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喜欢球而已

作者:高二糕

最大的电子屏幕上,被夕阳点燃的倒计时闪烁着红光,如一颗巨大的心脏,连结着五栋大楼改装成的球场,在这座体育馆内的中心搏动着。

橙色的晚霞给云朵晕上了粉意,大大的液晶屏上轮番跃动着明星选手的照片。

U20队的主将奥利弗·爱空,对内的王牌前锋闪堂秋人,U19亚洲杯明星亮相的凪圣久郎……还有,「新世代十一杰」糸师冴!

车流汇聚到了入口,停车场前有好几位安全员在指示。

“请往这边来,四座五座车认准白色箭头,六座七座车请沿着绿色箭头,中型车和大巴车请看着蓝色箭头……”

“你好,请问我该停在哪里?”

“我们是根据车身长度和座位数分配停车场的,您的车是几座……”

给大巴车指完路的小黄帽安全员转过身来,话语突兀地卡在了嗓子里。

穿着学兰服的高中生并不觉得尴尬,他拍了拍自己的车把,重复了一遍问句,“它该停在哪里啊?”

安全员扫过这辆由自行车改装的三轮……后面的车厢还有一个同制服的绿头发高中生。

自行车不能载人,就变成板车……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有想法了吗?

“请跟着黄色的箭头,去往非机动车的停车点。”

“好噢。”高尾和成应了一声,蹬着板车离开了。

……

私家车的停车场,桃井五月一下地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桃井爸爸和他的球迷同事从前座下来,桃井爸爸对着女儿道:“五月,你喊一下大辉。”

“嗯?阿大!”桃井五月拉开了另一边的车门,见幼驯染合着眼,还发出了小小的鼾声,声音立刻大了起来,“起·床·啦!”

青峰大辉睡眼惺忪,砸了咂嘴,“……啊?是五月啊,到吃饭的地方了?”

“你又睡糊涂了吗!我们是来看比赛的啊!凪学长的比赛!”

桃井五月的父亲有一个关系相当好的同事是足球迷。桃井家有一个喜爱篮球的女儿,家庭内部的运动氛围不错,桃井爸爸本身对国家队很支持,受朋友邀请,就打算来现场看个比赛。

桃井五月在知道后,也想要来。

「怎么了,五月对足球感兴趣了吗?让我猜猜,是因为糸师冴首次应召国家队吗?」

桃井爸爸以前也去看过J联赛的足球,那时候桃井五月是什么反应都没有的。

「糸师冴?不是啊,我在意的是凪学长……凪学长会出场啊!」

桃井五月匆匆从房间里拿出了她专门记录凪圣久郎的笔记本,「爸爸!我想去看!」

「哦,凪!那个超出色的小将……五月你叫他‘学长’?」

「嗯嗯,凪学长是帝光中学大我们一届的前辈,篮球也打得很好,排球也打得很好,网球也打得很好!」

「……」

「爸爸?」

「…我知道了,你去问问大辉要不要去。」

「阿大?他对足球没什么兴趣……」

桃井五月跟幼驯染提了一嘴,青峰大辉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手指掏着耳朵,末了,吹着指头上的耳屎,「凪的比赛?行啊。」

桃井五月嫌弃地走开,把青峰大辉会去的消息告知了父亲。

放学结束部活后,桃井爸爸来接了两人。青峰大辉下了车,因部团练习而疲惫的身体在小憩后精神了不少,脑子也清醒了几分,“对啊,是凪的比赛来着……”

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是炒面,还是铁板的!……五月,我们去买一份吧!”

