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喜欢球而已

作者:高二糕

U20世界杯的小组赛,日本被分在A组。

同组的对手是尼日利亚,英格兰和法国。

小组赛实行循环赛制度,每支队伍会有三场比赛,胜负平分别积3、1、0分,每个小组积分前两名的队伍出线进入淘汰赛。

赛程表出来后,网上的讨论非常热切。

国家队的第一场对手是尼日利亚,去年非洲青年杯的冠军。

“网友也很看好我们呢。”

电车上,凪圣久郎一手抓着支撑物,下巴搁在白蘑菇的肩上,另一只手环在凪诚士郎的前胸。

他把自己的屏幕展示在兄弟面前,点开一条帖子,评论区里的大家都在给国家队应援,轻声道:“看这里,有阿士你的名字诶。”

车厢内要保持安静,两人的脑袋挨得很近,凪圣久郎是贴在兄弟耳边说的。

带有Blue Lock标签、播放量最高的单个视频,是踢出「七连过人凌空射门」的凪诚士郎。

至于总播放量和热度的主体,无庸赘述,是凪圣久郎。

早高峰的地铁塞得比罐头还满,尤其是靠近车门的区域。他们所在的中央过道倒是还算好,空出了一小片让两人依偎的空间。

父母要上班,出租车太贵……真想快点考出驾照啊。凪圣久郎继续浏览着帖子。

一米九的身高让他们的的头顶都越过了车厢上方的横杆,一人握着横杆,一人拉着吊环。黑白撞色的运动服在满眼西装和校服的深暗色调中异常扎眼,更醒目的是那两张脸——柔软微蓬的白发,如出一辙的眉眼,半垂的睫毛,还有嘴角下撇的淡然。

运行中的地铁晃荡着停下,下盘稳定的两位高个子青年依旧如松树般挺拔。地铁的门打开,凪诚士郎用着气音道:“到站了,阿久。”

“哦哦,走吧。”

没有过多的语言交流,凪圣久郎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肩膀挑了一下,试图把下挪的挎包带移回去。他看了眼密集的人群,最后还是用手扶住了肩带,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兄弟的肩膀。

从车厢的中间去到车门,短短几米的距离,艰难程度和在泥潭里走路差不多,因为没及时下车而被带往下一站的乘客,每天、每辆地铁里都会出现。

凪双子没体验到这份苦恼,所到之处,其他乘客都用力向后挤着,无声地为他们让出了一条尽可能宽敞的空隙。

车厢内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黏在高挑的那抹白色上,有人偷偷举起手机,被旁边的乘客一把拍掉!

盗摄是犯罪,情节严重是会罚款坐牢的,国民对偷拍的容忍度很低,哪怕对方是超级名人,围观群众也会进行干预。

就在白发青年的运动鞋踏出车门的瞬间——

“凪选手!”

声音炸裂了车厢的安宁,人群平稳的表面也被逐一打破。一个拎着公文包、领带被蹭得发皱、刘海抹着大量发胶竖成大背头的老实上班族,涨红着脸朝门口挥手,几名穿着校服的学生们频频投来羞涩又蕴着期待的目光。

“比赛,请加油!还有,愿你过得开心!”

车厢内部、站台附近,人群的视线如聚光灯打在白发双子身上。凪诚士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把那道呼喊当作掠过耳畔的风,凪圣久郎在走完这一步、离开车门的感应区域后,才侧过了半张脸。

白发青年右臂高高举起,五指攥成拳头,在空中短促地一挥。

“哦!”

他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如一道指令,立刻肃静了车厢内蠢蠢欲动的急躁。

下一秒,感应门合拢,地铁载着满厢的惊喜、讶然与呼之欲出的激动,驶向了黑暗的隧道。

“阿久……”

好多人看过来了。

“快跑啦,阿士!要迟到啦!”

凪圣久郎拉上兄弟的手腕,表情是一贯的从容,嘴角漾着一丝几不可见的、上扬的弧度。

……

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坐着满员的大巴,闹哄哄的、不明所以地上山……

凪诚士郎坐在小车的后座,从窗外的蜿蜒道路望向顶部的建筑。

……现在都有专车接送了啊。

数名司机一直在山脚下待命——Blue Lock确实给选手送达了准确的报道时间,有家在外地提前来的,也有卡着最后日期到的。

神奈川的凪双子和糸师凛、埼玉的洁世一、千叶的蜂乐回,都是当天早上才从家里出门的。

凪家在藤沢,糸师家在镰仓,他们到东京要坐的列车不是同一班,所以就没有一起出发。

凪圣久郎和载着他们的司机在聊考驾照的事,路程不长,几分钟就到了。

下车时司机大哥还在和凪圣久郎叮嘱着笔试的陷阱,罗列着路考的难点,两人又唠了十分钟,才挥手作别。

走入Blue Lock的中厅,一堆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凪圣久郎瞅了眼跳到58分的时间,心里想着自己该和司机大叔再多聊两分钟。

“你来了啊,凪。”

西冈初背着个双肩包,“假期玩得开心吗?”

