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身影宛若绿茵场上的鬼魅,脚下的动作不断变换,足球却仿佛被无形之物黏住一般,从未离开过他方圆半米。
凪圣久郎从己方禁区铲来了原属于对手的球权,接着一路盘带到中线,让拦截在传球路上的駄駄田中场补了个空挡。
青森县的駄駄田中学,距离冠军一步之遥的亚军……
駄駄田中学的两个后腰回防,一左一右挡在了凪圣久郎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凪圣久郎抬头,面色凛然,目光越过了两位对手,扫视着对方半场的人员分布。
看不清动作神情,但他的余光仍不断捕捉着绿茵场的情报,球员最基本的站位都在他的脑中呈现。
后方传来的呼哧呼哧的喘息,駄駄田中学的后腰追了上来。
白发少年突然急刹,脚踝扭转,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左脚贴地传球——
以为立海边锋要带球突破的駄駄田后腰猝不及防,他们还保持着即将夺球的姿势,腿脚根本来不及触碰那道碾着绿茵草的低空弧线!
而且!
半秒即停传球的少年倏地增速,如雷霆般的爆发力让他弹射起步,要不是他们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凪圣久郎身上,恐怕会和远处的观众一样,发现不了立海边锋居然做出了急刹又起步的变换!
这片区域是空的啊,他要传给谁?
駄駄田中学的后卫来不及细想,只当凪圣久郎是传球失误,他摆动着双臂,急速向滚动的皮球奔去!
不仅是对手的駄駄田中学,己方的立海球员也蒙圈了。
凪不是不会传球吗?
传歪就算了,为什么要把球权转让给一片空地啊?!
球场的时间不会暂停,立海球员没空思考,只能朝着追逐着駄駄田后卫的步伐,势必堵住这个对手!
唰。
一道如蜻蜓点水般的轻风拂在了面部。
盯防凪圣久郎的后腰怔住了一瞬。
直到视网膜中的白发少年闪身规避、一个交叉步绕过了他们,才慢半拍地有了反应。
他们被过掉了!
怎么会,这片球场上爆发速度最快的球员,居然是这个立海的一年级……!
凪圣久郎无球跑动的速度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所以之前的那个贴地传球——
嗒。
黑白相间的皮球撞到了凪圣久郎的足下,一连过掉三人的白发少年直指球门,继续猛冲!
——他是传给三秒后的自己的!
駄駄田中学的后卫被补防的立海球员拦住,顿时,凪圣久郎计算出了数条进球路线。
然而在下一秒,駄駄田后卫的身体转向,重重地立海球员对抗上,用手拦住了立海球员的施力方向,硬生生地与对方调了个位置。
从被立海球员拦在后方,变成了駄駄田后卫堵在立海的前面。
目的达到,駄駄田后卫不再恋战,冲向杀进己方大禁区的凪圣久郎!
持球跑动,凪圣久郎的速度有所下降,何况此时他来到了敌方地盘,处处都是駄駄田的球员,不能再故技重施的给自己传球了。
所以只能——
身体虚晃,右脚把足球拨向了左前方,往左边突破!
凪圣久郎的左边是駄駄田球员的右边,这位球员是右撇子,惯用脚是右脚,立海边锋的选择迫使他使用右脚作为身体重心的支撑点,只能探出熟练度较差的左脚去夺球。
白发少年的左脚跨过足球,似乎要用外脚背拨球。駄駄田知道立海边锋要踩单车过人了,他的目光钉死在了足球上,拼了命地要在第一时间拦下对手!
立海边锋要拨球吗?没有,左脚越过了球,落在侧边,同时右脚离地,开始了下一个跨绕……
駄駄田球员眼眶欲裂,瞳仁左右探动,就是判断不出凪圣久郎的变向。
眼看距离愈来愈近,他一咬牙,朝着左前方迈步前冲!
白发少年不闪不避,左脚轻轻一磕,身体竟就以一个小小的斜线与对手擦肩而过。
——正面过人!
不是踩单车,也不是拉球突破,就是堂而皇之的、与駄駄田球员以方向相反的平行线姿态越过了对方!
