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线是慵懒的,速度却和「慢」搭不上边,宛若诗人随手写下的字符,又似窗外被清风无意席走的落叶,让人摸不着踪迹。
黑须法宗给记分牌翻了一页。
红队4:2黄队
尾白阿兰的额上滑下一滴冷汗,外露的皮肤也渗着凉意,稻荷崎王牌斜视着还在木板上滚动的排球。
没有旋转轴、无法预测飞行轨道的飘球!
是偶然使出来的,还是完全掌握了?凪圣久郎,这个人……
“好帅啊——!”
晶亮的星星在眼眸中闪烁,宫侑两只小臂狠狠摇晃了几下,望向拦网那边的凪圣久郎。
他最近正在练飘球,也知道关键的要点。站定的上手飘球他已经会了,只是跳飘球……因为身体腾空,甩出的胳膊总是会使出大力跳发的轨迹,很难找到属于飘球的挥臂路线,所以宫侑一直发不出平稳的跳飘。
“阿久!你跳起来的时候是怎么控制手掌不给球施加旋转的?还有,我上手发球的时候,好几次排球在网前就开始飘忽了,很容易撞到网啊!怎么才能让排球在过网后才开始飘呀?”
宫治:“……喂,还在比赛中呢。”
要请教的话至少等这场打完啊!笨蛋!
“装什么淡定啊,阿治你也觉得超炫的吧!明明你也趁我洗澡的时候偷偷在后院练飘球,我告诉你!背着我偷偷进步是不可能的!之后轮到你洗澡的时候我也在院子里加练了!”
尾白阿兰:“洗完澡还打排球?侑,你的澡是白洗了啊。”
“不,我没说不酷,只是……”宫治的眼珠也瞥向了另一边。
“侑,治。”
北信介以陈述的语气道:“现阶段,比起学会飘球,还是怎么接下飘球更重要吧?”
稻荷崎排球部激进向上,黑须法宗认为,跳发是比站飘更强力的武器。而大多数教练也持有这种观点,全国赛场上,没有几个首发的选手会使用跳飘。
也因此,高中生们应对飘球的经验并不足。
“…是。”
“…我知道了。”
接飘球时,要优先使用下手(前臂)。就算眼睛猜出了排球的轨迹,飘球也会在最后关头晃动、歪斜、测飘、下沉,用上手(手指)去接极可能持球或连击犯规,更容易失误。
要用并拢的两根小臂形成一道坚实平坦的区域,为不规则晃动的球提供一个稳定的反弹面。同时,不要用手臂的摆动来送出一传,而是身体的推送。
手臂到位、角度固定、膝盖蹬地、重心向前上方移动,整个人变成一传的工具,把排球踏实地送出去。
北信介讲解强调完了接飘球的要点后,四人的站位分为两前两后,做出了接球预备。
吵闹的动物在旁叽叽喳喳,满是活力。潺潺的泉水宁静地流过,尾白阿兰不安和烦躁逐渐消散、淌走。
真好啊,有宫兄弟和信介在这里,这叫什么……动静结合?确实能让人很快平复心绪。
对面的凪圣久郎见红队调整好了,伸手从球筐里握出一个排球,再次站定在发球线。
白发青年垂下眼,这个球比上一个要更旧些,不止是手感,从视觉上也能看到明显的使用痕迹。球经受磨损后,外形的圆就不那么完整了,抛球后承受的空气阻力不同,下落的方位会有不同程度的偏倚,击球的触点也是。
凪圣久郎用脚步铺出助跑距离,拦网对面的四位选手全都沉下了重心。
第二球,要来了。
白发7号抬正脑袋,眸底是结了冰的平静湖水,凝结着百分百的专注。
脚部抬起、大腿前迈、腰腹发力、肩胸伸展、手臂猛挥!
重复过数万次的动作早已刻在了身体的肌肉、神经、细胞中!
不是略快却轻柔、仿佛毛毛细雨的跳飘,是猛烈又沉重、在厚云中磨擦碰撞的雷电!
“砰——!”
排球化作一道光束,照射进红队的场地!百公里每小时的超高速发球,越过十八米的排球场,只需要半秒的时间!
旁观者连眨眼的余裕都没有,排球正中底线,把白条上的浮灰都激了起来!巨大的动能让它在木质地板上弹起三米多的高度,接着撞上二楼的护栏,发出沉闷的回响!
黑须法宗在这时无比庆幸,幸好今日没让其他人进体育馆的观摩,不然凪圣久郎引起的骚动是一回事,稻荷崎学生的安全又是另一回事了!
