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影玲王陷入思考。
在LINE上,无论是凪还是圣,都说给他准备了一份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
一年前,当御影玲王决定邀请凪诚士郎踢球、来到他的公寓楼下接他时,一向学校里懒散无所谓的凪诚士郎冒出了尖锐的警惕。
读懂宝物意思的御影玲王退让了,答应对方不再调查他的信息。
姐姐
这是他的生日礼物吗?
ねえさん
独一无二?
neesan……
所谓的难忘,是这个?
凪双子的生日在五月,御影玲王准备的18岁礼物被凪诚士郎拦住了,今年没送出去不说,他还错过了十七年的过去……好吧,十七年实在是很难,毕竟第一年的生日,御影玲王还没出生,7000亿也造不出时光机,他不可能给刚出世的凪双子过生日。
——凪双子比他年长,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所以这声姐姐、这句年上的称呼……
零点五秒的头脑风暴结束,紫发青年开口,这次他长了个余心眼,不是应声,是先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凪,圣。”
一分钟后,御影玲王感谢了留有余地的自己。
“玲王。”
“小玲呀!”
白发青年不觉尴尬,两只手分别一摊。
左手抬起示意着洛山篮球队,“这是我初中时的后辈、小红……赤司,还有玲央姐姐、叶酱和永酱。”
红发红瞳,相貌秀丽,咧着虎牙,一身腱子肉的几人分别做出回应。
右手就不用动,因为只有一个对象,“这是小玲,我在国青队的队友。”
根武谷永吉不太关注足球,“久酱的国青队,哪个国青啊?”
话茬已经递来,紫发青年自我介绍,“是足球队。你们好,我是御影玲王。”
洛山众:“……”
他们认识这张脸,U20国脚。
MIKAGE这个姓氏,在很多领域也见到过,很耳熟。
就是这个名字……
叶山小太郎的眼里转着圈圈,“呃,玲王,玲央?”
实渕玲央微笑,“原来如此,和我同名啊。你好,我也叫reo哦。”
根武谷永吉打了个嗝,“叫小玲算了。”
不太敢出声的后辈们:“……”
赤司学长的笑点,在这里啊。
“你也是reo?”御影玲王重复了一遍。
国内同名或同姓不算稀奇,不过他倒是第一次遇见……
他想起了什么,“你们以前说过,有个姐姐?”
凪诚士郎点了一个头,凪圣久郎点了两个头。
御影玲王不着痕迹地打量起对方。
白色的队服,还有6的号码,明显是男子篮球队的一员。
“……”这个姐姐的性别是不是不太对?
赤司征十郎和御影玲王没有过多交流,两人简单寒暄后,完成了一次潜在的交接。
……
凪圣久郎和洛山众拜拜,又去当面恭喜了一下晋级的校队。黄濑凉太的钱包今晚不用减肥了,有人主动替它负重前行。
白发双子出了体育馆,坐进了显眼的加长车。
“玲王来得好早啊。”凪诚士郎看了眼天色。
这才下午四点多,没到晚上吧。
后座的紫发青年合上订装的股权转让书,说:“因为事情做完了。”
凪圣久郎没点出御影玲王的忙碌,“能早点见到小玲我超高兴的!”
“嗯,我也是。”车窗映出了紫发青年唇角的微笑。
老婆婆开车驶离体育馆,根据凪圣久郎说出的地址,开往平日里绝不会钻入的小巷店铺。
……
“小玲、小玲,你和上一个瞬间不一样了。”
凪圣久郎在车内就想好了生日词,腔调洋溢着喜悦,“你十八岁了呀。”
白蘑菇捧着他和兄弟做的圆蛋糕,“恭喜玲王喔。”
紫发青年欣赏起“不修边幅”的成品。
壁上有草莓和蓝莓代表的足球,顶部是大片的粗糙…茁壮绿草和粉色花朵,黄色的果肉是大力神杯吧。
reo的三个字母有些歪斜,r和o都长了小尾巴……这是生疏的痕迹,一看就是亲手做的。
凪诚士郎回忆着兄弟挤奶油的过程:
一头一尾的两个字母……阿久之前写的是s和a,又用phtotshop把中间的e和a换了位置,说这张照片可以两个月后发给樱。
拍完糸师冴的生日蛋糕后,用白奶油抹掉了s的下半部分,让他变成了一个比萨斜塔的r……一举三得。
御影玲王对凪双子的小动作一概不知。
他还没给出什么回话,连凪圣久郎和凪诚士郎相继喊他,都没有回神。
“……凪和圣的成人礼物,就用百克拉的宝石做一个足球吧。”国内第一企业的继承人喃喃道。
直升机一日游能算是震撼和惊喜,真正的大宝石就是惊悚了,凪圣久郎提醒道:“虽然确实是第一次尝试,但面粉鸡蛋和宝石是没有可比性的。”
不要回太贵的礼啊!他还不起的!
