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二和乾贞治先前是败者组,去后山蜕变的他们远离了集训营,对胜者组的数据都有一定程度上的缺失。
但在前往墨尔本前,观月初将胜者组所有的情报都交给了参谋组的他们。
这位来自山形县的高傲少年,没有留下任何祝愿的话语。
也由此,柳莲二发现了凪圣久郎某几天不对劲的数据。
一向对后辈关爱有加的柳莲二发出一道犀利的言语攻击,“圣久郎,你和后山的仁王,是不是做了什么偷偷摸摸的事?”
凪圣久郎挥拍的手一滞。
“比如,身份调换之类的?”
凪圣久郎的脚步霎时顿住。
黄色小球从拍框外数厘米的距离飞过,被补位的凪诚士郎接起。
后山的训练很艰苦,尤其乾贞治还数次受伤,最后整张脸都缠满了绷带,作为前者的好友,柳莲二对乾贞治多了几分照拂,也因此稍稍忽略了几位同为立海的部员。
不过仁王雅治本就来无影去无踪的,他总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真田弦一郎和桑原杰克都是坚定的人,同级生不怎么需要柳莲二担心,他对立海部员仅有的注意力放在了两个二年级身上——凪诚士郎和玉川良雄。
两个后山的二年级并未偷懒,玉川良雄还总是会找到桑原杰克和真田弦一郎一起加练。凪诚士郎则和四天宝寺那边的忍足谦也、远山金太郎,还有青学的越前龙马的关系拉近了许多,经常一起打栗子。
从以上的表现来看,倒是凪诚士郎被掉包的几率大一点……
幸村精市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语调有轻微的上扬,“诶?有这回事啊,所以圣久郎早就见过三船教练了吗?”
凪圣久郎的声音有些轻,“也没有……”
比起三船入道的外在形象,凪圣久郎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声音(打鼾)和气味(酒臭)。
或许是学长的学级压制,当柳莲二戳破这一点时,凪圣久郎的心情比不小心把切原赤也的作业放进运动挎包、在课上看着黑卷发少年在书包里找得满头大汗时还要心虚。
难得触发debuff的凪圣久郎状态一路下滑,让后场凪诚士郎不得不跑动起来。
白蘑菇一个大跨步,借着腿长手长的优势弥补了速度的不足,球拍上方碰到网球,回了个歪斜的吊球。
黄色小球越过拦网,飞向底线外。
“出界!此局幸村&柳组合得分!6-5!”
凪诚士郎的神色没什么波动,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失了这关键的一分,让对手拿到赛末点什么的,无所谓。
“诶——”前场的白发少年忽地看向记分牌,“幸村学长和柳学长再得一局就要赢了啊。”
半决赛前,乾贞治拿出手冢国光近三年的数据交给了幸村精市。这位数据达人最优先收集到的情报,是自己学校的部员。
柳莲二也一样,立海部员的数据已化作血液流入他的大脑,他能在每一次呼吸间分析出立海部员的行动轨迹,宛若本能。
但这并不代表柳莲二和幸村精市占了优势。
“如果上局是圣久郎方得分,这局我方得分的可能性是98.15%。”
从凪圣久郎入学立海附中时,柳莲二就在收集这位后辈的数据了。
如果不是时间紧急——比如学校的球类大赛——凪圣久郎总会和对手拖到抢七。
柳莲二想起了前几日和德国的半决赛。
赤也和种岛前辈的对手,是德国队的副队长、米海尔·俾斯麦。
当时的第二盘,日本队在丢了一盘的情况下步入抢七,意味着这局非赢不可!
乾贞治当时翻资料的手都有些颤抖。
因为俾斯麦在抢七中的胜率是百分之百!
被誉为「抢七先生」!