体育馆又一次被抽走了空气,直到有人受不住出声吐槽,“几十号人怎么一点响动都没有,我都要以为那谁打响指成功了!”
角名伦太郎:“……”
啊,是说上个月26号的第四部复仇电影吗。
足足三秒后,第二道声音才出现,“他的第一球…明明是跳飘啊……”
“这个力度,比阿兰学长还夸张吧!”
“没出界!唉呀,侑那一队要陷入僵局了啊。”
“凪前辈是哪所学校的啊,春高怎么没见到他?”
“……可能是学校排球部的实力不行吧。”
在大见太郎的示意下,部员们的讨论声稀稀拉拉地熄下,有一句话大家都心照不宣。
那所学校的排球部要差到什么地步,才会连圣久郎前辈都带不动啊。
宫侑和宫治的左手分别搭上自己的肩膀,动作同步地做了个摆臂的姿势。
“你看见了吗阿治。”
“是啊阿侑。”
将跳发球的动作拆分,会得到:蹬地、重心下移,胳膊后甩,起跳、手臂直伸,身体被腿部的弹跳力牵引着向上,击球手臂后拉,蓄力,挥臂,击球。
想打出重炮,除了手臂本身的力量、躯体的调动,上身的协调也很重要,当然还有……蓄力。
一般选手的跳发必有「手臂直伸」这个动作,并会保持「直伸」零点二秒,让身体尽可能地腾空上升,以获得更高的击球点。
但凪圣久郎不需要。
他的弹跳力已足够,伸直前臂来减少空气阻力的细节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与其抓着那十厘米的高度不放,不如提早预备出挥臂的姿势,蓄积更多的能量。
来打出更快、更猛的球速!
宫双子蠢蠢欲动,想着等会轮到自己发球了,就试试这个新姿势……仿佛一桶冰冷的井水从头上倒下,北信介波澜不惊道:“圣久郎量步子的时候,迈了七步。而他前一个飘球,是五步。”
小想法立刻被打了回去,宫双子认真听着稻荷崎队长的分析。
“虽然只有一球,例子还不足,但根据我的推测,圣久郎的飘球会对着人,跳发会瞄向底线,所以我们要……”
拦网的另一边,尽管稻荷崎部员在教练的提醒下回到自己的训练中,可仍有不少人用余光打探着凪圣久郎。
第三球,凪圣久郎用出了大力跳发,无触ACE得分,两队的比分扳平!
第四球,跳飘!宫侑单膝触地抬着双臂前倾,球面前被接了起来,过网送了个机会球给红队,脸还因惯性往地上一砸,“咚”的一声,额头与木板亲密接触。
……好像很痛的样子。
凪圣久郎一传就到位,凪诚士郎起跳准备扣球,空中的白蘑菇见到爬起来的表弟,脑门上的一块红印格外显眼。
黄队的这一次组织很快,当凪诚士郎抵达击球点时,尾白阿兰还没有伸手拦网,排球就从他的头顶飞了过去。宫治接球一传,北信介追到球的下方准备二传,尾白阿兰本就在前场,宫侑也整理好了状态,他大喊一声“北学长!”,准备从三米线起跳。
北信介把球传给了二传手后辈,宫侑迎空跳起,就在他要扣杀的瞬间,拦网的凪诚士郎骤然跃起。
三米的距离,凪诚士郎两步助跑、一步远跳,整个过程快到不可思议,本欲拦网的理石平介只觉得眼前残影一闪,他的队友已在空中布好了防守!
“很快嘛,阿士。”
身量、弹跳力、击球点,凪双子都比宫双子要高上一截。
这是先天的条件,在双方后天都付出了刻苦努力的情况下,难以平等。
但是排球,即使高个子也不能高枕无忧。
和国青队教练所讲的一样,遇上了高度和强度兼得的对手,就会输吗?
千钧一发之际,宫侑改变了触球点!排球擦过凪诚士郎的小臂,向着左边的边线飞去!
——打手出界!
这样一来……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凪圣久郎滑步追了出去,发出进攻的宫侑还没有落地,也没有听到排球和地面接触的反弹音。
“阿久,真棘手啊。”宫侑的鬼点子一个个浮现。
一道弧线划过,三色球重回场内,理石平介接了二传。
球路略偏,打击点也低了,不过问题不大……
凪诚士郎起跳,这次他面前出现的,是尾白阿兰和宫侑的双人拦网。
红队来不及召集三个人,宫侑还在喊,“小心阿士的吊球和小斜线!”
