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喜欢球而已

作者:高二糕

……转账功能?

凯撒对电子产品算称不上熟知,他也不需要去了解那些杂七杂八的功能,社交媒体和电子邮箱他都不常打开,一股脑交给经纪人运作。

他常用的是健康app,凯撒每日都会检查自己的脉搏、心率、呼吸频次,那一串串数字,是比银行卡密码和余额都更真实的「活」感。

INS、YouTube、Twitter、Facebook、TikTok……他都有账号,但手机里只有INS一个应用。

【Nagiku56:米米,你不会在给我转账吧?】

【Nagiku56:放心啦,这上面是PayPal余额,我还有几万円现金,足够买票了,会来见你的啦~】

【Nagiku56:米米我错了啦,回我一下……】

聊天界面,对面的头像一直闪烁着。凯撒左手一松,手机掉在了休息室的地面,距离变远,上面的字迹模糊了起来。

——你不会在给我转账吧?

目光上移,凯撒盯着那条气泡框,眸子收缩了一瞬,形成了兽类捕猎时的竖瞳。侧脖处的蓝玫瑰纹身在休息室的灯光照耀下愈发妖异,眼尾的艳丽红纹上扬成了一团燃烧的赤火。

他低声重复着,舌尖塞入上下牙关的中央,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又暴戾的烦躁。

交换。

在他十九年的人生里,刻进骨血的一个名词。

用钱交换果腹的食物,他没有钱,所以他只能去偷。

用安静和乖顺交换一处暂居的场所,所以他忍受父亲的拳头和谩骂,毫不反抗。

用实力和进球交换拜塔青训营的地位,所以他驯服内斯为自己传球,在数百名选手中脱颖而出。

因此当圣久郎说着“没钱”时,凯撒的第一反应就是交换,如果圣久郎诚恳一些,这串数字当作皇帝的赐予也行……

和儿时交换不成只能另辟蹊径的自己相比,圣久郎还没到那种穷途末路……应该吧?都被国家队召集了,和那两只……十三只蠢得要死的仓鼠一样,在笼子里吃喝不愁,不会死的。

然而,圣久郎不要他的钱、拒绝与他「交换」……这不对劲,他不该对皇帝有所图谋吗?

更奇怪的是,圣久郎从一开始就没按照凯撒谱写的剧本演出。

被雷·达克重点关照的足球新星,凯撒虽毕恭毕敬地领了命,心底深处却是抱着看笑话的余裕。那种足球弱国能出什么人才?

从哪里开始,事情的走向偏离了剧本——初见就被认错,倾诉着对英格兰栋食堂的不满,看了两只能在冬天冻死的蠢玩意,大发慈悲地让他喊名字结果来了个幼稚的叠音称呼,放映室里的噼哩吧啦……

凯撒忽然笑了,笑得眼角的红纹都舒展开来。

手臂无意识地上抬,指尖触到皮肤上的蓝玫瑰纹身,然后慢慢移动,大掌停在喉结的位置。这是一个危险的、习惯的动作,在生死界线的窒息中,凯撒的思维总会转得很快,他能想出办法的……

肌肉发力,安好的冰袋从右大臂滑落,砸向了地面。凯撒的思路被打断,因为地面上正对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发出了玻璃碎裂的细微脆响,停留在聊天界面的屏幕,就这么黑了下去。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教练助理探进头来,“你在这里啊凯撒。车半小时后到,你准备好了吗?”

德国直飞此次目的地的航线只有一条,汉莎航空运营的德国慕尼黑关西国际机场,所以参加U20的队员都会先到慕尼黑集合。

他们的飞机是今晚十点起飞,不出意外是德国时间上午九点、日本时间下午五点落地。

“……好了。”凯撒垂下手,弯腰捡起冰袋和手机。

屏幕已经彻底黑了,蛛网状的裂痕从中心蔓延开,表面还有几抹被冰袋凝结的水滴。

凯撒瞧着碎裂的屏幕,暗色反光中是自己皱眉的模样,他嗤笑一声,没有去按电源键,直接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眼不见心不烦。

凯撒走向他暂居的宿舍,“内斯,东西整理好没有?”

