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喜欢球而已

作者:高二糕

好消息,没有被退部。

坏消息,被教练记上了。

井闼山的四位部员经过深思熟虑后,都选择留在校队。

第五位(白宝的)部员当场就美滋滋地跟着云雀田吹走了。

“饭纲,这是怎么回事?”井闼山教练的声音幽幽响起,“你能解释一下吗?”

“……好的,教练。”

【饭纲掌:你这个叛徒!!】

白发少年已读乱回。

【凪圣久郎:米饭君,今天也要好好吃饭哦~】

然后复制一下,给几位好友也发去了这一句慰问。

当然,去掉了开头的称呼。

周末中午,从白宝放课的凪双子收拾了些东西,坐地铁回到板桥区的家。

这时候的帝光中学的部活正好结束,黄濑凉太和幼驯染们会和。

“去吃点什么吧,饿了。”凪圣久郎提议。

黄濑凉太是吃过正餐的,“这才三点不到吧,刚吃完午饭啊。”

“那就再吃一顿。”

黄濑凉太摸了摸肚子,帝光篮球部的训练量很大,更衣室里又总是有小紫原的零食香气,偏偏今天小绿间的幸运物是泡面——口味还是他最喜欢的洋葱奶油味……

这么一想,肚子是有点饿了。

“好像也行?”

凪圣久郎举起拳头,“那就去吃鳗鱼饭吧!”

凪诚士郎跟着动作,“好哦。”

黄濑凉太的手举到一半,反应过来,“出发——不对,我不要吃鳗鱼饭!”

……

四月底的长假,凪圣久郎背着行囊来到了国家训练中心的排球专用馆。

国青队会在每年召集预备役进行一次合宿(测试),并在次年、选手18岁左右的时候,决定是否要将其招入国青队。

国青队的成员中,大多数人是大学生、十八九岁的青年,少数还在读高三。

十二月的合宿后,教练结合预备成员在春高的表现,会给几位拔尖水准的选手发送正式邀请。

今年的U19队伍有二十人左右,他们在春高结束后的春假就集合过一次,展开了配合训练。

如今,云雀田吹又到各校、俱乐部巡游一圈,挑中了一些新人。

现共计三十五人,集结于此。

“你们想好了吧,放弃了学校黄金周的集训,来到这里……”

云雀田吹又说了一次劝退宣言,但这次,没有任何人退缩。

饭纲掌没有来,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在同龄人中也许算得上优秀,一年级也能在排球强校的井闼山争一争正选的位置,可要他在国青队的一众人中做到出类拔萃——

少年抿了抿唇,在井闼山的体育馆练起了托球。

——有时候,很羡慕凪的自信……和实力啊。

……

宇内天满身体前倾,双手撑着膝盖,汗水一滴滴地滑落。

面上的倦态、身体的疲惫,躯壳内的每一粒细胞都在叫嚣,呼噪的心脏音在胸腔咚咚作响。

“天满,今天还练吗?”队友的声音响起。

宇内天满昂起沉重的头颅,黑色的碎发下,是一双明亮到刺眼的眸子。

“……再练几个发球吧。”

马上,就是黑鹫杯了。

这是他大学的第一场正式赛事,他要努力到最后一刻、飞翔到最后一秒。

队友笑了起来,咧出一口白牙。少年们的精力全发泄在了球场上,他的训练量不比宇内天满少。

“好哦,我陪你。”

……

凪圣久郎轮转到了后排。

国青队教练打乱了众人的位置,在俱乐部打接应的凪圣久郎在此次练习赛中是主攻手,顾名思义,负责强力进攻。

白发少年双手抱拳,小臂外翻,上身微后仰,脑袋朝着前方。

云雀田吹把凪圣久郎的表现纳入眼底。

……在对手还没有做好发球准备时,他就做好接球预备了。

这个孩子是国青队中年龄最小的,下个月才满16岁。

成年、或者说二十岁以后,两三岁的年龄差就不能作为实力不足的借口了。但对发育期的青少年来说,每一年都会拉开极大的差距。

全国赛的老牌强校中,主力几乎都是三年级,少有一二年级就能成为正选的部员。

在凪圣久郎信誓旦旦地表明了要来国青队后,云雀田吹也向红隼教练问了些关于这位少年的事。

「他是转校来到东京的,所以在初三时不能出场全国赛,我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发现了他,就让他加入了我们的俱乐部。」

