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喜欢球而已

作者:高二糕

“你朋友的名字是真奇怪啊。”

凪圣久郎的TT和INS刷到的帖子和视频,除了球就是文字科普向,因此他的大脑里储存了各种冷知识。

这种鱼类,很多时候说出的它的学名,听者还是会一脸茫然。

比如牛岛若利。

他对凪圣久郎说,他不觉得及川的名字奇怪。

而听不懂的人中,不包括及川彻和岩泉一。

一,及川和它同名了。

二,在北川第一的时候,幼驯染神秘兮兮地拿来了一本鱼类图鉴,把宽鳍鱲那一页展示给他看。

他至今仍记得蓝绿条纹、体色艳丽、别名桃花鱼的那种生物。

岩泉一发现这个学名的时候,经常对着及川彻喊“宽鳍鱲鱼”——因为「及川」和「宽鳍鱲」发音相同,不加个“鱼”字岩泉一担心他听不出来。

但及川彻是明白了,部团的其他人就不太懂了。

特别是后辈,他们天天喊着“及川学长”,问他们学长的名字是什么,有几个人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其中就有位后辈在又一次听到这个叫法后,正经地问道:及川学长的全名是及川鱼吗?

及川彻:……

及川彻做了个鬼脸,道:才不是呢,你才是影山飞鱼!

……及川大人哪里和这条鱼像了?

后来岩泉一觉得发音太长,就去掉了鱼这个后缀。

只是及川彻至今仍分不清,小岩喊他是「及川」还是「宽鳍鱲」……

垃圾川倒是能听出来……

青叶城西的其他人就没注意队长的名字被吐槽了,松川一静用胳膊肘恶怼了一下玩手机的花卷贵大,后者手一抖,点开了别人的聊天框,还了句乱码过去,不爽地扭过头来正要质问,就见好友到愣愣的模样。

……花卷贵大随着松川一静的视线望去,当即和好友一样怔在原地。

牛岛和……凪圣久郎?!

青年第一自由人和之前那个TV企划的NO.1……!

是圣久郎吧,他双子的诚士郎没有打排球来着……

手机振动,LINE联系人发来的问号被花卷贵大忽视了个彻底。

金田一勇太郎眨了一下眼、揉了一下眼、拍了一下脸。

“是他……!”他下意识找信赖的好友确认道,“国见,是那个、第一自由人!”

国见英的眼皮抬了抬,又耷拉下去。脑袋微微垂下,现出回避的倾向,插在口袋的手指却是摩挲起来。

不止,那人名头一堆……他怎么会来宫城?牛岛学长也在旁边,黄金周和队友聚会?及川学长也被选中了,之后他们会成为队友吗?不,不会的吧,排球亚青赛和足球U20世界杯撞时间了,他现在是足球国青队的啊……

凪圣久郎向牛岛若利解释,“有一种鱼就叫Oikawa,和他的姓氏重音了。”

“这样啊,”牛岛若利应下,“及川的姓名汉字写法是……川是有河流的意思,不过及川的名字应该和宽鳍鱲没有联系。”

“可以算有关联的吧,因为宽鳍鱲是淡水鱼,常生活在江河支流和湖泊水库,就是「川」里。”

“确实。”牛岛若利被说服了。

及川彻:“……”

及川彻:“你们不要在本人面前讨论对方的名字啊!”

“宽鳍鱲,你是牛岛的朋友吗?”

“才不是,我和小牛若完全不熟!”他们是对手!

岩泉一拆台,“你不是答应了国青队的选拔召集吗?牛岛也是其中的一员,你在和未来的队友闹什么别扭?”

从北川第一到青叶城西,这两所学校的排球部一直是县内强校,多次以县亚军、县四强的名次参加东北地区大赛,抢得全国的出场名额!

