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喜欢球而已

作者:高二糕

凪圣久郎抱着一箱合味道跑出了总控室!

“圣久郎君?”帝襟杏里的挽留失败了。

在《震惊!Blue Lock总教练残害内部选手!》的新闻出来前,帝襟杏里用她的亲友票阻止了绘心甚八的杀意。

但这份有关足球的杀意平息了,另一抹更浓厚的怨念就没办法了。

Blue Lock的足球选手跑起来和一阵风似的,绘心甚八把年龄减去十岁大概还能追追……不,他那个时候的最高速度也比不上凪圣久郎,再年轻也追不到他。

穿着小高跟的帝襟杏里就更追不上了。

“那个,绘心先生……”

粘稠的负面情绪比空中还重,铺满了总控室的地面,加上室内没有开格外的照明灯,空调又开得很低——为了降低嗡鸣主机的温度——察觉到不自然冷意的帝襟杏里想要让总教练转移下注意力。

“圣久郎君说的‘食堂……’,指得是什么啊?”

绘心甚八没有回答,反射着一片屏幕荧光的镜片后,是黑黢黢的眼珠,“我刚才的话,你还记得吗。”

帝襟杏里回忆了两秒,“是后勤事项吗?”

“还不快去。”

帝襟杏里以为是和足球选手有关的重要事项,小跑着去往了后勤部,然后对着打印出来的禁止事项冒出六个点。

帝襟杏里当然不会贴,女人无奈地把标语卷起来,放置在自己的工作桌旁,“绘心先生,你是在和圣久郎君闹什么别扭吗?不要后勤部做这种事啊。”

之前为了布置偌大的体育场,给数十个区域、近七万座位贴上告知,后勤部打印标语的机子都要冒烟了。

立在大屏前的瘦削男人没有回头,他的十指在键盘上舞动,一个个选手的名字出现在阵型图上。

前锋:糸师凛/士道龙圣/马狼照英/国神炼介

边锋:蜂乐回/乙夜影汰/凪诚士郎

前卫:西冈初/洁世一/雪宫剑优

前腰:糸师冴/御影玲王

后腰:乌旅人/冰织羊

边后卫:千切豹马/黑名兰世/剑城斩铁

后卫:二子一挥/奥利佛·爱空/蚁生十兵卫/闪堂秋人

门将,我牙丸吟/不角源

帝襟杏里把出场次数较多的名字记在心里,忽然问道:“为什么没有圣久郎君?”

她最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上上下下地把绘心甚八排出来十几个阵型图都看了一遍,又着重辨认着简笔画小人的嘴部,这才确定阵型上的都是凪诚士郎。

还没等绘心甚八回答,经历了前一段小插曲的帝襟杏里就自己想通了,“你是在报复吗,绘心先生。”

语气确凿,表情谴责。

绘心甚八没辩解,转移话题似的,直接讲起了八强赛对手的特征,“他们锋线算不上强,整体实力有限,所以只能采取更稳妥的防守战术。从小组赛到淘汰赛,他们毫无疑问是以弱胜强……”

上场比赛就是这样,出色的后卫线联防加上越位陷阱,他们险胜对手。

绘心甚八虽一直在强调前锋和进攻的必要性,可足球战术执行力也是同样重要。正如Blue Lock一期时,没有纪律性的十一个前锋在绿茵场上,会变成抢球过家家。

“对面防守强的话,为什么不上圣久郎君啊?”帝襟杏里还是没懂绘心甚八的这条思路。

“因为对他没用。”

