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蓝发青年仿佛看到了腐臭的呕吐物,“你这低俗的卑劣品,少在这里玷污绿茵场。”
怎么混进来这么一只恶心玩意!
足球飞到了看台,球迷不愿归还,为了不拖延时间,裁判给了德国门将一个新足球。
球门球,门将一脚把足球开出了禁区,凪圣久郎抢到二点,额头把足球顶向了乌旅人的方向。深蓝球衣的后腰接球,用手臂挡住逼近的德国中场,一个旋身挤出传球点,黑白球来到了西冈初的脚下。
梅红的短发飞舞,Blue Lock的前卫没有把球后转、让锋线重新调整,而是迅速再攻!
德国队的主教练就站在场边,他在西冈初接球和千切豹马刹停的那一刻,大声提醒道:“Blue Lock要回攻了!”
士道龙圣不是唯一的进攻者,凪圣久郎不会因为成为边翼卫而放弃进球,其他选手也一样……前卫西冈初、后腰乌旅人,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利己的火焰!
该死!Blue Lock的阵型毫无价值,除了两名后卫还算称职,其他人都对球门蠢蠢欲动……
“嘭!”
前压到中圈的爱空一脚爆射,“哐!”一声打在门柱上,震颤着场上德国选手和场下球迷的心房,足球重重弹回了禁区,白球衣的后腰愣了半晌,才上前夺取了球权。
做出射门动作的异色瞳青年理了理手套边,眼睛还跟着足球,声音虽小,却正好传进了站在技术区域的德国男人耳中,“哎呀,好歹我也是当过前锋的。”
崇尚德意志足球哲学的德国主教练:“……”
一群利己主义者!
还没等德国男人在心里控诉完,他们队的金蓝发中锋就矮身划走了足球,获得球权!
非常漂亮的夺球,如果被夺球的对象不是他们队的边锋就更好了。
凯撒在之前的比赛里,非常偶尔的,也会有这种行径,但次数非常少,一场比赛最多只有一两回。不过作为他手底下的选手,这位金蓝发青年(表面上)还算是听从教练的指示,所以主教练也没有过多斥责。
去年,德国申办24年欧洲杯时提出了新口号:
——United by football - In the heart of Europe.【让足球团结彼此,让我们团聚于欧洲】
德国主教练是认可这句话的,即使场下再不和,站在绿茵场上,大家也是相互扶持、交付后背的队友。
结果……什么利己啊?Blue Lock!你们在宣扬什么东西!他们的德意志足球哲学!未来之星!都要被祸害了!
全前锋比赛?你们是想让前锋病毒入侵国外每个球员的脑子让世界足球水平倒退一百五十年然后自己独占上游吗!
凪圣久郎进球后成了德国选手的重点关照对象,无论他踢什么位置,他都能为队伍得分,在拟定的战术接连失效后,德国的后腰队长主动一对一盯上了他。
球权转变十几次,深蓝球衣和白球衣的选手们相继射门,可都没有进球出现。在凯撒又一次以队友为诱饵,抢了他们中场的球后和内斯奔入Blue Lock的禁区,瞧见这一幕的德国主教练揪紧了胸口的西装布料。
他抬眼,望见了绑在Blue Lock亲友席栏杆墙上的横幅。
德国男人自是看不懂汉字和假名的。
但是——
红底黑字的横幅,比起以深蓝为代表色的Blue Lock,更与他们国旗相配。
——「维系」
德国主教练死死瞪着这两个字。
这就是绘心甚八那家伙宣扬的利己(EGO)吧!
德国队的后腰队长盯人技术很强,且他盯的不是人,是球路。他全力奔跑的速度比不上对方,贴身防守凪圣久郎是吃力不太好的事情,所以他选择优先断掉白发翼卫的接球可能。
白球衣的中场和后卫也对凪圣久郎竖起了高墙,他们就要把Blue Lock的核心冻结……
深樱发色的中场断掉了德国队的三角传球,他的动作非常干净,利落斩断了德国中场的连结。
然而,Blue Lock队伍的真正指挥官,另有其人。
糸师冴和御影玲王在球场上的默契意外得很好,他们二过一,即刻摆脱了第一轮的反抢。
视线前方,是士道龙圣。金粉发前方在禁区高举手臂,满脸兴奋地等球过来。
深蓝球衣的10号中场波澜不惊,绿眼睛刺破了后腰队长因反追而加快凌乱的步频,一个外拨跳步,不但避开了对方的截球动作,还在对手的回防节奏中加入了杂音。
后腰队长的失位,是堤坝上不可忽略的裂痕,德国半场的防线很快就陷入了被动。闪堂秋人和西冈初很快上前盯防着德国后卫。白发翼卫拖住了想要回放的金蓝发中锋,黑发后腰拽住了紫红发前腰的脚步。
德国队的防线,在数秒内被多点牵制!
