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喜欢球而已

作者:高二糕

一阵风吹来,凪圣久郎打了个哆嗦。

“好冷……”

凪圣久郎从背后环上糸师凛,在后者下意识地僵硬起肩背时,他拍了拍糸师凛,力度很轻,动作惬意,像是在拍暖阳下的被子。

糸师凛的身体渐渐放松,目光下垂,落在腰间的手上,眸中有几分不知所措。

……长大后,久哥很少对他做这种搂搂抱抱的亲密动作了。

“阿久……”白蘑菇向前半步,贴在兄弟的背上,对着凪圣久郎的后脑一阵蹭。

凪圣久郎后伸过来一只胳膊,摸了摸白蘑菇的脸,入手有点冰冷,他用力搓了搓,把兄弟的皮肤擦热。

没眼看的糸师冴往右边小跨了一步。

中间的人高出了一小截,像是突出面包长度的烤肠——三人挤成了加了粘腻酱汁的热狗。

吉洛兰来得很快,他停在路边、打开示宽灯、降下车窗,与自家球星对上眼,“小冴?”

糸师冴拉开副驾驶,坐上了最宽裕的位置。

三个平均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热狗把自己塞进了后座。

凪圣久郎上了车,往后靠背上仰去,任由睡意带走意识。

数秒后,呼吸声变得规律而绵长,凪圣久郎一键关机。

凪诚士郎跟着合上了眼睛,糸师凛扭头看向窗外,吉洛兰通过后视镜见到四位乘客有一半表达了不想交流的意思——指闭眼——也没有说话。

糸师冴平淡的嗓音打破了车内暂时的宁静,“你们去哪?”

他和久是回U20基地,这两个跟屁虫弟弟是送回蓝色监狱吗。

凪诚士郎脱口而出,“阿久去哪我去哪。”

糸师凛的回复比前者慢了几秒,不知走过了怎样的心理路程,最终蹦出来一个“随便。”

“哦,那你去住酒店。”糸师冴说。

他知道凪双子在东京有住处,如果凪诚士郎开口要回家,吉洛兰能把他们送到东京的家,顺便把凛也丢过去。

如果久的兄弟要回蓝色监狱,凛就也一起回那边。

现在,那对黏糊的兄弟不愿意分开……别以为他没看见,凪圣久郎睡着了还抱着凪诚士郎的胳膊。

车内开着烘烘的暖风,气氛却在糸师冴说出“酒店”一词后直线下降,驾驶座的吉洛兰后背汗毛一竖,心想难道自己给后排开了冷风吗。等红绿灯时他瞄了一眼,发现后排是热空调啊,难道是谁偷偷开窗,让暖风吹跑了吗?

于是吉洛兰加大了车载空调的输出。

车子来到了一家离U20基地极近的酒店,由于四位足球选手在如今的日本还全是未成年,订房间的事是吉洛兰做的,等吉洛兰回到车里叫人时,糸师冴坐在副驾驶没动,“凛。”

等了几秒,没听见开车门的声音,糸师凛的面色不变,又催促似的喊了一声弟弟的名字。

糸师冴没有“未成年一个人住不安全”的想法,糸师凛都这么大的人了,丢不了。真能把自己弄丢最后要他去警署领人,说不定糸师冴还会产生几分敬佩——能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糸师凛真是好样的。

尽管糸师冴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两兄弟又很久没交流了,但糸师凛就是知道对方在赶人,他想回敬过去,可脑子里空空的,想不到什么讽刺的句子,只能语调生硬地陈述事实,“…久哥拽着我。”

“……”

他知道久的手劲多大,凛大概是真的挣不开。

只是让糸师凛去个酒店,没必要让凪圣久郎醒过来把人送上去,凪诚士郎是不会叫兄弟的;糸师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压低的分贝也能看出他的本意;这个扰人清梦的恶人只能糸师冴来做。

糸师冴在前座,凪圣久郎在后座的中间位置,

新世代十一杰的天才中场打开手套箱,抽出了几张废稿合同。纸张卷起,握在手心,侧转身子,右手后伸。

嗒。

凪诚士郎抬臂拦住了糸师冴的攻击,与好友同色的眼中是满满的不赞同。

叫人就叫人嘛,为什么打阿久?