他从凪圣久郎的口中得知了这对双子的轻松作业,是刻意这么询问的。

“还好吧,倒是千切你,怎么突然剪了头发,是因为游泳不方便吗?”

西冈初:“……”

一根手指戳上凪圣久郎的背部,后者回望过去,见到了一个绑着高马尾的男生。

千切豹马无表情道:“那我是谁?”

凪圣久郎认真回忆,“樱二……这不是闪堂吗!好久没看见你了,头发都这么长了啊!”

“噗!”

乌旅人笑到捧腹,对着旧友道,“他是存心的,绝对是这样!”

冰织羊露出笑容,“也不一定,大家的变化真的很大呢。”

在与马狼照英聊天的爱空叹出一口气,拍了拍身边褪色的好友,“别在意。”

枫红发色的青年的话中夹着颤音,分不清是哽咽还是亢奋,“他……凪终于又喊了我的名字……!”

马狼照英:“……蠢货。”

哪来的神经。

“圣酱~别来无恙啊?”

“哦!非常好啊!道龙君!”

和友人交换了一个拥抱,还没等士道龙圣的下一句话说出来,凪诚士郎就拉了拉兄弟的袖子,“阿久,这边,是玲王。”

“凪、圣,好久不见了!”御影玲王的喜悦溢于言表。

凪圣久郎转头,和紫发男生打上招呼,“小玲也是!咦,你的头发长了?”

以前好像只能勉强聚成一朵小发揪,现在能有一小束了。

御影玲王忍俊不禁,“你的开场白都和头发有关吗?”

洁世一发现了真相,“凪…圣久郎他,不会是靠发色来认人的吧?”

国神炼介赞同道:“很有可能啊,他对我是叫橙子,雷市是菠萝……”还有冰织的蓝莓。

蜂乐回加入Z队群聊,“诶,这么多绰号啊!洁呢?大凪给你取了什么昵称呀?”

“我哪有昵称啊。”出了趟国,感觉确实隔了好长时间。见到朋友,洁世一也很开心,他答道,“大凪对我就是普通地叫姓氏啊。”

散着头发的我牙丸吟走过来,“但是,凪圣久郎他,喊名字的对象,只有那么几个吧。”

洁世一吸了口气,牙酸道:“确实,就是我和凛……还有满城的导师?”

绘心甚八都被叫成「英语老师」了啊。

糸师凛没在这里找到目标人物,默然地远离人群、站在了角落。

“所以你认出我来了吗?”西冈初的声音再度响起。

“还在意这件事啊,樱,你这个人总是斤斤计较诶。”凪圣久郎挪开了视线。

西冈初:“喂,不许躲!”

“好吧,邦邦你怎么来了啊?”

“你就是故意的吧!心黑的关西人!”

“乌!……不对,凪旅人!来自东北青森的梅酱朝你发起了挑战!”

“乱喊什么?时效早就过了!乌圣久郎,不要叫错名字啊!”乌旅人说着大阪腔回击,“还有,不要把我和你混作一团,兵库人。”

“你不是也叫错了吗。”冰织羊无奈道。

“你这个京都人不要拉偏架。”非大阪人,其心必异!

乌旅人把凪圣久郎和冰织羊一概视为敌人!

气氛迅速升温、活跃,在众人都打开了交流的按键后,绘心甚八出现在了台前。

凪圣久郎关上了话匣子,给这位U20总教练兼足协顾问作为「老师」的尊重。

一身深色衣装的绘心甚八就是一根金…黑针菇,他声线沙哑,语调像是在讲述怪谈似的,幽谲到没有波动。

他对着Blue Lock的二十三名选手掷声道:

友情啊羁绊啊过去啊未来啊奉献啊舍己为人啊,全部扔掉!