穿着桐皇校服的男高朝着香气最浓郁的方向出发了。

“阿大?你是来吃饭的还是看比赛的啊!”桃井五月和父亲打了声招呼,追了上去。

桃井爸爸没有买到四人连票,是两两邻票,于是大人组和高中生组分开就坐。

同事调侃道:“你还真是放心啊,居然让女儿和那小子独处。”

桃井爸爸掏出打火机,和同事散着烟,“大辉是我看着长大的,那是个靠谱的小子。”

“他个子这么高,是不是也搞什么运动啊?”同事问。

“对,是篮球部的。”

“噢,打篮球的啊,很适合啊。”这黑皮小子身量超过一米九了吧。

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两位大人找到一个摊位,买了两杯生啤。

球赛的体育场内,设有大量的食品和饮料摊位。啤酒赞助商的标识横在餐饮区,银行、会社、运动品牌的广告牌在球场排成一圈,最瞩目的是两个球门后面的场地边线。

这块位置,当球队进攻、射门时,看台上全员的目光和转播镜头会聚焦于此,角球、进球庆祝的场景也有它的存在。

两块广告牌分别是Mikage和Fernandez

一个是国内第一的企业,属于Mikage的资产超七千亿円。

如果加上董事长本人也算不太清的集团股权、发行债券、房地产、金融、海外投资……大概会翻个七百多倍,以五百万亿円的数据超过三菱、丰田、索尼等一系列大会社,独占鳌头。

另一个是海外的名门望族,同样资产颇丰,常在运动界赞助一些“没落”的选手,也不知道他们的挑人标准是什么。

足协收到这份来自海外的投资时,欣喜若狂,不乱茑宏俊也不管这张天降大饼会不会有毒,只要钱进了口袋,一切都好说。

体育馆入口的自动门就没有完全关上的时候,一开一合,激情的讨论源源不断地传出。二月底还在冬季的尾巴,但一踏入内部,三人就被一股热意扑了满脸。

“喔?笠松前辈、森山前辈,那里在卖纪念品噢,我们去看看吧!”

餐饮区各式食物的香气传来,几位下了课就赶来东京的外县学生腹中空空,笠松幸男比起纪念品,更想吃些什么填填肚子。

笠松幸男拽住差点撒手没的金发后辈,“纪念品这种东西,结束后也能买的吧,先去解决晚饭。”

“笠松你是第一次来现场看足球吗?”森山由孝往黄濑凉太指向的商铺走去。

“啊?”

商店门口的队伍很长,蜿蜒成蛇形,森山由孝熟练地排在了末尾,对着摸不着头脑跟过来的好友道:“人气选手的周边,很快就会卖完的。”

“……嚯。”笠松幸男似懂非懂。

足球这项运动,体育课听讲的大多数人都懂规则,而涉及到现场的一些隐藏规则,他就不怎么知道了。

仿佛是为了应和森山由孝的科普,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店铺内传来,“糸师冴选手的围巾售罄了!”

在这么一片氛围中走来,即使是笠松幸男这种对这场赛事出场选手不太了解的人,也知道这场比赛的明星选手是谁:

「新世代十一杰」糸师冴!

何况……

“笠松前辈,冴哥可厉害了!被RE·AL挖角、在欧洲青年赛出场,去年还和我们J联赛的冠军队川崎进行了一场友谊赛!你猜结果怎么样?冴哥赢了!”

……有一个人形喇叭在这里唧唧歪歪。

“我知道了,你别乱动了,排好队!”笠松幸男拦住手脚并用解说的黄濑凉太。

商店里除了各类纪念品,还有皮肤彩膏、国旗贴纸、应援横幅……

进入店内,黄濑凉太取了个糸师冴号码的钥匙扣。

森山由孝略过爱空、闪堂秋人、糸师冴的一系列周边,向店员询问,“有七号的毛巾吗?”

“七号?”

和U20代表队比起来,蓝色监狱就是一群无名无姓的小卒,森山由孝口中的七号,自然是国家队7号。

他隔空指了指贴在店内墙壁上的国家队全员海报,白发七号的身形正对着他,森山由孝忍着拍照的冲动,描述得细致了一些,“就是他,凪圣久郎,我要印有他名字和号码的毛巾、球衣、围巾、护腕……”

“啊……”店员恍然,继而遗憾道,“凪选手没有开放授权,所以我们没有制作他的周边。”

闪堂秋人和爱空自是给出了权限。而糸师冴的授权和分红是经纪人吉洛兰和足协商量的,他本人是不会管这种事的。

没有制作他的周边……

没有制作……

没有…

“!”森山由孝受到了会心一击。

可恶啊!