咻!
駄駄田球员的愤懑还未形成,一道劲风就超了他的位。
是他们的前锋——西冈初。
凪圣久郎接连过掉了駄駄田的两名后卫,虽然球权还在脚下,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也因此,让在駄駄田前场的西冈初有时间跑过大半球场,追上白发少年的身影。
一只脚突兀地出现,凪圣久郎微惊,却极快地调整好了姿势,用右脚把足球挑了起来,那个来自后方的滑铲,撞到了凪圣久郎的左脚踝上。
身体倾斜,左小腿向侧歪曲,凪圣久郎表情不变,悬空的右脚擦了一下足球,快速落地找准重心,就着这股被踢的力奔向对方球门!
裁判将即将出口的哨声憋了回去。
进攻有利,比赛不停!
西冈初因为铲球失去了时机,尽管他迅速起身,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立海边锋冲进自家禁区,一个大幅度射门,足球贴着地面滚动起来——
门将瞬间判断出是单刀球,降低重心张开双臂,就要把身体压到地面去拦住这个进球……不对!
球速太慢了!
由于正面的角度,门将没看清凪圣久郎右脚与足球的接触面积,白发少年只是足尖微点,让足球做出了几圈的滚动!
前侧的最后一名后卫发现了立海边锋的企图,立马叫喊着提醒门将!
晚了!当门将沉下身体时,凪圣久郎后至的左脚这才以更快的速度袭来,将黑白球挑过了门将的身体,射门进球!
“哔——”
进球得分,铲球犯规的西冈初也被补罚了一张黄牌。
凪圣久郎扭了扭被踢到的左脚,疼痛肯定是有的,但不算严重,应该没伤到筋骨……
“那个,抱歉……”
西冈初走上前来,面含不甘和几分愧疚,“你还好吗?”
铲球是很常见的夺球战术,凪圣久郎的这个球权就是铲过来的,何况西冈初不是特意对着他的小腿铲球……
凪圣久郎回头,“没事。”
比樱色要深一些,是梅红发色的像素人。
很好认。
比赛继续。
駄駄田的前场球员参与到了防线当中,立海边锋与駄駄田前锋展开了数次一对一。
凪圣久郎对西冈初有了更深的印象:
盘带过人很厉害,是这支青森队伍的王牌。
西冈初接过队友的传球,又一次与盯防他的凪圣久郎正面对决。
梅红发色的少年喘息着:“啊,真不想见你。”
“我倒挺想见你的。”凪圣久郎说。
不仅发色最显眼,综合实力也是最突出的球员。
可惜人在青森,隔了好远。
米白与梅红的两道身形展开球权争夺战,在凪圣久郎又一次伸脚够球时,西冈初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摆脱不了立海边锋,再拖下去,他就要被立海球员围堵了!
假动作突破,马赛回旋,立海边锋一直黏在他身边,堪堪拉开半米的距离后,西冈初选择传球!
全中大赛的激烈程度上了好几个档次,立海众在几轮猛攻后都有些乏力,选择了迂回防守。
青森王牌被立海边锋封死,失去了进球能力。立海前锋放弃了出击,选择围堵駄駄田球员,立海后卫也拼着一口气,把防线守到了最后,下半场,双方皆无进球!
“哔——”
神奈川立海1:0青森駄駄田,晋级!
西冈初撑着膝盖,勉强站在绿茵场上。
不少同伴已经倒在草坪上,毫无形象地流了一滩眼泪。
眼睛进了从皮肤渗出的液体,涌出几分酸涩。
“哈——”
深呼吸,调整好心情,西冈初准备整队。
“你,等下留一下。”与他缠斗了大半场的对手走过来。
与对面拥抱欢呼的队友不同,白发少年独自一人走进了他们的半场,波澜不惊,“加个好友吧,有空一起踢球。”
“……”这什么怪家伙啊。
西冈初抬起头来,露出一双与头发同色的眼睛,“好啊。”
“你可能知道了,但我要亲口说一遍:”梅红发色的少年抹了一把汗,眸中再度浮现出斗志与战意,“我是西冈初。”
请多指教就不说了。
“嗯,我是凪圣久郎。”白发少年也报了名字。
……
足球部在更衣室大肆欢呼,教练压着嘴角,刚想让大家冷静一点,就被凪圣久郎一句“打赢老二,我们就是老大”的发言震住了。
教练:“……”半场开香槟要不得啊!
