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年。”

那端厉文光的声音响起,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叫宋年当场怔在原地。

最近过得太平静,差点忘了这烦人家伙的存在。

为什么厉文光会拿着林云舟的手机,给自己打电话?

他沉默以对,没有贸然回答,警惕地观察着那一端的情况。

那端的两人应该还在外面,背景音格外嘈杂,还能听见林云舟急切的喊声:

“厉文光!我和你又不熟,只是恰巧在路上偶遇而已,你抢我手机干什么!”

宋年听得出,林云舟这是特意喊给自己听的,在给自己透露前因后果。

想必是好友离开后,在路上碰巧撞见了厉文光,然后被人追着问自己的行踪,问不到以后索性抢过手机。

大概是因为他知道以本人的名义是拨通不了电话的,所以便想着用林云舟的号码来联系。

而聊天框里的那堆乱码,大概就是争抢过程中误触发送的。

“年年,你跟我实话实说,为什么一直不肯跟我联系,到底发生了什么?”

厉文光拦住林云舟,狠狠瞪了人一眼。

气得林云舟敢怒不敢言,迫于厉家的势力又不敢过于强硬,只得气愤地站在旁边。

半天都没得到宋年的回答,厉文光急了:

“是不是厉言川那家伙对你做了什么,难道这些都是他干的吗?他一定是察觉到你做的事了,你还好吗?”

要不怎么说厉文光这家伙贱骨头呢,原著中原主尽心尽力帮他窃取情报,却换不来一个正眼,被当做工具人用完就丢。

现在轮到宋年给他背地里下绊子了,他倒着急得自己贴上来了。

起初拿到U盘时,他还沉浸在美梦里,立刻着手去对付厉言川,可没想到被错误的数据反噬,决策失误,导致资金链断裂,烂摊子收拾得焦头烂额。

如果不是厉父下了大手笔替其填了窟窿,恐怕分公司都能被他作没。

好不容易从危机中缓过劲了,厉文光静下心来琢磨了半天,才意识到问题出现在U盘里的数据上。

为了确定原因,他尝试联系宋年了解情况,可没想到发出去的信息,拨出去的电话都石沉大海,无一被回复。

如果真能联系得上原主,厉文光没准会怀疑到原主身上,毕竟U盘是由其负责的,最为关键的环节也是他经手的,失手肯定是他的责任。

可偏偏近期被宋年忽冷忽热地对待,他感到不安起来,不仅没有往这方面想,还认定是厉言川发现了自己的计划,利用宋年传递出假情报。

正所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轻易得到的永远不珍惜,如今风水轮流转,厉文光倒成了被钓的那位。

“年年?你说话啊?”

始终没有听见那端人的声音,厉文光的语气中更显着急。

“我……”

心中正思考着该如何应对人,宋年刚开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响动。

“人走了吗?”

闻言,他回头看去,恰好与从电梯中出来的厉言川对上视线。

见状,宋年连忙对人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手机,放轻脚步跑上前来。

他调成免提,示意人安静听着。

“刚刚是不是厉言川的声音?你还好吗?”

那端的厉文光呼吸一滞,警惕地问。

而林云舟也很给力,及时补充提醒:

“厉二公子,请问您能把抢走的手机还给我吗?一会我还有事。”

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后,宋年向厉言川投来询问的视线,征求人的意见该如何处置。

沉思片刻,厉言川指了指挂断键,示意他结束通话。

“你那边——”

厉文光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宋年就毫不迟疑地按下了挂断。

戛然而止的厉文光愣在原地,趁这个机会林云舟一把上前,不动声色地夺回了自己的手机。

“厉二公子,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他刚准备溜走,就被人按住肩膀。

“等等,我有事要问你。”

厉文光脸色阴沉,眼中快要冒火,脸上写满了心情不好几个大字。

“宋年他,最近跟在厉言川身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哪能出事,跟着厉言川吃得好睡得好,舒服得不得了,林云舟在心中腹诽道。

但这些话自然是不敢当人的面说出口,只得装傻:

“我不明白您什么意思。”

“别装傻,我知道回国以后你俩走的很近,今天你还去了他家里。”

听见他把自己的行程掌握得如此清楚,林云舟厌恶地皱了皱眉,心想难怪他今天能如此准确地拦下自己,肯定是背地里调查过。

回想起曾经宋年说过,可以把真相告诉厉文光,好叫人死心的事,他清了清嗓子,坦言道:

“你不要再试图去联系宋年了,保持现状对大家都好。”

“什么意思?”

闻言,厉文光眯起眼。

“意思就是,宋年现在过得挺好的,他也让我转达你,说他很快乐,请你以后不要再和他来往了。”

“不可能,你在说谎!他一定是在骗我!”