坐在另一边的糸师凛也露出了糸师冴常惯的嫌弃表情——你就是这么叫人的?

糸师冴一个眼刀刮过去——那你来叫。

糸师凛挪开了视线。

寒风瑟瑟,吉洛兰在车外等了三四分钟,里面的人没有一个下来的。窗户贴了黑膜,看不清内里,吉洛兰只能来到正面的大玻璃,看见糸师冴和后座的三位乘客僵持着,他赶忙拉开驾驶座的门,“怎么了小冴?不要吵架哦!”

“唔?”凪圣久郎睁开眼,迷糊道,“早上了吗?”

白蘑菇蹭蹭兄弟,“还没有哦。”

“那是……”

吉洛兰没开车内灯,黑漆漆的场景被视觉捕捉,凪圣久郎辨认了好一会,才认出是在车内,“哦,到了?”

“没有,”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深樱发色的赤豆棒冰精说着人话,“你把凛松开。”

“凛……?啊,是樱。”

凪圣久郎在昏暗中左顾右盼了一会,松开了搂着白蘑菇的手,把另一个方向的糸师凛熊抱住,“好啦。”

糸师冴:“……”

显然,这家伙还没醒。

还得给他头上来一下。

糸师冴找起了不知被他放到哪里去的纸筒。

“你定了几间房?”

这句没有敬语和称呼的问题是糸师凛说的,询问对象是谁,不言而喻。

和便利店门口的亲昵比起来截然不同,但糸师冴眉头都没皱一下,神色如常,“吉洛兰。”

不再握着方向盘时刻注意和西班牙靠右行驶的相反车道,吉洛兰总算看出了车内的怪异空气,他忙不迭地答道:“一间。”

“……一间。”糸师凛小声地重复道。

臭老哥是要把他一个人扔这里!

不知是求生欲还是第六感,吉洛兰补充道:“有两张床的!小凛。”

“那我们住酒店呗。”凪圣久郎冒出来一句。

两张单人床拼一起睡三个人又不会挤,他们在蓝色监狱经常这么干。

“我跟阿久一起。”

自从适应性测试结束后,他们有三周时间没见到了,白蘑菇赖在兄弟身上,恨不得连根都重在凪圣久郎脚上。

糸师冴对这种兄弟情深敬谢不敏,“随你们便。”

“砰。”

后座的三人下车了,就要往酒店走去。

吉洛兰愣了两秒,慌慌张张地下车追上去,“等等!小凪!这是房卡,房间是……”

咔。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了,糸师冴抬眸,还没把问号抛出去,糸师冴就感觉手腕被拉了起来。

……又被拽了。

糸师冴不想忍了,“你只是被叫了一声哥,不是被灌了一瓶酒。”

他今天已经很纵容凪圣久郎了,这家伙还想得寸进尺?

“别这么说嘛,难得四人重聚,要不是凉太和阿治阿侑明天要上学,我们可以七个人玩……”短短十几分钟的睡眠似乎把生物钟欺骗了过去,凪圣久郎现在格外清醒,“吉洛兰说房间里有牌,正好七个人和五个人能玩的项目有点少,我们四个人能玩得就多了。”

在吉洛兰欣慰又担忧的眼神中,糸师冴还是留了下来。

凪圣久郎洗起了牌,征求着大家的意见,“玩什么?”

凪诚士郎:“Seven Bridge?”