U19亚洲杯的MVP、如今U20代表队的真正ACE……居然没有周边?!

黄濑凉太又拿了一个印有BLUE LOCK的马克杯,心情美滋滋的,“没有小久的周边是有点遗憾,不过小士是在蓝色监狱队吧,支持一下吧。”

嗯?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黄濑。”森山由孝喊着他后辈的名字。

“怎么了?”

森山由孝按捺着揪领子质问的冲动,“你排队前就知道这里面没有凪的东西吗?”

“小久一没签约俱乐部二没有经纪人,他哪来的时间理会这些琐事啊。”黄濑凉太背对着两位前辈在挑选吉祥物公仔和球衣,想着要不要买一份,也因此没有看到前辈怨念的眼神。

笠松幸男对着周身都快形成瘴气的好友道:“你差不多得了。”

森山由孝是凪圣久郎粉丝这种事,在篮球部早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前辈!你看,U20的队徽是兔子哦,这个帽子是不是很可爱?”黄濑凉太试戴着印有国家队标志的渔夫帽,左转右转没找到镜子,便来询问和他同行的前辈。

笠松幸男:“……”哦,这个笨蛋可能还不知道。

……

餐饮区满是食物的香气,金黄的玉米粒被倒进炉中,噼啪噼啪,爆米花机发出连绵的爆破。

一行黄黑色外套的高中生分布在各个店铺前。

面糊浇进蜂窝状的摸具,“嗞啦”的油煎声和切原赤也“呲溜”的吸口水声同步了,章鱼粒裹进内里,脆皮衣的焦香和食材的鲜香钻进他的鼻翼。

切原赤也拿出钱包,“决定了,章鱼小丸子!”

月底了,他的零花钱所剩不多,体育馆内售卖的东西又贵,切原赤也只能选择一份食物。

真田弦一郎选了方便食用的热狗,并在一接过就开始进食。

他不打算把食物带到观众席上。

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在怂恿桑原杰克买爆米花,藏兔座和一年新生在犹豫是选三明治还是饭团,玉川良雄买了猪排包。

幸村精市、柳莲二、柳生比吕士没有掺和,他们都有带果腹的能量棒。比赛是傍晚六点开始,上下半场九十分钟,中场休息十五分钟,再加上伤停补时,两小时就能结束。

桑原杰克买下了一份超大桶的爆米花,仁王雅治揪了一颗过瘾,向着几位泰然的队友走来。

“在三年前,有一位先知,做出了一个预言。”仁王雅治用着话剧演出的旁白语调道。

幸村精市:“……”

仁王是在表达今年的海原祭他想当旁白吗?

柳莲二:“‘一’这个数字重复了,可以改成‘有位先知’。”

柳生比吕士:“仁王先知预言了什么呢?”

仁王雅治用着抑扬顿挫的语气道:“他说,这对双子,将会带来一场战争!”

幸村精市:“……是指圣久郎和诚士郎吗?”

柳莲二:“显而易见。”

这份“预言”是他们参加第一届U17的决赛出场赛时,仁王雅治旁观时做出的。彼时,幸村精市和柳莲二站在拦网对面,是凪双子的对手。

他们不知晓这个“预言”。

柳生比吕士没再配合了,拆了搭档的台,“仁王君说圣久郎君和诚士郎君的对决就是圣斗、”

“啊啊比吕士!你不要这么快公布答案嘛!”他还想卖个关子呢。

幸村精市换了个话题,“圣久郎和诚士郎成了对手呢,你们觉得谁会赢?”