这内容宛如分道扬镳,厉文光怎么也不相信,那般迷恋自己的宋年会说出如此绝决的话。

他一定是口不对心,故意要把自己赶走。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不得不和自己撇清关系?

一定是厉言川那家伙做的。

难道他控制了宋年,故意借其手送出假情报,再逼着人和自己决裂?

越想越觉得合理,厉文光咬牙切齿,对宋年愈发深信不疑,认定一切都是厉言川的错。

瞧见人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林云舟无语极了。

算了,说了也没用,让他自己玩去吧。

他索性脚底抹油,趁机溜走了。

徒留厉文光在原地,思路越来越跑歪。

必须得想办法,把宋年从厉言川的身边带走才行。

厉文光握紧拳头,暗下决心。

————

而另一边,所谓被控制了的宋年,正无辜地看向厉言川。

手机界面还未息屏,显示着方才的通话记录。

而厉言川抬眼扫来,静静地等待着人的解释。

“可能是林云舟回家的路上遇到厉文光了,他抢了手机给我打电话。”

他老实巴交地交代着。

见人半天没说话,以为又被误会了,他便蹲下身,将下巴搁在轮椅扶手上,小声地补充道:

“我一句话都没跟他说的。”

湿漉漉的小狗眼仰望而来,眸光闪烁,高光像是反射的晶莹水珠,布灵布灵地亮着,散发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光亮。

但实际上,这次厉言川并不是因为怀疑宋年而沉默不语,只是在思考厉文光的目的。

既然他会盯上林云舟,就说明已经发现宋年最近和其走得近,因此人一从家离开,就追了上去。

这也就意味着,厉文光又准备有所行动了。

不知是想接近宋年,还是想针对自己?

在他沉思时,身旁传来的亮闪闪的视线实在是太晃眼,令人想忽略都做不到。

他偏头看去,正好撞入那双浮满期冀与无辜的眼眸中。

栗棕色的头顶毛茸茸,险些忍不住想要抬手揉一把。

“嗯。”

心中不由一动,厉言川回过神来,轻声应了。

“我已经把他拉黑了,可以再放出来骂他两句吗?不然好膈应。”

但是如果后续还有计划需要利用人的话,宋年觉得自己再忍忍假装无事发生也行。

对面的男人思索两秒后,微微颔首:

“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宋年也不再犹豫,先把厉文光从黑名单里短暂地放了出来,趁着对面正在输入的间隙,就给人发了一大堆怒斥的话。

然后再美滋滋删除,继续眼不见为净。

永别了狗东西!再也不要联系了!

————

为了和厉文光彻底断联,同林云舟说过以后,宋年还直接更换了手机号。

不知是知难而退,还是意识到了什么,那天过后厉文光当真没再找过来。

对此宋年倒乐意至极,继续过着平静的日子。

这日晚饭后,他拿上水壶准备去花园里浇水。

之前花园里的花枯萎了一片,荒芜极了,他实在看不下去,便随手买了些种子种下,没想到还真发芽了。

嫩绿的尖芽从泥土中钻出,为偌大的花园增添了久违的生机。

今夜浓厚的乌云遮住了朗月,是一个比以往更漆黑的晚上,风摇晃着枝桠,婆娑起舞,倒影摇曳。

月黑风高,很像是电影里要上演点什么的夜晚。

宋年哼着歌,独自在花园中给幼苗淋水,而厉言川正在二楼的卧室,从落地窗边向下一瞥,就能看见人的身影。

就在他浇完水准备进屋时,后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窣声。

他一愣,刚扭头看去,却只见其中突然钻出了一个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谁——!”

大叫的声音刚出口,就被那身影迅速捂住嘴。

月黑风高杀人夜,不会遇上抢劫的了吧!

宋年吓得心脏停跳一拍,就在大脑疯狂思索该怎么办时,只听那人说话:

“嘘,年年,是我。”

这个耳熟的声音……

厉文光?!

他怎么来了?

“你千万别出声,我现在就放开你。”

闻言,他小鸡啄米猛点头。

被放开后,他警惕地看着人,不知其目的何在。

“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避开保安翻墙爬进来的。”

闻言,宋年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这家伙还会干出这种事。

说完,全然不顾身上的狼藉,厉文光猛地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拉上人的手就往外跑:

“这么久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别害怕,我是来带你走的!”

“等、等等,走哪去?”

一脸懵逼的宋年趔趄几步。

“带你私奔,逃离厉言川的控制啊?”

男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听见这话,宋年大脑宕机。

不是,等会,私奔?

谁?我吗?

是我出现幻听了?

还是这家伙的脑子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