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言需要忙得太多。
他们预约了中午的婚检,趁时间尚早,便去做财产公证。捎上各种财产证明与材料,面对公证员,裴亦说:“我方婚前所有财产,自登记日起,归夫妻共同所有。”
怎么和刚刚说好的不一样?桑言愣住:“不用……”
“既然我们在一起,我的不就是你的吗?”裴亦问他,“分那么清,难道你想和我离婚?”
“当然没有。”
仔细一想,裴亦说得也有道理,他们以后认真过日子,外物都是虚的。况且他们各自的婚前财产都不少,也没有谁占便宜一说。
桑言的婚前财产主要是父母给他购入的商铺、房产、存款,还有奶奶爷爷早年打拼时的给他留下收租的一栋楼。他不爱开车,车子目前登记在母亲名下。
至于裴亦,除了房产、车辆、存款等,他最大收入来源是股权。
桑言大概算了一笔账,裴亦光每年分红就能拿一笔不小的数目:“那我以后岂不是能躺平了?”虽然他现在也经常躺平。
“只要你想的话。”裴亦笑了笑,“钱我赚,碗我洗,饭我做。”他又补充,“你的猫屋也让我来洗。”
桑言疑惑:“那我做什么呢?”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桑言忍不住翘了翘唇角:“那我也把我的婚前财产……”
话未说完,他的手便被按下。裴亦认真说:“言言,你不需要这么做,这是你家人给你准备的,是为了给你抵御风险的底气。我爱你,我也想给你一份底气。”
桑言从小就被教育要礼尚往来,不能占人便宜。如果只是裴亦单方面将婚前财产划为共同财产,他会不安。
“我本来打算慢慢追求你,我应该做得更多。但你愿意相信我,给我这个机会。我总觉得我给你的还不够多。”裴亦牵着他的手,低声说,“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好吗?”
“我也要向你家人证明我的真心。”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裴亦和桑言家人没来得及见面,他们就成了一家人。
裴亦能说善道,总算将桑言说服。
他突然发现,裴亦总说他的家人,却很少提起自己的家人。
“你下午也请假了吗?”婚检时间在中下午。
领证这种人生大事,怎么可能只请早上的假?想到什么般,裴亦道:“我现在打电话请假。”
昨天他临时决定回A市,神色极其凝重,领导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问了下理由。他只是说:“我必须回A市。”
看来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反正明天行程不重要,裴亦提早回去就提早回去吧。其他人还打算逛逛,体验下当地特色。
现在,裴亦又给该领导打去电话。这次,对方顺嘴问了句:“请假理由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裴亦就等这句话,他淡淡一笑:“我要结婚了,刚领完证。”
领导惊呆:“结婚?”
“嗯。先去做婚检,然后去买婚戒。”
裴亦不想买成品戒,量产的商品配不上桑言,他要给桑言独一无二的珍贵一切。但他找的设计师,目前还在磨合阶段,好几版设计稿都不满意。
既然领证,总该有个戒指。
先买一个将就一下,反正桑言有十根手指。多买点戒指,也戴得过来。
电话挂断后,桑言才恍然:“对哦,还有戒指。”他都没想这么多。
桑言和裴亦都有每年做体检的习惯,前段时间裴亦入职需要提交体检报告,他看过这份报告,很健康。
他就有点不容乐观,因不爱运动与喜欢坐下与躺着,血红蛋白偏低,心肺储备差。
好在他最近开始健身运动,之后应当会好转不少。
婚检内容是很熟悉的几样。
空腹抽血、验尿,在体格检查中,有一项生殖系统检查,是为了排查感染、评估静子质量等情况。
“快的话,当天就能出报告。”医院工作人员说明注意事项,“男性在做检查前要禁欲3-5天。你们没问题吧?没问题的话就去那边取个精。”
桑言一脸呆滞。
裴亦贴心道:“言言,是最近没禁欲吗?”
这项检查主要检测静子数量、活性、浓度等方面,如果没有提前禁欲,标本不合格,容易导致少精、弱精、过分稀薄等异常结果。
工作人员和裴亦同时看向桑言。
见眼前这对是同性恋人,工作人员道:“如果不备孕的话,不用刻意禁欲。”
裴亦轻轻捏了捏桑言的手,在他耳畔笑着问:“言言,我们要备孕吗?”
