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喜欢球而已

作者:高二糕

房内的灯被调整了亮度,冷白的光洒下,投射在手中的平板和墙面的液晶屏上。

糸师冴肩膀微塌,深樱色的头发半干,随意垂落,侧边没被打理的发丝盖住了一半的耳朵。

平板上无声播放着刚结束的那场比赛。影像和转播权都归PIFA所有,不过因为是在Blue Lock的主场馆进行,他们的内部系统也存下了所有机位的录像。

这不是跟着球、一直切换镜头的、播放给外界观众看的合集,是专属镜头对准单一球员的回放。

墙面的大屏幕上,是一个俯瞰全场视角的机位。碧绿色的眼眸倒映着快速移动的双方选手和不断变换的队伍阵型。

他用遥控器精准控制着播放进度,暂停、回放、慢速、重现。糸师冴扯过笔记本,圆珠笔的芯在纸上划过,一连串只有自己才能懂的西语简注出现,记录着比赛攻防转换的时间,关键节点、传球路线、跑位选择、对抗结果……

视频清晰地显示,雨果的封锁就是一柄移动的铡刀,有效地斩断了他和久的数道传球可能。

糸师冴和凪圣久郎作为队友的赛事只有那一场。雨果能从如此稀少的素材中提取出两人心照不宣的轨迹,法国9号场下的情报收集、分析能力,还有场上作为中场的水准都相当之高。

深樱发色的青年按下了暂停,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雨果一次提前预判、拦截在他试图传给凪圣久郎的瞬间。

糸师冴当然也做出了回应,同样数次阻断了雨果和洛基的直塞路线。

大多数的观众都关注着前锋在禁区的进球,而在速攻与反攻的如火如荼之下,是同样激烈的中场核心之间的暗斗与绞杀。

问题在于,他和久的联系确实被大幅度地削弱了。除了比赛开局时那次流畅的配合,以及被吹掉的长传,整场比赛,尤其是下半场,中场和前锋的连结变得无比稀薄,只剩一点几乎看不清的藕断丝连。

将久的三个进球——帽子戏法,优秀的表现——拆解开来:

第一个是适合传控脑子也还行偏偏想进攻的乌鸦射门后的头球;

第二个是恶魔爆发过头然后被门将扑出后的补射;

第三个是头发颜色和那个跑得快的后卫差不多还被发错消息糊弄过的家伙边线打门后的补射。

全是二次机会的补射。

凪圣久郎在这场比赛中,把他前锋的天赋展现得淋漓尽致,禁区的嗅觉伶俐又致命,射门的命中率也是超群绝伦,三射三中…加上那个远射,该是四射四中。

然而作为队伍的中场,糸师冴看着这些进球,没有任何作为队友的喜悦,只有一点仿佛置身事外的欣慰。

因为没有他的参与。

一道指向内心的冰冷质问响起:为什么久会需要这种捡漏似的机会?

上场对尼日利亚时,糸师冴还把凪诚士郎批了一顿。然而同样的场景在对战法国时上演,糸师冴却无法对凪圣久郎说出同样的斥责。

最后的伤停补时,他给凪圣久郎送出的那击传球,九十分钟里唯一由他主导的连线尝试,结果因裁判那该死的哨响化作无效进球。

他揿下遥控器上标有左箭头的按键,又调回去看全员的跑位。

画面倒退,每一次进球后,以雨果的手势为信号,法国队都会微调阵型。

碧眸一眨不眨,大脑高速运转,拆解着每一个选手抉择背后的思路。

这场比赛中,表现不佳的选手有很多。

跑位的精度还不够,早期趁着体力充沛肆意挥霍,每次总会多跑出几米,导致后期几次冲刺速度下降的红长发腿快后卫;

一对一防守时沉浸在个人对抗,结果被对手从应当守备的位置引走,使得与后防线的连结出现空当的眼镜边后卫;

被雨果从意图到行动完全看穿、还傻愣在原地停止进化的洁世一;在禁区内杂念太多的凛;过于肆意妄为的恶魔;进了乌龙球的后腰……

每个人,都有指摘的地方。不过,这也是改进的空间。

然而要糸师冴选出表现最不及预期的一个人——

冷色调的绿缓缓垂下,视线落在夹着圆珠笔的左手上。

室内的温度低了吗?没有。中央空调送出的风温度适宜,指尖发冷的原因是……

——是他自己。

这场惊心动魄的比赛踢成了平局,甚至在多数观众眼里,他们是险更胜一筹的赢家。理由是什么?