「不是东京的啊,是哪里的孩子啊?」

讲起来也许显得地域优越了。在经济较为发达的关东地区,各种运动的发展会比其他地区好上一些,如果是北海带、九州地区的孩子,即使有天赋,也很难得到优质的教育资源。

「他是神奈川的。」红隼教练把最重要的情报藏了起来。

反正老友也没问他之前是什么部团的嘛。

「这样啊。」

神奈川的白发孩子,16岁……

云雀田吹思索起来。

他是不是有个金发的朋友啊?

……

排球游戏在最初被创造出来时,没有各位置的职责,不需要一交换球权就轮转。

大家只是站在拦网的两边,尽力使得这颗球不要落到地上。

主攻手、副攻手、二传手、接应二传、自由人……没有细分的职位,所有人目光都注视着那颗圆球。

——每个人都要接一传,每个人都可以扣球。

在规则逐渐完善的现代,排球场上出现了猛火进击的攻手,守护后场的自由人,拦网防御的副攻手,指挥全局的二传手……

对面的攻手扣下一击斜线球,以极其诡异的角度从前排的三人拦网中穿过!由于选手起跳的身形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到了后方球员的视线,加上此时自由人被换下了场,后排的两人反应不及,也在情理之中。

“呲溜——”

鞋底与地面的尖锐磨擦因贯入耳中,由此可见球员的蹬地力度有多大!白发少年助跑一步猛地扑地,灰褐色的眼珠分析着三色球的轨迹,执拗的目光几乎将其钉死在了空中!

凪圣久郎左手前探,在界线旁将这颗球垫了回来,本人却因冲力过大,来不及进行鱼跃,便干脆右手撑地,下身蜷起,顺着力道前滚了一圈。

脚底触碰到地面,他一刻不停地爆发起身,竟与排球同时回到了场中!

二传手就位,他估摸着高度,向着前排的攻手托去!

这位二传手原先打得是自由人的位置,上手托球对他来说不算陌生——接跳飘时的最佳手势——可要将球路和攻手的预备动作配合起来,就不是件易事了。

果然,这球一出手,他就觉得自己给快了。

两位陆续跳起的队友都没有打到球,排球一路往前,前排的第三位球员起跳,却也是挥了个空。

……这个球,要落在他们的场地了。

倏然,一道迅疾的白色身影跃起!他踩在三米线上、右脚撑地、斜向起跳,“砰!”地一声,排球呼啸着穿过球网,对手前排起跳晚了,没有拦到。后排的自由人小跳一步,伸手去接,可皮革刚与手臂皮肤接触,就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裁判的哨声响起,凪圣久郎方得分。

“……”

一时间,所有十八九岁的青少年们,共同将视线聚焦到了球场内年龄最小的少年身上!

前跃救球,人都趴地上了!还来得及后排进攻,这是怎样的速度啊?!

对手自由人回忆着刚才的触感,他明明接到了,也做好了卸力的动作,可为什么……球弹向了另一边。

“……旋转不对。”他后知后觉。

凪圣久郎是左手扣球,施加的左旋需要用相反的力道抵消。他卸错方向了!

“凪,”场外响起了云雀田吹的沉稳声音,“你下一场,打自由人的位置。”

拍着手上的灰尘、完全没留意对手和队友的白发少年应声:“是。”

……

国青队的每个成员,实力都是一顶一的突出。

不过无论是怎样的地方,只要有着足够多的参数,差距就会显露。

黄金周的集训结束。期间,云雀田吹和每个人都谈了一遍。

开场白什么的,说了十几二十次,再有耐心的人也会烦躁。凪圣久郎不知道云雀田吹内心有没有无奈的情绪,轮到他时,云雀田吹很直接地道:“你想参赛,只能当自由人或者关键发球员。”

几天的时间,搞不出什么合作,何况正式球员都没有定下,就算整合出了什么名堂,到最后也可能会被拆掉。

所以在这一周内,云雀田吹让选手们打着不同的位置,争取发掘球员的所有天赋。

凪圣久郎的问题很明显,无论他打哪个位置,都过于专注球本身了。做攻手时,他可以勉强和二传手配合,只是……凪圣久郎顾及不了其他攻手。

当他站在3号位、前排中间时,二传手把球传出,二传手的目标是给前排右侧的4号位攻手,可凪圣久郎不管,他会自己移到4号位,把原攻手的球权给抢夺掉!

