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滴血没流的凪圣久郎浑身无力,软绵绵地栽向白蘑菇的怀……
等等!
“阿士,我身上脏。”
凪圣久郎刹住了动作,重新站直。
已经放松肌肉准备接住兄弟的凪诚士郎眨眨眼,“……没关系的哦。”
交给洗衣机和烘干机就行了。
但凪圣久郎还是不想兄弟白白的衣服上沾上汗水和灰印子。
“凉太!你怎么来了!”凪圣久郎用刚打完排球的脏手和黄濑凉太击了个掌,又在后者惊恐交加的神色中,拍上他的肩膀——
没有拍到,隔了半厘米滞住了。
虽然凉太出门是会打扮一番,但也没到贞子君的那种潮度。
所以这一身能去走秀的装扮,是拍摄的服饰吧。
从摄影棚来到体育馆已经很冒险了,真搞脏的话凉太的钱包可要大出血了。
这样就敲不了饭了。
说到饭,刚才看到了古森和佐久早……米饭君没来吗?
真不够意思啊。
黄濑凉太膝盖弯了弯,下蹲了一点,从凪圣久郎停住的手掌下悄咪咪地挪开。
“小久感觉怎么样啊?”因为幼驯染有过一身脏污的突击前科,黄濑凉太还是有所防备的,他把话题转移到了球上,“比分拉得好大诶。”
“还好吧。”
因为黄濑凉太问了,凪圣久郎多花了些时间回味,“他们的1号如果再高15厘米,或者有着小橘子的弹跳力,会更强吧。”
凪圣久郎觉得户美的队伍里,有几人的技术确实挺好的。
只要选手不是故意犯规给对手造成身体伤害,裁判一般都不会制止。
排球的网边都是队友,没有身体对抗。即使发球扣球冲着选手的脸上打,也是无可厚非的——但这么打更容易被接起来。
凪圣久郎对切原赤也的暴力网球不置可否,这毕竟是规则允许的,就是在一些观众的讨论圈里争议比较大。
攻手利用拦网达成打手出界的得分,在赛场上并不罕见。可惜户美整体的拦网高度在全国赛场上是偏低的,防不住对手的击球。
还有,到了世界级赛场,有了鹰眼系统,类似于的打手出界伎俩,都会被高清摄像头拆穿。
打手出界凪圣久郎也会用。他的身体能力比同龄人好上一截,经常是打上拦网手的指尖,然后排球飞出后场的底线——只是受早期视力的影响,他用得很少。
因为稍有不慎就是不打手出界。
而户美能够如蛇一般,灵活地调整每一块肌肉,把球精准地打在拦网者小臂的侧方,让球从最近的白线出界!更让对手来不及补救!
那个12号的扣球也很漂亮,他还是一年级吧?
不说别的,教练不会拿比赛当儿戏,一年级能在全国赛场上出场,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有两下子的啊。”
黄濑凉太也是会打排球的,在知道凪圣久郎的手没有大碍后,两人畅聊了起来。
金发青年做了个扣球的甩臂动作,“看得我都想打排球了呢!”
黑球衣的13号点头,“春高结束后我还会在东京待几天,约上切原他们一起打个球吧。”
“好呀!”
凪诚士郎架起兄弟的手,把兄弟指甲微裂的那根手指擦干净,又开始沿着指缝清洁整只手。
地板很脏,细菌进入身体就不好了。
阿久的身体可不能变成工作细胞Black版。
与耍阴招的户美比赛结束,凪圣久郎的感想是,“……整体要是再高十厘米就好了。”
“圣久郎学长的评价这么高吗?影山飞雄开启反思,“确实,每支球队都是有可取之处的。”
乌野的奇招能攻破户美的防守,而户美同样在他们手里拿下了分!
排球没有真正的零封,每场比赛都会有不够完美的地方,对手也都有值得学习的优点。
乌养系心和武田一铁还未从比赛场地出来,泽村大地带着大家去往行李放置场。
谷地仁花向清水洁子介绍了黄濑凉太,三年级经理向着解答了后辈问题的金发青年微鞠躬表达感谢,后者摆摆手表示这不算什么。
“凉太,你中午吃什么?”凪圣久郎问道。
黄濑凉太秒懂,“不行啊,小久!”