“我怎么生?!”
他这么紧张了,裴亦还逗他!桑言羞耻得头顶冒白气,“也不是没禁欲,只是……”他老实问出他纠结的点,“我们要一起取吗?”
“也可以分开。”工作人员道,“最好一起吧,毕竟房间有限,每次只能进一个人。你们既然是伴侣,一起的话比较省事、效率高。不过还是看你们自己。”
其他房间有人,像上次开房没有双人床般,他们只能再次挤一挤。
取精室空间很小,几乎没有活动空间,桑言想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都没办法。他不管站在哪里,都无法逃脱裴亦的视野范围内。
不是他的错觉,裴亦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笑意。
最后没有办法,桑言只能回到裴亦身前,把面庞埋进裴亦的胸膛。
这样裴亦就看不到他的表情了。
裴亦顺势扶住桑言的侧腰:“言言,不脱裤子吗?”
桑言不开心:“你为什么不脱?”
“我先帮你?”手指轻轻勾着桑言腰间的扣子,裴亦哄道,“既然我们是夫妻,那我应该优先照顾你的需求。”
“照顾妻子,是丈夫应该履行的责任。”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言言,自己脱好不好?”
公共资源优先,桑言不想影响到其他人,想尽快解决。他抿紧唇瓣,羞耻得睫毛胡乱颤动,眼尾洇出湿痕。
细白手指搭在腰间,当着裴亦的面,他犹犹豫豫脱下运动长裤。
桑言体型骨架偏小,身量骨纤薄轻盈,一双腿修长匀称。这么瘦,腿根竟堆满软肉。
裴亦绅士接过桑言的裤子,细心折叠好,放在塑料袋上,没有直接触碰到房间内其他东西。
桑言满意地靠回裴亦胸膛。
背对坐在身上的坐姿,他们看不到彼此表情,羞耻心稍稍减退。一低头,裴亦的手指轻轻勾着腰间皮筋,挑起一点、蓦地松开。
皮筋轻轻拍了回去。不痛,但很痒。
清脆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环境下尤其怪异。
“裴亦……”
“怎么不喊哥哥了?”
桑言假装没听见。
裴亦猝不及防将双腿分来坐立,坐在他腿上的桑言被迫分来双膝,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坐稳。一抬头,便看到前方镜面中自己惊慌失措的表情。
呈现出门户大开的坐姿。
桑言难为情地低下脑袋,又见裴亦缓缓朝他伸出手。裴亦是正常肤色,也许会比寻常男性白一点,但远远没有桑言的皮肤那般白皙透亮。
导致相触时,掌心与桑言如玉浅色的皮肤,有着鲜明色差。
裴亦的掌心带着一层薄茧,指腹也是。桑言被磨得有点怪异,偏偏裴亦慢条斯理地抚摸。
桑言忍不住夹紧双膝,自己磨一磨,缓解这种痒意。
等他抿紧唇想推开裴亦时,却还是软绵绵靠在裴亦身前。嘴唇微张小口呼吸,眼睛半阖垂落,睫毛根部被泪水浸透,晕染明艳的湿意。
“接好了。”裴亦将杯子放在一边,看到手背上的遗漏,便垂眸看着桑言走神的眼睛,慢慢伸出舌尖舔舐干净。
桑言呆住:“你怎么能这样?”
“我这是在履行丈夫应尽的责任。”
若是从前,桑言绝对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而帮他的人还是裴亦。
他尴尬得不想说话,但裴亦也需要取,秉承礼尚往来的想法:“我也帮你……”
桑言低头看了眼,裴亦早已抬头,不知道对着他多久。
大眼盯小眼片刻,桑言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无事发生般靠回裴亦怀里。
他一脸愕然,这正常吗?
怎么可以这么——————长?!
裴亦刮了刮桑言的下巴,笑道:“不是要帮我吗?”