御影玲王对着糸师冴一点头,冲上去吸引了门将的视线。
一条直塞路线就这样出现,糸师冴脚背推上球,炮弹入蹚!
在那里,士道龙圣已调整好布点,不,他不需要布点。优秀的身体能力让他能以任何姿势进行射门,接球的金粉发前锋抡起爆炸力量的右腿,一记毫无保留的怒射!
足球以骇人的速度径直打入球网,门将连扑救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
“第三球!士道龙圣!”
“Blue Lock又是一分!”
“2-1!领先了!!”
看台上这次传来的不是叹息了,东道主球迷们给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夸赞。
金粉发前锋跪姿滑地,在草坪上犁出一道深色的痕迹,面上满是陶醉和征服的快感。
德国队的选手并未慌乱,尤其是那位队长后腰。他们将放在凪圣久郎身上的目光,缓缓挪回了糸师冴身上。
比起依赖本能却难以摩挲的士道龙圣,还是「新世代十一杰」的糸师冴威胁更大!
德国队的后腰队长把球员们围城了一个圈,低声又快速地说着什么。
他们的关照对象又加一人。
糸师冴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贴身照顾。
卡位、顶膝窝、整个人靠上去……与之相比,之前的绊人或者拽拉球衣都是浮游生物般的无害。
射门需要姿势和角度,传球也同样,糸师冴曾扰乱对手节奏、撞歪对手的重心不让他射门,德国队也采取了类似的战术,就是不让糸师冴轻松地拿球、转身、观察。
有了先前吃牌的经验,他们这次掌握好了度,即使被吹哨,也是口头警告,没有严重吃到牌。
而糸师冴也不屑假摔去获取优势。
接下来的时间,糸师冴踢得很不顺,他拿不住球,所以触球瞬间就得飞快处理。边卫粘得很紧,久的联系又被德国队的后腰队长拦住,一堵移动的高墙横在他们之间。给恶魔的几次传球,对方也没把握好。
凯撒倒是有几次打门机会,但我牙丸吟适应力惊人,在一次失误后没有气馁,他迅速汲取了经验,也战胜了心理压力,扑出了凯撒的死角射门。
金蓝发青年放下脚,“嘁”了一声。
速度还不够快,球速还可以再快!
他需要那个骨碌碌传球。
上半场的十几分钟就这么僵持着,以Blue Lock的领先结束。
中场休息,双方的教练各怀鬼胎。
绘心甚八没有在第一时间分析对手,而是在屏幕里给出了主裁判的信息,“他今天的表现,你们也看到了,是比较宽容的那种类型,你们……”
这里是一群前锋,犯规战术也要掌握好度的,万一真受伤就得不偿失了。
爱空应声,“让我来吧。”
绘心甚八的视线扎向异色瞳的青年,“你确定吗。”
这支场上的队伍,说实话,缺了凪圣久郎和糸师冴,他们也能拼一拼。但爱空要是没掌握好度,被红牌罚下、还被禁赛下一场,他们用筛子防线去和法国打吗?
队长的声音沉稳有力,“嗯,交给我吧,教练。”
德国更衣室,主教练敲打了凯撒的抢球行为,这是不友好的。
选手是要用脑子踢球的,他们的中锋和后腰确实也很聪明,可如果选手自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话,还要教练做什么?