七并,一种接龙类游戏。玩家分完牌后,将自己手中的7抽出,摆在桌上。

这四张花色的7(黑桃、红心、梅花、方块)是接龙的起点。

从起始玩家开始顺时针方向进行,在回合时,只能打出和桌上有连结的牌。

比如你是初始玩家,你手上有黑桃6和黑桃8,那么你就可以选出一张,把它们放在黑桃7的上下方。

假设轮到你了,你手上没有任何能接上桌面的牌,那么只能跳过。

第一个出完牌的是第一名,游戏会继续,直到出现第二名和第三名,最后一名留有牌的玩家就是输家。

凪诚士郎的游戏技能满点,除去枪战类游戏,这些益智类游戏他也玩得很厉害。

凪圣久郎对牌类游戏的拿手程度一般,像是是德州扑克、抽鬼牌这种到后期进阶成心理博弈、需要观察对手神情来出牌的游戏,他就挺不擅长的。

只是单纯考验记忆力的「七并」或「神经衰弱」——所有的牌反扣在桌上,玩家轮流翻出两张牌,如果数字一样就能收走,不同则翻回去。游戏结束后,手里牌最多的玩家获胜——他倒是玩得不错。

糸师凛再不合群,这种牌还是会打的,只是算不上熟练,“……随便。”

糸师冴浑身散发着拒绝的态度,“你们真闲。”

打牌……?他都多少年没碰过扑克牌了。

凪圣久郎晃了晃挑出来的四张7,“西班牙扑克?”

西班牙扑克和国内扑克的数字、图案构造都不一样,没有8、9、10,花色也不是黑桃红心梅花方块,是硬币(COINS)、杯、剑(SWORDS)、棒(CLUBS)。

而且……糸师冴直截了当,“我不会。”

凪圣久郎默默抽出一张小丑、K、10、9、7共计五张牌,“那玩真心话大冒险,抽到K的人可以问或命令抽到小丑的人一件事?”

糸师冴换了个坐姿,“你无不无聊?”

糸师凛没有表态,心中罗列起哥…糸师冴要是抽到了鬼牌,自己可以让他做些什么。

“不无聊!对了,如果会影响到樱的工作,那樱可以拒绝,就这样,开始!”

凪圣久郎把五张牌随意打乱,第一个抽完。

是张7,好耶。

糸师凛亮出了国王牌,余光瞥了眼兄长。

凪诚士郎瘫着一张脸翻出了小丑牌。

糸师凛:“……”

凪诚士郎:“。”

Blue Lock首席瞄到了柜子里摆放的Evian——一款法国的天然矿泉水品牌——糸师凛平淡道:“你喝瓶水吧。”

他没什么要问凪诚士郎的问题,也没有整蛊对方的心思。

第二轮,凪圣久郎抽到了国王牌,糸师凛抿抿嘴,翻出了小丑牌。

“凛,你渴吗?”

要不要喝一口水?

凪圣久郎的第二个问题还未说出口,糸师凛就拧开瓶盖,“吨吨吨”地灌了一瓶水下去。

第三轮,糸师冴把印有K的扑克牌扔了出来,凪圣久郎两根手指捏着牌,迟迟不愿意亮牌。

明明是无表情的脸,自己的视觉也无法传递对方的神态,可凪圣久郎就是感受到了鄙视。

“喝水。”国王命令道。

“……”

房间里还剩最后一瓶水,凪圣久郎与兄弟使了个眼色,如果下一轮是糸师冴当小丑的话,那瓶水就归他了!

第四轮,小丑是凛。

但是没有国王——凪圣久郎准备了五张牌,是会出现国王下班、小丑逃学的情况的。

第五轮,没有小丑。

凪圣久郎佯装无事地把牌放到中间,准备洗牌。

一只胳膊拦住了他,糸师冴的手指浸入凪圣久郎的袖口,在后者心虚的僵直中,抽出了一张鬼牌。

凪圣久郎:“……”

太久没练习了,仁王学长的东西都还回去了啊。

糸师冴对着国王牌的弟弟用眼神示意道:搞他。

不想搭理兄长、却读懂了这份意思的糸师凛:“。”

糸师凛偏不让糸师冴如愿,再说自己有什么好报复久哥的,不过就是夸了洁……可恶的洁世一!