桑言第一反应是检查裴亦用哪只手,幸好是干燥的那只。他委屈看向裴亦:“哥哥。”
笑意瞬间凝固,黑漆漆的眼睛盯住桑言,像要把桑言吃掉。可裴亦看桑言一脸楚楚,膝盖还在轻轻打着抖儿的可怜样,还是心软了。
“我自己来。”
桑言想起身,却被按坐在腿上,眼睁睁看着裴亦。
“言言,怎么办?”滚烫吐息落在桑言耳畔,裴亦哑声说,“一直没办法出来。”
“我们等会还要去拿婚戒。”他很是苦恼的样子,言语诱哄,“刚刚我帮了你,现在是不是该轮到言言履行妻子的职责了?”
桑言迟疑点头,他握住裴亦的手,但他很快发现他天真了,只是这种程度,对裴亦根本没有作用。
裴亦握着他的手来回摩挲,勾着他的指尖打圈。从指根到指尖,缓慢来回抚摸。黑沉饱含稠欲的眼睛却盯着他不放。
裴亦好像确实有这方面的问题,虽然目前存疑。
只是桑言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裴亦格外与众不同?特别……丑陋,吓人。
和那张冷淡斯文的脸完全不一样,反差太大。
掌心火辣辣得烧,裴亦还是不忍心,便将桑言扶起站立。桑言双手撑墙,他便从后抱住桑言,啄吻桑言的脖子。
“言言,帮帮我好不好?”
“再喊一声。”
桑言:“什、什么?”
“刚刚喊我什么?”薄唇贴着桑言耳廓,裴亦边吻边说。
桑言迟疑道:“哥哥?”
“嗯。”裴亦哑声磨着,“继续。”
他将杯子递给桑言,亲吻桑言的面颊,“辛苦言言帮我接一下。”
“接好。”
“一滴都不准漏。”
哪怕桑言站不稳,却还是努力端好杯子。裴亦不断亲吻他的耳廓,含住他的耳垂舔吻,像故意要让他听得清楚,舔舐出水声,节奏快到让人惊。
“呜呜……”
“学长?”
“哥哥……”
桑言皮肤烫得厉害,他惊慌失措想跑,却被牢牢抓住腰。
他不仅害怕裴亦突然变凶的举动,更害怕自己陌生的反应。
太奇怪了……
方才的薄茧换成怒张虬结的青筋,能察觉得清晰。
哪怕桑言慌张害怕,最终也不忘端好杯子。
他好不容易接住,可惜仍有部分遗漏,顺着细小缝隙往下淌。
面颊湿红,雪白皮肤通红一片,惨不忍睹。
桑言转过身,哆嗦举起双手:“全部……接住了。”
桑言指尖还在颤抖,眼眶湿红一片,睫毛挂着没干透的泪珠。明明羞耻到极点,却还是乖乖将东西端好。
裴亦将杯子放在一边,亲吻他的手指:“言言好厉害。”
……
结束后,他们去取了戒指。
桑言强调:“不用太贵,简单一点就好。”
“不行。”裴亦认真看他,“你值得最好的。”
裴亦要的并不是戒指,而是想将他的所有偏爱都给桑言。
只可惜目前他才跟设计师定稿,制作成品还需要一段时间。
今天他们取的对戒,正静静躺在藏青色礼盒中。裴亦的戒指比较素,桑言的铂金戒环上排列几何钻石,在专柜灯光下散发耀眼火彩。
裴亦帮他戴上戒指后,桑言耳尖微红。戴着对戒的手很快重新牵在一起,比之前握得更紧。
检查报告出来得很快。
也许是健身的益处,桑言本次的体检报告比上次健康,活性也很好。
他悄悄看了眼裴亦的报告,浓度偏低,总数偏少,静子活力不足……
原来裴亦真的……
桑言恍然大悟,若无其事转移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再提报告的事。
生怕戳中裴亦的伤心处。
“报告哪里有问题吗?怎么这个表情?”
桑言摇摇头,又奇怪:“你怎么老观察我的表情?”
“因为我很在意你的情绪。”
桑言愣住,随后抓住裴亦的手:“之前你说你总是体热,我问过爷爷了,他……”
裴亦:“他?”