只是,无论是县内赛、地区赛、还是全国大赛……他们一次都没赢过白鸟泽。

及川彻一次没赢过牛岛若利。

“还只是预备,又不一定能入选……”及川彻略过了会和牛岛若利成为队友的话题。

去年十二月的预备合宿,及川彻去了东京。全国校队和俱乐部的同龄选手济济一堂,天才数不胜数……知道这种想法不应该,但及川彻还是产生过“自己真能被选上吗?”的丧气念头。

“你可以的,及川,”说话的是牛岛若利,“上一届比赛的大部分前辈的年龄都超了。”

亚青赛的名单是14人,二传手和自由人至少会有两个名额。

以牛岛若利的体感来看,这一届亚青赛的二传手,会是饭纲和及川。

“……”及川彻沉默了一会,“我谢谢你的信赖啊。”

还没打败牛若,就要给他托球了……

还没等及川彻再次陷入纠结,凪圣久郎的声音就把他的思绪拽了出来,“所以你们果然是好朋友吧?宽鳍鱲,借我…借牛岛点钱吧!我们想喝水!”

“不许叫我宽鳍鱲!我听得出来!”及川彻一秒祛魅,“凪圣久郎,你这家伙竟然是这种性格……小渡?你掏什么钱包啊!”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听到队长的发问,拉开挎包的动作一僵,弱弱解释起来,“我觉得凪选手…凪前辈是不会骗人的。”

年薪都五亿六千万了,要骗也不至于骗一瓶百円的矿泉水吧。

“是哦,宽鳍鱲真小气。”

“我小气?你们说说,我哪里小气了!”

三位三年级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

“及川非常大方,接下来要请我们去吃拉面。”松川一静说。

及川彻挺起了胸膛。

花卷贵大接话,“这家拉面店很好吃,有本地特色的仙台拉面。”

及川彻仍然非常骄傲地昂着脑袋。

岩泉一跟上,“很多外地的观光客都慕名而来。”

及川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对,怎么重点偏到了拉面,不是他的大方啊?

“所以,要一起来吗?”松川一静说出了最后一句邀约。

低年级的几人,渡亲治和金田一勇太郎都冒出了星星眼。

国见英外套口袋里的手,也被汗液濡湿。

及川彻:“……?”

凪圣久郎很心动,只是现实不允许,“我和牛岛都没带钱诶。”

渡亲治鼓起勇气开口,“凪前辈,我、我可以……”

岩泉一替幼驯染和未来队友打好关系,“没事的,宽鳍鱲会请客的。”

凪和牛岛算是国青队的前辈了,等会吃饭时和他们聊聊,希望他们能多看着点及川吧……

及川彻:“小岩!你是不是又用绰号叫我了?”

……

音驹一行人坐着巴士回了综合公园。

一二年级的大多数成员都在车上睡着了,到站后,靠谱的前辈把几人晃醒。

黑尾铁朗一个个拍着肩过去,“年轻人们,到站了,快起来。”

孤爪研磨艰难地睁开眼睛,“小黑,这句话好像老爷爷。”

音驹众一步一个台阶地下了车,慢吞吞地回到了合宿的住所。

犬冈走在队内环望了一圈,“咦,凪学长呢?”

“他住在白鸟泽了。”音驹副队长的海信行答。

音驹众一听白鸟泽的校名就打了个寒颤。

福永招平:“久郎士郎住白鸟。”

山本猛虎结巴起来,“住在那了?难道说,我们明天还要……!”

猫又育史见到几人的反应,给大家打上一针镇定剂,“放心吧,我们明天不和白鸟泽练习。”

是来宫城前就约好的隔壁市另外两所高校。

在白鸟泽打了一天球,还是人员混合的组队,音驹众到现在还有些晕乎乎的。

直井学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每位部员的表现,后面好几场比赛同时开场,直井学一个人根本看不过来,还得感谢白鸟泽的部员帮忙整理。

回到了过夜的据点,音驹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能完全松懈……

“好了,我来说一下问题吧。”猫又育史拍拍手,吸引了十人的注意力。

结束时,大部分选手都没形象的和地板接触在了一起,鹫匠锻治这时候给音驹总结,大家也听不进去多少,白鸟泽总教练便直接当着猫又育史的面评价了这支队伍。

鹫匠锻治的意见清晰明了:把球都给圣久郎。

力气大、爆发强、跳得高、体力好、速度快……圣久郎哪里有弱点?

