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看直播的观众、场外的替补球员、绿茵之上的选手,皆顿住了手头的动作,宛若被按下了暂停键。
太顺畅了、太丝滑了!从在中线接到满城7号的传球起,满城11号每一个动作的衔接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过人都精彩非常!
天蓝色球衣的队友们心领神会地帮忙清扫障碍、共同协作!最后行进中的凌空抽射,更是被拧上的最后一颗螺丝钉,创就了这一记不停歇的鬼斧神工!
足球撞入球网,满城11号扬起手臂。全世界的欢呼就要震上云霄,从远方传入这座封锁的Blue Lock!可凪诚士郎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一个音节,一抹白发蓝球衣的身影就带着欣喜灼热的温度扑上了他!
“好厉害阿士!过了这么多人!几个呐?我没数呀……最后的射门还是弧线球?你怎么踢出来的!”凪圣久郎的手臂紧紧环住兄弟的脖颈,激动的声音如热烈的阳光、不讲道理地直射进Blue Lock的室内球场。
凪诚士郎被撞得踉跄一步,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面前有一个跑过来的小号茄子……
是玲王啊。他抬起手,和好友重重一击掌。
一只戴着黑手套的胳膊前伸,凪圣久郎揽着兄弟的肩膀,和满城队友一一庆祝。
凪诚士郎手臂向后支去,托住了对着他又抱又蹭的兄弟。
替补席球员的羡慕和震惊,拜塔队员不甘心的喊叫与叹息,满城队友的赞扬和脚步声,都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世界仿佛被压缩,小到只能感受到兄弟贴上来的触感——如此真实,如此滚烫。
凪圣久郎还在兄弟耳边不停地说着,雀跃灌进了他的耳膜,“最后和玲王阿基的三人配合!完美!阿士怎么这么棒!”
热气拂过汗湿的鬓角,凪诚士郎往右偏了偏,扭过头,与镜子中映出的相同面容,近在咫尺。
白色的刘海因疾跑而来向后翘起,灰褐的眼睛中流转着比任何一座奖杯都耀眼亮丽的光,凪圣久郎的表现比凪诚士郎这个进球者本人还要激动,他连踏上世界领奖台时,都没有外露过这种发自内心的欢腾。
振臂高呼的冲动悄然消散,凪诚士郎垂下眼睫,所有的昂扬与激越都化作了柔软的平静,他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复,一如往常,对兄弟每次的呼唤给出应答。
记分牌跳动,满城的第二球由11号凪诚士郎打入!
英格兰满城2-1德国拜塔慕尼黑!
“冷静了吗,诚士郎、圣久郎。”
阿基双手的五指张开,摆了摆,“这一次进攻,可以打十分。”
凪圣久郎握拳附和,“阿士是满分!”
“满分是一百分。”阿基说。
凪圣久郎合上了嘴,对着怀里的白蘑菇猛猛蹭,“……阿士在我心里是第一哦!”
“唔。”被夸得身心软软的白蘑菇化成了一滩白色史莱姆,反粘在了兄弟的身上。
阿基看得很清楚,他给出了评价,“就像是陀螺一样,圣久郎的传球就是那一记鞭子,让你转动了起来。诚士郎,你不是为了「创造」出自己的专属而进球的,你是不想让圣久郎的传球和期待落空。而在这种心态产生的进攻路线中,碰巧出现了「创造性」。”
这番进攻,从一开始,就不是凪诚士郎的「自我」。
从小禁区传过来的足球,被凪圣久郎盯住的凯撒,千切豹马防住了洁世一,满城球员对拜塔选手的卡位,凪诚士郎、御影玲王、阿基的三合一的种种,都是不可复制的天时地利人和,这是一发精彩绝伦的世界波没错,却只是偶然的昙花一现。
凪诚士郎这击「七连凌空射门」的进球方程式里,含有的杂乱因素太多了。
“诶……不是进了吗?”凪诚士郎有些疑惑,语掉绵绵软软,仿佛蕴着几分沮丧。
凪圣久郎搓搓兄弟的脸颊,没发表意见。
阿基耐心地解释着,“诚士郎,这和你以前的进球没有什么区别,你还是要多加思考,想出属于自己、只能自己做到并复刻的进球道路……”
情绪褪去,小禁区的洁世一愣愣地看着满城的9号在一步步分析。
上场的Blue Lock球员中,只有凪诚士郎对自己的「理想」懵懵懂懂,于是克里斯让凪诚士郎作为队伍的核心,在必要时刻,阿基和其他满城队员都要配合凪诚士郎的行动。
至于其他位置的选手想进球,在不脱离整体的前提下,尽管去试验吧!
