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分牌的数字一点点上升,双方相继来到二十分。
大见太郎把号码牌交给了预备区的一名选手,稻荷崎进行了一次换人。
他们队伍的替补二传手,是一位与宫侑同年级的选手。
能在豪强成为替补,他初中也是排球部的首发,实力和「弱」不沾边,在大部分的豪强校都会有一席之地。
然而这是稻荷崎。
他们的二传手是宫侑。
除去宫侑生病缺席比赛——那场风头全被宫治夺走了,宫侑痊愈对自己的身体管理便开了智——的时候,需要替补出场的次数寥寥无几。
和菅原孝支一样,稻荷崎的替补二传手是第一次在春高舞台亮相。
黑须法宗一连换了两个人,角名伦太郎换替补二传手,北信介换尾白阿兰。
戴着眼镜的中年教练声线沉稳,“侑,你是要继续做队内的二传手,还是去正面迎战乌野的2号,都随你。”
黑须法宗不会扼杀选手的本质,强行把他们敲碎融进队伍。
他自是看出了宫侑的力不从心——无法在兼顾二传手的情况下,去更细致地计算菅原孝支的行动。
估测凪圣久郎和影山飞雄的想法已经很费心神了,毕竟,这话说得可能有些不好听……
乌野会用脑的排球选手貌似比他们稻荷崎要多啊。
于是教练给出了稻荷崎搭出了两条路。
至于宫侑怎么选,就看他自己了。
尾白阿兰在发球局重新上场,乌野的几位正选成员神经绷紧了四场,东峰旭也因多次数的进攻而感到了疲意,火力消退,幸好凪圣久郎和西谷夕的状态仍然在线,拖着比分不放。
稻荷崎25-24乌野,前者来到局点。
理石平介发球,重炮轰然而出!西谷夕单膝磨擦过半米,挡住了这球与地面的接触!
凪圣久郎做了二传,泽村大地改扣为拍,宫治在拦网前救到了排球,替补二传收步子快移,小跳着做了个后场二传。
进攻的会是前场的谁……?
尾白阿兰和大耳练同步跃起,乌野选手预备拦网。
……左翼的宫侑加速了!
乌野副队长迅速就位!待看清宫侑要打斜线球时,菅原孝支当即快移手臂——
一股劲风从头皮拂过!球穿过去了!
他汗毛竖起,手臂后知后觉地才想到并拢。
宫侑的左眼因汗水渗进而酸涩,他单睁着右眸,弯起眉眼,‘上当了吧?’
菅原孝支是从二传手来到了副攻手的位置。
但这一刻,宫侑从二传手真正地成为了主攻手,不仅越过了菅原孝支的守备,还骗得他一时疏忽分开双臂,从菅原孝支的两臂之间把球扣了下去。
这一球控制的很好,落点与他的发球一样,几乎达到了完美。
想也知道,二传手对排球的掌控水平一直是队内最高的,这样的二传手从司令塔的位置脱离来到进攻位,可以说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排球落地,裁判平举手臂。
第四局,稻荷崎胜利。
“看到了吧,阿治?”正面战胜了菅原孝支,宫侑很是高兴。
稻荷崎的预备区替补喊出了几句兵库方言,正选们也纷纷回应,应援团奏出一曲激昂的乐声!
宫治经过了兄弟的身边,准备去喝口水,宫侑得意地一笑,“怎么不说话,是羡慕我吗……嗝!”
宫治顿时捂住鼻子,“好臭。”
这局前宫侑喝了牛奶,嘴里有蛋白质的残留,是真的很臭。
宫侑纯当兄弟是在没事找事,直到他被同班的银岛结提醒。
他双手并拢盖在嘴边,呼了口气,嗅嗅嗅。
“……”沉默。
“都说了,是物理意义上的臭。”宫治远离了兄弟。
“阿兰君!我的水呢!”宫侑赶紧灌水漱口。
……然后把漱口水咽了下去。
第五局,两边教练都派出了最强的攻击阵容。
稻荷崎的银岛结重新上场,乌野的田中龙之介和月岛萤归队。
两位背号为1的队长都站在了预备区。
黑须法宗和乌养系心都明白,现在不是靠防守就能拖到胜利的。
必须要靠进攻!