宫治和北信介分别朝两个方向散去,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进攻……
“啪。”
皮革刮过皮肤,排球远远地飞向场外。
……打手出界。
宫侑:“……”
宫治:“……”
红队4:5黄队,落后四分的队伍追上了比分,发球权也保住了。
宫侑托着下巴,“还有这一招啊……那四边形拦网也不管用了。”
会给阿士三个方向的打手出界啊。
尾白阿兰对他们正选二传手时不时犯浑的脑子无语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还有这一招!确定不是你给他的灵感吗!”
凪诚士郎拦网时,尾白阿兰看得很清楚,手指和掌心是有些旧茧,可小臂是一片平滑啊,这家伙明显不怎么打排球!
话说不常打排球还有这种水平……某种程度上比凪圣久郎更恐怖喂!
宫侑摆摆手,“好了阿兰君,接下来,我们要认真起来了。”
宫治附和道:“要来强突啊,早该这么做了。”
“意思是侑和治前面没有认真吗?”北信介忽然询问道。
宫双子:“……”
第五球,凪圣久郎走了五步,用了跳飘。
排球恣意一晃,跌进网兜,发球权给了红队。
宫侑发球,他一来就使用了刚学到的新姿势,手臂长蓄力的跳发,“砰”的一声,排球如离弦的箭矢,携着惊人的动能冲向黄队的场地!
这一球依旧是朝着理石平介的位置去的,他才刚摆出接球的姿势,连双手都没有合拢,排球已然坠地!
黄队6:5红队
宫侑的第二球威力不减,恰好从宫侑后方经过的部员听到了手掌与排球发出令人后背一颤的撞击声,理石平介的眼中倒映着飞来的三色球,堪堪握住拳头……
“嘣。”
理石平介在中后方,右边的凪圣久郎垫步扑至更后方,因有人在前行路线,姿势不到位,他只能一手撑地一手前伸,胳膊打上排球,三色球不稳地朝前场弹去,凪诚士郎没有犹豫地起跳,迅速扣下!
比分又平了,轮到黄队发球。
“加油啊,阿士!”
凪圣久郎往兄弟的背上一推,把人往发球线上送去,“朝谁打都可以哦!”
宫双子只逮着他们队的小理薅,既然这么做了,就要有被针对回去的觉悟!
凪诚士郎应了一声,“好的。”
与前一位发球者面容相同的白发青年从球筐里拿出一个球,走向了发球线。
“要来咯。”拦网的另一边,宫侑提醒道。
尾白阿兰一愣。
要来了?
……他人还没到发球线吧?
鞋底踏过白色的底线,下一秒,凪诚士郎转身、抛球、起跳、击球!
宛若流星划过体育馆的上空,迅疾地坠于地面!柔软的皮革与木质地板碰撞……不,都不像是碰撞,仿佛是地面吞噬了它的一部分!排球因压力变形了一个别扭的碗状。
“等下搞什么啊!原地起跳发球?!”
“他不用助跑的吗?”
“打点高得过分啊!
“嘛,毕竟是能踢出那种倒钩的凪诚士郎,跳跃力的确恐怖……”
排球比赛中,发球时间只有八秒。
职业赛场上的跳发和跳飘,都是有助跑的。
即使不知道对手会选在哪一秒发球,发球者都会有一个助跑的前摇来让拦网对面的选手做出最充足的戒备。
而这种缺失了助跑的原地跳发……能在裁判的哨响时即刻突袭!扰乱对方的节奏!
稻荷崎的角名伦太郎就是这样的选手,几乎无前摇的发球,经常让对手措手不及……但他只是原地上手发球,缺失了凌空甩臂的步骤,球速和力道都不会特别大。
凪诚士郎……
场边的稻荷崎总教练目睹了白发选手又一次的无征兆进攻,速度快到排球都在视网膜上拉成了一条长线!
没有了助跑的水平动量,只能依赖腰腹和手臂的绝对爆发力。缺失了如此重要一环,还能发出这种水平的球……他的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好啊。
白发的发球选手取出了第三个球,他用手心抹了抹,又学着兄弟的习惯在掌心里转了几圈。
还是原地起跳,这一球——
“嘣。”
不似前两次的炸响,听起来要更清脆一些,有点像掌根敲在西瓜上的回音。
——飘球?!
排球在抵达中间前就急剧下坠,就要被网带阻拦……!一声细微的磨擦,排球滚过拦网,前排的尾白阿兰迅速救球,把排球垫向了后方!
是个高球!
宫侑跑过去准备进行二传,宫治和北信介接连起跳!凪圣久郎拦宫治,理石平介拦北信介,宫侑选择……
“砰!”
三米线外的后场起跳,宫侑憋着一口气,把尾白阿兰的这一击传球扣了下去!