“……英语老师说他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在利用我们,所以让我们也为了梦想去利用他。”

凪圣久郎打开瓶盖,喝了口新包装的咖啡牛奶,然后被苦得噎了一下。

这个牌子不好喝,下次不喝了。

白发青年重新把盖子拧回去,朝着双手环胸、肩膀倚在走廊墙壁的深樱发青年诉苦,“我举手,他示意我发言,我就说我没什么要利用你的地方,他说你出去。”

凪圣久郎瞟过自贩机里的其他饮品,寻求着认同,“英语老师是不是很莫名其妙?就这么把我赶走诶!”

“……”不可理喻的是你吧。

糸师冴冷声道:“你来干嘛的。”

从久的这段转述来看,自己和绘心甚八的想法倒是有着相似之处。

糸师冴是为了对战西班牙、正面打败邦尼·伊格莱西亚斯,才答应加入国家队、参加这届的U20世界杯。

去年的洲际赛……原本今年的U20的世界杯是24个名额,今年借着Blue Lock的大火和PIFA的推动,扩充成有史以来数量最多的64队!

糸师冴没特意去查PIFA是如何继续分配名额的,反正A组里的四支队伍是原本就在名单里的。

拿下18年世界杯冠军的法国,现代足球发源地的英格兰,还有非洲赛区的第一名尼日利亚。

法国近年天才频出,新生代云集,如果用数值来代表球员的话,法国U20的队伍无疑会是第一名。

英格兰作为欧洲一流的球队,球风稳固的同时也融入了更多的地面传导和技术元素,不断创新。

尼日利亚是非洲人口最多的国家,能入选国家队的球员在速度、爆发力、单兵作战能力上都极强。

国家队……以前的国家队、没有展开Blue Lock企划的国家队、久没有加入的国家队要是遇上这个组,别说淘汰赛的二轮一轮游了,小组赛晋级资格都抢不到。

……糸师冴收回自己前一天的想法。

温吞死了。

眉头皱成了暴晒的昆布干,仿佛一汪和谐的泉眼被倒了一吨的泡面,吸完水后堵住进水口,再与空气发生化学反应和下水道油污一起散发着百年不洗的抹布味。

“你到底来干嘛的?”他又问了一遍。

报道的第二天,他们的国家至宝在更衣室,把所有人狠狠批了一顿。

U20的第二十四名选手在其余人回归当天就露面了。

从海选…激烈的竞争中重重选拔,一期的关卡、二期的投标,能拿到这个入选名额,二十三位选手中的二十二位都称得上是历经艰难险阻。

绘心甚八在一些方面的确是残酷到了不做人的地步,但他对待选手的特性训练一向认真。报道的第一天是休息找状态,第二天才是正式训练。

第二天的结果……除了个别几个选手还说得过去,其余人的表现,和一塌糊涂没有区别。

嘛,这是正常的。

绘心甚八推了推眼镜。

首先是五月病。新英雄大战是三月十日开启的,五十天后Blue Lock二期结束,在最后的投标、六本木游行、新闻发布会后,开启了两周的假期……大部分人都在完成作业的路上,不过教练队友(对手)不在身边,已经确定晋级的选手们度过了没有打投压力的半个月,身心都会放松下来。

作息从假期模式切换到高强度下训练模式,是需要时间来恢复的。

其次是协作能力。留下来的二十三位选手,在Blue Lock二期中互相组过队的,只有那么几人。

即使大家在先前和U20比赛前进行了一番磨合,在经过新一轮的成长后,他们的战术模式也该更新了,加上绘心甚八给每个人布置了单独的作业,选手的个人能力又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绘心甚八可以说实话,他们的许多选手已经足够优秀了。剩下的,就是匹配能力。

哪来什么怀才不遇、生不逢时?

「天才」,指得是能将自己实力展现出来的才能!

能在十一人的队伍做到扬己露才,不被淹没吞并,才有着成为…靠近「天才」的资格。

绘心甚八没打算磨平这群人的菱角,让他们成为一支互相贴合、团结牢靠的队伍。

他要选手们满身利刺、永远燃烧着利己的火焰,这样才能在世界赛场上……去争夺哪唯一的宝座!

