凪圣久郎灰色的眼珠左右横移,将对面半场的每一个对手纳入眼底,计算着可能出现每一种跑位。
拦网那头,古森元也在后排。
豆豆眉青年膝盖微曲,焦糖色的头发被掀了一把,细密的汗珠渗在额头。平日里温和欢乐的眼,凝着属于赛场的肃穆与认真。
从国青时他就知道了,西谷的悟性和潜力非常高,如果能得到更适当的挑战和锻炼,他绝对是「第一自由人」的有力竞争者!
还有……凪学长。
类似的念头在凪圣久郎的脑海闪过。
古森元也的可塑性极强!大半局后,他又跟上了凪圣久郎的发球节奏。
正当凪圣久郎思考着下一次轮转可以打什么配合时,黄绿色球衣忽然模糊……白发青年又抬手抹了一把汗。
手背上沾了层亮晶晶的反光,凪圣久郎心里的恶意开始作祟。
记得佐久早挺爱干净的吧,要是把这些汗抹在排球上,他接球时会不会有迟疑啊……算了。
往球衣上擦了擦,凪圣久郎把坏主意暂时抛开。
东京的一月,气温是个位数,即使是在室内,也见不得有多暖和。
看台的不少观众都戴着围巾,呼出的白气在体育馆上空形成了薄薄的雾气。
场上的选手们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好几处的球衣颜色深了一大片,黏在皮肤上。
乌野的氛围从低迷中缓缓升起,他们没有什么交流,但武田一铁打出的火的确在每一个人的心中一点点旺盛起来。
谷地仁花悄悄地松开了紧握着栏杆的手,刺刺的麻意和汗津津的粘湿交缠在一起。小经理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手部都印出了拦网的纹路。
她不好意思地把双手藏在衣摆下,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把掌心和栏杆都一阵飞速地擦拭。
……像是在销毁犯罪证据。
“经理同学觉得,乌野会赢吗?”懒洋的声线响起,像是晴空时晾晒的棉花被,无害又软塌。
谷地仁花小心翼翼地上瞄了眼身边的白发学长。
凪诚士郎还是用之前的那个动作靠在栏杆上,目光跟着场下那个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白发身影,表情淡淡,看不出情绪。
谷地仁花斟酌着言辞,“……会赢的吧?”
毕竟有圣久郎学长在。
“这样……”尾音被些许拖长,听不出喜怒。
凪诚士郎回忆着兄弟的起跳高度和挥臂幅度。
这种比拼的持久类球技运动,选手不会每一个动作都用全力的。
最高击球点三米六,不代表排球场上的百次起跳,都能抵达这道刻度线。
他们眼里,阿久是和胜利挂钩的存在啊。
场上的13号拉了拉腿和胳膊,舒展着筋骨,站在了自己的轮转位上。
他看起来很轻松。
……但只是看起来。
阿久从第一局后半开始,就认真了。
……
比赛继续。
记分牌上的数字安静地亮着,19-21,乌野领先两分。
井闼山之前只需要盯紧影山飞雄会把球传给哪个攻手,毕竟乌野有一大半的进攻都系在9号的指尖,而现在,他们需要注意的是两个人。
13号与10号还来了个交叉跑位,目不暇接。凪圣久郎从右边插上,日向翔阳从左边切入,还有影山飞雄的动向……井闼山的前排攻手不得不对提前做好防备。
究竟是影山飞雄的二次进攻,还是怪人速攻,抑或是凪圣久郎的后排进攻,也可能是反过来……
思考间,他们的身体下意识地转向了威胁性最大的对手,在手臂抬起之时,日向翔阳那边已经出现了半个身位的空当!
乌野二传手没给他们继续运转大脑的机会了,他的手指碰到了排球!
是后排进攻!影山飞雄给出的传球以一道几近完美的弧线上升,在凪圣久郎挥臂的前方恰好到达了最高点!
凪圣久郎的强劲跳跃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能比井闼山副攻高出大半个手掌!面对全力起跳的凪圣久郎,井闼山的拦网形同虚设!
古森元也的瞳孔骤然紧缩,但他没有僵住身体,自由人迅速跨步至后场的直线处!
圣臣在拦网队友旁边的一米处,有救球机会,那就……
“嘭!”