和迹部景吾擅长持久战从而把对手拖入抢七、以优秀的洞察力刺穿对手的死角不同,俾斯麦是一个会藏好底牌,直到抢七再丢出炸弹的牌手。
这个情报柳莲二也收集到了。
他倒是没怎么吃惊。
毕竟他们立海,就有一个「抢七小子」。
……
“此局凪组合得分!6-6!”
凪圣久郎把网球拍丢向左手,甩了甩右手腕,“我们被叫做「凪组合」了,阿士。”
“难道要叫凪&凪组合吗?”
“阿士,你的捧哏越来越好了。”
在凪双子还小的时候,凪优栗花在家里有时会冒出几句语气激动的关西腔,然后家里三个说标准腔的男性生物毫无反应。
「……阿植就算了,阿久和阿士怎么可以不会接茬呢!」凪优栗花不甘道。
“因为一些话说出来会显得失礼。”关西人的豪放用词与不拘小节,在关东人眼里是轻言肆口、心粗气浮。何况凪诚士郎本来就不爱与人交往,要他去给别人捧哏,还不如在课桌上趴着睡个觉。
“……”
“怎么了?”
“阿士你,意外的懂人情世故啊?”
“因为我的生物构造是人嘛。”
也称不上「懂」和「理解」,但大家都在做的事情他还是能看见的。把自己伪装成与他们一样的种族,还是很容易的。
戴着浅色吸汗巾的幸村精市出声,“那边的凪小朋友们,比赛要继续咯。”
“哦,好的,幸村学长!”
凪圣久郎结束了与兄弟的谈话,两人分别站好。
柳莲二的手指攥紧球拍,泄出一丝紧张,“现在是真正的较量了,精市。”
“是啊,我们的「抢七小子」,总要到抢七时才会认真呢。”
数据网球的局限性很大。
如果是初次交锋的对手的话,由于实战数据不足,很容易出现纰漏。
在双打中,如果有搭档协助、数据选手当场收集情报,会是一个好方法。
然而——
凪圣久郎和凪诚士郎的网球数据,柳莲二了如指掌。
柳莲二必须承认的一点是,凪双子的身体天赋更强。速度、爆发、耐久、技巧……这两位小他一届的后辈、包括赤也,上限都是大于自己的。
他们能走得很远。
即便他们的球风都呈现在他的眼前,柳莲二依然出现了失误。
“呲——”
落地的网球向前漂移着,一溜烟跑出了界线!
凪圣久郎蹲在了网前,凪诚士郎立在他的身后,网球拍从前人的中间影子划过,以拍框击中了这颗黄色小球!
——这就是两人所谓的「心灵感应」。
“真是不可捉摸。”幸村精市手腕上扬,努力够向空中的黄色小球,却还是慢了一步,网球蹭过球拍的边缘,继续往后场飞去!
柳莲二纵身一跃,左手撑地,总是游刃有余眯起的眼睛已然睁开,迸射出决然的光!
凪双子的「心灵感应」与「同调」完全不一样,「同调」是能够以不可言说的第六感察觉到搭档的想法,不用通过言语、手势、神情的交流,直接就能做出最符合局势的攻守架势。
而圣久郎和诚士郎……
全国大赛后,柳莲二有询问过两人,他们是否进入了能够互相感知的「同调」状态。
两人都异口同声地回答没有。
没有什么指示,没有直觉的引导,更没有脑内对话的选项。
纯粹是——
“阿士一定会那么做的!”
“阿久是想我这样做吧……”
——对于同胞兄弟百分百的了解。
国家队的数据三人组加起来,都做不到百分百的预测,只能以较大的可能性去赌。赛场上的球只有两种可能,猜对了接到就是百分百,猜错了漏了球就是零。
“凪组合得分!7-7!”
更重要的一点是:
和「抢七先生」俾斯麦一样,凪双子总会在后半场使出众人从未见过的新招。
但这个招式,又和俾斯麦那种藏着炸弹却不提前使用的选手不同。在打出那招前,凪双子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这个招式的存在。
集训营中,凪圣久郎会和各个选手约球,唯独不找他的兄弟。
凪诚士郎则是安安分分地完成每日训练,无人来拔蘑菇,就能在宿舍里窝到天荒地老,绝不会主动加练一个球。
这样从不在一起训练的两人,哪来的时间开发、研究、精进招式呢?