千切豹马和御影玲王都做出了射门尝试。
“……”洁世一面颊上的汗水被冷意席卷。
他也在拆解凪诚士郎的那一记进球。
天才兄弟的传球、玲王和千切掩护、队友不是绊脚石不说,还会极力配合,再加上英超冠军队的教导与训练,他们所有人都在重新教凪诚士郎在足球上的创造,还把新英雄大战这种场合当作试验田……
而且明明凪圣久郎都能射门了,却硬生生把足球从球门线捞回来传给凪诚士郎!
这是什么把活猎物带回家、让小狼学会捕猎的家长啊!
知道这种想法不好,可洁世一的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缠出了几丝阴郁。
有这样的兄弟、朋友、队友、老师……凪诚士郎这家伙,运气该死的好啊!
反观自己的队伍组成:抢球的凯撒、阴阳的内斯、吵架的雪宫、无视他的拜塔队友、不调解队内分歧的导师……
人和人的差别…
“洁!”
比以往更健壮的躯体顶下了肩背,把洁世一压得向前一倾。经历了仅有一名通关者的败者复活,国神炼介的性格没发生什么改变,和还在Z队时一样,是鼓励大家的可靠人士,“下一球,会是我们的!”
“没错、没错!”拜塔球衣的14号选手也走过来,拳头敲上洁世一的肩膀,“会是我们。”
郁闷的心绪被一刀切开,拜塔11号重新调整了态势,“嗯,我们上吧。”
拜塔开球,凯撒的脸上浮出了淡淡的烦躁。
金蓝发色的青年一反常态,没朝边路前行,而是迎上了进球的满城11号。
足球被他侧传给内斯,凯撒闯入锋线,跑动中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两眼凪诚士郎。
“就这?”
44号红毛的速度不错,14号紫毛的眼睛还可以,这个11号……
“你是没有家长就不会走路的鸡崽子吗?”
凪诚士郎:“……?”
这株蓝玫瑰为什么把刺戳向他啊?
自己和他非亲非故的,过去更是一点交际都没有,有仇也没地方结……啊。
这是阿久口中的“米米”?
“对啊,我有阿久,怎么了?”满城11号给出了好心的建议,“羡慕了吗?让你父母再生出一株绿玫瑰陪着你上球场啊。”
“找死!”
凯撒突然用脚将足球后拉住半米,绷紧的腿部肌肉猛地爆发,一击百八十度的突转,让凪诚士郎上身失衡!
金蓝发色的青年动作不停,又是反方向的一个大转,回归了原先的路线,两次变向让满城11号的上身与腿脚彻底倾斜,整个人重重摔向绿茵场。
凯撒在晃倒了凪诚士郎后,没有继续突破,冷色调的蓝眼睛扫过全场,声音漠然,似扎入地上蓝色球衣的冰锥,“回家吧,臭鸡崽。”
正脸摔进草皮里的凪诚士郎听到了这句落在地上的话,他平静地擦了把鼻尖与嘴唇中间的根屑,“我家里有阿久。”
刚要迈步的蓝玫瑰骤然停下脚步,神情一瞬间阴鸷下来,“……啊?”
第三人的脚杀进这个空间!洁世一从凯撒的死角显出身形,对着滞在原地的拜塔10号道:“你适应了自己的新角色吗?配角!”
脚踝一勾、足球脱离!跟在洁世一身后的黑名兰世接球,左边绑着一条小辫子的拜塔14号身形敏捷,通过以洁世一为中心的跑动构建出行星般的传球路径。
“啧。”
因为片刻的踌躇被小丑世一断了球,凯撒暂时放下了对凪诚士郎的针对,重新把恶意瞄向了洁世一。
拜塔11号不仅要躲避满城选手的拦截,还要提防凯撒和内斯的阻扰,雪宫剑优还前来掺和一脚,短短十米的推进,让洁世一汗如雨下。
满城已经进了两球,再得一分就赢了!而他只是护住球就竭尽全力了,还得空出余裕来思考射门……
满城的后卫围起了歼灭之势,要将洁世一和黑名兰世一起包围!
