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居然有兄弟啊。”
今天没逃训的灰崎祥吾拍着篮球,不怀好意地凑近,“喂,你是圣久郎君的兄弟,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啊?”
青峰大辉见灰崎祥吾又开始挑事,拦在了凪诚士郎面前,“别人兄弟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即使昨天才见到、认识凪诚士郎,青峰大辉却已经把人划入了自己人的范畴,他指了指体育馆边上的楼梯,“你先上去,凪……”
呃,凪的兄弟叫什么来着?
“……诚士郎。”白蘑菇接受了青峰大辉的好意,同时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切。”
灰崎祥吾自讨没趣,转身离开了。
留下青峰大辉在原地思考,喃喃道:“……好耳熟的名字啊。”
“因为和凪学长的发音很相似吧。”
亲生的兄弟姐妹名字里有同音节的字很正常。
“……这样吗。”
总觉得自己还在哪里听过来着……算了,一个名字而已,不想了!
等等,刚才回复自己话的是——
浅蓝发色的少年捧着一个篮球,站在青峰大辉的旁边。
“原来是哲啊,”黑皮肤的少年松了一口气,“真是吓死我了。”
昨天刚经历“二重身”,晚上青峰大辉久违地做了噩梦,现在还有点一惊一乍。
“我没有说话哦。”黑子哲也淡淡道。
青峰大辉:“……”
啊?哲没说话!
那是谁——
“小青峰!”青峰大辉很好认,背影也和正面是一个颜色,黄濑凉太一掌拍到了青峰大辉的肩膀上,“下午好、”
“呜哇!”青峰大辉原地蹿了个三尺高,又因为站在体育馆的入口处,脑袋顶光荣地与门顶“咣当”一声,进行了亲密接触。
“噗嗤!”体育馆内传来了一军部员的笑声。
黄濑凉太对眼前的表演做出了中肯的评价,“小青峰的跳跃力真好啊。”
“……”黑子哲也诚实地补上了后半句话,“我骗你的,刚才说话的是我。”
捂着脑袋的青峰大辉一卡一卡地转过头,“哲!……咦,人呢?”
“诶——?这么一下就不见了!”黄濑凉太也找起了人,不过他对黑子哲也不算重视,只是象征性地扫了两眼。
金发少年随即感慨道:“他的存在感真的好低啊……”
“话说,小青峰,我能不能换个指导员啊?”黄濑凉太抱怨了起来。
“什么?”
“那个小矮子,感觉很弱啊,”金发少年比划了起来,做着漫才表演中「不行」的手势,“为什么他能在一军?”
青峰大辉维护着友人,“哲有哲的长处啦。”
“我可是仔细观察过了,他在训练里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吗?”
“那当然是——”青峰大辉回想着这两天的训练内容。
由于刚放假回来,部员的身体或多或少都有些懈怠,开学初期的项目都是一些基础练习,没有进行什么一军二军对抗赛,黑子哲也的作用自然也就没有体现出来。
而对于就连一军都觉得疲惫的日常训练,黑子哲也的表现嘛……
昨天强撑着想和他们一起加训,结果倒在了地板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青峰大辉实事求是,“——没有的。”
“……你自己都说没有了!”
比自己弱的人来指导自己什么的,完全接受不了啊!
……
凪圣久郎和虹村修造回来了。
青峰大辉听着黄濑凉太的嘀咕,勉强应付着对方要换指导员的事,烦不胜烦。见到白发少年换着鞋、踏进体育馆,他立刻转移目标,履行起了指导员的工作,“我们来热身吧,凪!”
“好哦。”
“先来个七球?”
青峰大辉也被传染了「七」这个数字。
“行啊。”
两人有说有笑地来到了一块篮板下。
虹村修造和赤司征十郎交谈了起来,“教练同意了让凪的兄弟进体育馆,但是……”
“但是虹村学长想不通理由?”赤司征十郎推测出了队长的下半句话。
虽然和白金耕造总教练比起来,真田武人副教练会更温和一些——但这只是训练量上的区别。
作为帝光篮球部的教练,能把指导进全国冠军,他们功不可没,所有的一军成员都很尊敬他们。
也因此,部员们是知晓真田武人铁面无私的程度的。
曾有一军的部员偷偷让女朋友上二楼观赛,真田武人发现后,他客气地让女生离开,关上体育馆的大门,立刻就把违反规定的部员狠狠说教了一顿。
“确实,没理由啊?”虹村修造揉着脑袋,头都要想破了,“凪是三年级的转校生,难不成他是校长还是董事的儿子?”