糸师冴的理性给出了答案:是因为Blue Lock的攻击线上是一群想要得分的野兽,他们叠加起来的破坏力,总量上超过了法国队后防线能承载的极限。

攻击力大于守备力,就这么简单。

可这种以强硬姿态胜过对方的举措和战术,并不值得提倡。

即使真的胜利了,也是一场侥幸。

就像是一座勉强搭起的大厦,高度是超过法国队了,地基却是不稳固的,稍有不慎就会坠落崩塌。

糸师冴想要的,不是这种粗暴、满是变数的胜利。

他要彻底的摧毁。

让法国队的大楼倾倒!从墙体、梁柱、楼板、到承重骨架,一点点凿开,一丝余地都不留的,把他们全然击溃,化作无法挽回的废墟!

洞察对手的球风和节奏,把选手们一一拆解。极致的理性,极致的破坏,这才是他的足球。

而事实是,他只扰乱了下半场被换掉的那两个前卫和后卫,真正的进攻王牌洛基,队伍核心的雨果,另一面战术支点的夏尔,都还在场上活蹦乱跳。

下睫毛张开,瞳仁深处旋着幽暗。糸师冴面无表情地盯着静音的画面里的10号中场还不够完美的传控。

……真是糟糕的比赛。

他踢得太垃圾了。

指尖的冰冷顺着血液一点点蔓延上来。糸师冴对平局没什么遗憾,对队友失误的恼怒也不大,有的只是更尖锐也更私密的、对自己表现未达预期的不满。

眸光瞥过平板上的状态栏。

都这个时间了,那家伙肯定睡了。

说不定梦里还在念叨未完成的大四喜……

……

御影玲王和千切豹马在早间的食堂相遇。

现在的Blue Lock选手满打满算只有二十四人,员工不和他们一起进餐——凪圣久郎除外——宽敞的厅内人流不多。

早餐一般是西式,毕竟日式的味噌汤加米饭加一道菜的营养不算均衡。空气中飘着咖啡、烤吐司和煎蛋的香气。

御影玲王和千切豹马现在仍是室友,只是因为位置和身体状况,他们的早训内容并不一样,所以从小组赛开始后,他们就没有一起吃过早饭了。

这次遇见,御影玲王招呼着千切豹马,两人坐在一起吃饭。

他们是英格兰栋的老相识了,很难想象,Blue Lock刚开始时,他们是Z队和V队的最大仇人。

两人讲了下今日早训——也许该叫晨间活动——的内容。

御影玲王是恢复为主,只做了一点球感训练。

千切豹马是冰水浴,速度型选手的肌肉负担极大,尤其是经历了昨天那种高强度的反复冲刺,三天后就是下一场比赛了,他得尽快调整好状态。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他们在场上的角色。

“感觉,绘心是把我放在后卫固定了啊。”目光扫过几位作为前锋上场的队友,千切豹马的声音里带着一抹叹息。

“毕竟千切的速度很快啊,”御影玲王对这个安排不算惊讶,“你是不可或缺的。”

他们专职后卫的人员不多,大部分选手的护球和防守能力也不太行,只能挑一个对阵型有利的人担当后防了。

毕竟Blue Lock的初衷是培养「世界第一前锋」,在这次召集前,绘心甚八可以说都没有特意训练过他们的防守能力。

说到防守,圣的数值也是S吧?

……但绘心甚八那个前锋至上的利己主义者,不可能把圣放到后防线去的。

千切豹马咽下一口吐司,“我的观点还和以前一样,我是不会放弃前锋的想法的。”

他的腿中一直奔涌着射门得分的欲望!

“和法国对战确实是压力大,后防少一个人都不行……”与头发同色的红色眼眸明亮坚定,“我在想,如何才能找到射门机会。”

除了球权在脚下、需要千切豹马运送到对面半场时,他一般都不会离开己方半场。送到后也会立刻回撤。

不然法国队打反击,以洛基的速度,他们两人同在禁区启动,千切豹马是追不上更拦不住洛基的。

只是边后卫西冈初、剑城斩铁都趁着前压时射了门,千切豹马也在寻找适合自己的那一丝时机。

御影玲王点着头,“没错,就要这样。”

他也被安排在了偏后的位置,失去了主动进攻权。可一有机会,他就会前插进攻!