桑言含糊说:“他说他下次给你抓点中药吃。”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裴亦顺从道:“好啊。”
他们就近吃了午饭,又回到桑言家中,裴亦将重要证件交给桑言保管。
“以后我的工资卡,也由你保管。”裴亦很自然地上交。
保管一事交给桑言,那可是找对人了,桑言很细心,很少弄丢东西。
他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在自行车棚附近弄丢衬衫袖扣,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好哦。”桑言认真接过,“我会认真保管。”
白天的客厅与黑夜差别很大,正午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整个客厅亮堂堂的。电视背景墙做得比较简单,奶油色系的浅色配上一排柜子。
上方摆放桑言爱看的书本,还有一个魔方。
裴亦走了上去。
桑言顺势瞄了眼,看到书架上的漫画书,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他赶忙小跑过去阻止,却见裴亦拿的是魔方。
“言言?”裴亦转过身看向他。
桑言总不能说他是害怕裴亦拿那本漫画书,那可是高清无/码无圣光的原版漫画,许方明好不容易找到代购,还分给了他一本。
他打开时被吓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随后在好友的哈哈笑声中,假装生气地合上。等好友走后,他还是将漫画书放在电视墙旁的柜子中。
柜子里摆放的都是他认为很重要、很喜欢的物品。有书本、手办、盲盒等。
“你喜欢玩魔方?”
这是一个异形魔方,每面都是同一个色。裴亦试着打乱,却无法拼凑回去,“我不太会。”
桑言坐在裴亦腿上教他:“你看,这样,这样……”
他的手指细长柔软,不过几下,便灵活地将魔方回归原状。
裴亦喜欢看桑言的手。
他手臂搂着桑言的腰,懊恼道:“你真聪明,不像我,太笨了。还要辛苦你手把手教我。”
“你怎么会笨呢?”桑言认真看向裴亦,“不要总是否定自己,你可以慢慢学,你很棒。”
桑言的眼神中充满鼓励,目光专注投入,清泠泠地看向裴亦。可他的新婚丈夫看他的眼神太过直白炙热,他有些受不住,于是又轻颤平直的睫毛。
看他这样羞涩难为情的模样,裴亦忍不住搂过他的腰,低头吻住他。裴亦早就想这么做了,在民政局他们成为合法夫妻时,裴亦便想吻他。
在医院的小单间,裴亦眼睁睁看他乖乖扶住墙,却站不稳,雪白皮肤被撞得通红。
能忍到现在,连裴亦自己都佩服他的自制力。
现在回到家中,他们一起位于爱巢,裴亦不需要再顾及其他。他含住桑言的唇瓣轻轻啄吻,将蠢缝舔得湿漉漉、透着水光,舌尖故意将那节软舌勾出来,在桑言眼皮子底下吃出水声。
果然,脸皮薄的桑言面庞瞬间红透。青天白日,落地窗没有任何遮挡,他们暴露在日光下接吻,给他一种仿佛随时会被看到的羞耻感。
他性子保守内向,被这般玩了唇舌,却还是张着嘴巴,任由他的丈夫肆意品尝。
裴亦抚他的后颈,摸他的腰。最后还觉嫌不够,竟干脆将他抱在身上亲!
裴亦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喜欢将他面对面抱起来。
但对桑言而言,这个姿势极其羞耻,他是个成年人,却像小挂件一样被他丈夫提抱身上,脚不点地,像什么话?
湿润潮热混在唇齿之间,桑言脑袋胡乱思索,浑身被亲出一层薄红,好像要晕过去了。他被亲的得受不了,却没推开,直到被裴亦重重抓了一把,才呜咽一声哭叫出声。
“呜呀!”
桑言抓着裴亦的胳膊,委屈道,“你不要抓得这么用力……”
先前裴亦也这么抓他,指印花了好几天才褪去。
他脸皮薄、性格保守,接受能力也一般。
虽然不会有人看见他的屁股,但他每次洗澡照镜子,都会感到羞耻。
裴亦抚摸他的后颈,掌心力道松了些,安抚般揉捏:“这样呢?”
大掌的存在感没那么强了。
桑言点头:“这样可以。”
裴亦正要继续吻桑言,桑言的手机铃声响起。这是他为父母设置的特殊铃声。
“唔——等等!我爸妈有消息!”