他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老师和教练也是受雇于学校的员工,真正有话语权的是校长,可是校长好像不姓凪……想远了,应该不至于吧。
“可能……”赤司征十郎扬起了嘴角,意义不明道,“凪学长比校长亲戚的份量,还要重一些。”
——日本史无前例的世界冠军,国内所有中学都梦寐以求的生源。
“啊?”
虹村修造听到自家副队长的话,思维又转了个九十度的弯。
他和赤司不是同一届,不过好歹相处了一年多,有关赤司的家境风声他还是听说过一二的。
虹村修造撇着嘴,悄悄下移了脑袋,做出聆听悄悄话的姿态,“赤司,难道凪家也是什么有钱人吗?”
比校长还有钱的那种程度?
赤司征十郎没有去探究凪双子转学的理由,也不会把人家没有主动暴露的事项说出来——虽然这个冠军事宜可以说是人尽皆知:新年开始,日本就铺天盖地的宣传了网球世界杯的胜利。
红发少年没有隐瞒,也没有道出实情,“比起金钱,该说是影响力吧。”
比校长还有影响力……虹村修造的脑回路U型转弯,“他是东京都知事的孩子吗?”
“…我想,应该不是。”
为什么虹村队长总是往钱权那方面想?
副队长的无语神色被虹村修造捕捉到了,他更小声了,“不是东京,那是全国……?”
“……”其实是全世界。
虹村修造倒吸一口冷气,“凪外公是总理大臣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虹村学长感兴趣的话,可以直接去问凪学长。”赤司征十郎结束了对话。
……
“喂,千万别惹三年级转校来的那对双子……”
“怎么了?”
“我告诉你,千万不要和别人说——”
“嗯嗯!”
“——他家和‘那个’有关。”泄密者向上指了指,用「天」来替代那个不能说的名词。
“真的假的?‘那个’!”倾听者连忙捂住了嘴。
“所以,万一被他们兄弟盯上,下场会很惨的!”
泄密者又伸出食指,往下点了点,“会被沉到‘那里’去的。”
“嘶!”
“听过就忘记,千万不要往外传!”
“好的,我明白了!”
……
“呐,你知道吗?关于三年级那一对白发兄弟的事……”
……
凪圣久郎会过滤一切与「球」无关的发言;凪诚士郎更是开启睡眠模式,屏蔽所有外界信息。
开学的第一周,教课老师在开启新章节的同时,也复习了一下上学期的知识点。
在同学们适应了上学的节奏后,开学测试……就这么开始了。
一年级……大家都是新生,就没排过名次。
二年级的第一名没变,还是赤司征十郎。
第二名是几位人士并列,其中之一就有绿间真太郎。
三年级的第一名变了。
是凪诚士郎。
第二名也变了。
是凪圣久郎。
接着是三位并排的第三名……
教室里,凪圣久郎翻着发下来的卷子,找起了错题。
理科都是满分,国文写错了一个俳句,外语(英语)在作文里用了不符合语法的俚语,社会也错了一道选择题。
“就这样吧。”凪圣久郎不甚在意地抽走卷子,就要放进书包。
前桌一把夺过,“给我看看!”
“你这家伙,成绩居然这么好啊……!”虹村修造的声音有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篮球部在他初一时的成绩就很优秀了,初二那一年更是获得了全国冠军,虹村修造对部团的用心是肉眼可见的,也因此,对于文化课的专注就……
谈不上低空飘过吧,至少各科也是没摸到平均分的。
哦,除了数学。
瞄了眼后桌理科清一色的满分,虹村修造放弃了自取其辱的念头,“你这个分,是要考白宝吗?”
帝光这次测试的偏差值在65,全科满分的偏差值要高十点左右,也就是75——初中三年级的所有考试,学校都会放出偏差值供学生参考——能有75的偏差值,基本上能进东京的任何高中了。
“白宝?”
