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十分钟前开始说起。

恰好有点饿了的宋年独自来到取餐区,夹了点餐食吃。

诶,这个好吃,唔,那个也好吃,等会都拿点给厉言川尝尝。

就在他吃得不亦乐乎时,忽然有一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

“宋年。”

来人沉声唤着他的名字,阴森森的像鬼一样,吓得他一抖,餐盘里的食物险些全部撒出来。

回头一看,发现来人是厉文光。

瞧见这人,宋年心中立刻警铃大作,警觉地问道:

“什么事?”

“我有重要的事找你,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厉文光阴沉着一张脸,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哪方面的事?”

“关于……我哥的。”

说到这时,厉文光的拳头猛地攥紧,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的话,恨意不自觉流露。

跟厉言川有关?

难道这家伙又有什么害人的鬼点子了吗?

“可以直接在这说吗?”

宋年皱了皱眉。

“不行,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话音落下,厉文光似乎有几分不耐烦,本就板着的脸神色更黑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一把抓住对面人的手腕,不由分说拽着宋年就要往一旁走去。

见他强来,宋年一惊,本想直接甩开,但很快转念一想,决定先摸清他究竟想干什么。

这样厉言川也能更好应对,免得被他下手坑了。

想到这,他便放弃了反抗,顺水推舟任由人带自己来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

而这一幕恰好被远处的厉言川二人看见,导致了误会。

“现在可以说了吗?”

闻言,厉文光深呼吸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掏出了某样东西递来。

定睛一看,宋年认出了那是一个U盘。

“这是?”

见状,他眯起眼,佯装茫然地问道。

“这是一个特殊的窃取U盘,它会自动复制接入端口储存的全部信息,你想办法把它插到我哥书房的电脑上,然后再找机会交给我。”

厉文光解释起来。

在厉言川的电脑中,肯定储存着不少关于厉氏集团的机密,只要能拿到手,自己就能找到办法对付他,叫他身败名裂。

而负责潜入书房最好的人选,自然是刚与其结婚,要共同生活的宋年。

“可是,我不一定能做到……”

差点想直接伸手接过,但一想到原主本来别扭的性格,这么做可能会令人起疑,宋年低下头来,装出纠结的模样迟疑。

“小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我可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厉文光握住他的肩膀,鼓励着。

在几个做作的来回推拒后,宋年才“不情不愿”地收下,接过U盘放进口袋里。

“我尽力。”

他叹了一口气,佯装困扰地说道。

按照原著的剧情,原主虽然犹豫是否要按厉文光所说的做,但实际上一边纠结一边半推半就,最终还是窃取了部分机密提供给人。

在后续被厉言川追查到后,这事也成了两个之间无法释然的隔阂。

不同于原主的摇摆不定,宋年可是坚定地站在厉言川那边,绝不会做出背叛人的事。

“那我就先走了。”

他收下U盘,准备到时候交给厉言川,然后一刻也不打算多留,准备离开。

不过就在他转身的那刻,后方的厉文光却突然上前一步,强硬地拽住了他的手腕。

“还有什么事吗?”

突然被拉住,宋年不解地停下脚步,蹙眉看来。

“年年,我问你,你还喜欢我的,对吗?”

只见厉文光目光闪躲,抿了抿唇,犹豫地问。

在他的观念中,即使没有挑明过,但宋年无疑是喜欢自己的。

可方才在台下目睹了宋年和厉言川的错位吻之后,他忽然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心底生出了异样的感觉。

或许是嫉妒,或许是愤怒,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即使厉文光并不喜欢原主,只是将其当作鱼塘里的一条鱼吊着,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暧昧关系,但双标如他,他自己可以随时从这段关系里抽离,却不允许宋年选择其他人。

这种态度,仿佛宋年就是自己的所有物,占有欲发作使得他不允许其背叛自己。

而婚礼上的那个吻,显然证明了宋年有离开的可能性。

并且对象还是自己痛恨的厉言川。

“怎么了吗?”

不明所以的宋年不愿直面回答,反问道。

“比起厉言川那家伙,我要好太多了,哪一样都比他出色,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听见人这番话,他顿时沉默了。

厉文光这家伙,是怎么能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的?

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到底谁更优秀。

可是为了避免冲突,他只好闭起眼,敷衍地应道:

“嗯嗯,你说得对。”

至于为什么要闭眼回答,当然是因为不能睁眼说瞎话。

“我就知道,你也会这么想的!”

闻言,自大的厉文光丝毫没察觉到这话有多假,反而是一脸欣慰和满足,像是找到了知音般。

只见他猛地握住宋年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是死死捏住了人。

短暂思索两秒后,他竟倾身靠近,似是想吻上来。

从厉文光的角度来看,他认为既然宋年喜欢自己,那只要稍加施舍些许暧昧,就能勾得人死心塌地。

比方说,愿意放下身段给人一个吻。

这已经算足够有分量的赏赐了,肯定能挽回人的心。

而宋年却完全不这么认为。

这人是不是有病,他要干嘛!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看着越凑越近的大嘴巴,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要冒起来了。

要是真被亲上,自己这嘴也不用要了。

但偏偏厉文光的手又握得死死的,怎么也掰不开。

怎么办,再想不到办法就要出大事了!