“这边!”
国神炼介的身躯在满城选手前也毫不逊色,他抵开盯防他的对手,来到了洁世一的左前方。
再磨磨蹭蹭的,就要被瓮中捉鳖了!
洁世一横下心,左腿向前弹动,把足球敲给了国神炼介。
凪圣久郎和千切豹马从两侧的边路赶到,千切豹马能轻易追上老队友,却不可能在身体对抗上胜过他,于是玫红发的44号向前一蹿,主动做起了人墙,以逼得他转向减速!
国神炼介脚尖右撇,试图从千切豹马的身后绕过!偏偏凪圣久郎从另一侧赶来,两名选手撞在了一起,都为对方的力量感到惊讶。
凪圣久郎被巨力冲撞得小退了一步,国神炼介看似是占了上风,可他的行进路线是彻底被及时抬起手臂的拦死了,千切豹马又在一旁虎视眈眈,短时间内,他绝不可能甩开这两人!
双臂迸出青筋,国神炼介竭力与两位满城球员僵持着,黑名兰世忽然绕过了御影玲王,指了指自己的脚下,“我这里,空的、空的!”
不再犹豫,国神炼介抬脚就传,凪圣久郎的上身被国神炼介堵着,只能下移重心伸腿阻挠,他的足尖擦到了皮革表面,足球变向,没有朝着黑名兰世的方向而去,而是更前面的——
洁世一矮下身形,降低了自己在高视野选手眼中的存在感。阿基和凪诚士郎拦住了赛场上最显眼的蓝玫瑰,却忽略了一束在背后通过的身影。
——很好,球归他了……
“这是对凯撒的不敬。”
拜塔紫红发的中场面色不虞,趟过球、没好气道:“一而再再而三,小丑世一,你真的很碍眼啊。”
“内斯……!”
对话间,凯撒已经摆脱了阿基和凪诚士郎,向着禁区的更前方冲去,内斯也做好了传球预备,一边警惕着洁世一和黑名兰世,一边用内脚侧与足球接触!
黑白色块贴地滚动,目标笔直地朝着凯撒的前行方向,从速度上来看,两者将汇聚在一个交点!
比凯撒更快一步的,是雪宫剑优!
“Danke dir.”
【谢了啊。】
雪宫剑优的德语水平不错,他对着凯撒笑了一下,在凯撒半眯着眼的危险注视中,拨走了足球。
期间千切豹马和御影玲王夺回球权,又尝试了一次射门,由于被凯撒搅乱,射门偏向了场外。
拜塔掷界外球,洁世一和黑名兰世运球稳进。
雪宫剑优和千切豹马数次交锋,一个盘带有优势,一个速度略胜一筹,整体不相上下。
御影玲王和阿基给凪诚士郎送了一次球,满城11号被凯撒又被怼了一次,凪圣久郎不服地上前护短,凯撒心情很好地和满城7号打起了嘴炮,丝毫不顾落后的比分。
缠斗时,凪圣久郎踹向界外的球被国神炼介捡走,气得内斯指责起了作为队友的50号。
场边席的克里斯仿佛看见了三支队伍在同一块草皮上踢球,叹为观止。
汗水浸入眼睛,国神炼介眼眶酸涩,他很想眨眼平复一下,但是不行,此时球在他这里,国神炼介连擦汗的空隙都没有,他必须集中百分百的注意力!
这里是小禁区,已经到达了国神炼介的中远距离的射程,只是这种站都站不稳的姿势,实在很难射出路程正确的球……可恶,满城球员已经往球门方向依次排开,赌一把!
肩膀撑起,国神炼介强行给自己制造出一片个人空间,随即右腿大力抽出,足球冲着球门的左上方而去!
“嘣!”