足球部队长:“………”后辈这么狂,他们都不好意思嗨了。
一语成谶。
【凪圣久郎发布了一条TimeLine】
【照片.jpg】
【定位-宫城县仙台市泉区综合运动公园】
颁奖仪式结束,凪圣久郎把今日踢的足球摆在了奖杯上,拍了张照片发动态。
更衣室内,白发少年叼着果冻,腮帮子一鼓一瘪,与亢奋的队友不同,凪圣久郎没什么表情,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回复着亲友们的问候。
【宇内天满】:恭喜啊,七酱~
【樱:你决定踢足球了?来西班牙。】
【凉太】:小久好棒!冠军诶!奖杯可以带回家吗!
【音留彻平】:真赢了?我会看回放的!对了,有对上白鸟泽吗?
【切原赤也】:真好啊……我也想打比赛…………
【西冈初】:哼。
【凪植之至】【凪优栗花】【宫由理绪】等人点了心。
回复【宇内天满】:谢谢,歌前辈。
回复【凉太】:原版奖杯会返还,有一个复制品会放在部室,奖牌是每个队员都有。
回复【音留彻平】:零封了。
回复【切原赤也】:没上场吗?
回复【西冈初】:哈。
点开和糸师冴的聊天窗口,凪圣久郎又拍了两张照片。
【运动鞋、运动服、足球.jpg】
【凪圣久郎:是亚瑟士的赞助奖品。】
【鱼糕、萩之月、牛舌辣油.jpg】
【凪圣久郎:当地主办方的特产奖品。】
【樱:……】
【樱:就这?】
【樱:链接.皇马青训板块.com/en-US】
【樱:你应该能进U15,求稳可以选U14】
【樱:语言学校九月上旬开学,你这个月过来还来得及】
【凪圣久郎:宫城这边也有卖昆布茶,你要吗?】
【樱:……】
【樱:我要镰仓产的。】
【凪圣久郎:我知道了。】
【樱:嗯】
“欸?不要,神奈川有温泉啊。”
足球部获得全中大赛的冠军,教练笑得比学校里的花圃还灿烂。学校不会给学生发放奖金,但一些假期福利还是可以有的。比如这次,学校给足球部多批了一份经费,又包了学生们三天的食宿,让他们在宫城好好放松一番。
足球部的部员们商量起去哪里玩。
有人提议去泡温泉。
千年历史、奥州三大名汤、名取御汤……各种头衔看的人眼花缭乱。
“大家都是神奈川人,谁没去过箱根啊。”
“那大家去吃海鲜吧!赢了当然要吃一顿好的!”
“……本来就住在海鲜旁边了,出一趟远门还吃海鲜吗?”
凪圣久郎换好了衣服,挨着兄弟刷手机,三下五除二敲定了第二天的行程,“明天是网球单打双打的决赛,我们去给真田学长和幸村学长加油吧。”
凪诚士郎:“好。”
阿久应该是想等他们比赛结束后再打几局网球吧。
“幸村学长他们很快就能结束比赛吧,下午我们就去藏王村看狐狸,”凪圣久郎点开Ins上的推荐,“还能抱哦。”
橘色的狐狸眯着眼睛,蓬松的尾巴搭在地上。
“……”阿久看得清吗?
凪诚士郎驱动着语言系统,“阿久喜欢小动物?”
“喜欢,特别是毛茸茸手感很好的那种,”把前辈们决定游玩点的争论当作背景音,凪圣久郎抚上了白蘑菇的脑袋,“像这样摸摸,心情会平静下来。”
“这样啊……”凪诚士郎没动,任由兄弟搞乱了他的头发。
“明天的行程我确定了,阿士想去哪里?后天交给你规划了。”
“我的话——”
凪圣久郎解锁手机,同样登录了Ins,在搜索栏输入关键词。
划过一排排推荐话语,凪诚士郎选中了一条帖子。
“田代岛。”白蘑菇说。
“什么?岛屿?”