这帮白球衣的青年是绿茵场上的当局者,对全盘的考虑自是没有旁观者的主教练透彻。
“凯撒,你的那些小心思收起来,我们是一个团队。”他的声音有几分警告。
金蓝发青年靠在柜子上,漫不经心地调整着手腕上的绑带,不置可否。
主教练对凯撒的态度产生了几分不满,但他不可能把凯撒换下来,于是西装男人对着内斯道:“你不要把球集中给凯撒,这很容易被预判。”
内斯的表面功夫比凯撒好上一些,“我知道了,教练。”
下半场开始。
凯撒在一次反击中获得良机,突击射门,可惜被我牙丸吟极限打出。但这是一个射正的球,有效的进攻让德国队的心里有了底。
德国队的重点盯人战术继续使用,乌旅人和闪堂秋人尝试着分担压力,却也引不开锁定目光的德国人。
凪圣久郎被牵制,糸师冴的传球也被束缚,Blue Lock似乎进入了泥潭……
“你干什么!”金蓝发青年的声音里裹着被冒犯的愠怒。
爱空和蚁生十兵卫两个一米九的人不再是提前蹲守拦截,而是把凯撒夹在了中间。
异色瞳的队长笑了笑,“你们不就是这么对我们的小朋友和小天才的吗,所以这是……以牙还牙啊。”
凯撒成了禁区里的鳖,控油满身技艺,却连转身接球都变得困难重重,失去了威胁。代价是爱空和蚁生十兵卫放弃了怼其他区域的防守,球门前只有我牙丸吟,闪堂秋人和千切豹马不得不频繁进入禁区,勉强挡住了德国队其他选手的打门和凯撒的几次远射。
双方都在用兑子战术互压王牌。
比赛进行到第六十七分钟,转机出现。
在边路防守凪圣久郎的德国队长呼吸粗重,腿脚也异常沉重。
……他跟不上凪圣久郎了。
在发现后腰队长跟盯自己后,凪圣久郎有意改变了节奏,他不再是寻找空当接球,而是频繁地突然启动、加速、急停、再冲刺,玩起了洛基当年……今年溜他的那一套。
人的耐力是有限的,凪圣久郎让队长后腰疲于奔命,偏偏此时,糸师冴也洞悉了烦人对手的习惯,一个假动作晃开,前插到了进攻方向的右肋,和边路的凪圣久郎形成了潜在的呼应。
……不可以!不能让这两人同时在绿茵场上自在发挥!
后腰队长心中警铃大作,只能咬着牙追上凪圣久郎,压榨着肺部最后一丝的氧气。
凪圣久郎的目光就没放在他身上,一直在看糸师冴,德国队长不知不觉沉浸其中,被凪圣久郎的跑动和视线引导,而他的位置又在另一条边路,离主教练的技术区域相隔五十多米,他根本听不见教练焦急的提醒。
偏偏此时场上的节奏快到异常,队友们也在来回攻防,无人能把指令传达给他。
他的体力迅速流失。
一次死球后,德国主教练面色铁青地换了人。
拼到油尽灯枯的德国队长下了场。
“呼。”
凪圣久郎站在糸师冴身边,搓起前胸的衣襟,抖了抖,感受着小小的凉意,“总算下去了。”
主心骨的后腰哪里甘心,他是被牵着鼻子走了!阴鸷的眼睛瞪过来,糸师冴抬了抬眼皮,却懒得和他对视。
他也被针对得很烦,现在凪圣久郎重获自由,黏在糸师冴身上的藤壶能被白鲸一尾巴拍掉。
Blue Lock也实施了换人。
尽管士道龙圣没怎么参与防守,可他的无效跑动太多了,体力消耗严重。士道龙圣和千切豹马被换下,糸师凛和凪诚士郎上场。
金粉发的99号前锋吊儿郎当地走下绿茵场,“接下来拜托你们咯,凛凛、士士?”
糸师凛一身煞气,从牙缝里挤出预告,“去死,你这只害虫!”
凪诚士郎垂着眼,声音平淡却莫名瘆人,“能不能不要浪费空气?”