不该是足球入网的声音,凪圣久郎从途中跳起,高高上扬的鞭腿让足球拐了个弯!两队的中场迅速判断出落点,御影玲王挤开了内斯,正欲伸腿接球时,凪诚士郎与凯撒对抗着前行,内斯发奋替他的主人挡开了两人,眼看凯撒就要取得球权……
黑名兰世接球后,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即刻将球传向了另一个方向。
根据他们多日的训练,那个传球的位置,你在的吧。
禁区前沿,洁世一已经摆好了架势,不需要停球、没有时间停球,只要慢了一秒,满城的后卫就会扼杀他的进球!
“砰——”
超近距离的直蹴进门!
第四球!洁世一!
“——好啊!!”
拜塔11号滑跪在草坪上,狠狠收拢了拳头,发出了一声震动灵魂的呐喊。
凯撒睨了一眼好似死而无憾的洁世一,收回眼,“恶心的进球。”
黑名兰世和国神炼介张开双臂向着队友跑来,雪宫剑优在另一侧默然。还没等几位拜塔好队友说上几句话,导师席的克里斯终于坐不住了,他自带解说地脱下外套、扒掉长裤,从场外席位蹦进了绿茵场!
“接下来登场的是「完美」的克里斯·普林斯!在比分2-2的僵持阶段,他将作为英雄出场,带领满城拿下胜利!”
普林斯扬起双臂,双腿打开,整个人以「大」字形洋溢在镜头下,“他会带来怎样的表现呢?观众朋友们!请满怀最大的期待!拿起你们的手机,给普林斯投票吧!”
德国栋的替补席:“……”
场上的拜塔选手:“……”
不知何时又贴上白蘑菇的凪圣久郎纠错,“克里斯先生,球员投票是只有我们Blue Lock的选手,导师不包含在内的。”
“那真是可惜!”克里斯毫无尴尬,原地做了一组高抬腿飞速热身,又开始伸拉韧带,“不然我的名字就会在诺某某·诺某的前面了!”
白金发男人从替补席中走出,“你还记得自己的职责吗?”
作为队伍的导师,不是想着帮助选手们进步,而是只顾着自己出风头,抢占镜头的焦点。
诺亚对克里斯的行径感到无语。
“我当然记得!我可是好老师,在满城备受尊重,对吧?”
灿金发的男人转头问向自己的学员。
天然色球衣的U20选手们一致别开了眼,千切豹马和御影玲王勉强笑了笑,点了个头,凪诚士郎和阿基安安静静,还有人在“吁~~”地吹着口哨。
只有凪圣久郎很给面子地大声回复,“是的!克里斯先生是最棒的!”
世二锋双拳抵在腰上,绽出两排大白牙,沾沾自喜,对着诺亚无声道,你看,纳吉如此爱戴!
“拜塔的年轻人们,我不会和你们争,我这次会在后腰位观察你们的一举一动……”
诺亚向拜塔的选手们告知了新的站位和战术,“你们中行动最合理的那一人,会得到我的协助。”
被无视的克里斯:“……”
世二锋勃然大怒:“你这个……!”
“普林斯,我们的阵型是什么?”御影玲王立马问道。
完美英雄余怒未消,“纳吉往后移做中场,我踢右边锋!”
克里斯的球衣号码也是7,在这场比赛前,他和凪圣久郎掰扯了好久,最终剪刀石头布七连败的男人只好让出了「7」这个号码,自己穿上了10号球衣。
克里斯和凪圣久郎商讨的计谋很简单——因为这两人都不适合深思熟虑的规划——克里斯想进球,凪圣久郎想和世一锋踢球。
世二锋大手一挥,就把凪圣久郎往诺亚的对应位置一排。
前锋对应后卫,边锋对应边后卫,在克里斯的设想里,诺亚下场时会是前锋,所以在他的安排中,导师上场后,凪圣久郎就得来到后卫的位置才适合正面拦住诺亚。
结果诺亚踢后腰……?
于是克里斯随机应变,把凪圣久郎往中场一摁,态度自然得好似那里原来就有个蘑菇坑等着凪圣久郎。
满城队员:“……”中场?没记错的话,圣久郎的传球……
千切豹马:“…大凪,请往我的黄金区域传。”给人的传球太难接了,还是给大凪定个地点吧。
御影玲王:“……圣,我会配合你的,你可以前进。”
白蘑菇挂在兄弟身上,拱了拱他的脖颈。
摸摸兄弟的脑袋,凪圣久郎紧盯着诺亚,摩拳擦掌,“嗯嗯!”