“洁世一……”刚喝了一瓶水的嗓音仍就干涩得发紧,“久哥你对洁世一,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最后一球的原因吗?他到底哪里值得关注!

“那家伙在蓝色监狱里弱得要死,从最开始就是抢别人的球霸占他人的分数,和我第一次比赛时还是个无头苍蝇似的瞎子,稀松地能一巴掌拍死!

“没被践踏踩死在绿茵场上纯是他命大,这么说来他和那只害虫一样,扰人清梦阴魂不散!那种半吊子的觉悟站在球场上,还入选进攻的锋线,他能不被淘汰都是走了狗屎运吧!”

“……嗯,让我想想啊。”凪圣久郎消化着这段话。

继樱后,凛也要把今年份的台词说完吗?

这就是糸师兄弟,话又多又少的。

好在糸师凛话语的指代挺好认的,不像糸师冴上次,话里出现个确切的人名都难,凪圣久郎还要根据形容词去猜糸师冴说的是谁,一一对号入座。

只是凪圣久郎真的不记得什么了。

洁世一给他的印象,还不如黄眼睛的蜂乐回和橙色护目镜的雪宫剑优多。

上半场,凪圣久郎和士道龙圣主要在蓝色监狱的半场,和后卫线——乌旅人、御影玲王——的接触较多;下半场的后半截,糸师冴巡考完毕,凪圣久郎和蓝色监狱的每位选手都过了过招。

千切豹马的速度、蜂乐回的盘带、雪宫剑优的一对一、乌旅人的关西腔、乙夜影汰的绿挑染、黑长直门将……就连蓝色监狱后面换人的发胶天线、小蓝莓二号、长刘海他都有印象,唯独洁世一……

他本想随意敷衍几句过去就算了,但这是真心话。

“因为樱说洁不错,那这位选手肯定是可取之处的。如果只是以我的感受来讲,还是阿士和凛给我的印象更深刻啊。”

毕竟一场比赛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他们。

“温吞死了。”糸师冴不再奉陪,甩了牌去浴室洗漱。

咚。

“……”

听见关门声的那一刻,凪圣久郎把剩下的牌往旁边一推,捞过两个还未调整好的弟弟就往床上一扑!

糸师凛的嘴巴一张一合,想问出更多的问题,得到更肯定的答案——他是不是比洁做得更好?

只是在声带再次运转前,一张被子就盖住了他们,凪圣久郎又做出了嘘声的动作——虽然弟弟们都看不见——他用着气音道,“樱好久没体验地铺了,这个机会就让给他吧。”

比赛结束后,几人都在淋浴间冲洗过,换了干净的衣服。冰激凌残留的甜腻也因为一瓶水冲刷掉了。

房间内开着空调,几人早已脱掉了外衣。凪圣久郎一进门就把两张床拼好,等着哪个倒霉蛋先落单。

踢完一场比赛本就很累,又跨越了不为人知的艰难险阻心路,糸师凛和凪诚士郎本以为今夜会难得的失眠……但当听完了凪圣久郎的「真心话」、被子盖下来之时,糸师凛找回了久违的安然。凪诚士郎更是把脑袋钻进了被子,不再枕着枕头,耳朵搭在床单,聆听着有规律的心腔共鸣。

洗漱完的倒霉蛋回到房间,对着一片昏黑中被霸满的床发出六个点。

没一会,中间的一长条扭了扭,凪圣久郎又慢又轻地坐起来——两个弟弟都睡熟了——和床边的糸师冴对上视线。

他眼尾耷了耷,没想到自己算漏了这点。

“……想上厕所。”

去卫生间的话,床位绝对会被樱占的。

糸师冴发出一声轻嗤。

……

对Blue Lock的总教练来讲,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在比赛最后的伤停补时还未结束时,不乱茑宏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绘心君,你准备好解散Blue Lock了吗?”