替补席的洁世一握紧了手,青筋绷出。
阵型变动,闪堂秋人补上千切豹马的位置,糸师冴仍是前腰,糸师凛和凪诚士郎作为前锋登场。
这是糸师冴很熟悉的4-4-2,攻守平衡,中场需兼顾组织和防守。
德国主教练趁着换人间隙说了几句。新上场的后腰还是跟着凪圣久郎,只是他的眼力和预测不如首发队长,时不时地让凪圣久郎跑出四五米,获得触球的机会。
凯撒还被爱空死死地压制,难以脱身。Blue Lock攻击力超强的双前锋已然出鞘。
德国队防线压力大增,但他们没忘记提防糸师冴,凪圣久郎跑到了中线,充当起了前腰。
前场球员和后场球员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背身拿球能力。正面接下朝自己传来的球是很简单,可要护着这个球转身或者是背对着它接到传球,难度就很高了。
白发79号在中圈拿到乌旅人的传球,德国队的替补后腰立刻冲上来!
作为队长的替补,他之前已经失误好几次了,他们队伍落后,德国队的士气正在逐步降低,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因此,封堵凪圣久郎的任务格外重要!
就在他即将贴身时,凪圣久郎没有转身,只是往左一靠、护住球,同时右脚鞋跟向后一磕!
禁区弧顶接到传球的凪诚士郎迎着来球一脚远射,轰向了德国队球门的左上角!
门将的精神紧绷到极点,他悍然跃起!足球打在了他的大臂,扑出!
德国门将的面上满是汗水,他都擦拭的时间都没有,士道龙圣的射门范围的整个禁区,甚至是禁区外,只要他拿到球,十有八九是会射的!那个恶魔的射正率不高,命中率更是远低于平均射手,可带来的心理压力不容小觑。
Blue Lock的其他人也是,前卫西冈初和御影玲王逮着机会也不吝啬打门,连糸师冴在传球路线被堵后,也来了一脚抽射——虽然都没进,可那一颗颗射来的球,就像是一颗颗子弹,令门将都有些手抖心慌了。
……幸好,这一次也守住了球门。
足球通往小禁区,那里是他们后卫的地盘,接下来他们会打出一个反击……
然而——
“噌——”
“砰!”
白色影子如鬼魅般闪现,新上场的7号前锋不知何时溜到了球门区的外沿——是凪诚士郎!
他在射门后动作不停地继续向前奔跑!目的地是——德国门将扑出后的二点!
凪诚士郎灰褐色的眼中风平浪静,映着弹起的足球,他双臂打开,撑住了上前的两名德国后卫,随后他一脚补射!
足球从另一边飞过,门将绝望地倒在网中,阻止不能!
“进了!有效得分!”
“Blue Lock的第三球!是凪诚士郎!这对双子的表现真是太惊人了!”
“三球了!我们3-1!是不是已经……咳咳!比赛第76分钟,我们领先两球!”
胜利在望,东道主支持者的呼喊都激动到发颤!
凪圣久郎心率飙升,欢快地正面扑上兄弟,双腿夹在凪诚士郎的腰侧,双手捧着兄弟的脑袋,额头抵着额头,同色的眼眸中满是喜悦和骄傲,“阿士怎么这么棒呀!”
7号前锋核心很稳,没有丝毫摔倒的意思,他环住兄弟的背后,微微偏头,亲昵地蹭了蹭兄弟的面颊。
西冈初和御影玲王也大笑着跑过来,加入庆祝的队伍。
德国队彻底没有了余裕,焦虑和不安写在了大多数队员的脸上。两球的差距,时间所剩无几,而对手气势正盛。
他们是要……输了吗?
金蓝发青年走到紫红发前腰身边,“内斯,禁区线左肋。”
凯撒一进入禁区就被爱空找上,拉开距离的远射、球在空中飞的时间长,又会给门将更多的反应时间,射中率也会下降。内斯是试图解救他的,但Blue Lock的异色瞳队长和头发长成女鬼的后卫都没有被吸引注意力,专心致志地严守凯撒。
他最多只能进入大禁区两三米的距离。
既然如此……就在那个极限的位置射门好了。
内斯抹了一把汗,望着在他们禁区前喝彩的深蓝色球衣选手,目光艰涩,“我知道了。”
德国队开球,凯撒在中线前端持球,足球被他传给了后场,他只身突破,却在大禁区外停步,迎着爱空警惕的眼神,挑衅地扬起了嘴角。
内斯接到替补后腰的传球,全身的注意力集中在脚下,跳动着脚步的神经和肌肉,连细胞都要驱使到……凯撒渴求的静止传球!