摊开的行李箱里有拜塔给出的新赛季合同,年薪后面的零是一眼都数不尽的。

合同旁边还是纸质文件,不止是拜塔、RE·AL,数不清的顶级俱乐部都给他发来了报价,如果这位皇帝点头,俱乐部们肯定会一刻不停地把这株蓝玫瑰移栽到自家的花园。

行李箱里装满了实体的橄榄枝,如果拜塔青训教练看到,绝对会惊叫起来——这太有一去不回的既视感了!

足球U20世界杯结束后正好是夏窗期,届时凯撒拎着合同去往其他俱乐部,他们想拦也拦不住啊!

凯撒的行李很简便,几件衣服,一套礼盒。

紫红发中场把护照取出,交给对方,语气平静,“没有别的要带了吗?”

“那个,也装进去。”

金蓝发青年指向角落一个纯白色、印有Adidas三角LOGE的旧足球。

“好的。”

就在紫发青年双手捧起凯撒的足球时,凯撒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内斯。”

“在。”

内斯最近的不对劲他自是注意到了,一直围着主人摇尾巴的狗冷淡了下来……也不能说冷淡,内斯还是很听话地跟在他身边,替他收拾着一切,绿茵场上的传球差强人意,也被选入了国家U20的队伍。

但他不再表露真实。

是的,凯撒能感觉到,内斯是在表演——至于观众,是身为皇帝的他,还是踢不出那击传球的内斯自己,抑或是地球另一端的哪个敌人……凯撒现在不打算去深究。

只要内斯还把他认作皇帝,还能以自己为中心,他不介意留这么一个玩意在身边。就是这份表情……

平淡、平常、平庸。

“内斯,笑一个。”凯撒勾了勾手。

紫红发青年看过来,定住了两三秒,缓缓露出一个嘴角上扬、眼睛眯起的标准微笑。

……单调、乏味、无趣。

“别笑了。”凯撒移开了视线。

大巴上,陌生的队友讨论着这次的行程。他们来自德国的各个俱乐部,凯撒和内斯是少数互相熟识的两人。

嗡嗡的吵闹声似垃圾桶的苍蝇,他们一个个凑过来,凯撒没有和他们打好关系的心思,正要出口赶人,内斯过来打了圆场,说凯撒今天也没有懈怠、给自己加了组训练,所以很累,让大家不要打搅凯撒。

深蓝的眸眺向那个总爱哭鼻子的中场,在内斯有所察觉回望过来前,凯撒阖上了眼。

随他们便吧。

机场安检时,凯撒把口袋里的手机单独放进小篮子,X光机后的工作人员看到了屏幕碎裂的设备,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一行人穿着国家队运动服的青年们做些什么。

“需要帮忙吗?”工作人员问。

“不用,”凯撒拿回手机,重新塞进了口袋,“多谢您的关心,女士。”

他的手机打不开了。不知道是没电、屏幕出问题、还是冰袋的水渗进了里面。

过完安检,凯撒借内斯的手机查看了下航班信息,确定没有晚点。在退出手机时,他下意识点开了INS,直到不同的个人页面跳出,他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手机。

凯撒不会忘记密码,切换一下账号就行了,但他没有这么做。

后者发现了凯撒的境况,一向主动替凯撒扫清障碍的德国中场此时却沉默着……凯撒没有叫他做什么,他擅自揣测行动,会不会被凯撒觉得在做多余的事?

他不自觉地望向凯撒手里的手机,想找那个人商量一下……

手机被还了回来,内斯解锁打开INS,找到私聊界面,正要点进纯黑头像的聊天框,新队员拍上了他的肩膀,对方邀请他去吃饭。

现在是德国八点多,正好是晚饭时间。

慕尼黑机场T2的免税店很大,餐厅也有五十多家。内斯想到凯撒也没吃饭,便转头寻找对方,不想金蓝发青年已经脱离了队伍,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

内斯提步要追,被另一个队友拦下,“凯撒说去买饮料了,不用管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走丢的。”

内斯:“……”

可是凯撒上次去日本时,就在机场走丢过啊。

紫发中场谢绝了队友的好意,向着凯撒离开的方向奔去。

内斯追上了金蓝发青年。穿着黑红色队服的凯撒正从商品出口处取出能量饮料,他瞥了眼身边的内斯,把其中一罐扔给了他。

淡然的神色破裂了一条缝,内斯忙不迭地接住,“啊?我的、凯撒给我的?”

“傻瓜。”凯撒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在说谁。

紫发青年两只手握着易拉罐,有些惊喜,又有些无措,他摩挲着金属罐身,冰凉、坚硬、光滑,很像那个人的传球……

“你什么时候和圣久郎勾搭上的?”