关于凪圣久郎抢球的事情,云雀田吹和本人聊过,也和老友红隼通过电话。

这倒不是凪圣久郎故意的,他真的就是判断不了队友的状态,担心队友来不及、球会落地,而且……他极高的身体素质能帮自己抢到。

当二传手时,云雀田吹承认,凪圣久郎有一个好脑子,这样的球速和精准度,在那个高度扣下去,绝对能得分。

……前提是攻手队友能追上那个球。

副攻手也是和主攻手一样的漏洞。

云雀田吹听红隼讲,在俱乐部里打接应二传时,幸好凪圣久郎和二传手是对角位,两人总是一个前场一个后场,把谁接二传分得明明白白,这才没有在球场上吵起来。

双刃剑。

红隼教练勉强打造了一把刀鞘,可在国际赛场上,这种儿戏一样的「你管前场、我管后场」可不行啊。

至于做强力接应就更加不行了。排球场本就狭小,很容易发生推挤,要是混进一只横冲直撞的北极熊,队里的球员受伤就不好了。

至于二传手……作为队伍的司令塔,在场上,二传手常常是布置战略的位置,需要与队伍的每个成员都有配合。仅从这一条来看,国青队的那几位二传手都做得比凪圣久郎好。

当然,如果凪圣久郎能做到,再加上他几近完美的传球……

——算了,人不能太贪心。

……自己刚刚的态度会不会太凶了?

云雀田吹缓和了语气,“你考虑一下,不接受就此退出的话也可以。如果你决定了,下次的训练内容,就根据你的位置来。”

自由人训练,让凪圣久郎在接到球的前提下,把所有球都往二传手那边传。

关键发球员,就是要把凪圣久郎的重炮发球成功率往上提。

自由人和发球员,哪个位置摸球的次数多,不言而喻。

“我选自由人。”

在岔路口面前,凪圣久郎从未有过犹豫。白发少年的身量比云雀田吹还要略高,他小弧度的漾起笑,眼里满是势在必得,一字一句道:“但是,我要首发哦。”

云雀田吹笑了起来,“这可不是现在的我能答应的。”

……

在凪圣久郎还小,连跳起来灌篮、扣球都做不到的时候。

他只能垫球。

一个人玩得差不多了,就找几个小伙伴,他们扔过来,凪圣久郎以排球的动作去接球。

小小的男孩手臂红肿淤青,面上却洋溢着比谁都开心的情绪。

从有记忆起,这个项目、这个动作——

“咚!”

对手发现了这个白发自由人不好对付,故意把球朝着后排的其他球员发去,逼着他们接球!

一传不到位,球飞向了外沿!

“抱歉……凪补位!”

接下这击扎实炮火的攻手单膝跪地,向着轮转到的己方自由人道。

“好、好。”

在排球与后排的攻手接触前,凪圣久郎就后撤了一步,追着预估的球路而去!

攻手是右撇子,卸力时会下意识地让右手多带几分力,使得排球往左侧偏移。

前进途中,凪圣久郎瞄了前场一眼。他们的二传手……哦,在前排的后侧。

手臂合拢,大拇指相握,内臂对准目标,凪圣久郎把排球抡了过去。

国青队的二传手面部一僵。

凪这家伙……!

这么快的球速,他要是接不到,这个球就撞网上了!

而且……他是二传手啊,凪这一接已经是二传了,这时候还传给他,他只能“三次进攻”了啊!

跳起的二传手斜着身体,做出了扣球的姿势,等待着侧后方的来球。

对手原以为自由人会放一个机会球过来,再不济也是正常的进攻……怎么都不该把球传给二传手了啊?

云雀田吹站在一旁,望着体力较差的二传手的表现,小幅度地点了个头。

嗯,很好。

「除了第三次触球、你要把球传过网,其余不管是一传还是二传,都传给队内的二传手。」

让二传手兼职一下攻手什么的,很正常的操作。

凪圣久郎打过这两个位置,知道教练说得没错。

至于二传手的死活,那不是他要考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