凯撒想踢出带有「皇帝冲击」的速度力道、还有弧线轨迹的香蕉球。
为此,他需要搭档(仆人)为他传出一个能在草坪上停止的球。
……这是他一个人做不到的射门。
一道回旋的低平球向着禁区而去,出脚的时刻,内斯就知道成功了!这球会是凯撒想要的那种……
深樱发色的前腰悄然出现,余光都没有分给内斯一缕,“意图太明显了。”
这个前腰是围着中锋转的无脑苍蝇,脚法还算行,偏偏是条指哪打哪的、没有自己思想的狗。
转为中场后,糸师冴对该位置球员的关注不比前锋少,而内斯……久叫嚣着一颗葡萄的家伙。
无聊。
Blue Lock反击!内斯当机立断,将传球攻击念望转换为了短球,但糸师冴在无人阻挡的两秒内就起了脚,一记跨越四十米的超传球,落点是——禁区!
糸师凛接球,丢掉那一瞬间的思考,松绿石斜向球门,背身打门!
德国后卫用额头顶开,球权易主,白球衣的选手们再度冲锋!
内斯被糸师冴独特的跑位拦截,无法传出凯撒想要的球。又一次被深樱发色的前腰挡住了线路,他心一狠,猛顶上前,试图强突!
糸师冴才不与他身体对抗,没必要。他上身拂开,脚却向着内斯的下方探去,恰逢闪堂秋人也逼抢,内斯深陷夹击,他瞅准闪堂秋人还不算熟练的防守,打算硬挤过去,后者哪会让他得逞,马上用身体拦住……
咚。
两人双双倒地。
突破的是内斯,防守的是闪堂秋人,而他在提步时,因未收好脚尖,狠狠顶上了内斯的小腿侧面,内斯失衡,闪堂秋人也被球绊了一下,压在了内斯身上。
“哔!”
闪堂秋人被发了一张黄牌,德国队获得一个直接任意球。
主罚者是凯撒。
内斯扭了扭小腿,有些生疼,但应该只是皮肉伤,过一会就好了。他来回转转脚腕,还能正常运作。
静止的球,射程之内,还能摆放球的位置。
金蓝发青年把气孔对准自己,在裁判许可后,助跑、猛力踢下去!
足球绕过了人墙,但与糸师凛擅长的弧线球不同,这击弧线球并没有因为转弯而减速,它持有的动能惊人得高,速度极快!打门!
“还是凯撒!梅开二度!”
“漂亮的罚球!德国队追上来了!”
“3-2!比赛还剩下十五分钟!是否有望扭转呢!”
金蓝发青年背对着记者和主办方的摄像头,蓝色的挑染垂在前肩,他烦躁地拨弄到背后,“内斯。”
“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
是问他是故意摔倒的吗?
紫红发前腰的声音有些低,“不,那是意外。”
他自是想给凯撒传出皇帝想要的球,他当时也确实是急了,可比起被犯规,他当时的行径稍有不慎,被出示黄牌的就是他了。
“那就好。”
凯撒眉头松开。
他不需要这种……恶劣的施舍。
但内斯没这么做,不代表其他人不会。
德国队嗅到了某种得分机会,一名前卫在进攻时摔倒,痛苦掩面倒地,好巧不巧,他身边的又是闪堂秋人,而他又确实是撞到了对方的胫骨。
Blue Lock的亲友席,音驹说这群恶劣的德国人和他们打的蛇一样,深灰发色的意大利后卫深有同感。
洛伦佐给嘴里塞了颗爆米花,“这个、嗯,赶快去鉴定一下伤势吧。”
邦尼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色,“他有点眼熟啊……”
洛伦佐掏出手机一查,这个德国前卫是在拉玛西亚青训营待过的。
怪不得啊。
他放回手机。
……
叠加两张黄牌的闪堂秋人忿忿下场,Blue Lock只能十人应战,绘心甚八迅速做出调整,将乌旅人换下了场。
这位后腰与外号不太符合,他的进攻心是不差的,可还是却了一点……拼死的劲。
“洁,你想要进球,得在完成中场的义务后再说。”绘心甚八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深蓝球衣的11号呼出一口气,踏上球场。
