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喜欢球而已

作者:高二糕

重复枯燥的接球训练很无聊,灰羽列夫练了几个就不想动了。见场上的凪圣久郎使出了一个成功的扣球,他蠢蠢欲动,向学长提议,“快看!黑尾学长,那个很有趣的样子,我想学…嗷!!”

黑尾铁朗一个暴栗敲下去,“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话说出口,音驹队长才发现这句话太像夜久……太家长了一点。

还没来得及反思更多,就见灰羽列夫一头瘫进地板,不省人事了。

“啊……”

白天发生过西瓜籽事件,黑尾铁朗姑且探了下灰羽列夫的鼻息。

还有气。

正当黑尾铁朗放下了心时,另一阵聒噪刺入耳膜。

“看我的!”

“啊——没过网啊……”

“再来一球!赤苇!”

用脚扣球的难度比发球大多了。

发球的路径通常是弧线、有时还会带点上升轨迹。木兔光太郎掌握到要点后,能勉强发出一个抛物线球——就是这个倒挂越来越不像样,几乎变成了背对着拦网的一个盲身踢球。

而扣球的轨迹,无论是直线球还是弧线球,球的路径都是一条短促的直线。

这也就意味着,击球点必须高于拦网,超过二米四。

二米四的高度,对于排球选手来说,小跳一下就能抵达,少数身量出众的选手,只要伸直胳膊,手掌就能超过拦网。

只是用脚的话……

“给你,小红莓二号。”

“加油啊!木头兔!”

凪圣久郎扔球、赤苇京治托球、木兔光太郎扣球,这条一传、二传、进攻的路线非常稳,直到木兔光太郎又一次失球,还因为大受打击忘记了落地的姿势,一头扎入了网带。

赤苇京治连忙去拉他们的队长兼王牌,凪圣久郎扶住了近处的网柱,仓促赶来的黑尾铁朗顶住了第二根柱子,防止猫头鹰把森然体育馆撞出个窟窿。

黑尾铁朗知道凪圣久郎精力旺盛,木兔光太郎开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自然猜到了这俩凑在一块会很闹心……但这又有什么办法,他能阻止吗?

“木兔头,你站得太近了,要离拦网远一些。”凪圣久郎给出建议。

倒钩时人的身体是要后仰的,在排球比赛中,身体触网是犯规的,所以用脚扣球时,要掌控好与网带的距离。

黑尾铁朗放平心态,“你之前对这家伙的称呼还是正常姓氏的吧。”

“为什么?”赤苇京治也有同样的疑惑,“是因为木兔(bokuto)学长的读音和木头(bokutou)很像,才读错了吗?”

黑尾铁朗眯起了眼,“枭谷的二传手君,这时候你该说‘是因为我名字里有个「赤」字,凪学长联想到了红色的水果吗?’这种以自己为主的话啊!”

凪圣久郎承认道:“是的,只是不小心念错了。”

音驹队长掀开了这块奥利奥大福的表皮,“他就是故意的。”

此事在宇内天满这位受害者的笔录中亦有记载。

至于赤苇(akaashi)京治被叫小红莓二号的理由,初三就认识凪圣久郎的黑尾铁朗也知道缘由。

因为小红莓一号的大名是赤司(akashi)征十郎啊!

赤苇京治的眼神如常,“原来如此。”

枭谷队长还没反应过来,“木兔……木头?”

“你是不是有点太淡定了?”黑尾铁朗问赤苇京治。

枭谷二传手:“黑尾学长对月岛和日向的称呼是‘眼镜君’和‘小不点’,你也没有好好叫别人的名字吧?”

黑尾铁朗:“……”

凪圣久郎拍了拍陷入思维漩涡的枭谷队长的肩膀,“木头,那些能制成珍贵木材的树木年龄都非常长,普通硬木要五十年打底、小叶紫檀和金丝楠木需要百年以上,大红酸枝更是需要三百年,树木的密度、油性、纹理都需要时间来沉淀,排球也是一样的!”

只听懂了最后一句的木兔光太郎:“哦……”

“叫你‘木头’,是为了提醒你,不要心浮气躁,日积月累、大器晚成,才是一名排球手的专业素养。”

“喔!”这三个词他都明白是什么意思的!