独一档的高度就说明了一切!

对面又不会有另一个圣久郎当自由人接他自己的球,这份攻击,是音驹最好的武器!

会和队友撞到这种事……鹫匠锻治睨着音驹的5号、二传手。

和白鸟泽比起来,音驹众的体力本就是一般水准,而孤爪研磨又是“一般”中的垫底存在。

鹫匠锻治自是看出了孤爪研磨的机灵,用眼神骗过了拦网的太一,和贤二郎争锋不断,就连狮音和觉也有几次被他调离了方向。

只是这些对白鸟泽来说……不痛不痒。

音驹的确很擅长防守,第二局第三局,那个3号自由人真的接起了若利的球……但他们的进攻方式,太薄弱了。

二传手有意识地减少了给圣久郎的传球,音驹得分效率大幅下滑。

以鹫匠锻治的资历,他不需要点头哈腰的恭维,他也没掩饰自己看好凪圣久郎的态度。

——以11号为绝对核心,这才是你们最强的牌!

猫又育史复述了鹫匠锻治的话。

音驹众:“……”

黑尾铁朗甩着自己还酸痛的胳膊,开了个玩笑,“我知道了,回去就和列夫说,白鸟泽的总教练很中意你。”

夜久卫辅露出个嫌弃的表情,“那个连球都接不好的小子……?”

山本猛虎对威胁到自己王牌地位的凪圣久郎是服气的,“凪学长的得分率确实很高!”

芝山优生崇拜道:“…不愧是凪圣久郎。”

“然后呢,还有什么话吗?”孤爪研磨不觉得总教练会说一些对队伍无用的废话。

凪又不是他们队伍的成员,靠想象做大梦就能赢下比赛的话,还练习、集训、远征干什么?都回家睡觉吧。

孤爪研磨有观察过球网对面的二传手,白布贤二郎。

辅助那位左手大炮的牛岛若利,只要球给他就能得分……听起来很容易、很简单。

做起来也确实是这样,还很方便……

红球衣的11号霸道地侵入他的思维,这位主攻手是能操控全场的幕后Boss,队友只要听从他的安排就可以赢下比赛。

托完球后才后知后觉,三色球像被凪圣久郎用无形的线勾过去一样。

……不费脑,挺轻松的。

而这种稍不留神,就会把球不由自主地传给他的感觉……

孤爪研磨不喜欢。

主控级别过高,一路乱杀所有怪的设计……他打过一次,基本不会碰第二次。

游戏是要有难度的。

Easy和Hard都会使玩家丧失些许的干劲。

孤爪研磨是个游戏爱好者,在Normal打完后,他会选择Hard和Very Hard,靠思考、靠战术、靠操作,一点点磨掉Boss的血条,很少会去Easy里无双割草。

如果凪真的是他们的队友……他当然不会有怨言,音驹的胜率增加了,是皆大欢喜的事。但他不至于对凪的到来特别高兴,也不会设想凪空降到音驹的场景。

猫又育史对他们二传手的脑子表示满意,“没错,还有哦。”

——你们的地面防守比我们优秀,假以时日,音驹能超过白鸟泽……

凪圣久郎和牛岛若利为首的队伍各有胜负,鹫匠锻治把这两人暂时排除,客观地分析起了两支队伍的防守。

黑尾铁朗和天童觉为首的拦网有来有回、不相上下,而白鸟泽的救球能力和音驹选手比起来,就显得相形见绌了。

和这位观点几乎相反的教练接触了一番,猫又育史的想法发生了些许的动容,“只把球救起来,还不够啊……”