凯撒没给新上场的前队友一个眼神,再次来到主罚点,不过这次的角度出现了些许偏差,足球飞出了底线。
我牙丸吟开出长球,足球化作一道长虹,追向德国队的腹地。凪圣久郎猛地前冲,在全场体能濒临枯竭的最后,白发79号爆发出了二次加速!他身后跟了两三个白球衣的德国选手,可他们都追不上。
不止是对手,己方的耐力也耗得差不多了,加上德国队落后的萎靡气压,糸师冴越来越容易跑出德国队的控制了。
糸师冴在中线接球,他抵着一名德国边后卫,把球敲给了御影玲王,紫发选手尝试了一次射门,失败。凪诚士郎和糸师凛陆续拿球,可禁区内被围堵,实在没有角度,无奈又把球送了出来,重新进攻。
深樱发色的前腰再次持球,白发79号从他身后的右边路跑向角球区,糸师冴斜面着禁区,左脚传球给凪圣久郎的话,德国队定会有所防备,那就借一下侧面门柱的反弹……
另一道深蓝球衣也往角球区去了……是洁世一。
是觉得他一定会给久传球吗。
想法是好的,可洁世一是从中路赶过去的,他把糸师冴射中门柱再反弹的传球路线挡住了。
深樱发色的青年面不改色,最后还是用左脚搓出了一个向里的外旋,足球飘向了角球区,德国队排起了防阵。
又一次和凪圣久郎争球,这回洁世一吸取教训,他上次就是和大凪挨得太近了才被对方举起来的。如果相隔一米、这个大凪需要伸直手臂才能碰到他的间隔,手臂就使不上劲了——这是他拜托了国神试了好久才推算出的安全距离!
“哦,是洁啊。”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凪圣久郎还有闲暇打了个招呼。
白发青年瞥了眼洁世一的站位,“你离得是不是有点远了。”
“就是要这个距离。”洁世一线索充分,脑内拼出的结果很完美。他的角度更外侧,又挡住了对手的视线,只要自己一个猛转身,就能出其不意地射门!
“大凪,我这回不会再……”
禁区外侧的凯撒和内斯瞪大了眼眸。
洁世一自信的表情也凝固了,转变成了震惊。
他没有去抢第一落点,因为在他的计算中,这个球的势能还是很大的,需要一个反弹做缓冲……
然而足球只是小跳了一下,便向着与来时轨道完全相反的里侧——
黑白的圆弧仅靠一次触地就卸去了大半的惯性,安静又缓慢翻滚着。
一秒、三圈。
——足球静止了。
“砰!”
凪圣久郎没有任何停球的调整,因为足球已经自己来到了点位,他所需要的做,就是射门!
足球轻盈的跃起,是一抹超高的挑球,掠过洁世一的面部,鼻尖一阵酸痛——球都磨到了他脸上——可它不是一个对称的抛物线,在升到最高点后,足球如装甲导弹,强势地瞄准了网窝,射入!
“球!进!了!”
解说员的吼叫夹着沙哑的颤音。
“梅开二度!凪圣久郎!”
“Blue Lock的第四球!我们又回到了领先两球的优势!”
“YEAH!”
凪圣久郎举起双臂,先和自己最近的洁世一击了个章,然后从边路一直往外跑,糸师冴正蹲身紧鞋带,听见后方不加掩饰的脚步声,又是一声“咚”的蹬地声,他迅速而自然地往侧面挪了一下,让傻白毛摔进草地里。
还没等他开口,御影玲王和西冈初几人就围了上来,糸师冴踏着重新绑好鞋带的球鞋,走出了庆祝的人群。
德国队最先溃散的是中场线,内斯的心情起落很大,前腰心不在焉,中锋和队伍的连结自然就断了。
比赛进入伤停补时,凯撒少有的回撤到己方禁区做起了防守,在洁世一尝试射门时,金蓝发的中锋滑向球门线,右脚高高抬起,用小腿正面挡住了洁世一的射门!巨大的冲力让凯撒在绿茵场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颧骨被擦出了一道血痕。
没进球的洁世一站在小禁区,居高临下,“真是可笑的模样啊,凯撒。”
还剩两分钟,德国队落后两球,可以说败局已定。
凯撒用指腹擦去脸上的草屑,蓝眸扫向洁世一,“进球数为零的小丑在狂吠什么?”