凯撒的责难毫无预兆,“从Blue Lock就开始了?”

“……!”

内斯猛地抬起脸,诧异和心虚一闪而过。

凯撒的语气是出乎意料的平和,“说说吧,是谁先主动的?”

指腹擦了擦手中的易拉罐,掌心用力,薄薄的铝轻微变形,内斯咬住下唇,声音有些发颤,“是他……”

金蓝发青年感到胃部翻涌,分不清是未进食让酸液在抗议,还是心理的恶心反映到了身体。

被质问的德国中场垂下眼帘,发梢也塌了下去,如脱水的章鱼触角,腔调也蔫蔫的,“他说,如果米……凯撒没有带酸菜的话,让我帮他两瓶。”

“哈?”

凯撒的推理又一次中断,十几秒后,才重新连上大脑。

……是因为自己生活费都没了,打算用酸菜做配菜?

那玩意有什么好吃的,啃点面包边不就行了。嫌味道干涩的话,加点糖或大蒜煎一下啊……

……

大浴场的干燥区,凪圣久郎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对着空气低语道:“米米生气了啊。”

一左一右的两个弟弟都通过镜子投来了目光。

这个称呼……

糸师凛迟疑道:“德国栋的那个十一杰、米歇尔·凯撒?”

绿茵场上光芒四射,场下却喜怒无常的拜塔天才,Blue Lock TV的热点人物之一。

“他怎么和阿久生气了?”另一边的白蘑菇问。

“因为我没接受他的转账。”

凪圣久郎解释着,语气里含有一丝罕见的困惑和相反情绪的了然,“米米他好像那种,人设里埋着好多地雷的角色啊。”

凪诚士郎:“……”阿久眼睛好了后,到底看了哪些东西啊,不会是攻略游戏吧?

糸师凛也玩游戏,不过都是解密、厮杀的恐怖游戏,这句和「地雷」相关的发言……原来如此,久哥是指选项错了,主控会走向大量野怪涌出的HARD道路吗。

为三人剪头发的理发师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两位白发的双子,就是少爷口中的「凪」和「圣」了。

在FC巴查给凪圣久郎报出了五亿六千万的生日报价后,放假中的御影玲王每天绞尽脑汁,想着该给凪双子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他要在凪双子的一众友人中拔得头筹!

必须比Blue Lock TV的投标还要声势浩大、令当事人印象深刻!

结果被还在宫城的凪诚士郎察觉到了异样,因为御影玲王总在明里暗里地询问他们有什么想要的。

凪双子齐番上阵,两个聊天窗口滴滴地响,御影玲王应接不暇,最终答应撤下全东京的生日贺屏。

本来凪诚士郎用了他们不在东京的借口,哪知下一秒玲王就发来了「要不在全国范围内搞吧」,凪圣久郎说他们在乡下小地方,看不见大屏幕,玲王来了句「烟火大会怎么样?我现在就去准备……」

好说歹说才劝住了御影玲王一掷亿金的举动,凪圣久郎又冒出来一个词。

「小玲是友情脑吗?」

「嗯……可能吧。」凪诚士郎无法反驳。

回到现在,凪圣久郎要把这个词安在另一个人身上了。

“米米,他居然也对友情这么看重啊……”凪圣久郎把聊天记录往上划,寻找着凯撒早些时日发来的消息。

凪诚士郎和糸师凛没说话了。

洁世一湿漉又狼狈地从浴池里出来,灵敏的耳朵又捕捉到了一句伤身害体的言论。

“……”他不顾自己被清洁的奄奄一息,势必要撕开那个德国佬的伪装,“大凪,你是对凯撒有什么误会吗?”

“哦?洁啊,你要剪头发吗?”

凪圣久郎不能动脑袋,只能通过镜面瞥见洁世一的半个身子。

“不了,谢谢。”洁世一准备在大众面前揭开凯撒的伪装,罪大恶极的德国男用那张脸把一群人都骗了!