豪强。一脉相承。一成不变。

记得他的老对手……乌养老爷子,又是另一种观点啊。

音驹总教练狡黠一笑,“除去灵活度,猫的爪子,可以磨得更尖锐一些哦。”

……

“我开动了。”

大份豚骨拉面加叉烧加卤蛋加饺子,满满一碗加一盘摆在了面前,凪圣久郎虔诚地双手合十。

牛岛若利前也是一份小山似的拉面。

“……为什么你们就这么跟来了啊?”及川彻捏着瘪了的钱包。

牛岛若利掰开筷子,“白鸟泽的食堂在八点半关门,我和凪回去还要拉伸要做,等冲好澡换完衣服后,食堂就……”

黄金周放假,只有部团集训的学生在校,食堂做得菜量不会很多,即使他们赶在八点半以前到食堂,后厨可能也没什么吃的了。

“我知道了……不对!我不想知道白鸟泽食堂的关门时间!”

大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凪圣久郎对着帮忙付钱的青城队长道:“宽鳍鱲是二传手啊,好厉害。”

及川彻很敏锐,“……你在说我是鱼吧。”

“青叶城西,你们学校在青叶区吗?我想和你打球。”

“……我们周一休息。”

“周一?唔,今天是周六了啊,那宽鳍鱲明天有空吗?”

“我可是很忙的…你还叫?!”

“鱼川的队伍是不是也去过全国,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们学校的名字?”

“…那是,全国常客了。”

岩泉一夹着自己碗里的拉面,“鱼川,帮我拿一下红姜。”

“给,小岩…”及川彻把瓶子递过去,两秒后,炸毛怒吼,“不许叫我鱼!”

拉面店的门被推开,一位戴着兜帽、侧面露出白色发丝的高大男生走了进来。

灰褐的眸扫过店面,凪诚士郎一眼发现兄弟,他走到旁边空着的位置旁,把搭在胳膊上的外套披在兄弟身上。

太阳下山后,气温会一下低个好几度,容易感冒。

凪圣久郎没抬头,相当自然地一伸胳膊,把外套穿了上去,还在和及川彻聊天。

青叶城西另一边的队伍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吸面的动作都停下了。

早已暗中交流好的高中生又激动起来。

——是凪诚士郎吗?

——绝对是的!凪双子……他们都在宫城诶!

——不知道能不能合照啊,呜哇,兄弟俩都好高!

——他们是要参加U20世界杯的吧……U20国脚,我好想看现场啊!

——还有圣久郎,他还打不打排球了啊?好想知道!

——等会问问吧!啊,我先在心里组织一下语言……

“吸溜。”

国见英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面,在一片静悄悄中发出了响亮的吸食声。

身边好友虽压低了声音,兴奋却一点没降低,“国见、国见!他们都来了!他们坐在及川学长和岩泉学长旁边……你觉得他们在聊什么啊?”

国见英没有回答。

金田一勇太郎也不需要回答。

凪诚士郎刚坐下,凪圣久郎事先点的拉面就端了上来。

上面的老板退下后,及川彻才从见到双子的震惊中回神,“……你、这个拉面,是给你兄弟点的啊。”

唔啊,怎么是双子……

在去往拉面店的路上,凪圣久郎借了及川彻的手机,在征得对方的同意后,凪圣久郎打开LINE,加了凪诚士郎的好友。

好友申请上写着:「我是阿久,我没带手机。」

通过后,凪圣久郎和兄弟视频了一下证明自己不是骗子,然后凪诚士郎通过Line Pay转来了一万円,及川银行给出了一张万円大钞,凪圣久郎和牛岛若利顺利喝到了水。

路上,凪圣久郎继续用着及川彻的手机,把拉面店定位发了过去,问:阿士要来吗?