“哪来的可比性?这是凪和圣为我手作的蛋糕,还是初次做……”
糸师冴都没收到过吧!幼驯染又怎么了?凪答应了要和自己赢得大力神杯,圣又会和凪在一起,他会和这对天才宝物双子共同实现梦想!
望着心思飞到外太空的好友,凪诚士郎直指要害,“玲王,你要是太过分的话,我和阿久明年就不给你送礼物了。”
“……诶?”
一只芋圆失落地耷下眉毛。
机敏的紫柴犬察觉到白发青年在以十秒一次的频率偷看蛋糕。
圣似乎,很爱吃这些……
和凪对食物选择的不在意相反,他的双子胃口很好,披萨、可乐、各国佳肴、冰激凌、蛋糕这些高热量食品,圣来者不拒。
御影玲王提议道:“我们把蛋糕分了吧。”
灰褐色的眼一下就亮了,凪圣久郎递来蛋糕刀,凪诚士郎插上蜡烛。
“小玲,快!”他昨天就想吃蛋糕了!
凪诚士郎的语气也暗含催促,“许愿吧,玲王。”阿久都要流口水了。
白发双子哼着最世界都一致的祝愿旋律,御影玲王的心脏飘浮到了绵软的云朵之上。
……存在于账户软件里的冰冷数字折线图,和这口能吃进嘴里的实物对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满城的健康饮食理论暂时被御影玲王拉黑了。
“那还是举足轻重的。”
恢复正常视觉后,凪圣久郎的读表情能力升到了顶级,他含着叉子,左手在御影玲王面前挥了挥,“不要因为妈妈爸爸的爱从出生起一直陪伴就熟视无睹啊。”
凪圣久郎生日时最感激的对象,不是送出多昂贵礼物的朋友,是带自己来到世上的父母。
还有陪伴了自己如此之久的兄弟。
——阿士是父母送给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无可替代的世界唯一。
奶油遇热融化,凪圣久郎三两口解决掉蛋糕,环住还在慢悠悠进食、一头毛绒白发的双子。
他的嘴里和心里是一样的甜,白发青年拱了拱兄弟的颈窝,相同的温热经皮肤传导,“果然最喜欢阿士了。”
“……我也最喜欢阿久了。”凪诚士郎眨了一下眼睛,坦诚地给他回应。
御影玲王忽地捂上胸口。
真是可…友爱的兄弟,和冷冰冰的I开头的那两个家伙就是不一样!
小小的蛋糕工坊,三人各自沉浸在蜜糖世界。
清了场的老婆婆在门边守候着,笑而不语。
……
乌野输了,但他们还没有打道回府。
在省下了最大的支出——住宿费后,清水洁子和武田一铁算了半天,经费竟然结余了不少。
本该由乌养系心全权决定的事项……只是有资历更老的前辈在,乌养系心向爷爷请教了一番。
“能留就留,”头发灰白的老者给出肯定,恨铁不成钢地瞧着孙子,“他们肯定也是想全程参与IH的啊。”
现场的比赛氛围和代入感,是再大的屏幕都还原不出来的。
当年的小不点…二年级的黑发小不点参加春高,因经费紧张,他们输了比赛就灰溜溜地回去了。
半决赛的扣人心弦,冠亚军的巅峰对决,最终胜者戴上奖牌、捧起奖杯的身影,都能成为对选手的激励。
……
决赛双方是:稻荷崎与井闼山。
来自兵库县的稻荷崎,球衣也是黑色系的,乌野众穿着纯黑的运动外套坐在看台的各处,炯炯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日向翔阳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场上的10号——和他的号码一样诶。
微驼着背,没什么兴奋的情绪,得分后与队友的击掌也是无波无澜的,像是对什么都不关心……倒也不是。
是因为对决赛的气氛,习惯了。
哨响,角名伦太郎抛球发出!不做停顿地迈回场内,来到自己的站位。
春高决赛、县决赛、地区决赛,到现在的夏季IH决赛……身为「挑战者」的稻荷崎,对最后一关的险峻并不惊奇。
井闼山的副攻手追着球路和稻荷崎攻手的动作,布下了双人拦网!空中的角名伦太郎果断凝滞了一瞬,在宫侑的传球偏离了他正面挥臂的打击点后,细长的金瞳骤然迸现攻击欲望!
腰身旋扭,手臂倏地平移,以一个测角的姿势扣上排球!
角名伦太郎没有尾白阿兰、宫治、银岛结那样作为主攻手的大力道,稻荷崎掰手腕时,他连自由人赤木路成都比不过——与尾白阿兰、牛岛若利这种能够正面突破拦网的重炮选手不同,角名伦太郎在得分和拦网上,依靠的都是技巧。
柔韧的身体避开了拦网,但井闼山的副攻手反应极快地移臂!三色球擦过他胳膊的一角,朝着底线飞去!