这一发击球发出的声响不是空气撞击的闷响,像是折断一颗树枝的清脆。
球没有往正后方的古森元也所在处飞去,更没有朝着佐久早圣臣守候的位置进发。
排球往三米线的顶端俯冲而去!
是超手小斜线!
三色球在空中划出了垂直下坠的曲线,包含着剧烈的旋转,球体表面的三种颜色糊成了一片。
饭纲掌竟然抵达了。
井闼山的主将预判到位,在只注重球的观众眼里,他就是突然出现一样。可惜没掌握好落点,他的手腕勉强蹭了一下的球,这是最不好控制力道的关节位置。
排球的方向改变,向着更外界的区域弹去……
井闼山19-22乌野
还有三分!
乌养系心不自觉地前倾着身体,武田一铁口腔内的牙关已然合拢,清水洁子放置在双膝上的手缓缓握紧,变成了祈祷的姿势。
预备区的替补们心情剧烈起伏,却不敢表现得太过分,生怕把自己的紧张传染给场上的队友。
月岛萤来到发球区域,双手捧着排球栈顶。
他的理智和镜片度数一样安定。自由人在后场中央,佐久早圣臣卡在左侧边线,还有其他的副攻手主攻手……是发给井闼山接球水平最差的,还是破坏他们的进攻阵型?
呼……
算了吧,他的发球给不了井闼山什么威胁。
淡黄发的高中生调整好呼吸,稳扎稳打地给出一个发球。
一个很简单的、挑不出毛病的上手发球。
机会!
井闼山连贯地组织攻势,接球、二传、扣!速度快得如按下了倍速。
凪圣久郎小腿微屈、手臂并拢、正面接住。这一球处理得很好,卸力完善,落点也精准,影山飞雄抓住时机!
他没有进行下一步、托给攻手进行扣球,在确认了拦网前方的情况后,影山飞雄的手指立即竖起,拍上三色球,二次进攻!
“咚!”
古森元也贴着地板扑了过去,护膝擦过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排球被古森元也的指节蹭了起来,歪斜地上升!
饭纲掌的指腹搓上排球的表面,在瞬间完成了一次精妙的调整,佐久早圣臣赶在往前起跳,手腕略扭,蓄力——
球路不宽,角度也不大。那就尽量选择离乌野选手远的位置!
井闼山王牌回了一个小直线!
“萤酱,去前面!”
白色身影跑过,月岛萤侧身让位、提脚就往前场冲!
乌野换下了泽村大地后,后场防守就都交给了西谷夕和凪圣久郎。
月岛萤在此番轮转是发球的一号位,因此西谷夕没有换上来,而后场的一年级副攻和三年级王牌接球水平都非常一般。
只剩下凪圣久郎了,他必须做好每一寸的地板守备。
手腕与砸来的扣球相遇,皮革和皮肤的撞击声淹没在场馆的嘈杂,井闼山的攻击再次被凪圣久郎接起!
三色球行驶在正确的轨道,来到了前场上空,月岛萤和田中龙之介跳起,这次的球被二年级主攻手打中!田中龙之介暴喝一声,挥臂向下!
井闼山从容接受,攻势不减,副攻手从三米线跃起,挥臂狠击!乌野前排的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举手拦网,四条手臂竖起了密集的屏障!
当瞥见对手小臂松懈的瞬间,影山飞雄呼吸一滞,赶忙提醒,“放下来,是、”
那不是扣球前的蓄力,是临时变向的破绽!
“啪!”
还是慢了一步,经过微调的扣球打上了日向翔阳的侧臂,往边线外弹去。
打手出界。
井闼山20-22乌野
佐久早圣臣持球来到发球区,纯黑的眸子在排球表面停留了片刻。
乌野全员的目光,都聚焦在佐久早圣臣的手腕上。
他的扣球轨迹很难预料,拦网和接球都很麻烦,井闼山得分最多的就是佐久早圣臣,不愧是二年级就当上王牌的选手。
佐久早圣臣双掌压了压球,黢黑的眼覆上了乌野后排的白发青年。
重心下沉,凝结在膝盖与小腿。
拦网遮住了发球者的一部分影像,不过凪圣久郎的视线追随着的球的,也因此,他发现了。
佐久早的抛球点比前几次高了一点。
不多,大概就五厘米的长度。
“砰!”