凪诚士郎回:要来。

正值晚饭时间,加上青叶城西排球部的人不少,凪圣久郎点餐后等了好一会,他的面才端上来。

时间正好,凪诚士郎也在半分钟后到店。

隔壁桌子的松川一静有些奇怪,“这个反应……及川不知道凪圣久郎有双子吗?”

花卷贵大撑着脸,“谁知道?但是确实,及川他没注册Blue Lock TV……”

他们队长其实不像外表那样对流行事物热衷,他所有的激情都献给了排球。比赛前熬夜看对手录像,闲暇时看各国俱乐部的排球锦集,最近也是在看亚冠联赛。

估计及川彻的社交帐号都刷不出和排球无关的东西。

松川一静懂了,“可能是双子厌恶症犯了吧。”

去年十二月的国青预备集训,及川彻遇上了一对双子。

当时他们相处得还算……和谐。

直到今年的春高十六强赛,青叶城西对上了稻荷崎,那对一年级的关西腔双子、尤其是其中的二传手……

「及川学长的托球,真的好听话呐~」

……青城二传手当场(在心里)暴打了一顿对面二传手!

然后止步十六强。

及川彻是个成熟的高三生了。

他不爽的对象是关西的宫双子,和这边的凪双子无关。

公私分明的及川彻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刚准备从旁敲击一下国青队的事……

岩泉一单刀直入,“笨蛋川…及川之后要去国青队,麻烦你们照看他一下了。”

排球亚青赛的日程每年都不一样,因此国家队召集的时间也不一样,不是每次都能对应到假期的。

受到召集的选手多是俱乐部和校队的主力,国青队也会调控日期,尽量不影响到选手们在国内的赛事。

但和原队伍的生疏,是避免不了的。

“我知道了。”牛岛若利说。

“小岩,我自己有嘴巴!”及川彻叫嚣起来,“而且我不也需要小牛若的照拂,这种操心话……你是我妈妈吗?”

凪圣久郎向牛岛若利询问了今年排球国青队的集训日期,他算了算,“我是不行了,我和阿士又要进去了。”

及川彻:“……又要进去?”

这个用词,他不会理解错吧?

“多谢款待。”

吃饱的凪圣久郎再次双手合十,“嗯,我也要去国青队没错,就是内容有点不一样。”

“……啊?”

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凪圣久郎和及川彻加了好友,又在花卷贵大的带头下,与青叶城西一众人签名合照。

及川彻没要,他看着岩泉一跟风似要来的Nagi签名,两只手指抵住下巴,“我是不是也该设计一下签名了……”

“啊?你的话,等你亚青赛拿下优胜再想吧。”

“欸,小岩是相信我能在亚青赛出场啊,好感动……”及川彻装模作样地捏起了嗓子,又忽然道,“圣久酱就算了,你怎么连诚士酱的签名也要了?”

“不是吧?你真不知道啊。”

凪诚士郎进店后说得话屈指可数,但青叶城西放在他身上的目光是一点不少。

“所以他是谁啦!”

诚士酱不打排球吧?

岩泉一露出了看一条没脑子的鱼的平淡神情,“不是什么大事,笨蛋川。”

“小岩,你这副表情真是恶寒啊!”

……

五月五日上午。

凪圣久郎拜访了音留家,又揣着白蘑菇去往了医院。

他打开手机对着宇内天满发来的地址,核对着门口的医院名,“嗯,是这里。”

宇内天满上次回老家都是新年了,当时他去看望了恩师,老年人逞强,说不是什么大病,很快就能出院,结果直到数月后宇内天满出国比赛,乌养一系还在医院里。

作为歌前辈的代表,超受长辈欢迎的凪圣久郎用音留家长给的本地特产作为礼物,来到了乌养一系的病房,然后……

“他的路和我没关系了,那是他的人生,不必来向我报告。”

病床上的老爷子声音遒劲,“你已经看过了,我很好。回去吧,小伙子。以后别再来了。”

……遭受到了驱赶。

凪圣久郎:“……”好新奇的体验。

凪诚士郎拉了拉兄弟的袖子。

“怎么了?”

