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喜欢球而已

作者:高二糕

皮肤像是被蚂蚁爬过的酥痒,还有被章鱼吸盘揪住的酸痛,再加点触碰到山椒水的麻辣。

凪圣久郎甩了甩右手,一言难尽,“好奇妙的感受……”

“奇妙?不就是被麻痹了吗。”一年级的西班牙初中生说。

赛达说的是西班牙语,于是凪双子也加载了西班牙语的语言包。

凪圣久郎对马尔斯发球的评价,被赛达听见了。

他没对凪圣久郎会说西班牙语表示出什么讶异的表现,“你们被姐姐瞄准了。”

“你的下一句是不是‘你们死定了’?”

“……”赛达没再回答,遮住大半张脸颊的面具也掩盖了他的情绪,让凪圣久郎无法通过神色来判断——

哦,他看不清来着。

“原来他不是黑脸啊。”靠近了一点,凪圣久郎才认出了那抹黑色的真实。

和双打一淘汰赛的两个面具人一样,没想到决赛真的出现个戴了面具的选手。

凪诚士郎:“……”

该说“赛达露出皮肤不是白的吗?”还是“阿久又没认真看资料视频啊……”呢?

诶——和谦也他们待久了之后,自己的捧哏能力真的上涨了许多啊。

马尔斯的第二个发球依然冲向了凪圣久郎,早有准备的白发少年换了手,用左手接了球。

在网球与拍框发生接触前,凪圣久郎就安排好了位置,大力击上这颗散发神经毒一般的网球!

可惜力道过大,出了界。

“哎呀,这么快就找到办法了?”

第三个球,马尔斯放到了凪诚士郎的区域。

白蘑菇抬臂接住。

“……!”

似有一阵电流从球拍钻过,经过手指、手掌、手腕,进到了他小臂的皮肉里面。

无形的电鳗噬咬着身体的神经与血管,切断了与大脑的连接。

凪诚士郎的脑中出现了兄弟刚才接球的动作,他立刻效仿,用左手抵住拍框,把这颗球挑了回去。

“你也能接住姐姐的球……”赛达如幽灵一样神出鬼没,现身在了网球的落点位置,将球重新打向了凪诚士郎。

“不好!”

场下的乾贞治额角渗出冷汗,他看起来比场上的选手还要紧张,“马尔斯能够对球拍施加震动,并通过球拍将震动传导至球员的接球手臂上,独特的频率会使得球员的惯用手出现麻痹状态……”

柳莲二接上,“根据之前的比赛数据,马尔斯麻痹对手的时间在4.94-7.14秒不等……有五秒左右。”

五秒。如果在单打赛上,足以终结比赛了。

网球打一个来回连两秒都不需要,五秒的时间,手臂的麻痹状态还没有解除!

“这就是马尔斯的狙击。”

越前南次郎见过少年时代的马尔斯。

他儿时经常和雇佣兵的父亲练习观察员和狙击手的本事,因此马尔斯对温度、风向、湿度、光照、角度的感知都特别敏锐。

这样的选手,站在球场上——

“咚!”

网球就是他的子弹,对手的球拍就是他的目标。

——浅白色的球拍被顿住,凪诚士郎失去控制的右手做不到回击!

“阿士!”

“没事吗?”

场外的切原赤也,场内的凪圣久郎,两人的声音一前一后传了过来。

网球不是排球,没有第二次的触球机会。只要凪诚士郎放弃这球,他们就会失掉这一分。

“嗯……”

凪诚士郎回了一个鼻音,示意自己在听。

好麻烦的。

凪诚士郎再一次探出左手,不过这次不是抵住拍框,而是攥住了右手的小臂。

右手小臂肌肉绷直,总算有了几分紧张的僵态。凪诚士郎无暇延续思维,无力的右手被物化,左手狠狠地将另一只手臂抡出了个半圆!

“砰——!”

落雷般的惊响在西班牙的半场炸开!

马尔斯扬起一边的眉梢,“不会吧。”

这个男生明明是第一次面对这个招式啊!

难道他和小赛达一样吗……

——对首次见到的招式瞬间做出反击的能力。

“把自己的手臂当作球拍的一部分……真是有想象力啊。”马尔斯的目光投向了后场的白发少年。

此时他也学着前场兄弟的模样,用右手抓住自己的左手小臂,试探性地挥动着。

马尔斯的「定位击球」能麻痹的范围只有小臂之前,凪双子握拍(小臂)的位置非常靠近肘关节,正好在马尔斯无法影响的范围。

“不,和小赛达不一样。”

如果是小赛达,应该在第一球就想出这个解决办法了才对,前场的对手……凪诚士郎是在接下了他的第一球,右手彻底无力后,才用左手加码。

仅一球。

就想出了应对之法。

马尔斯的发球局被破解,第一盘,由日本队拿下!

“今年的日本队,确实不得了。”英国队的雷欧两只手肘撑在前方座位的靠背上。

他和迹部景吾是旧识,小时候在英国一起练过网球,第一场的单打三看得他热血沸腾!

“利利亚丹特,你在日本集训营的时候,和他们打过比赛吗?”