选手们回归初期,动力下降、注意力涣散、感到疲惫、有着隐隐的脱离念头,都是很正常的。

大家还都在新英雄大战取得了不菲的报价。

和U20对战时是不赢就要解散、梦想到此为止的背水一战,现在是……输了又如何,那些千万报价的投标都有效,出国去俱乐部,也是能闯出一番作为的吧。

当一个阶段的目标达成后,有人不停歇地冲向下一个目标,有人悠哉游哉地在原地打转,有人想着这里感觉挺高了,再观望一下吧,也有人心中悄然冒出待在这个高度有点呼吸不畅的念头,暗搓搓地想着要不下去一点,应该没人会发现……

训练第一天就暴露出了如此多的问题,绘心甚八不可能说出温柔的安慰,但也没有严厉的责怪。爱空缓和着不对劲的紧张,开了几句玩笑,几位前U20的队友附和着爱空,大家也渐渐平和了下来。

“不想踢就别踢,要玩过家家游戏就滚回去。”

就在更衣室气氛一点点变得融洽,糸师冴忽然发难,搅乱了表面的祥和,“我可不是为了和这种程度的前锋搭档,才来到这里的。”

今天的训练是前锋选拔。在这里的大部分选手都曾是前锋,除了确定后卫的爱空、门将的不角源、中场的糸师冴,其他人都要轮流试过一遍所有的位置。

简单地过了一遍,糸师冴对几人的水平就有了数,“不说新英雄的时候,怎么还能不如U20那一场?你们是放假放得把脑子放没了吗?”

更衣室瞬间静到落针可闻。

爱空犯难地挠了挠后脑勺,没抱什么希望地给凪圣久郎递了个眼色。

超出他的预料,凪圣久郎给他回了个OK的手势。

说起来,球场上不看人乱传球的小天才,今天的跑位倒是契合他在后防线做出的指示……爱空还以为是巧合呢。

凪圣久郎上了。

然后糸师冴风驰雨骤地对白发7号喷了满身毒液。

一点没留情。

御影玲王和千切豹马拉住了想上前动手的凪诚士郎,洁世一和国神炼介抱住了糸师凛的双臂,生怕更衣室里的争吵变成群架。

位置远的几人大概不太清楚,和凪圣久郎都在前场阵型的千切豹马和洁世一倒是能感受到……凪圣久郎这次的表现,不怎么好。

也不能说不行,毕竟能被FC巴查报价五亿六千万,下限框死也能达到J联赛的一流水平,只是有着和十一杰为对手还踢出帽子戏法的珠玉在前,凪圣久郎今天实在是太“低谷”了。

哪怕他们只在U20壮行赛上和糸师冴相处了几十分钟,洁世一也能意识到,目前的他们依旧不能让这位挑剔的至宝中场满意。

两个月前,这个名单里的前锋还有凪圣久郎。

现在,他的名字也要被糸师冴划掉了。

是的,就是这么糟糕。

考试回回95分以上——糸师冴从不打一百分,现有的满分只会桎梏下一个进球的发挥——的优等生只要掉下了90分,就是发挥失常、急转直下、一败涂地。

“眼睛乱瞟什么,洁是足球吗?视线都要粘上去了,绿茵场唯一的主角是谁?”

凪圣久郎:“……”

因为那个站在中线的黑发选手是侧对着他,看不见脸又看不到背号,三十米的距离,他不知道对方是乌旅人、洁世一还是哪个小黑莓啊!

即使看得见了,凪圣久郎还是不擅长认人。普通人一眼甚至只用余光就能通过面容长相辨出对方是谁,但他还是会下意识地看发色、找背号,常常是把前两个信息都收集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也能看脸了……

这得适应一下啊!

“没有粘!我只是盯着洁的时间稍微长了那么一点而已!”

锁着糸师凛手臂的洁世一受到了对方一个居高临下的蔑视。

洁世一:“……”他不知道!别瞪他啊!

“就那么一点?一个世纪吧,脚下的球都能被断走了。”糸师冴的情绪中显出了几分嫌弃,介绍着不可回收垃圾。

“没被抢走!”白发青年纠正道。

他守住了的!

“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都呆成一张立体照片了,脑子离家出走了?

凪圣久郎辩驳道:“我没走神,我在确认阵型。”

“你应该先顾及周围的情况……”尤其是自己还在持球的时候。

异色瞳青年适时插入,“好了好了,第一天大家都有不习惯的地方,我们是为了斩除这些异常才来集训的吧?不管未来如何,我们现在共同的目标,是U20世界杯的优胜,对吧?”