在立海附中网球部时,凪圣久郎和所有的部员都比赛过,唯独放过了自己的双子兄弟。

就算是收集了满满一本数据的柳莲二也不知道,这两人真正动起手来,会是谁赢。

毕竟这个场面真的很难出现,而且就算出现了……

在U17的精神测试中,凪诚士郎一秒弃权的果断还残留在众人的脑海中。

柳生比吕士回答了部长的提问,“个人的拙见,我认为圣久郎君会赢吧。”

柳莲二翻出了一本很久未添新数据的本子,“诚士郎初学网球时的实力上升曲线,仍是我收集到的所有选手中的第一名。”

欺诈师露出一个捉摸不透的笑,“所有的结果,两小时后就知道了。”

“……”幸村精市想起了什么,“会不会是平分啊。”

“单局结果是7-6,大比分是2-1的可能性超过93.33%……”立海军师没有凪圣久郎近段时间的新信息,这是根据多年前的数据分析出的。

餐饮区的热气在眼镜上凝结,生成了雾,柳生比吕士摘下眼镜擦拭着,“柳君,这是足球比赛。”

……

M号闸机口的队伍中,宫双子在翻阅刚才拍的照片。

宫侑赞叹道:“太帅了吧!”

他以后也要这么帅的立牌和海报!

“黑色的号码和粉色的号码……还是阿士的更帅啊。”宫治评价着两款球衣。

稻荷崎的球衣就是黑底的。

凪诚士郎用上了LINE后,被凪圣久郎拉入了凪家的群聊。

凪圣久郎在发到新球衣时就换上拍了照片发在群里,凪诚士郎也跟着发了一张。凪优栗花分享给了宫由理绪,宫双子就这么看到了凪双子的球衣。

宫侑唱起了反调,也不知道他是真心这么想还是就为了和宫治站在另一边,“你懂什么啊?白中粉超酷的好吧!反倒是蓝中黑,两个深色放在一起,有点看不清楚啊!”

“不,黑色更好!”宫治不让步。

宫侑不甘示弱,“瞎了吧,粉色更好!”

两位面容相似的男生额头怼在一起,嘴里发出用力的哼哼哧哧声,像极了两头牛在互顶。

N号闸机的队伍,宫由理绪看向排在隔壁检票口、肆无忌惮大声吵起来的一黄一灰,移开了眼,权当不认识这两只儿子。

凪优栗花调出了photoshop功能,“把球衣的颜色改成蓝底的,再镜像一下,就是阿士了。”

宫由理绪调回注意力,给双子姐妹帮腔,“嗯,还可以P一张合照出来。”

队伍中球迷的讨论蹿入两姐妹的耳朵。

“好期待呐,闪堂君今天会有怎么样的表现啊?”

“重点是糸师冴啊!糸师冴!初次穿上国家队制服的冴君,太帅吧!”

“冴选手的传中技术是一流的,既是U20中年龄最小的选手,也是综合实力最强的选手!”

“说错了吧,冴选手已经18岁了。凪选手才17岁,还没到18岁呢!”

“没错,亚洲杯闪亮出场的凪选手才是最小的!”

“电梯球、落叶球……不知道凪选手和冴选手会带来怎样的表现啊……”

“还有闪堂君和爱空选手!说起来,这个对手……蓝色监狱?是什么俱乐部的名字吗,你们有谁听过吗?”

“不知道……是新俱乐部吗?真有面子啊,能和糸师冴和U20代表队踢球。”

“今年我们的U20代表队超强的!后卫有爱空选手,前锋有凪选手和闪堂选手,现在又加入了「新世代十一杰」的糸师冴!简直是比钻石时代还要耀眼的……奇迹!”

“对了,你们知道吗?不止是足球,凪选手在其他领域也是相当出色呢……而且和冴选手一样,是超级池面!”

闸口的通行声响个不停,环绕着体育馆的二十道检票口响彻着交错的“滴滴”音,似是为这场尚未开启的盛宴敲出的预备节拍。

休息室里一片祥和,U20代表队的众人开着玩笑、打打闹闹,片片嬉笑声传进耳朵。

糸师冴拎着凪圣久郎去了热身区,做最后的准备。

“还没有开放球场吗?”凪圣久郎瞧了瞧选手通道,依旧是关着的。

唉,提前溜过去和阿士见面都不行。

热身的地方通常会是主球场,两队会分别出现在球场的一半区域进行。足球的热身项目很多,尤其是传球、射门、小组对抗的演练。U20的选手是第一次到来,需要熟悉场地、寻找球感。