宋年大脑飞速运转,像是超负荷运作的机器,慌忙思考着办法,脑子已经急得冒烟了,一片空白。

人在不知所措时,会本能性行事。

而最原始的本能,就是肉搏。

就在厉文光距离自己还有最后几厘米的距离时,他闭上了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破釜沉舟般地做出了反应。

他抬起手,重重地挥出了一拳。

拳头拼尽全力,没有任何手下留情,只有对人的厌恶。

随着“咚”的一声,拳头直中面门,稳稳地落在了厉文光的脸上。

大概是潜能爆发,这一击力道大得几乎能击穿对面,打得对面人直接懵了。

“你——”

不仅没得逞,还被揍得眼冒金星的厉文光捂着乌黑的眼圈,满脸震惊。

这一拳力道太大,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如同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向后栽倒,晕了过去。

完了,好像惹事了。

看着对面倒下的人,宋年惊得嘴巴张成一个巨大的O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闯祸了。

这一拳头下去把人打晕了,万一被别人发现了该怎么办。

他快速地四处张望一番,确保没有人看向这边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紧接着,他蹑手蹑脚地向后退开,直到离开有一米的距离时,迅速掉头,拔腿就跑。

用堪称百米冲刺的速度,火速逃离案发现场。

——只要跑得够快,就没人能发现。

就在宋年快步逃窜,思考该往哪躲时,余光一瞥,瞧见了正上车准备离开的厉言川。

诶对,自己还有老公呢!

想到这,他立刻调转方向,仿佛一条溜滑的泥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丝滑钻进了厉言川的车内。

对视上人无声质问的眼神,他赶忙求助:

“老公,我把你弟揍了,快帮帮我。”

闻言,厉言川和车外的祁泽互相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有疑惑。

但很快,不远处的动静就给了他们回答。

只见不远处,狼狈极了的厉文光正骂骂咧咧地到处张望,像是在找寻什么。

他现在的模样可以说是糟糕透了,脸颊又红又肿,自带黑眼圈,像是被谁揍了一顿。

身上的高定西装也皱巴巴的,还沾满了泥土。

而察觉到人搜寻的目光,趴在跟前的宋年默默缩了缩身体,企图把自己藏起来。

这样子,活像个惹事犯错而躲在犄角旮旯的小狗。

——缩回尾巴,折起耳朵,身体团成团,试图伪装成大列巴不被发现。

根据厉文光脸上的伤,再结合宋年方才的话,很明显,他说的不是假话。

“靠,真揍了啊……”

祁泽难以置信,怔怔地自言自语。

视线从远处厉文光身上收回,厉言川沉默着低下头,重新看向宋年。

“老公,救命。”

见状,宋年眼巴巴地拜托道,亮晶晶的眼眸中写满了期冀与恳求。

恰逢这时,厉言川的手机亮了,有人发来消息。

他没有回答宋年,而是先一步不动声色地垂眼查看,徒留人委屈兮兮地等待。

【助理:厉总,已经安排好了。】

手机屏幕上的,是来自助理的信息。

敛眸思索了两秒,厉言川掐黑屏幕,然后微不可察地应了一声:

“嗯。”

咦?这就算是同意了?

这么容易的吗?

闻言,宋年歪了歪头,不太确定地看来,反倒有些不自信了。

不过接下来厉言川的动作,印证了他的猜想。

只见厉言川对祁泽微微颔首,然后示意司机发动车辆离开。

“放心,你们先走,这边我来盯着。”

祁泽拍拍胸脯保证自己会留意厉文光,以防他闹事,并且还格外贴心地替两人关上了车门。

随后,司机启动车子,缓缓驶离了婚礼现场。

看着厉文光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小点彻底消失不见,宋年这才松了口气,泄力靠倒。

“吓死了。”

他扶着胸口喘气,完事还不忘勾起嘴唇,乖巧冲人道谢。

“谢谢老公。”

湿漉漉的眼睛里盈着笑意,像是承载了月亮倒影,泛起粼粼波光的湖面。

注视着这样温和的笑,厉言川抿了抿唇,依然是面无表情。

但视线始终未离开。

怎么不说话?生气了吗?

宋年快速眨了眨眼睛,思考是不是自己冲上车的举动太冒失了。

两人彼此对视着,一时间谁也没有出声打破这份安静。

只有汽车平稳向前驶去的轻微声响。

良久,厉言川终于开口:

“宋年。”

听见他喊自己的全名,宋年小鸡啄米点头,忙不迭应道:

“嗯嗯,我在,怎么了?”

“你还要在地上坐多久?”

男人缓缓出声。

以两人现在的姿势,厉言川坐在轮椅上,而宋年则是坐着后排位置的脚垫上。

就连刚刚泄力时,靠着的也是厉言川的腿。

四舍五入,相当于现在宋年坐在了人的两腿间。

还格外亲昵地靠倒在人的腿上。

嗯……

这个动作,好像是有点尴尬,一回头就能看到……

还怪大的咧……

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的宋年小脸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