“凯撒他是一个,凯撒他、呃……”

洁世一卡壳了。

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凯撒的坏话……

不要误会,不是说他觉得凯撒罪不至此,而是这种背着当事人说坏话的行径,洁世一还没有克服。

球场上、当着队友对手的面,洁世一的垃圾话张口就来!但球场下,尤其是话题中心人物不在的情况下——即使他不是诋毁污蔑,是说大实话——洁世一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脑后的双叶耷拉了下来,黑发男生俯着自己的脚尖,“……可恶。”

被马狼照英一顿轰赶,浴场的人走掉了不少。国神炼介重重打了上了洁世一的肩背,听着对方吃痛的嘶声,橙发选手道:“我们都懂的。”

凯撒是有多混蛋的家伙,德国栋的他们是最清楚了。

冰织羊、黑名兰世也站了队,雪宫剑优公正道:“我和凯撒不太合得来啊,所以圣久郎君能把凯撒当作朋友……真的很让人惊讶呢。”

水蓝发色选手的京都腔绵里藏针,“他的性格,和谁产生冲突都不奇怪吧。”

“没错、没错!”

凪圣久郎是说着友情,可谁也不知道凯撒那家伙是把他当朋友,还是当成内斯那种的仆人……同样都是十一杰,西班牙栋的邦尼和法国栋的夏尔他们就没被Blue Lock选手排挤厌恶,很明显是凯撒有问题吧。

洁世一最后迂回了一下,“大凪你,为什么会和凯撒交朋友呢?”

理发师修完最后一刀,撤去了青年身上的围布,凪圣久郎晃了晃脑袋,洗净的头发散开,蓬松疏软,像一朵白面包。

凪圣久郎翻到了凯撒发来的航班号和入住酒店,心里默默规划着自己明天的出行。五点结束训练,不过Blue Lock有些偏僻,还接近晚高峰,希望不会被人群堵住……

“理由啊。”

凪圣久郎是见过凯撒的,扫了一眼的那种。

在糸师冴入选「新世代十一杰」后,那份名单凪圣久郎也刷到过几次,一堆外国人,发色瞳色都挺有特色,虽然他记不住脸,名字也是匆匆掠过。

去德国栋觅食的路上碰见,听到亚亚喊了米米的名字,凪圣久郎立刻——其实也没有很快——反应了过来,这是和樱同级别的足球高手。

“因为米米是德国栋最厉害的嘛,他是最好的选择。”

Blue Lock的选手是来变强的,而五大联赛俱乐部的U20冠军队来到这里,最初肯定是抱着几分高傲,会怠慢轻视他们,所以相较于Blue Lock的本国伙伴,还是这些外国人更好骗…更适合作为新的球搭子啊!

白发青年从理发椅上站起,对着发型师道谢,又看向原德国栋的一众成员。

洁世一几人收回了先前的表情,垂下的手指勾起略颤,周身萦绕着浓稠的不甘。

凯撒他,确实很强。与性格球品无关,他就是很强。这是不争的事实。

洁世一的头发还湿着,他转身就往出口走去,“抱歉,我还有点事……”

蜂乐回追了上去,“是要训练吗?我也一起。”

“加我一个吧。”

雪宫建议、冰织羊、黑名兰世也纷纷告辞。

“真是的,一句话激起了所有人的斗志啊。”乌旅人歇了旁观的心思,准备去影音室分析对手的球风。

御影玲王也从情感片场来到了绿茵场,和另一位玫红色选手练起了传控。

总控室的帝襟杏里望着一处处亮起的训练室,既欣慰又担忧,“绘心先生,大家都很努力呢!”

端着泡面的绘心甚八:“……吸溜。”

凪圣久郎进了浴场三十分钟就有这种效果……他是什么催化剂吗。

催化剂被绘心甚八洒在了各个角落,一丁点都不浪费。

下午的小组赛结束后,开完研讨会的绘心甚八指出了不角源和我牙丸吟的缺陷,当场就给他们加了一组扑救练习,作为门将教练的凪圣久郎自然要在场。

这个奉陪,约等于给凪圣久郎加了份高强度的射门,踢完一场小组赛再加额外的射门,等凪圣久郎冲进更衣室时,时针已经指向了七和八的中间。

很合适的时间,拉伸完洗个澡,吃个饭再放松复盘一下,就可以进入梦乡……

冲完光速澡的凪圣久郎顶着一脑袋的湿发,拿过好心樱的渔夫帽一压,火急火燎地冲出Blue Lock,直奔车站!