蓝色监狱却是给他们开放了一个迷你球场作为热身区,说草场密度和草籽种类是相同的,与主赛场没区别。

法一保守和爱空接受了这套说辞,没有提出异议。

足球从糸师冴的膝上落下,他脚背一弯,稳稳接住了它,“一点小聪明。”

那群高中生踏上过的最大舞台就是学生的全国赛,可能有些选手连全国都没去过,在县大赛和地区赛就被淘汰了。

和U20代表队先后入场热身,指不定他们所属的半场会满是嘘声,观众倾倒的反差会极大限度的打压士气。

开放的话,蓝色监狱会被观众生吃掉的。

所以干脆在比赛前一起入场,让他们共同感受这份激昂。

“阿士和凛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吧。”

虽然知道兄弟比赛时的心态非常稳,好到地球爆炸都不会影响赛场上的他。

“你还是管好自己吧,太温吞了。”

从热身就能感受到,这家伙在紧张。

凪圣久郎一手按在胸膛,“哇,我心跳好快,阿士会不会被草坪绊倒然后受伤啊……”

不过白蘑菇和绿茵场上……会变成植物消消乐吗?

“……”

你别平地摔就行。

回到更衣室,白球衣的13号就一胳膊搂了上来,“哎呀哎呀,圣酱,你们背着我去哪里约会了~”

他就绑个护腿板的功夫,一抬头好友就不见了。

“别粘过来,热死了。”凪圣久郎一肘子击上士道龙圣的腰腹,两人都刚热身完,更衣室里还开着暖气,贴一起是真的要出汗了。

法一保守走了进来,布置着最后的战术,他再三强调,队伍是以爱空为主的防守反攻阵型。

凪圣久郎凑到糸师冴的身边,热气喷洒在耳廓,“随便听听就行,反正我从没执行过。”

爱空也是个不羁的家伙。亚洲杯的时候,后防都前压到了中线,把法一保守的战术撕得粉碎。

偏偏赢得漂亮,被足协会长大肆表扬了,法一保守想教训都不知该如何发作。

糸师冴偏头,不做理会。

时间到了,U20队员来到了选手通道。

蓝色监狱的选手还没来,凪圣久郎百般无聊地盯着另一边的通道口,等着兄弟到来。

……

绘心甚八说完最后一句话,蓝色监狱更衣室的大门打开,选手们按照事先排好的队形,一一走出。

糸师凛戴着黄色的队长袖标,走在最前面。

他一踏入拐角,就看见凪圣久郎随意地靠在通道墙壁上。

见对手出来了,白球衣的7号没兴致的灰褐色眼眸亮了亮,对着蓝色监狱的队长打量了一翻,然后举起手,“凛!”

糸师凛冰绿色的眼睛柔和了几个度,抬起小臂与凪圣久郎击了个掌,继续向前走去。

后面的洁世一:“……”

搞什么啊!这么友好的氛围?

说着要把糸师冴和U20碾碎的凛…居然……

糸师凛后方的选手没什么特点,选手名字又印在球衣背后,凪圣久郎发出一声疑问,“你是?”

“……”其他的选手要来了,洁世一不好再在这里停顿,见凪圣久郎的手没放下,他也轻轻与对方拍了一下,“我是洁,请多指教。”

“哦,洁啊……”凪圣久郎对这个名字挺有印象的。

八号选手排在洁世一的后面,澄澈的明黄眼眸看到了两人的互动,“什么什么?接下来是我!我是蜂乐!”

“啪!”

他击了一个超响的掌。

音留彻平跟着举起手,对着走过来的蓝色监狱选手道:“唔,我们要不要也来一个?”