木兔光太郎咧开嘴角,“说得好啊,圣久郎!”

赤苇京治:“……”

木兔学长真的知道凪学长的潜台词了吗?还是说凪学长是在扰乱话题……

“不好意思,打搅了。”一道音量稍轻、语气平淡的开场白被耳朵捕捉到。

场内的四人往门口望去。

淡黄发的高中生踏入了第三体育馆。

“啊。”赤苇京治认出了来人。

是先前拒绝了木兔光太郎拦网邀请的月岛萤。

“啊、啊。”木兔光太郎恍然。

是乌野的眼镜君啊。

“啊、啊、啊。”黑尾铁朗跟上了调子。

白发青年破坏了阵型,“你们在‘啊~’什么?”

月岛萤是来请教的,问好过后,他看着凪圣久郎,想到了这位学长的一系列荣誉,乌野副攻手就把原定的台词改了改,“竞技体育这条路上,没有人会是永远的第一,音驹和枭谷就不说了,就算是凪学长,也会有败北的时候。那么为什么……你们会在部团里这么拼命呢?”

黑尾铁朗的脑门上冒出了个井号,“‘音驹就不说了’是什么意思啊!”

木兔光太郎大声反驳,“是啊!音驹这个东京和关东的八强就不说了,枭谷可不是这种程度的队伍啊!”

“你怎么也说这种话?可恶的猫头鹰!”

“我说的是事实嘛!你们就是东京八强赛败给了井闼山,关东八强赛输给了立海……”

“好了这点我比你清楚!闭嘴吧猫头鹰!”黑尾铁朗昂起下巴反击,“还说我们,你们也不是在冠亚军争夺战输给了井闼山,关东大赛又输给了立海?”

木兔光太郎捂住了耳朵,“啊啊我听不见!”

月岛萤无表情地提醒,“…学长们的重点是不是抓得不太对?”

赤苇京治:“他们一直是这样的,不过他们会把各种要点一个个抓过去,肯定能回答你想问的问题的。”

是在问打排球的理由啊。

趁着黑尾铁朗和木兔光太郎的拌嘴,凪圣久郎也整理好了语言,“萤酱你啊,打排球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哥哥?”

月岛萤的神色凝滞住了,疏离的面具脱落,露出了内里的震惊,“你、凪学长…你是怎么……为什么你会……?”

凪圣久郎想到给乌野众补习时,他们说过月岛萤的升学班、成绩很好,便用了优等生的比喻,“选择什么的,都是自己做出的,就算你来让我们补习,我们教会了你什么,真正的考场上,是要由你的笔尖写出答案的。”

“……谢谢凪学长的好意,不过我大概不会需要补习。”

“噢,这样就好!”

白发青年一手叉腰,一手捞起排球,“证明萤酱一直是只有主见的仓鼠啊。”

月岛萤:“……”

赤苇京治:“凪学长,月岛不是仓鼠。”

“他长的和我家的仓鼠可像了!”

“这样啊,凪学长的仓鼠也是黄色的吗?”

枭谷二传手礼貌接下了凪圣久郎的话,结果就是被凪圣久郎的手机屏幕怼脸,让他欣赏监控里的萤和二号。

黑尾铁朗望着那边又开始安利仓鼠的白发好友,转过头,给出了他的想法。

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就连习题的答案也是叫做“参考答案”,属于自己的真实,只能由自己去挖掘。

一番解惑话聊强买强卖生拉硬拽后,月岛萤成了他们加练的拦网者。

也多亏了这个插曲,凪圣久郎和木兔光太郎把用脚扣球暂时忘掉了,

赤苇京治松了一口气。

加练结束,部员们去大通铺,凪双子回皇宫的床。

至于天皇陛下,今天依旧是睡地铺。

埼玉的空气很好,没有东京那些刺得眼疼头晕的霓虹和车灯,一抬头能眺到远方的星。

凪诚士郎蹬着脚踏车,速度不快不慢,车轮碾过路边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凪圣久郎坐在后座拿着手机,正在和糸师凛通电话。

俱乐部的选择是双向的,糸师凛还没做出决定。第一站,是趁着夏休期,随糸师冴一起在马德里和RE·AL短待一段时间,亲眼目睹外国俱乐部的环境。

“过得好吗?那边的菜还吃得惯吗,巧克力油条尝过了吗?”