斜挎包里没什么东西,只有他随便塞的钱包手机和……足球。

下午看的视频忘记关掉了,手机就这么播放了好几个小时,发现时已经来不及给手机充电,显示格的电量只剩一层血皮,凪圣久郎也没有回宿舍拿充电器,直接捞了个足球——坐新干线的时候,就玩玩球吧。

他在上车和下车时分别开了次机,凯撒那边一片沉寂,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凪圣久郎说明了迟到的原因和新的到达时间,肚子发出了一声咕噜。

他对大阪还算熟,在地铁站对照着地图,又用关西腔问了几位本地人,得到了凯撒的酒店在哪个站点的解答。

等凪圣久郎终于站在凯撒的酒店楼下时,夜已经深了。临近十一点,街道安静下来,只有酒店门口暖黄色的灯光洒落一片,晚风带着凉意,吹动他帽下的头发。

手机第三次开机,微弱的光映着凪圣久郎没什么表情的脸,凯撒的聊天框还是一片空当,只有他发过去的消息。

INS没有LINE的「已读」功能,凪圣久郎也不知道凯撒到底有没有看到他的消息。如果是来到国内数据漫游出了问题,收不到他的消息是很正常的……

找下内斯吧。

之前无论凪圣久郎怎么问,内斯一直不给准确的消息,他至今不知道酸菜在谁的手上,所以这是……米米亚亚猜猜看吗?

先给凯撒回复一句:

【Nagiku56:我在楼下了哦,你能来见我一面吗?】

【Nagiku56:૮ฅ・ﻌ・აฅ】

打开亚亚的聊天框,输入“我今天能拿到酸菜吗?”,再找一个期待的颜文字……

瓮——

手机传来不妙的振动,屏幕闪烁了一下,呈现出了关机的字样。

凪圣久郎:“……”

晚一秒都不行吗?这样他就能把亚亚的消息发出去了啊,万一米米的手机真连不上网了,他岂不是白来了?

倒也不会,能让前台帮忙打内线电话传达一下信息,也能在楼下用德语喊一声米米和亚亚的大名——如果他们没有离开酒店的话。

…先等一会吧。

白发青年把手机放回挎包,拿出了里面的足球。出了地铁站后他是跑过来的,没有导航,还找错了路,嘛,就当夜跑十公里了。

额头和颈部的皮肤浮出一层薄汗,凪圣久郎把渔夫帽摘下,这个时间点,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吧。

目前唯一的困境,那就是……好饿啊。

脚尖点着足球,凪圣久郎双脚来回地拨弄着,一开始他还计着数,数到一百后他就不数了,改为拉面、关东煮、炒面、炸猪排、炒饭、烧鸟串的报菜名。

时间变得模糊,只有足球在脚背、膝盖、肩膀、额头轻巧弹跳的皮革触感……还有人类无法抵抗的饥肠辘辘。

……米米再不来,他就去把米饭君吃掉。

“Ich sage dir…”

【我说你……】

一声德语的呼唤,和球场上念台词一般的激昂不同,这道声音的分贝不高。

却穿透了夜的静谧。

凪圣久郎停下了颠球的动作,足弓停住了黑白球,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青年走出时,脚步还有些急促,在见到凪圣久郎转过来的脸时,他立刻刹车,从大步流星的奔跑变成了缓慢悠哉的行走。金色的半长发在酒店大堂的暖色灯光中闪了一下,运动衫的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那朵蓝玫瑰。

凪圣久郎本来也穿着外套,但运动后身体有点热,他就脱掉了,那件黑白拼接色的外套搭在他的臂弯,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凯撒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只能聚焦于他的上身、头部、眼睛,尝试解读凪圣久郎此刻的想法。

“Es regnet?”

【下雨了?】

他最先注意到的,是凪圣久郎刘海和鬓角不自然的湿发。凯撒昂着脑袋向上空望去,纹着荆棘的手也抬了起来,脖颈露出了一瓣蓝色。

凪圣久郎把足球塞进挎包,飞速上前,在凯撒迷惑着低下来头来,呢喃着“没下雨啊”的时候,白发青年如瞬移一般突在了他的视野前方!

凯撒一惊,脚步刚要本能地退半步,凪圣久郎就按住他的肩膀,指尖还隔着衣服碰到了他的纹身,把人桎梏在原地。

金蓝发青年如一只被拎了后颈的猫,蓝眸瞪大,凪圣久郎的声音在寂然的夜色中格外清晰,“米米,陪我去吃饭。”

浑身警惕的凯撒还没来得及触发应激反应,就听到眼前的人恐吓道:“不然我把你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