金蓝发前锋拒绝了队医入场,他抓过失魂落魄的仆人的发顶,“内斯,我已经给你足够的时间了。”
“…对不起凯撒,我没有给出你想要的传球……”内斯的眼失了焦,不敢看他。
“我没说这个。”
凯撒又把内斯的头发往上提了提,逼得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从上一个进球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你还没调整好状态吗?”
“……状态?”内斯有些茫然。
“够了,你要在这里丢脸多久。”
凯撒的蓝眸中氤出一抹不耐,“别再纠结骨碌碌传球了,不管是什么样的方式,把球传到我身边!明白了吗?”
内斯瞳仁一缩,大脑已本能地理解了凯撒的话,“是!”
或许是德国队最后一次的进攻了,凯撒在己方禁区外弧持球。洁世一、糸师凛都如嗅到了血腥味的猛兽,凶狠地扑来,目光饥渴地灼着他脚下的足球。
在确保胜局的情况下,还想着自己再进一球……真是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凯撒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拽着德国队的零散锋线向前推进,不止是前场人员,中场的糸师冴御影玲王,后场的凪圣久郎和爱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金蓝发中锋上。
德国队艰难地进入了对手的半场,接下来,是防守更严密的禁区。
边路的另一个前锋举手要球,白球衣的中场选手在极力开路未果后也指指自己的脚下,让凯撒传球。
凯撒不为所动,一个彩虹过人挑过了前方的对手,面对再度逼近的洁世一,他和内斯二过一,再前方,是糸师凛和凪诚士郎,禁区的更深入,还有凪圣久郎和爱空做着防守,糸师冴已经从侧后方靠近……
从凯撒的角度,他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深蓝球衣对手,如磅礴的海浪,要将他吞噬。
……没戏了吗。
——比起助攻队友1-0获得胜利,不如他3-4上演帽子戏法。
不合时宜,又恰到好处。
某个赖在拜塔的31岁老法国人好像还是当今世一锋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剧本是由编剧攥写的,这出舞台剧,还没有结束!
“凯撒!”内斯的声音传来。
他背身怼上了悄然行动的白发翼卫,这个位置有点微妙了,凪圣久郎赶忙举起双手,以示自己没有犯规。
就是这一瞬间的对抗和牵扯……空隙,出现了。
持球的凯撒不做犹豫,他的身体大幅倾斜,左脚狠狠压着地面,一脚油门踩下,右腿的肌肉如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引擎爆发出雷鸣的轰响!
起脚的空间只有一厘,角度也狭窄到可以说不存在。
“嘭!”
这是带着剧烈上旋的高弧球,轨道几乎与凪圣久郎的第二球如出一辙!先蹿升、再重重坠下,裹着恐怖的速度与上旋,直坠球门的右下角!
我牙丸吟奋力扑救,指尖蹭到了皮革的表面,可这颗球的力道太过强硬,不是一根手指能够阻拦的。
最后一球,属于米歇尔·凯撒。
在所有人、连队友和球迷都认为大势已去的绝境中,面前有着七人的拦截,他打出了这个……不可能的射门。
记分牌彰显了结果——4:3,赢家的地位不受动容。
终场哨音随之响起,清晰又悠长。
东道主球迷在最初的震撼后,全员起身欢呼、拥抱!泪水无法自已地留下。
赢了!他们战胜了德国队!进入了决赛!
德国球迷在也一阵萎靡后渐渐找回状态,他们不会被败者欢呼,但也不会为这位功臣嘘声。
看台上响起了掌声。
凪圣久郎望着德国队的模样,没去找凯撒和内斯。他横跨一步来到糸师冴边上,探出脑袋,对着他的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干什么。”
“樱,你不是面瘫吧?”
明明小时候表情丰富到连他的像素视觉都能出不爽和嫌弃。
“不是。”
“都到这一步了,还一点喜悦之情都没有吗?”凪圣久郎两只手指向自己脸颊,“笑一个嘛。”
深樱发色青年看着白发青年同样淡定的脸,顿了一下,还是心里话说了出来,“……你不是也什么表情都没有吗。”
“诶?我没有表情吗!”
本人仿佛是第一次知道,“我现在超开心的啊。”
“笨蛋。”
……你倒是先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