场边的黑须法宗和尾白阿兰同步松了口气。
黄队7-8红队
“让凪双子一组,就是如虎添翼啊……”黑须法宗评判着,“他们两人中单拎哪一个出来,都是相当麻烦的敌人啊。”
凪圣久郎所掌握的大力跳发和跳飘球,技术难度都极高。
快速的助跑、极高的弹跳、空中挺胸展腹,鞭打似的大力挥臂,手掌与排球的贴合,每一环、每一步,都不能出错,才能发出一个完美的大力跳发!
有利有弊。大力跳发会消耗许多体能,连续发球,对肩、肘、腰都是疲劳的负担,且失误风险很高。角度偏高、用力过猛都会出界;包球不稳、角度低了又极易下网。
职业运动员的大力跳发成功率,能有80%就算优秀。
飘球,需要极致的手部感觉和身体控制能力。妥当的抛球,快速精准的击球,保证排球不旋转的稳定触球技术,时机和手感非常苛刻。体能消耗较小,失误风险比跳发要小上一些。
“和跳发比起来,他们都是在飘球上出现了失误啊……”
对这个年龄的选手而言,想在高中期间将这两项发球兼顾,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是肌肉记忆冲突。跳发的核心是旋转鞭打,球裹着劲风和强旋转轰出!跳飘的核心是刹那的短促撞击,让排球不带旋转的飞出,在空中产生不规则的飘晃!
长期练习两项发球技术,会导致发力模式混淆,最后落得哪一项都没练成的结局,还可能增加伤病风险。
黑须法宗是稻荷崎排球部的总教练,他的首要任务是让团队变得更强。比起所有人全面发展,黑须法宗会让各位置的球员发挥自己的特长。
宫侑是二传手,就增加托球和传球的练习;大耳练和角名伦太郎要加强拦网;尾白阿兰每天要额外多练一百个扣球;理石平介和小作裕渡和发球绑定……
黑须法宗想象着,要是稻荷崎队伍里能有这样一位选手,他都不知道自己会有多爽、多重的安全感!
“……大力跳发和跳飘,二刀流吗?”
跳飘是藏在暗处的匕首,精准阴狠;跳发是出鞘的利刃,暴烈直接。在选手展现出握刀姿势前,对手永远不知道会迎来怎样的斩杀,哪一把刀会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发球权来到红队,尾白阿兰站在发球线,浅色的掌心抓着排球,眼神逐渐坚定。
“嗖——”
撕裂拦网的破空声,强硬果断地冲着对手队伍底部的界线而去!
黑须法宗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红队,除去信介,都是大力跳发的好手。
黄队,凪双子是难以预判的二刀流,平介……虽然是一年级!但他可是关键发球员啊!
尾白阿兰的第二球被凪圣久郎接起,球来两边传了三次后,掉在了红队的场地,黄队得分。发球权转换,理石平介的双手拍上了球,昂首看向对面。
选手在球场上的心理状态,无比重要。
当处于关键分的时刻,选手能倚靠的,必是他最稳定、最自信的技术。一项在巨大压力下也能使用的九十分发球技术,远比两项八十分、甚至更低分数的选择要强。
理石平介不会飘球,他所掌握的发球技术是——
前半场被当作靶子的愤慨,拖了凪前辈后腿的惭愧,对自己无力的不甘,理石平介的力量远超两名副攻手前辈,他把身体拧成一股绳,调动着力道,屏息挥臂,狠狠扣球!
——三色球如暴力铁锤砸在界线上,震得地板都抖了颤了几下。
黑须法宗眺着又一次弹到二楼高度的排球,心中划过了一排省略号。
啊,变成发球对轰了。
……
红队19:24黄队,黄队的赛点,轮到宫侑发球。
理石平介坦然接受自己是这一队弱点的事实,当排球脱离宫侑的手掌后,理石平介一个交叉步就跑到了前场,把位置让了出来,凪圣久郎顺利接球,凪诚士郎二传,理石平介把球打了过去——瞄着后场的宫侑。
宫侑接了一传,北信介补上二传,尾白阿兰和宫治做出扣球预备,凪诚士郎竖起手臂拦网,宫治吊球,理石平介尽力扑向落点,够到了!
凪圣久郎侧挪,十指张开、准备二传,凪诚士郎身体压缩、蓄力中,做好了再次起跳的准备,却不料凪圣久郎左手一拍,二次进攻!
第一局,黄队拿下!