两场比赛踢下来,感官很明显。

面对尼日利亚时,他还能找到缝隙来到禁区进攻,尼日利亚那场他进了一球。

只是换成强队,比如法国,他们是真的很难找到离开自己位置的空当——玲王不会不管自己的位置,当一个盲目的进攻者。他是要在做好分配到位置的工作后,才会寻求进球的机会。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眼,玫红宝石与紫榴石在空中碰撞,皆是看见了好友未熄灭的野心。

御影玲王忽然举起了自己的蛋白粉冲剂,“干个杯吗?前锋。”

千切豹马选的是牛奶,玻璃杯撞上,“好的呢,御影老板。”

“叮。”

一声清脆的碰响。

“别这么叫我。”紫发青年笑道。

“你不是让大凪中凪喊你‘BOSS’吗?”千切豹马语气轻快。

御影玲王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大少爷难得的有些词穷,“这个…和那个是两码事。”

而且他现在也没被叫上“BOSS”啊?凪就算了,是正常地喊名字,圣他对自己的称呼是……

御影玲王回忆了一圈凪圣久郎对Blue Lock众人的称呼。

……算了,也挺好的。

千切豹马见好就收,不知学了谁的口癖,“OK,我明白的啦,玲王选手。”

“你是故意捉弄我的吧,千切?”

“怎么可能啊。”

……

闪堂秋人在健身房找到了异色瞳的青年。

放置着各项器材的训练室混合着金属和橡胶的气味,爱空正在做一组核心力量训练,安全指导员站在一旁,时刻关注着选手的情况。

当倒数结束后,指导员协助爱空放下器材。异色瞳的Blue Lock队长呼出一口浊气,原地缓了半晌,才起身活动起肩肘。

“哟,闪堂。”爱空看见枫红发色的青年站在不远处,主动打了招呼。

“爱空。”

闪堂秋人走近几步,脸上不再是跳脱与稚气,语气是少有的郑重,“我有事想和你说。”

他和爱空在之前的国青队就是队友了,并肩作战过些许多次,彼此的信任早已建立。

爱空配合地停下了动作,来到休息处的长椅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

“说吧。”他声音平稳,带着惯有的可靠感。

枫红发色的青年坐在他边上,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不过只犹豫了一秒,闪堂秋人就打开了话匣子,“我想……换位置。”

异色瞳青年的眉梢挑动了一下。

这可真是……

他想起闪堂秋人曾经的称号——U20国家队的王牌射手。

这个位置,是国内无数进攻球员梦寐以求的荣耀。

而闪堂秋人,为何会成为队伍内唯一的前锋呢?

因为他的“嗅觉”。

闪堂秋人对进球机会有一种非常玄乎的敏锐感知。他知道哪里最适合打门,所以他提前跑位,举手要球。

但这个「王牌」,是建立在整个队伍围绕他指定战术、由队友成就出来的称号。

如今,Blue Lock能替代他的人,太多了。凪圣久郎全面压他一头,糸师凛的精益射术,士道龙圣在禁区内的横霸,马狼照英和国神炼介的中距离射门……连糸师冴的进攻打门能力都比他强。

他不再是队伍里的独一无二。

闪堂秋人其实也考虑了挺久的,他把自己的想法坦白,“我知道哪里的进球味道最浓,但我的……”

让曾经被日本足坛媒体夸上天的王牌承认自己的弱点,确实是个羞赧的事。枫红发青年的声音低了一点,“……我射正率不行。”

场下的定点球练习和比赛时的移动射门,是天壤之别。闪堂秋人行进中的射门命中率确实不高,在大把前锋的Blue Lock中都低于了平均值。

凪圣久郎加入国青队前,以闪堂秋人为王牌的队伍是得射门好几次才能打进一球的。

现代足球中,效率是至关重要的因素。他在这方便的短板非常致命。

何况不止是命中率,他的盘带周旋能力,高压逼抢下的护球、一对一撕开防线的个人突破,还有最基础的身体对抗和速度……这些顶级前锋必不可少的武器,他都算不上优秀。

爱空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断。

“所以我在想,既然我能知道己方队伍在哪里最适合射门,那转变方向,我也能知道对手队伍的最佳攻击点位。”