答案确实是没有。
柳莲二的情报库里,凪双子个人的数据是很充实,可两人合作的数据却寥寥无几。
因为这两人除了正式比赛,就没有站在同一块球场上过。
“我突然想到一个笑话。”仁王雅治报名的淘汰赛还未开始,他在各个场地溜达了半天,最后停留在了双打二的场地。
柳生比吕士久违地接上了搭档的话,“是什么呢,仁王君?”
“如果凪们参加单打比赛的话……”
“这个可能性不存在。”柳生比吕士拆台。
“先听我说嘛!”仁王雅治不放弃,“要是圣久郎和诚士郎在单打淘汰赛上碰到了……”
柳生比吕士抢答,“诚士郎君会弃权。”
这在U17集训的一开始,大家就见证过了。
仁王雅治:“……”
仁王雅治一定要把这个笑话讲出来,他此时的决议如黑马身上的白毛那般耀眼,“圣久郎和诚士郎对决,猜一个名词。”
毛利寿三郎参与了后辈的谜语问答,“黑白大战?不会这么简单吗,月学长觉得呢?”
“我没兴趣,”越知月光神色冷淡,补充了一句,“白的对应颜色是红。”
“因为红白歌会?”毛利寿三郎联想道。
“双子内斗。”真田弦一郎也给了个答案。
“啧啧啧——”仁王雅治学着俾斯麦的咋舌,“都不对。”
深紫发色的绅士最终还是递了台阶,“那么正解是?”
仁王雅治踩上了虚空的台阶,公布了答案,“圣斗士!”
旁听的一众人:“……”
众人中的某位关西人心中鄙夷:这就是关东人的笑点吗?蠢死了。
“哈哈哈哈哈!!”深红卷发的立海高中人笑得没忍住一个踉跄,幸好越知月光扶了他一下。毛利寿三郎想说话,却憋出一个“噗!“,又弯下腰开始狂笑。
毛利寿三郎一个字一个词的往外冒,整个人似乎要断气了一样,“仁王你……哈!你可以去说漫才了……咳咳哈哈哈哈!”
没get到笑点的关西人·平等院凤凰:“……”
行的,等会痛打这小子一顿。
……
场上的圣斗士组合状态异常得好。
又是一个双人时间差,凪诚士郎挥拍接球,当柳莲二预测出球路准备做好准备时,后场的凪圣久郎一个箭步上前,夺走了这颗本属于凪诚士郎的球。
白蘑菇并未表达不满,三两步退到了后场,和兄弟完成了一次轮转。
两人真正配合起来,连幸村精市都觉得棘手,“要不是圣久郎和诚士郎的表情比较容易区分,我真的要分不清他们了。”
凪圣久郎和凪诚士郎的球风完全不同,如果认错了人、猜错了球风,那可是大失误。
“阿士,我又想到一个!”
“……哦。”
白发少年并步站立,双手一前一后握住拍柄,左手在下右手在上,双脚与肩部同宽,球拍抡至了右肩膀后方。
这是任何日本少年都极其熟悉的动作。
棒球击打手的起始动作。
在他们日本队的训练营里,这个动作代表了另一个招式。
——杜克全垒打。
凪圣久郎的力气达不到渡边杜克和鬼十次郎的程度,但少年搏出的全力一击,不是他们能正面迎击的。
只要打出吊球、高球,受角度影响,这击「全垒打」会极难控制。或者干脆避开圣久郎,往诚士郎那边进攻……
“莲二,你怎么想?”幸村精市问起了搭档的意见。
“和往常一样,精市。”U17国家队的参谋沉稳道。
立海,从不拒绝正面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