“他在看比赛。”

今天是亚冠联赛的男子决赛,立花Red Falcons(日本)和萨马耶赫·班克(伊朗)。

这种俱乐部比赛,国内电视台不会转播,乌养一系对互联网也不甚了解,护士帮他找到了一个转播间,但解说员不是日本人,乌养一系听不懂外语,索性关掉了声音,在巴掌大小的屏幕上直接看,反正他看得懂排球。

“教练。”

凪圣久郎开口了,他指了指病房内的电视,“你有数据线吗?我会投屏哦。”

眯着眼睛的乌养一系回望过来。

凪圣久郎,青年第一自由人。

……天满从哪里认识的排球后辈啊?

……

国家经纬度之外的风景,是怎么样的?

露天赛场的阳光照射下来,和国内没什么不一样。

超过两米的对手在球网对面铸起的铁壁,比国内V1联赛还要坚实和高耸。

伊朗副攻手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了己方的二传手,他浸在对手的影子中,十指精准地触及排球,随后向上——

高高跃起的10号选手,是比对方自由人还要矮小的身量!

他不是队内的王牌,他不会是得分MVP,甚至在先前的四局中,他的存在感就与他的身高一样,稍不注意就会被伊朗忽视。

只是,偶尔的,10号会忽然飞袭上空,在伊朗拦网者的眼中漾起一道波纹。

“砰。”

力道不重、也不大,球速不快、也不猛。

如掠过湖面的鸟儿,落下的一根轻薄羽翼。

排球擦过拦网者的指尖,旋转的圆弧朝着场外界线飘去……

对手自由人奋力追赶,却抓不住那阵风!

嗒、嗒……

排球划出了大圆弧,落在了界线之外!

“哔!”

“最后一分!打手出界!!”

裁判的哨音与解说员的嘶吼同时响起,萦绕在这间宫城的病房。

让现场球网振起浪潮的欢呼从电视的音响内传出,屏幕上的10号选手落地后,立即坐倒在了地上。他举起汗津津的手臂,镜头对准了这位功臣,乌养一系见到眼熟的学生被冲上来的队友抱住,一米七的小个子被两米的副攻手拎娃娃一样地托举起来……

陪他看完这场比赛的两个白发小子都没有出声,乌养一系也没说话,直到国内电视台开始采访,乌养一系才拜托凪圣久郎换成体育新闻台。

是更衣室采访,宇内天满还没换下湿透的球衣,脖子上挂着金色的徽章。

每个选手都会被轮到,记者问了总教练和队长好几个问题,轮到10号,当宇内天满的脸布满了大屏幕时,乌养一系终于开口了。

“放假就多去外面玩玩,不用待在我这。”

……还是赶人。

凪圣久郎从不知道,歌前辈的教练这么难相处。

老乌鸦就是倔啊,他还想远程直播明天的练习赛呢。

他点开联系人,也不管对面什么情况,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宇内天满还在面对话筒和闪光灯,手机响起时,队友和他说了一声,宇内天满问了句谁啊,队友说是nana……

10号选手心脏霎时停跳了一拍。

加上联系方式后,凪圣久郎都是和他发消息的,偶有几次视频通话,也是确认自己这边是适合接听的状态。

不是邮件和LINE的留言,直接一个电话过来……

这种一定是突然的急事!

还是焦急到连消息都来不及发的那种!

而今天,nana的日程是去探望他的老师。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宇内天满的心中扩张,令他惶恐到脚步不稳地去接起了电话。

镜头还对着他,但他无暇顾及了……

挂在胸口的金牌变得冰冷,宇内天满几乎急出了哭腔,“nana,是、是乌养教练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