糸师凛直直掠过了他。

洁世一不好意思地笑笑,和音留彻平拍了一下。

“……”回想一下,他们是不是把U20代表队想得太穷凶极恶了?除了蓝色监狱,哪支球队会是一群自私鬼啊。

蜂乐回的后面是七号的是凪诚士郎,与己方队友相同的面容出现,U20的队友都分去了一些注意力。

“真的好像……”

“双子啊。”

“凪,他不会也超强吧。”

终于等来了自家兄弟,凪圣久郎的心思立刻被更优先的事项填满,没在第一时间回答队友们的问题。白蘑菇也相当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小跑到兄弟面前张开手臂讨要一个抱抱。

凪圣久郎把白蘑菇抱了个满怀。凪诚士郎上身前倾,手臂揽住了兄弟身后的白色球衣。

“弟弟~这边也半个月不见了,不打个招呼吗?”士道龙圣故意来到了凪诚士郎的眼前。

“……”凪诚士郎塌下肩膀,整个人埋进了兄弟的怀里,委屈地拱了拱,眼不见心不烦。

“真乖啊,阿士。”为了不让通道堵住,凪圣久郎拍了拍白蘑菇后背,往里面靠了一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接下来出现的是蚁生十兵卫,超长的黑发很有辨识性。他自是听到了击掌声,也跟着前面的队友甩出一只手,“我会超潮的、拦住你的射门!”

“……哦,你加油?”

凪圣久郎左手搂着白蘑菇,右手就这么被蓝色监狱的选手拍了个遍。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圣。”

“凪啊,好久不见了。时隔近五年的对决,你可要小心了。”

“又在黏黏糊糊了啊,大凪。”

“「非凡」,我会盯紧你的。”

“你觉得球球忍法对你有用吗?”

“多多关照了,凪君。”

U20的选手们:“……”

这种学校练习赛的和睦是怎么一回事啊?

不,友谊赛都不会这么客气的吧?还是说,蓝色监狱是一群亲切仁慈的善良选手?

也对啊,他们还是高中生,都是自己的小辈,对这种比赛…世界还不是很了解吧。

爱空想到这是一群和自家小朋友差不多大的高中生,狠话一时都没放出来。

甚至有些怜爱要被零封的他们了……

噢,最前面的10号是糸师冴的弟弟。和凪双子比起来,糸师兄弟之间的空气有点冷啊……这是什么兄弟战争啊。

入场时间到了。

选手通道前方的厚重隔音门如舞台幕布,自两侧缓缓拉开。

最先打进来的是声浪——数万观众的欢呼似无形的海啸,在闸门只泄出一丝缝隙时,就冲垮了内部的宁静与平和!

前一秒的安然氛围被卷走,取而代之的是剑拔弩张的肃穆。无数闪光灯聚焦在通道口,空气中的尘埃都显出躁动的身形。

两队选手依次走出通道,不知是热身充分,还是体育馆的人声鼎沸,在钉鞋与绿茵场接触的瞬间,所有的选手都感受到了直白的灼热。

密密麻麻的人群举臂欢呼,无数张脸发愤地呐喊,选手们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这就是,世界。

世界在看着他们!

“真是惊人的应援,听到了吗?这份来自现场的声音!我们可以看到,体育馆的座位占得满满当当……”实况转播的工作人员照朝热人开始了解说。

另一位年长的解说者、夏目春太郎语气激动,“这是糸师冴在国家队的首秀,场内的盛况就是我们国民的态度写照,大家都在关注这场比赛呢!”

解说们为观众讲解着两个队伍的阵型,蓝色监狱和U20代表的选手已来到各自的位置。

主裁判单臂上举、手掌心向前,一声嘹亮且清晰的哨音响彻全场。

“哔——!”

蓝色监狱开球,糸师凛将足球传给了西冈初。

攻击的阵型是糸师凛-凪诚士郎-西冈初,再加上边锋洁世一辅助的四人四三角阵型!

按照绘心甚八的布署,凪诚士郎接到了球,又传给了右边的洁世一,稳步前进。

在推进后,中场的乌旅人后撤,与御影玲王、乙夜影汰组成三后卫阵型。边后卫的蜂乐回和千切豹马加速前压。

4-5-1的阵型在开场半分钟就变成了3-6-1,向对手的禁区猛冲!

这是将所有战力放在尖矛上的强攻阵型!