马德里是高原首都,荤菜以内脏和各种香肠野味为主,凛的口味一直很清淡,不知道能不能适应马德里菜里的香辛料。

早知道新英雄大战的时候,该带着凛去其他栋的食堂适应一下的。

「还好,哥哥带我在俱乐部食堂吃的饭,至于巧克力油条……」

这道特色甜品的名字刚被重复,听筒就传来了一道冷静的男声,「热量太高了。」

“樱,退下,我没问你。”凪圣久郎甚是得意。

「……哈?」

这白毛脑子又被球砸了?

凪圣久郎大度地原谅了糸师冴的冒犯,弟弟嘛,不懂事很正常的。

他继续问候着糸师凛,“难得出去,不要一直想着足球了,多走走多看看,想吃海鲜的话可以去巴塞罗那。那边有碳烤章鱼、加泰罗尼亚炖菜、各种海鲜塔帕斯,受不了马德里的口味就换一个。”

糸师凛眺望着镰仓的海长大,口味就算偏淡,也是喜欢海味的,从小到大,凛的茶泡饭里都要放满满的鲷鱼片和木鱼花。

「……嗯,我会考虑的。」

马德里的公寓内,糸师冴掠过两只手捧着电话的温吞弟弟,脑中把凪圣久郎的发言排列起来,形成了一条长弹幕。

说马德里不好,巴塞罗那有海鲜,是暗示凛去FC巴查吗?

还有……久今天的情绪很高涨。

不是普通的闲适和愉悦——久的心情一直都是平均线以上的轻松惬意——这次不同,那家伙的兴奋和得意都要从电话那头飘出来了。

赢到冠军的那一刻都没这么活泼吧?

“凛,你离樱远一点,不让被他发现,我跟你说啊——”

这句话已经被哥哥听到了吧……

糸师凛瞥了单人沙发上的兄长一眼,见对方在看平板,便调小音量,还用手捂住听筒,不让声音漏出来,「好了。」

“今天发生了一件超级有趣的事!嗯……我该怎么描述呢?樱六号好像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可不可以再骗…再让他说一次?”

凪圣久郎很快有了新主意,“等明天看看萤酱的表现吧,要是还有问题,就再打个电话家访一下。对了!我可以说我的全名是国林里(kuni rinni),让他再喊一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笑。

“嘿嘿,凛,我会给你准备一个超级意外的大礼哦。”

糸师凛没有完全听懂,他张嘴回应,「只要是久哥的礼物,我都喜欢。」

两人又聊了一会,糸师凛乖乖道出他的行程,德国慕尼黑和法国P·X·G都在他的计划内,直到一声讶异,「诶,哥哥?」

深樱发色的青年抽走手机,「我们要出门了,挂了。」

“哦,那就拜拜啦~”

最后一个音如一条摇晃的大尾巴,整个人像是偷吃了油豆腐的白狐狸,满嘴流油、黏黏糊糊的,眼中闪着狡黠与挑衅。

啧。

「遇到什么事了?」

打排球就这么开心?

白发青年按捺住了分享欲,他要给凛准备惊喜的。

……忍不住。

好想炫耀啊!

“哼哼,不告诉你~好吧告诉你啦。”

凪圣久郎的语气似空中的气球,缤纷多彩,飘得高高的,“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宫城出樱吗?果然不出所我所料……”

糸师冴的眉头蹙起,「宫城出樱是谁?」

他什么时候说过?

是哪个排球选手?名字里有个樱……又当上他的几号了?

“……”自行车后座的凪圣久郎愣住了一瞬。

然后他一脑袋栽在凪诚士郎的后背,肩膀剧烈抖动。

白发青年笑得快从后座滑下去,他一手揽住兄弟的腰,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声音里还夹着根本止不住的气音,“樱……噗!以后谁在说你冷漠毒舌…哈哈!我第一个反对。”

这不是超会说笑话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