佐久早圣臣挥臂击球,手掌和皮革炸开巨响!朝向是——凪圣久郎!
白发13号在瞬间预判出跳发的轨迹,膝盖一弯、内臂摊出,他的身体重心很稳,手臂就要到达球路的交点——
倏的,三色球毫无征兆地拐了个玩,避开了凪圣久郎的小臂!
“……!”
这是!井闼山关键发球员所掌握的……弧线发球?
思绪还未收拢,三色球就从做好预备姿势的凪圣久郎身边掠过,落在了乌野的场地!
弹起的球还在原地打着转,陀螺般的吸引着选手和观众的注意力。
井闼山21-22乌野
好不容易乌野用奇招领先几分,井闼山都会在最快的时间给出对应之策,紧追不舍,比分一直拉不到三分以上。
角名伦太郎抖了抖有些闷热的外套,看着胶着的分数,不由想到了凪圣久郎在稻荷崎时打的几场比赛。
相似的比分,拉不开的差距,仿佛势均力敌的对峙……
这个念头在角名伦太郎的脑子里冒出来时,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不会还在玩吧?’
春高喂?全国呐!井闼山诶!?
可想到主体是凪圣久郎,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相较于森然、早流川这些位于第一阶梯的全国队伍,井闼山和稻荷崎无疑在他们更上数层的档次。
凪圣久郎在末流里无疑是突出的存在——发球能得分,接球能救场,一个人就能撑起半支队伍的攻防。
在顶尖队伍中也是优秀的水准,但却不再是鹤立鸡群的显眼,只能是鹤立鹅群。
凪圣久郎的拖赛症,稻荷崎的所有人都知道。
宫双子更是从小体验到大。
那种不到最后关头就不认真的习惯,让大家都有些牙痒痒的,连黑须法宗都有些郁闷——不过他到底没多说什么。
练习嘛,越多越好啊。
下一分发球,佐久早圣臣依旧是瞄着凪圣久郎。三色球在场馆的灯光下勾出一道黄蓝色的曲线,但角度偏上。
“不行呐。”以尾白阿兰从看台上的视角来看,这颗抛物线的末端超出了底线的范围,会出界!
稻荷崎的大部分人也做出了差不多的判断。
赤木路成甚至可以确定,如果自己在场上,大概率是不会去接这个球了。只是……
“——砰!”
昂起的小臂怼上了目标,凪圣久郎选择了接球!
“…距离太远了啊。”宫侑他们是在看台的位置,他的视线能越过拦网大致看到佐久早圣臣的手部动作。
但台下的选手们,隔着干扰视觉的拦网,再加上井闼山前排选手的抬臂遮挡,乌野后排的凪圣久郎,是很难看清佐久早圣臣的击球细节的。
那些细微的手指角度、手腕扭动幅度,根本搜集不到,大脑只能凭感觉来猜测。
或是靠半秒都不到的球路来计算。
宫治接话,“阿久只是第一次被惊到了吧。”
弧线球,宫侑在掌握了大力跳发和飘球后,也在拼命钻研这第三种发球。
看似出界的路线迷惑自由人,却在最后一刻绕进界内得分!能极大程度地打压对手的士气。
佐久早圣臣之所以没在之前的比赛使用弧线球……其实两支队伍中受到压力更大的一方,不是上一局被顾问老师一通批评的乌野。
而是还处于落后境地的井闼山。
“圣臣君的弧线球,应该还没有百分百掌握。”
宫侑用手撑着脸,嘴巴一张一合,“井闼山也是被逼急了啊。”
在这种压力下使用尚未完全掌握的技能,一不小心就会跌得粉身碎骨。
橘色的身影助跑进前场,起跳时机比井闼山副攻预判的要早了零点一秒,日向翔阳打出一个速攻!
井闼山的副攻手不甘示弱,眼睛速移,手臂的动作更快,“嘭”一声拦下!
排球就要降至乌野的场地……
田中龙之介以最快的反应速度下趴接球,膝盖和手掌同时着地,硬生生把球捞了回来!
球没落地,只是这个机会球又高又飘,悠悠飞到了井闼山的场地。
绝境的鼬群井然有序,在球过网的那一刻,井闼山的阵型就完成了重组!