四场八强赛中,有两支队伍都是以严密的防守著称。一支是Blue Lock下场的对手,一支是「新世代十一杰」后卫多恩·洛伦佐所在的意大利队。

而从历来的数据来看,世界杯的冠军队伍普遍攻击力很强,纯粹的防守是不可能夺得冠军的。

新英雄大战中,因为无限制换人制,史纳菲让所有Blue Lock的成员都上过场,特别是他们的后防线,只留下了洛伦佐作为防守核心,所有尤伯斯的U20队员都被拆开了。

但凪圣久郎和尤伯斯的关系不可谓不好。

当时拜塔自己在内斗,FC巴查的大多选手和拉比尼奥一样肆意,P·X·G的乌旅人就差直接点名让凪圣久郎别来训练场,会把他们的战术看走——健身器材倒是可以用。

只有尤伯斯,在洛伦佐的OK和爱空的圆场下,他们大大方方地让凪圣久郎进了训练场,史纳菲有空还会指点这位来串栋的满城选手一二。

他们那几人的小团体,人少时去凯撒霸占的迷你训练场和影音室,人多了就去尤伯斯的绿茵场。

尤伯斯最出名的U20后卫线,凪圣久郎自是体验过的。

和一张网兜过来没两样,把猎物卡在不大不小的洞里,禁区像是泥泞的沼潭,能让堵塞前锋赖以生存的进球路线,硬生生让前锋窒息。

幸好凪圣久郎是一条白色大鲶鱼,在湿泥巴里也生龙活虎的。

因为凪圣久郎总是出没在各栋的球场和训练场,各俱乐部没有对方的监控查看权,白发7号的出没片段,连英格兰栋的导师克里斯都没看全。

只有总控室的绘心甚八看完了凪圣久郎玩乐般的所有足球片段。

见帝襟杏里仍是一头雾水,绘心甚八难得的使用了足球以外的例子,“让一个成绩优秀的高中生去做小学生的题目,他最初只会有点讶异,最多再加一份措手不及。”

九十分钟内,凪圣久郎肯定能轰开对手的防线,这对他来说和跑上十公里没什么区别。

Blue Lock是能赢,然后呢,凪圣久郎得到了什么?

凪圣久郎无法从这场赛事中得到「进化」。

帝襟杏里逐渐明悟,“所以不是我们的队伍不需要圣久郎君,是圣久郎君不需要这场比赛?”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绘心甚八没再详细解释了。

他俩的梦想还是有着微妙的差别的。帝襟杏里的目标是国家队的优胜,绘心甚八的目标是世界第一前锋。

如果话语权更高的人物是帝襟杏里,绘心甚八连一秒钟的思考都不需要,Blue Lock的二十四人中,不管哪场比赛,小杏里都会让凪圣久郎、糸师冴、奥利佛·爱空首发,成为前场、中场、后场的中心,这三人出赛率能达到百分百。

