一声,一甩衣袖,与同僚相携而走,声音却未曾收敛,远远传来:

“太子仁慈,却也不该胡乱赦免,端王谋逆,此人为他属臣,当年不死谏端王,现在却改换门庭,攀附太子,我瞧他眉宇间气质不正,是个狐媚猿攀,毫无风骨气节的小人,他日我定当上奏,免了他的官,将与其他逆党一起,投入大狱才好!”

谢寅并不言语。

他依旧立在宫门之前,不一会儿,便见太子的车辇从里头驶来。

小八挑开车帘,朝谢寅伸手,眉目弯弯,眼神清亮:“存微,快上来。”

谢寅颔首,正要迈步上车,余光一扫,却见太子车辇之后,还跟了几辆,看制式,竟是女眷的车。

谢寅顿了片刻。

他迈步上车,坐到了小八身旁,不经意的问:“殿下,身后这些是?”

小八:“哦,是皇帝说,我既已经继了太子位,就该考虑些除了政务之外的事情,然后说赏赐我一些,等我出门,袁公公已经带着这辆马车在等我了,我也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不过他既然赏赐了,我就带回来了。”

赏赐嘛,不要白不要,之前成泰帝也没少给小八添赏赐,多是些珍奇宝物,什么东海的珊瑚南海的珍珠,还有些古董字画玉器一类的东西,说是皇子不能太寒酸,得充充门面。

谢寅扯了扯唇角:“原来如此。”

他又问:“马车里的……,可要我来安置?”

赏赐登记在册,收入库房,这些事情当然不能让太子殿下亲自来,一般都是身边信得过的随侍代劳。

小八:“好啊。”

仪式一弄弄一天,小八还怪累的,他推了推谢寅:“我两换个方向坐。”

谢寅不明所以,还是起身与他调换,边听太子殿下打了个哈欠,靠在了他未受伤的一边肩膀上。

小八:“存微存微,我想借你的肩膀用一下。”

叫存微两字时,尾音拖的老长。

谢寅哑然:“您睡。”

等车轮咕噜咕噜滚到王府门口,小八都还没彻底清醒,他拉着谢寅的手不放,将人一路扯到了存心堂门口,才松开了。

谢寅:“您先休息,我替您安置后几辆马车。”

小八唔了一声,谢寅便松开他,迈步出去了。

那几辆马车就停在院中,车中人也已下车,正同谢寅行礼。

谢寅一眼看去,三辆马车中坐的各不相同,几名女子,几名哥儿,还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嬷嬷,手中各提了一个小箱。

他微微闭目,深吸了一口气。

大户人家的公子正式婚礼前,长辈总会提前备下几个体己人,让公子初试云雨,称作开脸,而皇室中人同样如此,规矩更加繁琐,还有专门的教导嬷嬷,那箱子中收着的,便是诸如春宫图谱,陶器塑像,以及一些特殊的婚嫁用品。

太子府家令王圭早候在一旁,见着谢寅,便凑上来:“大人,您看这些人?”

照理,当然是直接放进内院,但这位可还在存心堂中住着,与太子形影不离,他拿不准主意。

谢寅瞥他一眼:“收着,晚间,我自会和太子禀告。”

作者有话说:

小八(指书册和陶器):“诶,诶诶诶!要这样吗?!”

悄悄看谢寅,脸红不敢看,悄悄看书,脸红不敢看,悄悄看谢寅……

小八(抓狂)“啊啊啊啊啊想看可是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