满城开球,克里斯的球权。
世界球员与青训球员的水平迥然不同,灿金发色的男人接到球后,整个人瞬间加速!
左右磕球,右晃一下的假动作,他会往左边!
洁世一判断出克里斯的突破方向,立刻朝左边起脚阻拦!
嗖!
原地急转、蹬地加速,洁世一的腿只够到了克里斯飞驰后留下的空中草屑,根本碰不到他的球!
这就是……世界第二!
凯撒和内斯配合包抄,克里斯扯出一抹笑,“你就是新世代十一杰啊。”
在面对多人压过来的防守,如果是千切豹马或御影玲王,会稳定地选择二过一,满城选手根据经验跑位,就要接应克里斯……
灿金发色的男人抬手阻止,绷起的大臂比凯撒的胳膊粗了一圈,既卡位了年轻的对手,又挥挥手掌给满城选手发送了信号:
一边去。
他要单枪匹马地突破拜塔的防线,创造自己的佳话!
“有你当导师,这些队员真是倒霉啊。”白金发的男人语气平静。
灿金发色的男人不怒反笑,“你这个老一,真是不讨人喜欢。”
明知诺亚已在前方做出拦截,克里斯还是直冲而去!
他要和诺亚一对一?
洁世一的眼珠不断转动,不放过赛场上的任何动静。
碰。
凪圣久郎用后背撞上拜塔9号的世一锋,冲刺的劲道竟让诺亚为了稳住重心侧移了一步,克里斯趁机持球冲锋!
白金发男人不急不缓,挪动脚步时理性至极地投来一瞥,审察着满城的白发7号。
诺埃尔·诺亚,世界第一前锋,浑身每一粒细胞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强大气息,无表情的打量满是压迫感,红黑球衣下的身躯,积蓄着能轻易撕碎满城U20防线的磅礴力量。
白金发的男人很快移走了目光,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位。
克里斯的单人秀被国神炼介干扰,洁世一趁机铲球,不料雪宫剑优更快一步!正当雪宫剑优持球回跑时,千切豹马拦在了他的路上……兜兜转转,足球来到了世一锋的脚下。
诺亚踢得是后腰,而根据刚才的几轮进攻,他已经确定了协助对象。
“洁世一,你……”
白金发的男人刚开口和洁世一交流,迅疾的闪电就打了下来!换到中场位置的白发7号钉住了诺亚的双腿!世一锋很快反应过来,足球在左右腿间横拉,只是一个简单的踩单车变向,速度却快得在动态视力极优的洁世一眼中留下道道残影。
诺亚平淡道:“去你该去的位置。”
“……是。”
留在这里就是碍眼挡道,他的身体素质还跟不上世界球员的节奏,即使心底再不甘,洁世一也不能接受自己会成为麻烦的拖累!
正值黄金期的诺亚身体素质极好,几个交错之间,凪圣久郎的思维就跟不上他的盘带了,只是凭着下意识勉强贴着诺亚。
世一锋一个侧身变向,凪圣久郎远超同龄人的反应仍慢了半拍,就在白金色要掠过之时,一股奇妙的境界向他敞开了大门。
这种感觉,是……算了,先这样吧。
心如止水,波澜不惊。喧闹的绿茵场在凪圣久郎的意识中被按下了静音键,灰褐色的眼珠专心凝视,捕捉着诺亚每一丝的动作。
微小的像素细节被大脑解析成清晰的画面,他「听见」了属于诺亚的平稳呼吸与心跳,「看见」了对方足尖微不可察的倾斜,这预示着,世一锋的突破方向是——
凪圣久郎的身体在思维给出答案前就做出了反应,左脚蹬地右腿猛伸,冒着犯规的风险、几乎擦着诺亚的小腿探向后方,鞋底前两颗钉子的尾部蹭到了足球,不可思议地稍稍改变了黑白球的方向。
——急停!后传!
后腰的诺亚不选择强突,他一直在筛选合适的传球人选!
金瞳一颤,诺亚的面上浮现一丝惊讶。
……满城的7号,预判了自己的动作?
他脚腕一抖,熟练地变向,放弃了后边的洁世一,球传给了侧边的内斯。
微小的汗珠渗出皮肤,与发根黏连,凪圣久郎没有停留,原地起速,往球门的位置奔去!