“被称为猫岛,神社供奉的是招财猫,连供品都是猫罐头,”凪诚士郎读着介绍词,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场却很柔和,似一团无害的棉花,“……有很多毛绒绒的猫咪。”
“很多是多少呀。”
“猫的数量是人的三倍。”
“哇,那确实很多了,”凪圣久郎打开地图软件,“我看看路程……”
翌日,凪圣久郎与群聚的足球部前辈们分别,网球部成功包揽了单双比赛的胜利。
幸村精市站上了单打领奖台的最高处,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则是双打冠军。
其他的立海成员也不甘示弱,顺利进入了团体赛的四强,明日就是准决赛。
凪圣久郎没带网球包,他只在口袋里揣了两个网球,不过……
真田学长的双打赛事打到了抢七,决赛对手的初三搭档不是弱者,比分很是焦灼,战线一直被延长。
现在的真田学长大概没什么力气和他打了,幸村学长还要整队,他今天就不打搅他们了。
凪圣久郎给网球部的学长们发了他在观众席拍到的照片,留下来过的记号,就拉着兄弟坐上了开往藏王峰的车。
可惜由于是夏季,狐狸们褪掉了过冬的毛,不仅身体是细细长长的一条,连毛都缺斤少两的,一点没有毛茸茸的感觉。
凪圣久郎的像素视觉看不太出来,依旧在兴致冲冲的拍照。
凪诚士郎默默放下手机,不打算把秃狐狸存进相册。
【凪圣久郎:看,赤狐狸。】
一碗水端平,凪圣久郎给另一个弟弟也发了一样的消息。
【凪圣久郎:瞧,玉藻前。】
两个表弟都没有回复。凪圣久郎知道原因。
五年级最后一学期的作业太多,宫侑不想做作业,就把作业本的名字改成了宫治,这样只要在开学时,把宫治的作业本名字一改,“宫侑”就自动完成作业了。
好巧不巧,宫治也是这么想的。
偏偏两人为了不让对方发现,假期间把作业本藏得严严实实,还会假装做作业,用上学期的旧作业本糊弄家长,表示自己很认真。
今年四月开学时,老师收到了两本空白的作业本。
是宫■■治,和宫■■侑的。
宫由理绪想不通,为什么姐妹家的双子就这么听话?
她都不奢求阿侑阿治的成绩能像圣久郎诚士郎一样,只要每天按时上下学、把作业完成就好了……
在宫由理绪打电话向姐妹倾诉时,路过的凪圣久郎听到了只言片语。
他想了想,出声道:“是不是外物分散了阿治阿侑的注意力?我记得由理绪阿姨给他们买了游戏机吧。”
宫由理绪懂了。
小学最后一个年级,宫由理绪拎着两张低于五十分的成绩单,立下规矩:
“上学日,游戏机、手机、随身听……全部没收。”
“为什么啊!又没有不及格!我们考试前都认真复习了!”
“就是就是!阿侑考得比我差!要收也该收阿侑的手机!”
宫双子张牙舞爪地抗议。
宫由理绪板着脸,说出了凪圣久郎建议的最后通牒:
“再吵,没收排球!还有——”
“……”宫侑白了脸。
宫由理绪狠下心来,“——晚餐的米饭量减半!”
“!!”宫治吐了魂。
……
乘坐仙台东北本线到石卷站,再坐车到网地岛线的轮渡码头,搭乘轮渡前往田代岛(猫岛)。
夏季的海风暖洋洋的,清新的微咸涌入鼻腔,凪圣久郎站在甲板的前方,闭眼感受着海景。
凪诚士郎在侧面举起手机,“阿久,平举双臂。”
“?”
不明白但照做。
咔嚓。
凪诚士郎翻过手机,把拍好的照片展示给兄弟,“You jump,I jump.”