然而足球的门道哪有这么简单。

力大砖飞只在不切实际的游戏里有用。

球类运动,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共通之处。

成为了足球国青队的教练,之前也和网球U17和排球青年队有过联系,绘心甚八的耳朵也是听过三船入道和云雀田吹的一些理念的。

他不会出声反驳,也不会在心里完全赞同。

但是作为教练,他们不可能代替选手上场比赛,结果如何,他们只能坐在场边的席位上看着。

……

Blue Lock八强赛的当天,东京下雨了。

不是那种春日的蒙蒙细雨,是夏日的瓢泼大雨。东道主场馆的上山道路被浇成了一锅粥,一辆装有补充周边库存的小心货车打了滑,横在路边。

没有人受伤,只是路堵成了一锅排列紧密的红豆饭。为什么是红豆饭不是白米饭?因为刹车灯的染色。

所幸只是雨神光顾,没有附赠电闪雷鸣,主办方负责人对着天气预报一遍遍刷新,又打电话给了气象观测局,确定不会有雷神过来打鼓,终究是没中断比赛。

只是大部分观众都在路上被耽搁了,这场比赛的开球时间也就推迟了一些,在八点才开始。

凪圣久郎没在场上。

白发青年裹着印有Blue Lock字母的外套,站在前排的过道,望着场下的选手。

雨势小了不少,只是场内的草坪里肯定积了一滩水,打滑的赛场让双方队伍格外谨慎。

深蓝球衣的9号和10号站在了中圈,深樱发色的中场立在最中心的点位,黑白相间的足球停置在他的脚边,等待着主裁判鸣哨。

西冈初和雪宫剑优的位置是中线底端,几乎挨着边线。

凪诚士郎和蜂乐回则进入了对方半场,以便随时接应。

开球时的队型总是紧凑的,连门将都会走出球门区。

主裁判把哨子凑近嘴唇,胸腔蓄力,全场屏息凝视——

“凪圣久郎,你坐下来。”绘心甚八低沉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白发青年一米九的身量,还故意抬起了大臂,用蓬松的外套加宽了身体的厚度,把绘心甚八正前方的视野遮挡得严严实实。

凪圣久郎敲了敲耳畔的空气,“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诶。”

无线耳机里,正传来另一边场馆的实况解说,内容正是法国和意大利的八强赛。

瘦削男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他没说第二句话,直接起身,换到了替补席的前排的另一个空位上。

然后他就看到,凪圣久郎背后长眼睛似的,慢吞吞地跟着左挪了五米,又恰好站在了自己的侧前面。

“……”自从离开绿茵场后,绘心甚八很久都不曾有过这种好笑的怒意了,不,这比起自己看到国内足球的垃圾模样,这份心情都算不上生气,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滑稽。

绘心甚八把这份新奇的情绪放在了一边。

现在,他需要用眼睛来观看这场比赛。

他懒得对凪圣久郎大声斥责,也没必要。而能在最短时间让凪圣久郎服从的话语是……

在士道龙圣不嫌事大地起身,要走到和凪圣久郎并排位置前,Blue Lock总教练先出声了,“你。”

“十秒内再不让开,四强赛你也站在这。”

外套里穿着79号球服的白发青年动作僵了一点。

“还有五秒,糸师冴和糸师凛的首发,我也会重新考虑。”

白发青年脖颈转动,似乎是想回过头查看他的表情。

绘心甚八才不给这份机会,最后通牒,“只剩一秒了,干脆凪诚士郎也……”

“嗖——”

“咚!”

绘心甚八的那句话就没说完,白发青年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原地消失,几乎是瞬移到了绘心甚八旁边的位置上,因力道过大,后背狠狠撞上了椅背,替补席的座位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凪圣久郎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也严肃了些许。

……他在会议室听赛后分析和战术讲解,甚至在学校上课时,都没这么装模做样过。

Blue Lock总教练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很好,清净了。

可就在他把视线投向球场,准备捕捉开球后的战况时……

“好呀!”

“做得好!”

“进了!噢噢噢噢!”

一阵清晰的欢呼从对面看台涌进了这片区域,让 Blue Lock的替补席选手心头一紧。

阴雨天气也不能磨灭解说员的热情,他为观众们讲解着赛况,第一个进球出现!

绿茵场上,对手选手正在疯狂庆祝,Blue Lock的选手还有些发愣,戴着队长袖标的爱空正向裁判示意着什么。替补席选手,包括凪圣久郎也在嘟囔着“可恶”之类的话。

绘心甚八捏了一下最近都在敲打键盘的手指。

……他没看见。

对手打了个闪电战,在开场一分钟就偷袭得手,先进一球,接着以铁桶守备,做起了区域防守。

取得领先后的对手全员退守。哪怕是糸师凛这样全面的前锋,面对这样的全方位防守也是有力无处使。

需要队友不停地穿插跑动、传切配合、二过一甚至三过二,才能勉强撕开一丝缝隙。

体力和耐心在不间断的进攻尝试中被消耗,前卫蜂乐回和乙夜影汰也同样,几次突入的打门也都射偏被扑出。

比赛一时陷入僵持,绘心甚八看得正认真,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

他没看到丢球的具体过程,缺少了最关键的线索,让他对现状的分析都延迟了不少。

要不要用平板重看一下……

“啊——!结束了!”