思维的齿轮发出飞速旋转的“嗡嗡”声,凪圣久郎不停地收集着信息,每一个人的跑位都在大脑的俯瞰图里展开,每个选手的意图都一目了然。
五秒,他从中圈飞进了小禁区,展翅拦下了洁世一助攻雪宫剑优的射门。
迎着这位拜塔选手和崩坏绝望的神情,他什么想法都没有,动作不停把球后传给自家门将,又猛地加速离开了这个半场。
满城门球大脚开球,御影玲王与阿基组织攻势,克里斯再一次拿到了球。
诺亚对欺负青训队的克里斯不置可否,抬脚就要拦人,却见一道白色的旋风停在了他的面前!
“呼……”
跨越大半个球场的冲刺,心脏泵着血液、喘息加剧,凪圣久郎不感疲惫,眼底闪着跃动的火光,“诺亚先生,请多指教。”
“你该去找你的导师。”
诺亚冷淡道,身体后晃后骤然加速,无球过人!
脚跟狠狠蹬地,反弹的力道让凪圣久郎以跳跃追上了诺亚的迈步,世一锋凭借经验起手阻拦。脚掌触地,凪圣久郎如俯冲深海的白鸥忽然一个俯身,以极低的高度钻过了诺亚的手臂!
此时的世二锋露出自信的笑,在数名拜塔选手的人墙拦截中,踢出了他训练已久的绝招!
足球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高高攀升,在众人惊异的注视中,朝着顶部的天花板飞去!
诺亚暗自咋舌,对着愣住的拜塔球员下达指示,得令的选手两两联合形成一道拖网,拽住了凪圣久郎的脚步。
飘忽不定的曲线球,连踢球者本人都无法预判它的位置!
门将在中间偏左的位置,如果是他……他会希望这球落在后上脚!
诺亚双手背在身后起跳,在空中看到了只顾着拦球而姿势不规范——指一定会摔倒——的洁世一。
见到导师在这里,洁世一怔住了动作,他是伸出腿打算用脚拦球,而诺亚是预备以整个身体作为盾牌。
洁世一马上收腿,足球被诺亚用胸口顶了出去,前者狼狈地后背落地,后者脚掌抓地后,立即向前冲去!
因为在那前面……
白色的额发飘舞着,球衣上的11号如两人挨在一起。
御影玲王和千切豹马撑住拜塔的两个后卫,诺亚被面露狰狞的克里斯拦下,一字一句道:“三分钟快到了,乖乖在这待到比赛结束吧,打扰年轻人的比赛干什么呢?”
X的!该死的诺亚!竟然拦下了他的落叶球!
“先打扰的是谁?”诺亚反问。
凯撒、国神炼介、雪宫剑优从三个方向前冲,等一个补射的凪诚士郎第一次同时被这么多人针对——前移的身体被卡、核心的腰腹被撞,腿前的射门路线被堵,所有拜塔选手都目不转睛,恨不得用眼神把空中的凪诚士郎拽下来!
也确实拽下来了。
凪诚士郎顺着对手的力道主动弯腰,整个人的躯体在镜头里消失了一半……也可以说没有消失。
一模一样面容的选手在他身后显现,凪圣久郎高抬起左脚,掠过兄弟的后背,将这颗无主的二点球打入它的归处!
左右悬浮地黑白又一次袭来,前一次没来得及扑救的我牙丸吟还站在球门线前,心里却想着还不如摔倒在地……
短短数秒内,遇见两个这种无法判断的射门!
仿佛斜向云霄的足球攀登到了最高点,被高峰上的狂风吹得往各个方向疯狂抖动。我牙丸吟的瞳仁逐渐与黑白球共频,牙关似在寒冷山上生活般的打起了颤。
继续要扑救了!门将朝着预判的落点而去,此时,足球也被无形之手按压,越过门将的胳膊、重重坠入网窝!
GOAL!!
【——是7号!凪圣久郎!梅开二度!】
【最后一球!和11号堪称天衣无缝的配合!】
【又落叶球?!将克里斯的落叶球复刻了吗?】
倒在草坪上的我牙丸吟缓缓起身,晃动的网绳映在他的眼底。
是英格兰!满城率先得到了三分!
哨声响彻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