稍作歇息后,第二局开始。
这次是黄队先发球,凪圣久郎一来到后场,尾白阿兰的身形就条件反射地开始僵硬。
在第二次轮转到发球权后,凪圣久郎似乎发现对面注意到了自己的落点偏好,便改了一下规律——瞄准人还是底线,全凭当时的心情。
阿治阿侑一个主攻手,一个二传手,都不是专精守卫的自由人,不过两人的接球救球技术是很好的,那个尤伯斯配色的三年级,叫“吉他”来着?他的动作很稳健,没有焦急的意味。
【吉他,guitar;北,kita】
所以……
尾白阿兰被打得一个趔趄,排球弹向了侧面的边线,砰然落地。
黄队拿到第一分。
宫侑倒没有阴阳怪气,反而安慰了起了学长,就是这腔调怎么听都不怀好意。
“你被盯上了呢,阿兰君。”
“务必小心点哦,阿兰君。”
“啰嗦!”稻荷崎王牌双手摊开,仿佛在讨要着什么,“你们不是他表弟吗?怎么对付他们的发球啊!”
宫侑歪头,“诶,可是我们经常都接不到阿久的发球啊。”
宫治点头,“就和阿兰君你们也很少能接到我们的发球一样,真的很难啦。”
“这么一个道标在这里!接不到就练啊!”尾白阿兰吐槽道。
话说凪圣久郎不是自由人吗!自由人不允许发球、拦网、扣球的吧!他怎么和六边形……圆形战士一样啊!
宫侑紧握住拳头,“在练啊!阿兰君,我一定要学会跳飘球!”
宫治也面露向往,“真的酷毙了啊,让人猜不透的两种发球……”
“没救了,幸好你们不是自由人……不,你们这心态也当不了自由人。”尾白阿兰捂住了额头,单手做驱赶状。
“聊完了吗?”北信介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下一球要来了。”
话是这么说,每当凪圣久郎发球时,他都会等这边…尤其是侑和治做好准备态势。
“…哦!”
“…喔!”
第二局也是黄队的胜利。
凪诚士郎心里的小人无表情地欢呼,太好了,不用打第三局,每一局也没有拖到三十分。
他没什么出汗,做完拉伸后,种回了墙角,吸收起了光谱(手机光)。
打开游戏,在等待Loading的期间,凪诚士郎发散着思维。
对他来说,手机光就是光合作用了吧……不对,蘑菇好像不能光合作用……也对,他没有手机又不会死。
蘑菇的成长只需要一点水、一点养分、一个阿久就够了。
兄弟在和阿侑阿治练习跳飘球,就在手机屏幕中的进度条加载到了90%时,一道男声传来,“那个,凪…诚士郎前辈,我能请教几个问题吗?”
抬头,是刚才和他们同队的黑发男生。
“怎么了?”
“关于发球的事,我有几个不懂的地方……”理石平介见到对方的游戏加载好了,连忙道,“您有事要忙的吧可以拒绝我的!没关系的!”
凪诚士郎瞥了一眼游戏的初始页面,“……”
如果在白宝的话,搭话人能这么“懂事”,他就能顺势无视了。
不过这是阿治阿侑的队友,是什么名字啊?对方好像做过自我介绍,诶,他不记得了呀。
唔,阿久叫他“小理”来着。
凪诚士郎把手机熄屏,“说吧。”
“发球,您是原地起跳,为什么力道还能这么强呢?”
“因为我习惯了。”
“欸,习惯?”
“打网球的发球就是这样,再用一种新方式发球,很麻烦的。”
“这、这样的吗?”嘴上应着声,理石平介的心中却冒出了更多的问号。
……网球和排球的发球,能一概而论吗?
……
晚上七点半,稻荷崎的部活结束了,众人换好衣服,拎起包,互相告别,回各自的家。
路上,腹中空空的宫双子打开了只动了一角的便当,大口吃了起来。
宫治狼吞虎咽中,宫侑嘴里塞着饭团,把还有一半食物的饭盒递给凪双子,“阿士阿久也吃点嘛。”
凪圣久郎婉拒道:“由理绪阿姨一定做了晚饭等着我们,现在吃饱了,回家不就吃不下了吗?”
宫治舔着黏在指腹的米粒,“晚饭随便吃点就行了,没吃完的可以带第二天的便当嘛。”
宫侑信誓旦旦,又往嘴里塞了一个鸡蛋卷,“肚子饿了就要吃!想打排球了就要打!这就是世界的真理啊!”
“好厉害的名言啊,阿侑!”凪圣久郎捧场道。
凪诚士郎听着三人的其乐融融,没有戳穿。
……阿久是想着阿侑阿治吃饱了,就吃不下神户牛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