凪圣久郎站在对手的半场,没怎么动,他辨认着各选手的站位,“风险很大吧。”

闪堂秋人和士道龙圣也没过中线,前者是相信爱空他们的后防线,后者是懒得去参与防守。

全前锋出身的蓝色监狱队,每一位选手都是射手,每一位选手都想着射门!

雪宫剑优加入核心区域,六人的多三角阵型完美启动,每一个人都有至少五位传球目标,他们的进攻人数远超后卫线的防守人数,U20的后卫绝对会应接不暇,能行……

……暗处的蟒蛇张大了嘴,叼住了空中的目标,一口吞噬!

U20主将跃至空中,异色瞳倒映着旋转的足球,朝着右边顶了过去。

右边后卫的音留彻平卸下球的力道,抬脚就要把球送去前场。

“我可不会让你过去啊,小个子。”戴着橙色护目镜的雪宫剑优拦在了音留彻平的身前,身位左边锋的他,对手正是U20队伍的右边后卫!

雪宫剑优作为球队的第一道防线,对音留彻平进行了逼抢!

“哇……你速度很快呢?”

音留彻平脚下动作灵活,避开了雪宫剑优第一波攻势。

作为速度型边后卫,音留彻平矮小的身形是他的优势,一米七不到的身高,被叫“小矮子”也无可厚非,他重心压低,提速猛过,“先走一步。”

……这家伙!

雪宫剑优拔腿就追。

50米的速度是5.91秒,雪宫剑优的无球跑动速度是千切豹马外之下的第二名!

持球的音留彻平自是甩不掉雪宫剑优的。

瞄了眼中心的区域,蓝色监狱的六名攻击球员还在他们的半场。人数优势仍在对面,在丢了球后,蓝色监狱对爱空的戒备悄然升高,一对一防住了U20的后卫,多余的选手正朝这里赶来。

一抹深樱色忽地出现在音留彻平的视野。

右边后卫立刻传了球,“来得正是时候啊,天才!”

“什么?糸师冴!”

帝襟杏里一下滞住了呼吸,“……他怎么跑到哪里去了?:”

绘心甚八扯着领带,不知是出于情绪,还是不习惯这身西装,“赛场上的情况不可能与练习时重合,思考也会被大量的情绪挤压而变得缓慢。

“小杏里,你明明在场下,却还是被足球分走了过多的目光,无视了对手的跑位。

“蓝色监狱与U20最大的差别就是在真正赛场上的抗压能力。这一点,是怎么练习都弥补不了的。”

而他们也提供不了这样的场合。

只能让这群利己主义者们快速进化了。

快点习惯吧、快点适应吧……

然后,把对手吞噬殆尽!

……

洁世一暗暗咬牙,光顾着后卫,完全忘记了这个中场的存在!

他要传球了!不能让他成功!阻止他!

他们的半场只有三位后卫加一个门将,如果U20大军此刻压过去,防守线的压力会迅疾增大,很可能被突破!

洁世一和糸师凛同步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挡住糸师冴的传球路线。

冬日般清冷的绿眸无悲无喜,起脚速度加快,“砰”的一声,足球从刁钻地从两人之间穿过,飞向了蓝色监狱的半场!

“满身都是破绽啊。”

“回防!”

洁世一毫不犹豫地退回半场,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那句话。

糸师凛也不再纠缠兄长,眼睛盯着球跑走了。

士道龙圣做出一个眺望的动作,嘴角笑意放大,“哦,球来了。”

“到不了禁区的吧。”凪圣久郎判断着落点。

“圣酱你再给我传一个~?”

“你真敢想啊。”

这是一个高传,黑白球在越过洁世一和糸师凛后侧旋上升,圆球受到空气阻力,稍稍降速,到达时间会比贴地球要慢上一些。

但就是这多余的一两秒,正好能让U20队的进攻球员反应过来,却不够蓝色监狱的进攻队后防。

士道龙圣才不管凪圣久郎又没有答应,他即刻就往禁区去了。

凪圣久郎小退几步来到落点,做好接球准备……

砰!