出身神奈川的凪圣久郎对东京的好高中不算了解。
毕竟几个月前,他还打算按部就班地升入立海附高,最后在立海大完成学业(球业)。
虹村修造只用一句话就能证明白宝的强大,“被誉为「东大的摇篮」,白宝高中每年的毕业生,有四分之一以上都能在东大的入学测试中合格。”
“那确实挺「宝」的,”凪圣久郎懂了,做了个联想,“这样的话,阿士挺适合白宝的啊。”
“你再玩名字的发音梗,我也不会笑的。”
“小白(shiro)把宝物(homotsu)放(ho)进了白宝(shiroho)。”
“……”好冷。
不过不是因为这个冷笑话,而是一本正经讲冷笑话的后桌。
虹村修造没憋住,嘴角抽了一下,“ho超标了。”
……
凪圣久郎在东京晨练的一周,遇见了个同行者。
算不上是搭子,毕竟两人没什么交谈。
凪圣久郎每天的流程是:在附近的多功能球场玩个球,再跑步练练耐力,最后慢跑一圈回家。
同行者就是在跑步时遇到的。
板桥区与练马区相邻,一成不变的景色会有些无趣。以前骑车上学时,凪圣久郎都会特意绕路看看不同的像素景点,跑步时自然也会改变路线。
深色兜帽衫的凪圣久郎沿着河堤变速跑,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吸入肺部,还能给过热的身体降降温。白发少年躯干直立,摆臂与迈步同节奏,前脚掌着地,身形轻盈如鹤。
靠近水源和绿意,空气都要清新一些。在河堤旁快跑两圈,再慢悠悠地小跑回家,凪圣久郎一日的晨练就划上句号了。
在这条贯通了练马区与板桥区的河堤,有着另一个晨练人士。
少年穿着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黑色的头发又翘又瘪的,晨练又不是上学,不用见人,他也就懒得打理……
哗——
劲风刮过外露的皮肤,一道白发身影从左边超过了他。
黑尾铁郎保持着自己的速度,不受影响。
嗖——!
雷霆般的疾速,那只白毛开始冲刺了,在折返后又从左边超了他!
“……”
这个河堤是他每日晨跑时的路线,黑尾铁郎是第三次遇到这个不知名的白毛。
两人初次碰见时,双方是互不干扰的状态,就是黑尾铁郎对白毛三分多的配速有点吃惊。
由于河堤最前方会从铁路下方绕过,黑尾铁郎跑的这截路也就两千米不到,平时来回个两次,跑个六七公里就差不多了,再快步走回家,今日的晨练就算结束。
第一次遇到白毛的时候,黑尾铁郎就被白毛超了三次。
开始还有点不爽,觉得这白毛是找茬,后来黑尾铁郎用手表记着白毛的速度,发现白毛能这么来回三次,跑十多公里速度不带降的,黑尾铁郎就放弃了比较的想法。
大概是哪所学校陆上竞技部的成员吧。
第二次,白毛带了个排球。
黑尾铁郎眼睛一亮,正想着和白毛搭个话聊聊,就见白毛踢着排球从他身边越过,把排球当成足球用了。
“……”
更可气的是,白毛踢着球、跑步的速度还比他快!
看在排球的面子上,在白毛跑完了今日的公里数,在河堤的另一方向蹲下时,黑尾铁郎出声对着排球打了个招呼。
“跑完了啊?”
一个很平常的问候。
掏出手帕擦排球的白毛抬了头,找到了出声人,面对笑意盈盈散发着待人热忱微笑的黑尾铁郎,白毛只回了个“嗯”,就继续给球干洗了。
“………”
如今是第三次。
黑尾铁郎找好了话题,在白毛跑完后,他又凑了过来,“我以前没见过你啊。”
他初中三年都在这里晨练,哪个老人家会在这里散步、哪个钓鱼捞会来这边空军、哪个体育部团的成员会跑着路过这边,他都一清二楚。
有个搭子共同训练、哪怕只是一起跑两步,都会增加双方的积极性。黑尾铁郎以前从未有过如此顺路的同龄人——哦,除了十次里有零点五次能把研磨拖出来和他一起。
只是以孤爪研磨的身体素质,根本不能和黑尾铁郎同配速跑下来……不如说他能跑完全程就很值得欣慰了。
白毛回道:“我也没见过你啊。”
黑尾铁郎套近乎,“我们前几天不是见过的嘛,这条河堤是我们友谊的见证。”
白毛露出了一个很明显的迷茫之情。
“真的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黑尾铁郎:“……”
第一次没打招呼,但他们擦肩而过的好几次,第二次更是说上了话……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不至于对他这么陌生吧!
“你上次不是带了个……排球来吗?”
虽然可怜的排球一直在被踢,可黑尾铁郎还是要为那颗球洗刷“冤名”——它是排球不是足球啊!
“你会打排球吗?”
随着这句话的说出,黑尾铁郎发现白毛的眼里“biu~”一下射出了精光。
态度也从最初的冷淡的冰川变成了火热级别的沙漠炙地。
“你喜欢排球吗要不要一起打打你打什么位置的看你的身高是攻手吧附近就有个多功能球场我们跑着去正好当热身怎么样!”
“………”
因为不经意的一句搭话,黑尾铁郎的晨练噩梦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