他还有拍摄任务,双方只能遗憾地打了个照面就拜拜了。
白发青年只好惆怅地送别幼驯染。
田中龙之介望着背面都在发光的青年,小声抱怨,“可恶的City Boy……”
还有叶歌身边的男人,那也是个大帅哥!东京是这样的城市吗?帅哥频率太高了吧!
月岛萤的步子有些快,山口忠身边是正在复盘的其他首发部员,他选择追上好友。
“阿月你怎么想?这场比赛……”
月岛萤的话有些含糊,听起来有种不近人情的遥远,“我替户美感到可悲。”
“什么?”山口忠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淡黄发青年不着痕迹地瞄了眼后方的白发双子,确定那两人没有注意这边,他才收回视线。
月岛萤把音量压低了一些,“如果是关于球技的各种评价,那还算好。”
发球力道不够,扣球准度不够,拦网变通不行,接球反应不快……这些都是可以靠锻炼克服的。
无法改变的生理基础,不就意味着……户美永远就只是这种程度了吗。
镜片后的眸光愈发深沉。
……
行李放置场,乌野遇到了……
深绿球衣的选手一列排开,有人蹲在地上,有人站着发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输掉比赛的悲伤。
都看见了,哪能装作没看见啊?
泽村大地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们好。”
户美最初没有人接话,尴尬笼罩下来,二传手先岛伊澄干巴巴地回了一句,“你们好。“
“你们的队长呢?”菅原孝支找了个话题。
户美的队伍里没有主将和教练,是有什么事情吧。
穿着2号球衣的高千穗惠也:“优他……有人找他。”
开场白结束,乌野和户美却都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空气陷入沉默。
这时,隔壁拐角传来了他们熟悉的声音。
“小美华……!”
一道有些哽咽和激动的男声。
是大将优。
沼井和马想大声嚷嚷的嘴一下子闭紧了。
“……“乌野更不好意思说话。
然后两支队伍在拐角听完了大将优和山架美华的全对话。
那家伙竟然有一个愿意了解男友爱好的女友!?
田中龙之介这回是真的酸了,他和西谷夕咬着耳朵,“东京人都这么过分的吗……!”
户美对乌野的不甘怒气顿时也转移到了他们队长身上。
可恶的现充!
大家途中在经过洗手间时,都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
身上干净后,凪圣久郎才不在乎情侣的空气,抱上兄弟,“我有阿士,他们都没有。”
“…嗯。”
“对了,那个12号……”凪圣久郎朝兄弟一伸手,白蘑菇从挎包里取出黑色手机递出。
白发青年上前,“加个好友吗?”
潜尚保一愣,“……我吗?”
情场得意的大将优刚来找队友,就听见上场比赛的对手在打探后辈的联系方式。
“!”大将优护着他们的一年级,“你、凪圣久郎,要干什么?”
“因为你们队里他是最有潜力的啊……原来如此,怪不得叫这个名字。”
大将优:“……”
一道利剑插入胸口,刚被山架美华修补好的心脏再次裂开。
潜台词是户美的其他人都不行吗!?
加好友又不需要队长同意,白发青年走入户美的队伍,点开联系人页面,“你的名字是怎么写的?”
汗意未消的主攻手看似平淡,实则有几分无措,“…这样:潜尚保。”
“嗯嗯,还是一年级?”
“…是的,前辈。”
“有一米八吗?”
“有的。”
“生日是?”
“九月九日。”
“诶?”
随口聊着的凪圣久郎惊讶了一下。
刚好比凛小一岁啊。
这么看来……
没什么表情的脸,对一切身外之物都不感兴趣的冷淡模样,只对排球会冒光的眼睛……
“凛三号。”
“前辈,我姓潜。”
“不对,是凛四号。”
凛三号是阿治阿侑的队友凛太郎。
还兼任了阿士二号。
凪圣久郎在心中小心翼翼地补充。
潜尚保:“……”
不要反驳比较好吧。
“所以你的LINE账号是?”
主攻手,技术很扎实,十六岁一米八,有希望长到一米九。
未来可期的球搭子。
先岛伊澄很意外,“……凪圣久郎是这个性格吗。”
赤间飒羡慕道:“他竟然会加别人的好友吗……”
大将优的声音有几分破防,“你们不该阻止他吗!”
二传手语气平静,“为什么?那可是凪圣久郎的LINE啊。”
自由人眼睛都掉在那两个加好友的人身上了,“凪圣久郎没有其他社交账号,潜运气真好呐。”
户美队长:“……”
你们的心里的天平是不是哪里不对?