凪圣久郎看着手机上的一团像素,纠正道:“应该是‘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才对。”
“哦……”
凪圣久郎掏出自己的手机,“阿士也来一张。”
凪诚士郎知道兄弟会把照片发给父母,他斜靠在栏杆上,“不用了,我刚才拍了两张,角度和动作都不一样。”
又不是正脸,没拍到具体的表情,亲友大概率认不出他俩。
阿久的照片能顶替自己的照片。
这样自己就不用额外再拍照了。
凪诚士郎觉得这样很好。
“阿士。”
白发少年从前端走过来,拎起了深色衣服的前襟,“我是黑衣服。”
白蘑菇恍然低头。
入目的一片米色。
“你是白衣服。”凪圣久郎补充道。
“……”
凪诚士郎被一只粘人的黑猫缠上了。
猫岛不愧是猫岛,一下轮渡,就有七八只猫围了上来,对着旅客喵喵叫。
一旁的当地人解释道:“因为我们都是渔民,每次捕鱼回来都会给它们些吃的,久而久之,它们看到从船上下来的人,就会来讨要吃的。”
“原来如此。”
田代岛的游客就是来看猫的,不少游客自备了猫猫零食,在猫咪一声又一声娇软的催促音中,向猫猫献上了供奉。
一只绿眼睛黑猫对着凪诚士郎“喵呜喵呜~”。
凪诚士郎平静地与黑猫对视。
他又没带猫食,喂不了。
凪圣久郎站在三米开外,望着两方的僵持,总觉得哪里不对。
既视感。
好强的既视感。
咔嚓。
凪圣久郎先拍了兄弟和猫,又给猫单独照了一张。
【凪圣久郎:黑猫讨食照片.jpg】
【凪圣久郎:樱,你弟弟饿了。】
退出聊天框,把可怜小黑猫的照片发给另一位好友。
【凪圣久郎:真田学长,你看它像不像切原?】
【凪圣久郎:切原说他也想上场比赛。】
真田弦一郎:“……”
才消化完昨天学弟发来的高斯模糊球场照,严谨的副部长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照片拍得很好。
上一条消息回复的是干巴巴的感谢话语,新的消息又这么弹了出来。
副部长的苦恼表情太明显了,明明刚获得双打冠军,摆着这么一副脸是做什么啊。仁王雅治拽着自己的小辫子,主动打探道:“怎么了吗?”
“仁王啊…没事。”
真田弦一郎非常好懂,那一副「想找人商量但看到来人是仁王就又把话咽了回去」的反应,全落在了仁王雅治的眼里。
诶?真不说!他非要知道!
仁王雅治开始了猜测,“是谁发消息来了?”
下一步,缩小话题范围,仁王雅治也拿出手机,“把战绩汇报一下吧!”
他刚赢下了准决赛的双打胜利,少年的情绪还未完全从亢奋中脱离。
即使两人的对话看似结束,但真田弦一郎不会对他人的提问报以沉默,比起前一个问题「怎么了吗?」,还是「是谁发消息来了?」更容易回答。
“是凪,”真田弦一郎开了话匣,接下来的句子流畅了起来,“他发来了猫的照片。”
“什么?猫!”仁王雅治做出起了兴趣的模样,“能看看吗?”
“…可以。”
真田弦一郎点开照片,仁王雅治凑过去,发出感叹,“哇,蛮可爱的嘛,凪在哪里?”
身为会给流浪猫喂食的好学生,仁王雅治还挺喜欢这些可爱小东西的。
“我问问。”
真田弦一郎缩小照片,当着仁王雅治的面在对话框输起了文字,而眼尖的仁王雅治也看到了凪圣久郎发来的两句话。
——真田学长,你看它像不像切原?
——切原说他也想上场比赛。
噗哩。
“是有点像赤也,”仁王雅治开始玩自己脑袋顶的头发,他揪着一缕额发,蜷在了手指上,“如果是卷毛就更像了。”
【真田弦一郎:你在如果是卷毛就更像了。】
真田弦一郎:“……”
手自动打出了听到的句子,还发了出去……!
“——咳!”