旁边的凪圣久郎忽然怪叫了一声,原来是他手机里的法国意大利比赛结束了,法国队晋级四强,意大利止步八强。

绘心甚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一惊,镜片后的眸子警觉地一瞥,纯粹是生物对巨大噪音源的下意识反应。

然后就是这两秒都不到的时间。

“噢噢噢——”

“Blue Lock!”

“干得好啊!进了!!”

比刚才猛烈十倍、百倍的欢呼从东道主支持者的区域炸开,席卷了整个场馆!雨水浇不灭他们的热情,反而像是滴进油锅里的水,让气氛更沸腾了!

Blue Lock进球了!扳平比分!

绘心甚八:“………”

男人缓缓地、如慢动作电影一般,把眼珠转回球场方向,蓝色球衣的Blue Lock选手正在庆祝,后场的爱空也走进小禁区,和不角源击了个掌。对手门将正懊恼地从网窝里捡回足球。

能感受到,这是一场有效的反击、精彩的进球。

而他,Blue Lock的总教练,还是没看到!

中场休息,绘心甚八在去更衣室的路上,用平板从第三方镜头里补完了进球画面。

首发选手发现,他们的教练今日气场有些……诡异。

深色的西装衬得他更像枯瘦的幽灵,他用着自己特有的冰冷语调,指出了上半场存在的问题,强调了针对铁桶阵的破坏,还有。

“别再丢那种愚蠢的闪电球了。”说这话时,他盯着异色瞳的青年。

2号球衣的爱空双手低举,表示投降,“是、是。”

雨还没完全停下,凪圣久郎见到了湿哒哒的两只落水小狗,用温毛巾抹着他们脸上的雨水和汗水。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足够仔细,从头发缝、眉头、耳后、脖颈一点点擦过去,“这个天气真是不听话啊……”

糸师冴冲了个战斗澡,换掉了全套的衣服。一出浴室,就见到了傻白毛对兄弟的溺爱模样。

深樱发色的中场觉得很没必要,他走到自己的隔间,拿起水壶,语气平淡地插了一句,“身上干了就行。”

“湿着头发吹风很容易感冒的。”

灰褐色的眼斜过去,凪圣久郎见到了糸师冴结成缕的湿发,扔了一条干毛巾过去,“你也快点擦擦。”

糸师冴抬手接过,坐在长椅上听着绘心甚八的滔滔不绝,他在说前场几个人的跑动。凪圣久郎给的干毛巾盖在他的头上,糸师冴没动。

他涂了发胶,乱动的话会把发型毁了。还有,雨天场地湿滑,足球也会因吸水变重,导致飞行速度下降,不易旋转……他上半场好几个长传的准确性都下降了,球的落点变得难以预判,停球难度增加。

短传和盘带也难以控制,足球可能在途中意外加速或突然停下。

对门将更是不小的挑战,雨幕会遮掩视线,第一个闪电球在晴天的话,大概率是被挡下来的,只是不角源的手打滑了。

……不管是谁,都不会对雨天踢球有很多的经验。

小时候外面下雨时,他和凛都踢不了球。

垂下的毛巾遮住了一部分视线,等他发现来者是已经晚了。

白发青年大步走来,双手隔着毛巾揉搓上对方的头发,不容置喙,“你这个样子……在马德里也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吗?”

“我对身体管理一向重视。”糸师冴平静道。

凪圣久郎的眼中是纯粹的关心,“那你为什么不擦头发?”