坐在雷欧身边的藏兔座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金色的头发落至胸前,和场上的马尔斯长度差不多,是少见的留着长发的男生。

“打过。”

“是吗,果然他们很强吧。”

“嗯,很强。”

有凪圣久郎的引荐,藏兔座在三号球场训练过一段时间,受过鬼十次郎和入江奏多的一些指导。当然,打过最多次的实战对手还是同宿舍的、比他高一级的少年,凪圣久郎。

私下的练习,凪圣久郎不会全力以赴……并不是说凪圣久郎看不起藏兔座或是不认真,毕竟练习的目的是为了进步,如果是实力差距太大的碾压,藏兔座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更谈不上变强了。

正式比赛中,他球网对面的最强对手,是在五号球场和三号球场的洗牌赛时遇到的。

一个三号球场的高中生就让他狼狈落败……不知道在初来集训营就晋升三号球场、现如今还成为日本队U17决赛选手的凪学长有多强。

如此回忆一番,他好像从未见到过——

场地交换,西班牙对日本,双打二的第二盘开始!

——凪圣久郎的真实水平。

……

戴着面具的矮个少年用球拍打着网球,走到了底线外的发球区。

“是赛达发球吗?”

“马尔斯的麻痹被化解了,只能让赛达上了吧。”

“马尔斯不会只有那一种发球的吧,赛达才初一,他的发球和马尔斯比起来……”

“难道说赛达留了什么绝招吗?”

西班牙队服的外套系在腰侧,黄色的小球弹起又落下,几道残影产生,又被真实的球影覆盖。

“阿拉梅侬马…”

“阿拉梅侬马……”

如被细小的蚊虫凿穿了颅骨,绞得大脑酸胀难受,刚结束单打三的迹部景吾蹙了蹙眉,“啊嗯,怎么回事?”

迹部景吾身边的忍足侑士已然双眼无神,跟着重复听到的字句。

“阿拉梅侬马…”

“阿拉梅侬马……”

不止是初中生,就连鬼十次郎和入江奏多这些高中生也中了催眠。

远山金太郎慌张地摇着越前龙马的肩膀,又扯了扯白石藏之介的胳膊,“喂,你们怎么了?”

“超前?白石!”

阿拉梅侬马…

阿拉梅侬马……

马尔斯面露迷茫,呢喃着、重复着赛达嘴里的催眠字句。

赛达的拍球动作还在继续,视线一直聚焦在他身上的观众也逐渐空洞了眼神。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截然不同的台词。

“阿拉梅子酱…”

“阿拉梅子酱……”

凪诚士郎准备的架势一愣。

阿久也?

在凪诚士郎回头的刹那,赛达抛球引拍,黄色小球如流星一般划过拦网,往后场凪圣久郎的身体正面而去!

前场的凪诚士郎脚踝发力,瞬间提速,在网球落地前截断了它!

“……15-0!西班牙队得分!”

发球必须得等到第一次落地后才能回击,不可打凌空球。

腿脚跨成了一张弓,凪诚士郎摇晃着身躯重新站好,一直懒洋洋微弯的肩背挺直了,灰褐瞳孔的颜色深了几分,钉向发球区的赛达,“你,故意的?”

网球在发球时的球速与威力是最快、最大的,小小的球体承载了运动员全力一击的能量,一旦被击中面部,眼球破裂、鼻骨骨折都是可能的……后果不堪设想。

金发的面具少年语气淡淡,“我只是在寻求胜利的方法。”

现场的人数太多了,他的催眠时间不会很持久,虽然不知为何有一个人没有中招……在赛达的设想中,自己得趁着两人被催眠时尽快废除他们的行动能力。

他没有否认。

凪诚士郎伫在了兄弟的前面。

赛达继续发球,在他的视野中,两位面容相同、身形相似的白发少年的身影逐渐重叠,最后变成了一个。

在他用阿拉梅侬马队伍实验的时候,这一对双子就在现场。

余光瞄向了日本队内的豹纹衫少年,赛达轻闭左眼,右眼散射出雾蒙的蓝。

当时,只有这个白头发的和深红发的男生没有中招。

他要彻底摧毁他们!

下一个球发到了右边底线,在凪诚士郎原地离开原地接球后,赛达的回击再次对向了凪圣久郎的门面。

“砰!”

网球砸在了马尔斯的脚边!

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速度,凪诚士郎宛若从后场瞬移到了前场一般,无表情的脸上淌着汗滴,刘海挡住了眼睛,施加了更深的阴影。

差一点,姐姐就要被——

“你这……”

赛达心中蹿起了一丝惶恐,眉眼间冒出了凌厉之色,“是吗,就要这样啊。”

在希腊训练营的时候,高年级的学生曾因看不惯自己、抑或是嫉妒自己的实力,伤害了自己唯一的玩伴。

他们用网球敲打着一只小松鼠,直至小松鼠伤痕累累。

于是赛达……对高年级做了同样的事情。

现在的处境,算是当年的互换吧。

但是,眼前的白发初中生——

……嗯?

凪诚士郎慢半拍地转过脑袋,场边的大屏幕显示出了上一球的落点。

“啊,抱歉……”

把球打向赛达的队友马尔斯施加报复什么的,和平主义者凪诚士郎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这一球,真的只是单纯的巧合、打到了马尔斯的脚边、差一点就会击中对手的身体。

遮天蔽日的阴暗森冷从己方球场放射出去,斜照的太阳把高挑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点点挪动,一厘厘向前,突破了中央拦网,来到了西班牙队的领地。

凪诚士郎抬眸,露出了全脸,一副无害的模样。

——哪里是小松鼠那样无法反击的脆弱动物。

“下一球,我会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