真田弦一郎没理会身旁奇怪的声音,赶紧长按句子,打算把这条消息撤回。
【真田弦一郎:你在如果是卷毛就更像了。】「已读」
【凪圣久郎:确实,切原的头发跟海带一样。】
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默默松开长按的拇指,继续打起了没问出的问题。
仁王雅治艰难地止住了大笑,肩膀不停地耸动。
【真田弦一郎:你在哪?】
【凪圣久郎:定位-宫城县石卷市田代岛】
【凪圣久郎:是猫岛噢!】
由于要打字,真田弦一郎没再看场上的比赛了。
准决赛的单打二,是立海附中毛利寿三郎VS四天宝寺忍足谦也。
真田副部长开手机的举动并未引起队员们的不满,他们对立海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只有被安排在单打一的切原赤也觉得自己会大轴出场,正在场外热身。
比赛是一边倒的碾压,场上的比分来到了四比零。
立海附中4-0四天宝寺
实力差距太大,看不出什么趣味,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发觉了仁王雅治的异常状态,“你们在干什么啊?”
仁王雅治找到了倾诉人,“听我说啊文太,真田他刚才——”
“喂,仁王!”
尽管稍稍压低了分贝,网球副部长的声音还是席卷了立海网球部的区域。
站在最前面的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好友的疑惑,深蓝发色的队长问道:“发生什么了吗,真田?”
“…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幸村。”真田弦一郎瞥开了视线。
柳莲二知晓好友的说话习惯,“弦一郎说了两遍‘没什么’啊。”所以“有什么”的概率很高呢。
“我知道我知道!”仁王雅治举手自荐,“我来说!”
“太松懈了!仁王!”
铁丝网内的毛利寿三郎:“……”
后辈有活力是很好啦,可他比较想听到的是后辈们的加油应援诶……
……
白中黑,很显眼。
黑中白,同样显眼。
田代岛的猫很亲人,两人逛了一圈猫岛,凪圣久郎的黑衣服就沾满了浅色的猫毛,凪诚士郎的白衣服则沾满了深色的猫毛。
凪诚士郎拍了两下,又抖了抖衣服,发现根本弄不掉。白蘑菇加载了两秒,选择放弃。
凪圣久郎眼睛不好,这种细如头发丝的小玩意,都不会在他的视网膜里显现。
挑了两张肥嘟嘟的猫照,凪圣久郎再次发给两个表弟。
【凪圣久郎:这边有只胖猫。】
【凪圣久郎:那边有只狸奴。】
“叮。”
【阿侑:狸奴……狸猫的奴隶,意思这只猫是小弟吗?那他怎么胖的和猪一样!】
“……”居然回复了。
凪圣久郎切到另一边的窗口,宫治的消息仍是未读。
点开宫由理绪的头像,凪圣久郎斟酌着用词:
【阿姨,侑和治可以用手机了吗?】
【等他们完成暑假作业,我会把手机还给侑和治的,现在他们还没做完呢。阿久想约侑和治去哪里玩的话,可以打我们家里的电话噢。】
【是吗,刚才阿侑回复了我的消息,我还以为他手机自由了。】
「已读」跳出来了三十秒后,宫由理绪的回复才发过来。
【谢谢阿久告诉阿姨。】
附加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宫由理绪当然不会把凪圣久郎的存在说出来,她刚进超市,估计那俩小子就是趁着她外出买菜时偷偷把手机拿了回去。
摸摸口袋,宫由理绪放回购物筐,回了家。
轻飘飘地开门,直奔楼上!
然后和拿着手机的宫治撞了个正着。
“……”阿久不是说拿手机的是侑吗?
“……”妈妈怎么回来了!?
“妈妈,你、呃,那个,”宫治强装镇定,左手不自觉地往身后藏,“这么快回来了?”
宫由理绪一脸平静,“嗯,我没带钱包。”
“钱、钱包啊…”
宫治的声音有些颤抖。
“砰!”
二楼的主卧传来一声关门的响动。
接着是“哒哒哒”的脚步声。
宫侑探出了脑袋,举起右手握着的东西,笑容略带局促,“妈我给你把钱包拿来了,快回超市去吧!”