不仅桑言父母有消息,桑爷爷也出动了。他在群内发了什么,但很快撤回,半小时后才@桑言。
——你是不是拿AI生成的图骗我?老人家经不住骗。
桑言认真打字:是真的。
桑言利索打开群视频,给家人看了新鲜出炉的结婚证,顺便让他们看看他的老公。
裴亦面对镜头紧张忐忑,竭力维持风度礼貌:“您好,我是——”
很快,桑言父母加入群聊。
他们平日很忙,没有多废话,直入话题:“给我你的详细简历,包括近些年的成果。”
裴亦愣了愣,马上道:“好的。”
裴亦被拉入群聊后,去书房与桑言父母单独视频。
桑爷爷则看着桑言,老泪纵横:“人这辈子遇到喜欢的人不容易,你奶奶走得早,我一直孤苦伶仃,也怕你以后孤孤单单的。现在你有了伴儿,我应该开心,可一想到你以前还这么小,怎么转眼就这么大了呢?”
“我们言儿还是长大了。就是不知道我还有几年能活。”
桑言眼眶微微发热。
他情绪很淡,却不代表他没有感情。他奶奶寿终正寝,走得无病无痛,对子女来说本该是一件好事。
生死轮回,是所有人都逃不过的宿命。
可他还是不喜欢分离。
奶奶过世那段时间,桑言哭了很久。爷爷也抱着他哭,随后给他带来了西米露。
六年过去,他也迎来了新的家人。
“爷爷,你再这么说,我真不理你了。”桑言吸吸鼻子,“你身体健康着呢,不要乌鸦嘴。”
桑爷爷笑道:“没错,老头子我啊每天都在锻炼,养生得很,不会这么早走的。你刚刚结婚,我还要多看你过几年幸福生活呢。”
桑言和爷爷聊家常,聊他和裴亦是如何决定结婚,忽略细节,只说大方向。
桑爷爷道:“裴亦他家呢,我是了解过的,他爷爷奶奶一看就是有文化素养的人,就是他好像和父母关系不太好。”
桑言愣住:“和父母关系不好?你怎么知道?”
“他爷爷和我说的。”桑爷爷怎么可能随便给桑言推荐相亲对象?每个都重点把关过,“也不是要紧事。就是双方有了分歧,他想独立但父母不让。后面他还是转了专业学医,他父母也暂时和他断绝关系,也不给他供生活费了。”
“这问题也不大,也能说明他是个有能力有主意的人。他父母在海外,你也省的和他们多接触,你们俩小两口专心过日子就行。”
“不过你爸妈怎么回事?还和裴亦打电话呢?搁这儿政审呢?”
一小时后,桑言收到父母的消息:不是水的。
嗯?
桑言听父母发来的语音:“小裴这些年的成果含金量不错,是少有的人才。这一小时他态度端正,又听他说你们是高中校友,他那时候就开始注意到你了……”
“言言,新婚快乐。”
得到父母的祝福,桑言有点难为情,羞涩地回着语音:“谢谢妈妈,爸爸。”
只是……裴亦说他高中就开始注意他了?
裴亦走出书房。
与其说是见家长,这更像是面试了一小时。好在结果顺利,他勉强通过。
这是他最珍惜最宝贵最独一无二的offer。
桑言拉着裴亦的胳膊,好奇问:“你高中就知道我了吗?”
裴亦神色有几分不自然,像在紧张:“嗯。”
“好吧……”桑言腼腆笑笑,“其实我也是。”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自行车棚里,我不小心撞到你。”除了晨会这些场合,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见面。
裴亦愣了愣,随后笑道:“当然记得。当时你马上跑了,我喊你,你也不停。”
桑言:“你喊我了吗?我没有听见。”
裴亦似真似假说:“是啊,喊了好几声。”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原来桑言那时候不知道这个人是他。
高三刚开学不久,裴亦和家里人因移民一事发生争吵。他们行走在校园小道,双方各不退让,后面他父亲失手打了他一耳光,就在光天化日的校园内。
高三家长会在上课期间,桑言正好在上体育课。他恰好看到这一幕,那一巴掌很用力,他看不到穿校服的同学的脸,却能通过声音感到火辣辣的痛感。
体育课,一群同学成群结队往这边走,即将撞破这难堪的一幕。
桑言平时不爱说话,在所有同学眼中是内向漂亮的男生。那次却主动和同学说:“我们往那边走吧,这里地面都是积水。”
这个年龄段的学生最宝贝他们的新鞋,当然不愿意弄脏,而且这还是桑言少见主动开口说话,他们怎么可能不听?