一道大力撞上,白球衣的七号选手往后一瞟,“啊,你是……”

乌旅人手臂前伸,阻止凪圣久郎起跳,“非凡,你想二传吗?”

接住糸师冴的第一传球,再不间断地传给士道龙圣……这是他和御影玲王设身处地计算出的,属于糸师冴×凪圣久郎×士道龙圣的进球方程式!

和这三人比起来,乌旅人和御影玲王知道自己是「平凡」。

一对一的话,蓝色监狱中,他们谁都没有胜算。

所以他们能做的,就是切断他们的联系!

御影玲王和乙夜影汰贴上冲向禁区的士道龙圣,两人包夹,强行将人钉在原地。

再厉害的得分球员,也得拿到球才能得分吧!

“不好意思,这里没有球,你射个空气吧。”紫发选手对着曾经的队友道。

士道龙圣才不在意那点队友情谊,冲到一半被拦了,这种憋屈的心情,他只能口头发泄,“你个紫色冲天炮……!”

拼身体素质、拼抢球能力,哪项都没有优势。

能做到的,只有拖延。

高传的黑白砸入草坪,又重重弹起!

足球落地了,也不去抢夺。

就由它弹跳、滚动、出界……

蚁生十兵卫守好球门,他们只要再坚持一会——

玫红色的身影闪电般蹿出,卡死了要去争球的闪堂秋人。

冲刺的雪宫剑优截住U20的另一位边锋。

——大家就会回来!

“二传啊……”

黑白色块的球体无规律的旋动,灰褐的底色沉浸其中,是黑白两色的混合。

……试试吧。

侧身抽出上身,凪圣久郎急速爆发,绕过守备的蓝色监狱中场。乌旅人眼睛一扫,迅速计算出凪圣久郎的目的地,以更短的直线距离冲向终点!

弹跳中的足球轨迹、离地高度、下落点……全部都在乌旅人的脑中呈现!

这个距离只能是头球了,所以凪圣久郎的起跳点一定是在足球的正下方!

乌旅人先一步抵达,他腿脚扎根于地面,务必要在这里拦下凪圣久郎!

却不想,白球衣的7号在距他还有一米多的外侧,悍然起跳!

……在那里?!空中隔了这么远,怎么可能头球……?

恍惚间,一段情报信息的影像刺进乌旅人的大脑。

黑白两色的足球擦上了黄蓝的霓光。

……不是去年的世青赛,不是前年的亚青赛。是更久以前的,一段排球俱乐部青少年队的画面。

那个时候,凪圣久郎还不是地面的守护神。

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球衣,后展的双臂是振翅欲飞的羽翼。

这个姿势与影像中没有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他脚下踩着的不是木制的米黄地板,他此时踏在鲜绿的草场!

三米,一个足球选手望尘莫及的高度。

不……任何选手在双手被束缚的情况下,都难以抵达这份的目标。

而唯有足球选手可以做到——

白球衣的7号在空中后仰旋身,如灵巧避开空中障碍的猛禽。在狩猎的瞬间,探出的爪子精准地捕捉到了猎物!

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地平线,白云在黑夜的侵染上成了灰意,刮过的夜风中鸣起了无声的鹤唳。

“——嘭!”

挟持着猎物的猛禽一路俯冲!在飞进球门的界线时,它松开利爪,让众人欣赏着这次的战利品!

足球打进了球门的左上角,扑到一半门将身形僵硬,失去平衡跌进草场。

GOAL——!

……谁都没有料到。

乌旅人没有预判到,这不在传球的糸师冴的设想中,准备接球的士道龙圣更是没有想到。而被镜头扫向的进球者本人也……

后空翻落地的白球衣选手蹲在地面缓着冲力,他手掌支着草坪,喃喃道:“……哇哦,我超厉害。”

寂静统治了球场,时间仿佛消失,唯有大屏幕的计时牌还在汇报着地球的转动。数秒的心脏骤停后,身体沸腾的情绪从每个毛孔喷发!观众席的喊叫汇卷成暴风暴雨的海浪!

第一球,爆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