宫由理绪:“……侑,你从哪里拿的钱包?”
“啊?就抽屉里……”
“你怎么知道钱包在抽屉里?”宫由理绪语气危险,眼里写满了不信任。
宫侑气急,“我没偷钱!是刚刚拿手机的时候看见的!”
“…”
“……”
“………”
三个宫面面面相觑。
“……笨蛋。”宫治闭上了眼睛。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类啊?他是猪吧!
……
【真田弦一郎:明天赤也会作为单打二出场。】
后辈都从神奈川追到宫城了,连个出场机会都没有,确实会有些遗憾。
【凪圣久郎:恭喜!】
【真田弦一郎:谢谢。】
【凪圣久郎:不好意思,真田学长,我是想恭喜切原出场,发错人了。】
【真田弦一郎:没事。】
【真田弦一郎:我和柳获得了双打冠军,幸村是单打冠军。】
他知道啊,他昨天不是就在现场吗?真田学长他们也收到了他的照片……
白发少年思维加载ing——
【凪圣久郎:恭喜学长。】
【真田弦一郎:谢谢。】
凪圣久郎复制了一下那四个字,给另外两个学长也发了过去。
顺便加了个姓氏。
【幸村精市:谢谢。】
【幸村精市:也恭喜凪的足球部夺冠。】
另一边的柳莲二发来了差不多的回复。
白发少年眨了眨眼。
【凪圣久郎:嗯,同乐。】
……
宫侑没再回复凪圣久郎的消息了。
从猫岛回到仙台,解决完晚饭后,两人逛起了特产店。
“凉太、凛、樱、阿侑阿治……”凪圣久郎数着人头,“要买的东西还挺多。”
“樱不是在西班牙吗,阿久要寄给他?”
“年龄不够,寄不了,”凪圣久郎指着腌制茄子的保质期,“等他回来当面给,或者交给凛,让他们家寄东西的时候捎上。”
国际快递是要身份证明的,就连糸师冴寄东西回来,寄件人也是一个外国名字。
“瓮瓮——”
手机传来震动。
【宇内天满:听说你们学校夺冠了?恭喜。】
【凪圣久郎:嗯,同乐。】
【宇内天满:……我乐什么?】
【凪圣久郎:乐我们学校夺冠了。】
宇内天满服了神奈川后辈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他略过这个话题。
【宇内天满:你什么时候回去?】
【凪圣久郎:后天吧。】
他们足球部是和网球部的人一起来的,明天就是网球部的决赛——由于网球有三项赛事,所以赛程要长一些——等网球部拿下团体赛冠军后,他们应该会一起回去。
【宇内天满:明天,要不要来打排球?】
【凪圣久郎:我要去看网球部的比赛。】
【宇内天满:诶,你们网球部也留下来了啊。】
【凪圣久郎:他们会赢的。】
【宇内天满:还真自信啊,希望如此。】
【凪圣久郎:晚上要和音留去逛祭典。】
【宇内天满:…你还挺忙?】
【凪圣久郎:歌前辈晚上有空吗。】
【宇天内曼:是宇内不是歌(uta)!】
【凪圣久郎:所以晚上有空吗?】
【宇内天满:……有。】
【凪圣久郎:那我们一起去祭典?】
【宇内天满:行。】
网球团体赛的决赛,切原赤也终于站上了球场。
三局两胜的团体赛,让经验最少的一年级成为首发,只有立海附中有这份霸气和余裕。
切原赤也不负众望,漂亮地赢下了比赛。
第二场的双打,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获胜。
他们的对手都是三年级,以一二年级为主力的立海却依旧赢得轻松,用事实把王者之名贯彻到底。
团体赛的成员站上领奖台,幸村精市在台下拍手鼓掌,对部员点头示意。
颁奖仪式结束,立海附中的网球选手都排在了一起,举起胸前的奖牌或奖杯。
一年级切原赤也比了个大大的耶,露出大白牙,笑容青春肆意。
咔嚓。
网球月刊的记者留存下了这一刻。
全中大赛网球的单打赛、双大赛、团体赛三项,皆由立海附中拨得头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