桑言跟着同学绕道去操场,回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还是决定去医务室一趟。
他买了冰袋、口罩、纸巾,回到操场附近。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士已经走了,他只看到一个被遗弃在原地的高挑背影。
被最亲近的人如此对待,很难过吧。桑言这么想着,悄悄将用品放在长椅边,没有留名。
桑言没看到对方是谁,对方却看见了桑言。
在桑言第一天入学时,裴亦便注意到了桑言,而后发生这样的事,他怎么可能不对桑言心动?又怎么可能再喜欢上其他人?
善良、有点迟钝,说话慢吞吞,性格好到像没有脾气,对谁都温温柔柔地笑。
裴亦说:“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
“你认出我了?”桑言惊讶,“你居然会记得我。”
“为什么会不记得?”
“因为我就是一个小透明。”
桑言对自己似乎有很大的误解。
在有他的场合,世界都是不一样的,仿佛自带柔光滤镜,枯燥教学楼成为鲜活的青春校园。
光是裴亦班级,喜欢桑言的男那女女便有不止一半。也有部分暗恋桑言、调皮的男生,喜欢私底下喊他“校花”。
各科老师提起桑言也赞不绝口,他是一个很讨喜的男孩子。
到哪里都是话题中心的桑言,居然说自己是小透明?
“你好像对自己有误解。”裴亦捧起桑言的脸,拇指蹭着他的唇角。
桑言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抚摸,唇缝微微分开,舌尖与唇瓣染着湿意。
“那我呢?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桑言仔细想了想:“校园男神级别?”
巧了,这也是裴亦眼中的桑言。
年少时求而不得的初恋,藏在心底苦恋的男神,现在在他身边。
他们是合法夫夫,受法律保护。
裴亦忍不住继续低头吻下去,脸却被推开。
桑言喘息不匀,抿紧嘴巴,口腔仍是被索吻过的微麻感,舌根更是火辣辣。
裴亦怎么每次都亲得这么用力?他不好意思直说,便转移话题:“我们去拆小明送我们的礼物吧。”
“好。”裴亦笑了笑,他抱着桑言,二人一起盘腿坐在地毯上,取过茶几上的礼盒。
礼盒上方缠绕层层丝带,仪式感十足。
“这是你朋友给你的礼物,你来拆。”裴亦很有分寸。
“好哦。”
桑言手指刚刚触碰到丝带,裴亦便来了电话,是他的领导。
“你先去打电话吧。”桑言拆下丝带与塑封,仰头看向他,“我等你回来。”
领导连续打了三个电话,看起来很着急。裴亦低头亲吻他的额头:“等我。”
裴亦怕吵到桑言,特地到书房打电话。
桑言好奇心重,太想知道盒子里有什么,于是趁裴亦不注意,偷偷掀起盖子瞄了眼。
小脸瞬间呆滞。
有椭圆形的硅胶制品,弧度圆润饱满;柱形的光滑条状;还有如同狼牙棒狰狞……
桑言立刻把盒子合上,面颊滚烫发热。
这都是什么?!
桑言立刻点开微信。
许方明:言儿宝,新婚快乐啊!
许方明:还能是什么?床上用品呗!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款!
许方明:公众号推文:【论杏生活和谐的重要性】
许方明:杏生活和谐很重要的!特别是你第一次谈恋爱,肯定要好好爽个够。我这不是怕你老公力不从心吗?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八十岁,根本没用。
许方明:不是诅咒你老公没用的意思。反正这些小玩具你能自己用,也能和老公一起用,增加点情调也是美滋滋。
桑言回想起那婴儿大小的狼牙棒,只觉汗毛倒竖:可是这也太吓人了,怎么可能吃掉?
许方明:怎么不行?相信你的潜力!实在不行,让你老公帮你。
让裴亦帮?这怎么帮?
桑言问不出口,也不想问。
桑言纠结打字:可是我不好意思说,难道我要自己偷偷用吗?被发现怎么办。而且我觉得我真的吃不下。
许方明:啊啊啊啊别上班和我聊这些,我会很兴奋!!
桑言想想也是,上班时间讨论这些内容,太不严肃!
他惭愧地准备结束话题,又见许方明发来新消息。
许方明:害怕吃不下,那就从小到大开始吃!循序渐进,把胃口一点点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