黄绿色的井闼山自由人鱼跃而至!古森元也用手腕接到了排球!
他大臂向后一扬,圆体飞起。
时刻注视着三色球的主将三两步跑到落点,在发现旋转与手指的施力方向相反后,饭纲掌不假思索地拧动躯体,以脚尖朝前、双手后至的别扭姿势托举上了排球!
似一条灵巧又柔软的白鼬。
“真是出色。”同位置的乌养系心赞叹出声。
在常人看来,转身或小跳才是最佳的答案,然而脚步的移动会使得身体重心变化,跃至空中就更加了,双腿给身体施加的向上力与手臂的力重合了,会难以控制指尖推出的力道。
这一点,稻荷崎也不遑多让。
他们从开场就在了,自是看到也听到了稻荷崎的可怖应援和关西球队的放肆言论。所有当宫侑几近虔诚地送出一记奇袭般的平行快攻时,看台上第一次见到宫侑打球的懂球观众都被噎住了。
不仅掌握着大力跳发和跳飘的二刀流,传球的水平也是高中届的一流!
影山飞雄和乌养系心的排球观被不断刷新。
鼬争狐斗,你追我赶,剑拔弩张。
2-2的大比分,意味着进入了抢15分的决胜局。
双方选手正在短暂的休息。
乌养一系不是任何一支队伍的支持者,他既为稻荷崎捏把汗,也为井闼山悬着心。
不过场上的这两支队伍,比起他们各自球员的特色,最显眼的,莫过于——
“天使,宫兄弟被称为「高中排球界最强双子」,你怎么不陪哥哥一起打排球啊?”乌养系心问着把脑袋搭载凪圣久郎肩上的经理。
“…阿久没让我陪。”
“网球和足球,你不是都和圣久郎一起了吗?”
经理懒洋洋道:“……那是我自己提出的。”
乌养系心勉强理顺了逻辑,“意思是,圣久郎只要一声令下,你就会出现在排球场?”
凪圣久郎明显是听得到兄弟和教练的交流的,只是他全程没插话,视线凝聚在赛场的三色球上,专注无比。
做完一番心理斗争,凪诚士郎把脑袋从兄弟身上拔出,正了正坐姿,给了个肯定的答复,“算是吧。”
“哦~”乌养系心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
“所以要不要试着打打排球?”中年男子的问询插了进来。
“?”乌养系心往旁边的过道看去,见是一名陌生的络腮胡男子。
凪诚士郎眼皮都没抬,“不要。”
“这么快拒绝啊?”
胡子男笑了几声,在凪圣久郎听到熟悉音色侧过眼时,主动打了个招呼,“很长时间没见了吧,凪。”
凪圣久郎思考。
凪圣久郎歪头,“你是谁啊?”
云雀田吹:“……”
决赛的席位很紧张,乌野众没有坐在一起,凪圣久郎这边的四个位置,坐的是凪双子和乌养爷孙。
其他部员加家属都散落在别处。
如果宇内天满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这位国家队教练。
“成年队?记得大叔你是青年队教练啊,你升职了?”凪圣久郎抹掉了刚才的记忆。
云雀田吹也没计较,“是啊,所以我的工作变多了。”
白发青年长臂一伸,戳了戳乌养一系,“老友,你想打排球的话,可以在大叔这里叫个号。”
乌养一系:“……”
为什么对他就要用「老」这个形容字,那家伙就是中年意味的「大叔」?
乌养一系倔强地继续看比赛,没给回应。
凪圣久郎比划着,“等大叔升职成老年队教练,老友你可以走关系占个位啊!”
“我先说一声,老爷子旋起人来很痛的。”乌养系心悄咪咪提醒道。
“哈哈哈,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啊,”云雀田吹被逗笑了,在社会混了这么久,他品出了凪圣久郎把话题往老者身上引的意思,“这位老先生是?”
“是老乌鸦。”
四指向乌养系心,另一只手找到歌前辈和樱六号,“这是小乌…成年乌鸦。”
隔着体育馆和一堆街道瞄准乌宅,“那边是青年乌鸦。”
再在看台指了零散分布的乌野部员,“这里是小乌鸦。”
凪圣久郎推销道:“目前成年青年小乌鸦都有事在身,你要聘请人才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的老友。”
“……”云雀田吹发现自己刚才好像会错意了,凪圣久郎不是想把乌养一系引荐给他……
结合这孩子之前的性格,国家队教练选择直接问:“凪,你想说什么?”
白发青年用关西腔答:“之前听了一出四天宝寺大学生《找工作》的漫才,想替老乌鸦试试。”
不到70岁,是退休再就业的好年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