秃头胖子举起酒杯,与足协的一帮人做着干杯的动作,得意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

只剩下伤停补时的几十秒,Blue Lock想赢,就意味着要连进四球。

四球!

这是足球,又不是篮球!再知名选手的show time,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踢进四球!

别说这么短的时间了,就是给他们一整场的比赛、九十分钟,能踢进四球的队伍都是少之又少。

绘心甚八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场上选手的表现,当观众因为最后一球而爆发欢呼、球场的所有角落都被激昂的氛围填满——除了听筒那边的邪祟的笑音。

在U20代表队胜利已定的情况下,足协会长不在意Blue Lock掀起的小浪小潮。

或者说,这些优秀高中生的表现,正是国内足球欣欣向荣的标志,其中可操作的空间也太多了。

Blue Lock解散后,「奇迹」七号的双子凪诚士郎、「新世代十一杰」的弟弟糸师凛、「青森小梅西」西冈初……所有表现优异的选手,都会汇聚到他的手下。

年龄最小的糸师凛可以加入U17,其余未满18岁的选手则好好筛选,进入U18、作为未来的U20成员预备。

Blue Lock只提供了比赛场地,剩下的策划是足协包办的。

赞助商、官方合作伙伴、供应商、票务管理、服务设施、商品周边、饮食服务、转播权限……这些商业运营,全都是足协一手包办的。

即使不像J联赛那样有着几十场赛事,但有着「糸师冴首次加入国家队」为噱头,即使门票的定价比J联赛略高,好位置还是供不应求。

观众的入座率、球队现场的表现都会影响到延伸经济。

不乱茑宏俊的眼睛变成了¥的形状。

这场比赛!赚大了!

足协会长也懒得听绘心甚八的回复,这场赌约,他已经赢了!绘心君只会烧钱的Blue Lock终止,U20代表队大获全胜,没错,是win-win的双赢!

“为我们干杯!”

不乱茑宏俊与追随自己的死忠们庆贺起来。

“叩叩”

助理好几次敲门都无人应答,迎着高大老者的犀利视线,他躬了躬身子,掐着嗓子大声道:“不乱茑会长!有尊贵的贵客找您!”

助理没有报上客人的名号,而是用了「尊敬的贵客」这种描述,希望会长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什么?谁啊!”

干掉了一杯红酒、手上拎着一瓶扎着领结的未开封新酒,不乱茑宏俊醉醺醺地开门,酒气喷了助理和老者一脸。

助理脸色一白。

老者神情不变。

强壮的身体撑着西装、胡子霜白的老者微微俯身,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不容置喙的气场,“您好,不乱茑会长,Mikage先生想见你,请跟我来。”

……

一觉醒来的凪圣久郎,收到了一条奇怪的附件。

发信人的署名是国内足协,写着Blue Lock就此解散。

凪圣久郎是知道这份赌约的,虽有些遗憾,不过这不是他能干涉的事,只能随遇而安了。

后半部分的邮件就有些看不懂了。

Blue Lock计划取消,不乱茑宏俊卸任,新会长的名字凪圣久郎丝毫没有印象,他聘请了一位门外顾问专门负责新生代的训练内容。

这项计划是……

一封纸质文件的扫描图跳了出来,凪圣久郎放大再放大,读着新成立的项目名字。

文字是不会被他的像素视力影响的,只是这份龙飞凤舞的手写函,把项目名写成了花体英文。

凪圣久郎推了推身边和他一个作息、已经醒来换衣服的糸师冴,把手机递给他。

“这个读什么?”

两个弟弟还没醒,凪圣久郎稍稍压低了声音。

糸师冴扫了一眼,细细的眉毛随即皱起,“BLUE LUCK?”

“诶?我怎么看着像是BLUE DUCK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