黄绿球衣的主攻手拍下三色球,凪圣久郎一跃而至,稳住核心,腰腹在空中旋扭,白发青年侧着身体双掌一托,在空中把球传回了影山飞雄的脑袋!
宫侑的手指蹭动起来,手掌微微张开,形成一个圆。
这是,上手的一传。
用十根手指接扣球,还传得这么到位。不仅需要十足的指尖力气,更要对每根手指都有精细的把握。
空隙出现——
凪圣久郎的目标是影山飞雄的头顶,只是这个球的速度极快、又非常高!超过了拦网的高度,若是影山飞雄的起跳时机和高度慢了、低了,球就会越过白网,给井闼山送分!
“…啪。”
就在影山飞雄托上球的那一刻,一阵巨力从球上压下!
眼眸瞪大,三色球从影山飞雄的指腹滚落……后排自由人脚尖蹬地猛地,“嗖!”一下冲来,手背就要去够球——
结果“哐”一声,西谷夕和日向翔阳在空中撞车了。
黑球衣的10号和橘球衣的3号似两片被风吹落的残叶,一起摔在地上。
“哔。”
裁判一手置于网上,掌心向下。
井闼山过网击球!
落地的攻手懊恼地从牙缝挤出一句“抱歉”。
饭纲掌拍了拍他的背。
西谷夕和日向翔阳也被扶起,询问着有没有怎么样,两人皆摆摆手,表示没问题,可以继续比赛。
橘发少年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龇牙咧嘴的,西谷夕已经在拍裤子上的灰了,看起来啥事没有。
井闼山21-23乌野
乌野得分,凪圣久郎轮转到了前排的四号位,西谷夕轮转到六号位。
四号位。
最适合进攻的王牌位。左翼的起点。重炮手的专属坐标。
双方的防守系数都很高,只靠发球很难直接得分。
影山飞雄的跳发裹着劲风与旋转过网,球路不算特别却力道非常,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低年级二传手的发球!
饭纲掌屈膝并手迎球,排球砸在皮肉!
黄绿球衣的1号右腿后撤了一步,把排球传至上空。
井闼山主将被迫接了一传,心里对着乌野的二传手腹诽了一句:
小小年纪的,心眼是一点不小啊!
佐久早圣臣做了二传,灵巧的手腕托起球也是干脆利落,井闼山在四号位的主攻手起跳,身体拉开一张弓,猛扣!
排球直奔乌野后场!
西谷夕斜插过来,灵巧地化解,田中龙之介送上一扣!可惜击球点略低,他手掌触球的位置比预想的矮了两三厘米,井闼山的拦网堵住了正面!
要是不管不顾地强突,肯定会被挡回来。
那就……!
在攻手这个位置,田中龙之介连一米八都没有达到。就算有他们队的日向翔阳垫底,他的身量也称不上优势。
二年级的主攻手憋着一口气,手肘大幅驱动,硬生生在不减速的情况下,让手臂打出了一记横击!
“咚!”
排球从他的手掌侧面挤出去,几乎是砸在了网柱的区域!
这是一个只有个位数的超小斜线!古森元也没有接到!
然而还没等乌野部员围过来庆祝,司线员的旗帜就举了起来,给出裁定。
出界。
一盆冷水浇下,田中龙之介愣在当场,手臂还保持着发力后的松软状态。
井闼山22-23乌野
预备区的泽村大地和缘下力同时喊了出来:
“田中!”
穿过观众席的议论,队友的鼓励炸响在二年级主攻手的耳边。
“你从没打出过这么成功的小斜线吧?”泽村大地是前辈,见证了田中龙之介从一年级到二年级的成长。
缘下力也是由衷的佩服,“今天,你打出来了!”
“对啊。”
凪圣久郎甩了甩手,望向田中龙之介的落点,“我都没打出来过。”
他只踢出过一个零角度射门。
一度要坠落的乌鸦被气流托起,抖抖翅膀,重新平稳地飞行。
……
更后方的看台过道,云雀田吹眯起眼睛,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孩子,一直没当过队长啊。”
青年队教练的火烧呼太郎在脑中把凪圣久郎的履历捋了一遍。
从立海到帝光,从海常到乌野……确实。
一个队伍的核心、王牌、精神领袖,是三个不同的含义。
当然,这三个词,可以放在同一个人身上,也能散落在三人、甚至更多的队员身上。
初中参加网球团体赛时,凪双子年龄尚小。
到了排球场地,自由人的凪圣久郎自然也称不上王牌。再耀眼,自由人获得的评价也是“接得好!”,绝不是欢呼的“好球!”