发涩的声音逐渐低平,变得坚定,“而且Blue Lock的后卫紧缺,想要出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把酝酿许久的想法和盘托出,等待着队友的反应。

“你真的决定了吗?”爱空没有多劝,只是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在小组赛期间,还有二十天世界杯就会结束的当下,抛下前锋的训练,来到另一个从未触及的位置,从零开始……这其中的艰辛和风险,绝对儿戏。

“是我太过踌躇,”枫红发青年深吸一口气,承认道,“我在意大利栋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

只是史纳菲给他安排了影锋的位置,虽不是唯一的、最亮眼的中锋,但好歹是进攻球员……让他还心存一丝妄想。

认为自己能以另一种方式留在前场。

就算不是中锋,也是前卫或前腰……可事实就是如此,前场进攻人员的位置,被一群曾经的中锋疯抢!未上场的前锋还有国神炼介、马狼照英他们,刻进利己念头的几人,碎骨和肉渣都不会给别人剩一点!

现在,不能再犹豫了。

闪堂秋人在前锋上的天赋,或许就是这些。

那道白色影子已经好久不曾出现了。

内心深处的提醒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急促:

快点改变吧。

不然,他会离凪越来越远的。

爱空读着曾经王牌面上的情绪,从挣扎再到坚定,看来闪堂是真的打算改变了。

心中掠起一波感慨。

他很了解闪堂,这家伙表面上咋呼呼的,其实心气很高,也足够敏锐。能做出这样的抉择,必然是经过了极其复杂的自我审视。

“那么,你的训练菜单,得改改了。”

爱空没有说什么赞同和支持的话,而是直接切入行动,“防守的站位、预判,解围的脚法、头球的争夺,你要学的东西和山一样多。”

闪堂秋人抬头,枫红色的眼中,最后一丝迷茫也被点燃成驱动的火焰,“谢谢你,队长。”

…这孩子终于长大了啊。

爱空拍了拍他的肩,“行了,你叫我这么久的队长,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

结束一天的训练,凪圣久郎美滋滋地打开银行储蓄。

余额:23,321

凪圣久郎:“……”

这不应该。

为什么一天就少了一百万啊!

他干什么了?

「百万富翁」的头衔才戴了多久啊,人生中最富裕的时刻就这么溜走了?

他还没炫耀完呢!

有小偷!有电子小偷!

昨天和法国的小组赛着实精彩,词条在INS和推特上的趋势都压过阿根廷、西班牙、巴西这些足球强国,凪圣久郎的手机也被祝福邮件和消息轰炸了——尼日利亚小组赛时,许多亲友都来了现场,大家当场就献上祝贺了,那日的手机反而没怎么振动。

昨晚看到工资清单后,凪圣久郎三两口扒掉了餐盘里的豆子,精神满满的继续回复好友的消息。

其中就有……

【黑尾铁朗:踢得很激烈啊,我和研磨都捏了把汗】

【黑尾铁朗:面对世界排名第一的队伍能踢平,你不会真要再拿一个冠军吧?】

【黑尾铁朗:嚯,研磨说你的人生里有一个「冠军收集」的任务,亚军、季军、殿军都看不上哈哈哈哈哈】

黑尾铁朗是在比赛一结束就发来了消息,那时候凪圣久郎还在场上耍赖,之后又在更衣室休整,等他打开手机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凪圣久郎:铁君,我有一件严肃的事要和你说。】

白发青年输入中:【我拿到工……】

【黑尾铁朗:你投敌了?】

毕竟在英法赛给法国队加油的事已经传遍全球了,黑尾铁朗完全相信凪圣久郎打完法国队把自家球衣一脱结果里面一件他国球衣的可能。

凪圣久郎:【……】

他是个好青年,他要以德报怨。

那副眼镜不管是修好还是买新的,价格都不便宜,正好铁的生日快到了(还有五个月)……不对,他送过生日礼物了,连带着小黑莓…小黄莓……小布丁也送了。

那就送小黑豆小白豆吧。

【你们排球部正选的鞋码发我一下。】

【黑尾铁朗:?】

【赞助商有亚瑟士,他们提供全套球鞋球袜护腿板这些,今天赛前我见到了负责人。寒暄时他说有什么装备问题他都能解决,我就问能不能给排球鞋,他说可以。我又问能不能赞助一下我部团,他还是说可以。】