“我现在就是在斩啊。”糸师冴不吃这一套劝解。

深樱发色青年的面色恢复了淡定,“别这么顺着队里的选手,会溺爱到溺亡的。”

“哎呀,我可不是溺爱的人啊……”爱空咧开嘴角,指腹摩挲着下巴皮肤上新长出来的胡茬,“我可是超级严厉的。”

“…希望如此。”

糸师冴的发难暂时中止,准备提着挎包回宿舍冲澡。

没人拦他。

最难搞的中场离开了,御影玲王几人这才松开凪诚士郎和糸师凛。

“阿久……”

一获得自由,白蘑菇就贴上了兄弟。

糸师凛没有过去。

他知道凪圣久郎的实力。

感情上不接收糸师冴的贬低,理性却能明白糸师冴说的是事实。

……而且久哥也不需要自己的劝慰,他足够清醒。

凪圣久郎揉了揉兄弟的白脑瓜,对着不知为何在更衣室看完了他们争执全程的绘心甚八道:“英语老师,刚才的训练有录像吗?我想看看。”

当局者迷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至少在凪圣久郎的感受中,他没发现自己的观察时间长到和愣神差不多——不然他肯定不会停滞在那里任由对手来抢球啊。

“影音室有。”

说完这句话,绘心甚八又扫了一眼全员,这才从另一个门离开。

足球的更衣室不止是一个换衣服的房间。

战术指挥中心、心理调整室、团队凝聚力、森严的等级和规矩……比投标更复杂的一种足球文化。

从这天的表现来看,队长还得是奥利弗·爱空,至于糸师冴……理论上是合适的,不过他不会想当的吧。

这位天才中场真的只是对足球、对前锋感兴趣啊。

……

糸师冴刚冲完澡,就被宿舍里不请自来的客人拖到了影音室。

发梢还湿着,白色的单衣被几滴水渍溅出深点,不过五月中的天气和冷实在没关系,他不至于会因此生病。

“……你听明白了吗?”分析了一通毛病,糸师冴去掰环在他腰上的胳膊,“放手。”

“脑子能理解一回事,身体付诸实践还是需要时间啊。”

凪圣久郎才不放,反而把自己的手腕握得紧了一点,他不信糸师冴会从他的手臂圈里钻出去,“樱,你刚才超凶的,把大家都吓到了。”

“那群自视甚高的笨蛋。”

二十三人中不乏自我感觉良好的自满球员,不敲一下是真的以为自己能飞天了。

“樱,好过分,居然连我也一起凶。”

“你今天表现确实不行。”温热的吐息喷在后颈,糸师冴不受影响,从三十七度的嘴里吐出了冰冷的实诚。

“我幼小的心灵受伤了。”

某个白毛在胡搅蛮缠。

糸师冴还没挣脱幼驯染的力道,干脆放弃了,“你哪里和幼小搭边了?”

要是几句话能把凪圣久郎精神摧毁……糸师冴不会怀疑凪圣久郎的心理防线脆弱,他会去思考对面修习了古老咒语的可能。

与其说是了解对方,不如说是糸师冴对自我的认识清晰到过分,他知道自己一针见血的评价和对足球的顽固不化。

凪圣久郎能在这样的自己身边待上十余年,时间已经超过半生,未来的时间只会比半生更长,无限接近一生,这样的人能被两句垃圾话打败,这个世界大概是盗梦空间吧。

“我昨天从地铁下车的时候,有人对我说,加油。”

“…然后?”

“我知道他是在为U20世界杯应援,但是那个时候我在想,这种感觉……哇,真不错啊?”

明明在赛场上听过震耳欲聋的喝彩,也在乡间小道被一个小学生——还是初中生?——拿着足球要签名,却不知该怎么形容……

“当踢出超乎想象的比赛,冴会感到开心吧?”

深樱发色的青年倏然一怔。

“当我遇到了意料外的情况,我也会开心。”

因为知道赛场上的自己会表现出震撼人心的球技,在大街上被路人发现请求签名……其实也是在脑子里想过的。

然而这一份,脱离了赛场的环境、不向他奢取实物的祝愿——

人与人的相遇、选手与观众的连接,在某一个瞬间,那种血管下的悸动,会被放大成百上千倍,由心脏接收。

——想为他实现,不想让他失望。

凪圣久郎觉得自己进化了,“以前我都是为了自己,现在我有点想,为了他们的努力看看?”

“温吞,”糸师冴一盆凉水浇下去,“把这种没出息的念头丢掉,你去实现他人的要求做什么?你当自己是神明吗。”

擅自期待又擅自失望,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捧得最高踩得越狠,这种跟风的乌合之众,没必要在乎他们。

凪圣久郎有些郁闷,“樱,我很认真地在考虑以后的人设……”还特意请教了克里斯先生!

糸师冴用手肘怼进傻白毛的肚子,“眼睛好了后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忘掉。”

“唔嗬!诶?不会吧,你知道?”

“废话。表现得这么明显,你当谁和都和你一样吗。”

……嘁,怎么又不叫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