糸师冴有些答非所问了,“…这是发胶。”虽然脑袋上也确实沾了雨水。

白发青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发型和健康,二选一。”

感受到头皮被摩挲的糸师冴:“……”

你给他选了吗。

十五分钟转瞬即逝,选手们走向球员通道时,被擦掉发胶的糸师冴连照镜子的时间都没有,深蓝球衣的10号中场一脸不爽地顶着垂下的刘海和翘起的后脑头发走上绿茵场。

比赛再开,爱空带着后防线大胆前压,将阵型整体前提,给中场和前场更大的支持空间。这一调整的效果显著,对手在下半场只有寥寥数次的穿透防线的进攻,射门数更是少得可怜,还都没进。

只是Blue Lock也一样,攻击依然受阻,对手的逼抢和回防非常及时,让前锋压力骤增。

糸师凛又一次射门失败,凪圣久郎发出“唉——”的可惜感慨,士道龙圣跟了一句阴阳怪气,“凛凛没爆发起来,这是不行啊。”

洛洛的比赛结束了,凪圣久郎不用再看转播了,白发青年打开手机的摄像模式,关掉闪光灯,开始拍阿士和凛的照片。

态度很好,支持的心情也是真的,就是位置不太固定。

因为要追着球员,凪圣久郎又开始在过道跑来跑去,手机镜头追着人,还时不时小跳一下,在第一批观众——只有绘心甚八一个——的视野里蹿来蹿去。

绘心甚八很想让凪圣久郎去做个全身检查,这个多动症一样的症状……

男人忍了三十秒,决定不忍了。

就在他要再度开口提醒时——

主裁判吹响了常规时间结束的哨音。

比赛的伤停补时结束,比分仍是1-1,进入加时赛!

绘心甚八把处置凪圣久郎的方案暂时搁置,阴沉着脸走出替补席,趁着加时赛开始前的短暂间隙,做了些阵型调整,换上了士道龙圣和马狼照英。

这一次,或许是憋了整场的劲儿,或许是两人又发掘了新的自我,总之他们的表现很出色,完全扰乱了对手疲态尽显的防线,加时赛的上下半场各进一球,Blue Lock以3-1的比分晋级四强!

伴随着细密的小雨,对手抱在一团,重重拍打着彼此的肩背,分不清脸上的液体是什么成分。

全场的应援喊叫如雷霆震动,替补席上也是一片欢腾,帝襟杏里快频率的眨着眼睛,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哭泣。

凪圣久郎跑下替补席,去往了绿茵场,和队友们在雨中拥抱庆祝,他举着手机招呼着大家,试图来一张大合照。

颓靡的对手出现在了背景里,这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啊……爱空赶忙罩下凪圣久郎的手机,让大家听从广播指示列队,结束赛后礼仪后,凪圣久郎在选手通道和湿漉漉的队友们一个个拍过去。

大浴场里是一片轻松祥和,士道龙圣和马狼照英进了球,终于扬眉吐气一番,还没等马狼照英骄傲两秒,他见到脱了衣服直接往浴池里钻的蜂乐回,立刻吼道:“洗干净了再进去啊!一身泥的,你要把这池水都搅浑了吗!”

晴天比赛时,身上是沾点草屑和尘土。但这种雨天的绿茵场,铲球、摔倒这些地面动作,和在泥水里打滚没区别!

池子里的水肉眼可见的变黑,映出了马狼照英同色的脸。

“你们!这群!脏东西!”

凪圣久郎捂着耳朵,他没去泡澡,把持续热身的薄汗冲掉,有洗了个头,就去往干燥区了。

吹完头发换好衣服,兴奋感褪去,困意上涌。

今天比赛推迟了,还踢了加时赛,现在已经11点多了。

唉,熬夜的一天。

他打了个哈欠,坐在吹风区前等着兄弟。

一只手从后颈插进绒发里,在查看相册的凪圣久郎抬了抬眼睛,从镜子里看到了深樱发色的青年。

“怎么不吹头发?”

有浴场里的斗争做背景音,糸师冴的声音不算大,凪圣久郎得稍稍把注意力从手机里拔出来一点,放在听觉上,才能辨出糸师冴的话语。

“我在等阿士啦。”

凪圣久郎又打了一个哈欠,嘀咕着,“……好困。”

松绿石的眼垂下,糸师冴拂起掌心的白发,按下了吹风机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