黑尾铁朗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啪啪打字:【他信了??】

【我们去宫城的时候你不是给了我一套11号的球衣吗,我们还有合照,我就把照片给他看啦!】

【黑尾铁朗:那这也不是你学校的部团啊!】

【所以我说了“我部团”啊,把省略词加上的话就是“我(朋友的)部团”,而且我看负责人很积极的样子,说务必穿着他们的装备去比赛,还问我要不要网球鞋和篮球鞋呢。】

对面「正在输入中……」了好一会,才发来一个表情符号。

【黑尾铁朗:大拇指.jpg】

【所以你要不要嘛!】

这次的回复还是有些慢。

【黑尾铁朗:当然要!】

音驹是都立高中,每个部团分到的部费本就不多。因为排球部近几次比赛的成绩不错,猫又总教练重新出山,所以最近的部费还算可观。

而在东京都,高中教育是以私立学校为重点的,上公立学校,要么是离家近,要么……就是家境比较一般。

虽然去宫城时被乌野叫了city boy,但他们大多数人的口袋其实挺 countryside boy的,直接说poor boy也没错。

只是黑尾铁朗再关心部员,记忆力也没好到把所有人的鞋码都记在心里,明天他会去学校找直井学教练或者当事人询问。

黑尾铁朗的聊天暂歇,凪圣久郎点开了其他友人的消息。

排球鞋的价格要比足球鞋便宜一半多,一万五千円就能买一双很好的全新亚瑟士或美津浓了,黑尾铁朗赔出的眼镜钱都能买十来双排球鞋了。

说到排球鞋……

小橘子还穿着初三时的那双鞋诶。

【主题:平分啊!】

【凪前辈:

你好!

我在电视上看到体育新闻了!差一点就能进四个球了啊!好可惜啊!

祝您下场比赛顺利!——日向翔阳】

哦,刚想到小橘子,他就发邮件来了。

白发青年点开现在使用频率很低的邮箱,编辑起回件。

【主题:排球】

【下个月就是东北大赛了吧,最近练习得怎么样?——凪圣久郎】

【主题:排球!】

【今天乌养教练…是大的那个乌养教练!他偶尔也会来乌野指导一下我们!托大乌养教练的福,我们下周会和角河学院打一场练习赛,听说他们那里有一个两米的新生、两米哦!——日向翔阳】

记得小橘子和凉太一样,好像是六月生日来着……

【主题:生日】

【小橘子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凪圣久郎】

【主题:!】

【是前天,我已经16岁了!——日向翔阳】

“……”过了啊。

早知道寄一箱普林斯水过去了。

回了句生日快乐,让小橘子好好准备练习赛,凪圣久郎打开清水洁子的LINE,把和讲过黑尾铁朗的话术又重复了一遍。

和音驹排球部能选出十几名正选不同,乌野是整个排球部都只有12人,护膝护腕都能送两对,还有,他们的器材也很旧。

乌野是县立学校,又坐落在乡下。体育课使用的球也许都不是圆的,摸起来也软趴趴的,弹性手感严重下降,只能靠细心的保养尽力延长寿命。

井闼山和稻荷崎是一出现外表破损和弧度歪斜的球就换,每学年会有几十上百个球被换掉,且会使用俱乐部训练级排球甚至国际排联认证的比赛级用球,后者的单价在两万円左右。

音驹和乌野这种学校的球就不可能全是比赛用球了,多是入门级的训练用排球,单价三千円左右。

凪圣久郎代入一下,打普通球就算了,球可能还不是圆的,这得多痛苦啊。

哎呀,真是小可怜呐。

不要紧,前辈来资助你们了!

问清水洁子要来了部员们的鞋码后,他还在乌野最近的体育商超订了一批新排球,又财大气粗地购买了上门配送的服务,告诉清水洁子后,乌野经理也是沉默了许久,最终发来一句谢谢。

毫无怀疑,在现场的话,经理要给他鞠躬了。

“啪。”

凪圣久郎一巴掌拍在额头上,觉醒了昨夜睡前迷糊的记忆。

——电子小偷竟是他自己。

不过没关系,至少没有增加借款!

欠了樱的三千欧…三千两百欧——他买的周边钱也记在糸师冴的账上了——可以下个月发工资再换。

再说,下个月拿到冠军,说不定还有一笔奖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