“咳。”大将优拾起队长的余裕,清了清嗓子,和泽村大地进行了一个三年级的外交。
春高后,三年级就要毕业了,于是大将优和泽村大地引领着二年级加上了好友。
潜尚保还处于蒙圈状态,他看着凪圣久郎在给他改备注。
白发青年的手指在备注栏飞快地打字……咦,凪圣久郎的这颗指甲外翻了?
潜尚保(东京、排球)
相同位置的是:
Sakusa(东京、排球)
米饭君(东京、排球)
木兔头(东京、排球)
潜尚保:“。”
他竟然能和这些人在一个位置吗。
……所以他为什么会从这些不是全名的备注里认出具体的角色。
后面还有……
Akaashi(京都,篮球)
潜尚保:“……?”
枭谷的二传手转学弃排从篮了?
……
武田一铁带来了消息:音驹和青叶城西两校止步十六强。
乌野没什么时间为这两支熟悉的队伍难过,新的紧张正在蔓延,而他们,都没有谈论下一个对手。
因为乌野很了解他们——
乌野下午的八强赛安排在了场地较小的副馆,对手是:
——白鸟泽。
……
上午的结果陆续出炉,稻荷崎、立海、枭谷进入八强。
中午吃了些经理买来的食物,乌养系心拿着新打印的单子,说着下午场的名单。
凪圣久郎眉毛一挑。
……
“我好痛苦。”凪圣久郎捂住胸口,试图给表情增加一点可信度,只是他只做到了眉头抽搐,实在做不到把脸皱成一团。
乌养系心铁面无私,“你不许上。”
“我的心在哭泣。”凪圣久郎罗列着各种经典台词。
乌养系心:“天使,给你兄弟擦擦眼泪。”
凪诚士郎正好抖开手帕,垫在兄弟的掌心下。
“为什么,我还挺想和白岛打一场全国赛的。”他们在体育馆的楼梯间,凪圣久郎坐在台阶上,仰头望着乌养系心。
“你初三在俱乐部就和牛若交手过了,国青队又是队友,去年黄金周的大合宿……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休息日会偷偷跑去青城和白鸟泽。”乌养系心越看凪圣久郎的球衣,越觉得里面可能藏了件其他学校的样式。
这家伙又不是没做过。
音驹11号的红球衣就被他穿过!
乌养系心当时是真的想不到凪圣久郎会是乌野的学生。
“所以理由到底是什么?”
凪诚士郎蹲在一旁,用从影山飞雄那里借来的打磨棒给兄弟磨指甲。
灰褐色的眼完全睁开了,态度比期末考试世界杯决赛还要认真。是一毫米都不能有的差错。
染着黄发的教练只觉得头疼,原因不就在这里嘛。
“我怕你发挥失常。”
手指痛起来是不讲道理的,要是球正正砸上指尖,凪圣久郎怕不是直接废掉。
“缠个绷带不就得了?”
乌养系心选择迂回,“明天还有和立海的四强赛。”
指甲的生长速度是每月3-6毫米,五指中的中指又是长得最快的,每天0.15毫米左右,凪圣久郎的伤他看了,裸出了的那么一丝肉缝,还真是一晚上痊愈的程度。
正好借此机会,给日向他们强调一下保护指甲的重要性。
……这点部里做得最认真的是影山吧。
争辩间,几道身影走进了副馆的楼梯通道,其中有几位是乌野的应援团。
“这不是系心和圣久郎吗,你们怎么了?”泷之上祐辅问。
“你们来得正好,给我劝劝这个固执鬼。”乌养系心搞起了小团体。
教练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
凪圣久郎还在争取,“因为就是一点小伤!”
指甲整个掀开还坚持上场的球员也是有的。
田中冴子没有插话,她尊重凪圣久郎自己的选择。
泷之上祐辅也打排球,他相信好友的判断,“只是一场,忍忍就过去了。”
棕褐发青年态度温和,倒是赞同乌养系心的决定,“身体管理是很重要的哦。”
白发青年装起了无辜,拉着最后一个没表态救兵,放软声音,“冴子姐姐……”
“你脑子坏掉了吗。”清冷的绿色玉石砸落在乌野众聚集的空间。
深樱发的青年一袭黑风衣,无波澜的漠然脸上是另样的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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