场内,白发青年的13号球衣在空中猎猎飞舞,身体融入顶光。手掌与排球接触时,连空气都被撕开了一阵裂缝!落地的暴响甚至都要盖过裁判的哨声!
井闼山22-24乌野
“你有买过春高T恤吗?”云雀田吹忽然问道。
火烧呼太郎怔了一会,老实答道:“…您别说,我高中时真的买过。”
“那你记得有一件「王牌的心得」吗?”
“……是木兔选手穿过的那件吗。”
“啊哈哈,你还记得啊?”云雀田吹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在场内找到了即将开始比赛的枭谷队伍,又把目光投回正下方,“以你来看,凪圣久郎他,是王牌吗?”
……
棕褐色的细长眼睛瞥向只差了两分的记分牌。
乌野再拿下一球,就要赢了。
‘差不多,要控了吧。’角名伦太郎猜测道。
这句话被尾白阿兰问出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稻荷崎选手都能听见,“你们觉得会有第三局吗?”
他给「有第三局」投一票。
“没有。”宫侑不假思索。
“…没有。”宫治慢了半秒,不过他犹豫的点在于不想和兄弟表演异口同声,并不是说他对第二局的结果有其他想法。
银岛结面露错愕,没想到宫兄弟是这个回复,“凪学长不是最喜欢拉锯……”
他没说完。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这个习惯、这个做法在竞技体育中,很令败者不甘,也非常惹人争议。
谈论间,井闼山拿下一分。
23-24
他们后方的井闼山支持者站起又坐下,口号喊得更大声激烈了,有点费耳膜。
……冬天,手指经常会干燥。
宫侑从随身包里掏出护手霜,属于美妆用品的清新在稻荷崎的队伍里弥漫开来。
水果鲜花的香气,在汗水和胶鞋气味混杂的体育部团,显得格格不入。
稻荷崎众人倒没有说什么。
二传手的手指要是开裂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是……
他们还在井闼山的应援席前,银岛结的声音稍微放低了一点,“你们给个说明啊!”
不要来一句答案就没有然后了啊!
“侑、治,你们的理由呢?”北信介平静地问。
13号的灰眸中迸射出的纯粹战意,言语却是有着玩笑兴致的轻松。
这份内心的气质和凪圣久郎表现出的给人的感觉,实在是有些不搭。
想给队友创造一个自在的氛围……乌野看起来还是游刃有余。
即使井闼山的反扑一波比一波凶猛,凪圣久郎的态度依旧是自在无谓的。
好似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角名伦太郎揣测着稻荷崎双子的想法。
正因为知晓凪圣久郎的本性,才更应该相信他会赢下第三局吧。
所以为什么会觉得没有第三局,还这么笃定?
“还要理由啊?”
宫侑直接卡壳,宫治开始苦思冥想,如何把「肚子饿了要吃饭」这个现象解释清楚。
这座场馆中,凪圣久郎最顾及的排球选手——
不是如今的部团队友、乌野高中,也不是隔壁多年好友、黑尾铁朗带领的音驹,更不是曾经在国青队里搭档、征战世界的牛岛若利和拦网对面的饭纲掌。
宫侑还在失语中,宫治拼凑出了第一个词,“因为……”
——是对排球倾注爱意的宫双子。
平时的练习就算了,输赢都无所谓,玩得开心……打得时间长点最重要。
但在正式的比赛中,凪圣久郎不会为了一时的玩乐,在宫双子面前敷衍排球。
拦网上嘹亮的轰鸣贯彻全场。
最后的、最重要、最关键的那一球——
贴过拦网的直线俯冲,排球从井闼山两名防守成员的缝隙钻过!
——坠在了井闼山的场地。
万籁寂静,两边的看台上,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停了。每个人只能听见胸腔内的“咚咚”悸动。
直到记分牌上的数字,跳下了象征结束的舞步。
井闼山23-25乌野
大比分2-0……
零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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