第五局会重新猜取发球权,场上队长尾白阿兰和凪圣久郎出列。
后者盯着稻荷崎王牌白净的手掌,随便猜了个正反,稻荷崎获得发球权。
十五分的比赛,没有技术暂停。
稻荷崎的发球一号位是宫治。
染着灰发的高中生对应援持无所谓态度,他能听到后方的小声嘈杂,有人在用气音说着加油。
大掌按了按气体充足的排球,用呼吸感知了一下身体的情况。
肚子没有饿意。虽然距离满足的饱腹还差了点。
好像……感觉不错?
灰褐色的眼趋于平静,淡淡掠过了白网那边的橙色球衣对手。
“砰!”
排球如同一道黄色的闪电!圆体的色块没有旋转,是被一道强力地以直击的方式射出的!
凪圣久郎在前排的二号位,一号位的西谷夕鞋底与地板磨擦,向着后方腾去!
不料这颗直线球在飞过三米线时陡然下坠!在最后关头竟以一条下抛物线落在了西谷夕伸出的手前。
……这是飘球?不,不是飘球的不规则晃动,这击发球是有规律的一条上抛物线!那就是——拐弯球?
“咚”的一声,排球直直砸在了西谷夕面前半米的位置!
“西谷都没有反应过来吗?”缘下力不可置信。
“不,他反应过来了。”转职为自由人的木下久志观察地更细节,他看到了西谷夕前脚掌向前的挪动。
只是……
他的小腿好像僵住了一下。
站在宫治前方的银岛结朝队友竖了个大拇指。
宫侑见到兄弟ACE发球,没什么荣辱与共的好心情,“往自由人身上打,他真是心大啊。”
宫侑后方的尾白阿兰:“……”你不就是这么打的吗!
第二球,宫治依旧朝着自由人开炮,这次西谷夕接起来了!
前场的影山飞雄跟到球的落点,右边是凪圣久郎、左边是日向翔阳,球传给——
东峰旭肩膀肌肉凸起,暴扣下去!
三色球蛮横地越过了银岛结和宫侑的双人拦网。
一声刺耳的磨擦,从发球线进入场内的宫治双脚大开,弓步俯身,前倾的手臂接起了这球!
观众们的脖子左移又右挪,排球牵动着所有人的心神。
“交给我!”白球衣的赤木路成从三米线后跃起,给前场三人做一个二传!
乌野教练席的两人一惊。
这是……从西谷身上学来的招式?
乌养系心很确定,在他们看的稻荷崎过往比赛里,赤木路成是不会这招的。
……不止是乌野,其他的学生也在汲取着各校的战术,把外界的知识化作自己的养分。
稻荷崎反攻,三色球穿过了影山飞雄匆忙伸出的手掌,大耳练一记高挥,让同样在拦截位的日向翔阳眼角都要眦裂!
身高的差距是不可弥补的,一米六的日向翔阳想跳的和一米九的对手一样高,所需要的力量会更多。
都第五局了,哪怕是日向翔阳,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
可对手还是这么高……!
乌野0-2稻荷崎
宫治的第三球选择了跳发,西谷夕外臂垫起,排球偏向了界线,“抱歉!”
“我来!”凪圣久郎蹿出侧边的界外,把球救了回来。
已经二触了,影山飞雄把球拍了过去。
这球被稻荷崎自由人接起后,飘到了宫治所在地的上空,位置不错。
11号的黑球衣重重一踩,起跳幅度很高。
凪圣久郎猜测,阿治很可能会在第二次传球就打进攻了。
白发的拦网者助跑跳起,挡在了宫治的前方,又一双相似的眼产生对视。
“啪!”
宫治把球打向了凪圣久郎的手臂,白发13号来不及撤回,只能紧急调整角度,外翻内臂,尽可能地让三色球飞向稻荷崎的场地!
宫治打手出界失败,小小地“嘁”了一声,转身准备下一轮攻防。
最终这一球,终结在了凪圣久郎的一击小斜线猛扣之下!
“咚!!”
排球高高弹起,差点飞向看台。
乌野1-2稻荷崎
如震响的钟铃,宣告着主攻手的回归。
‘终于来前面了啊……’角名伦太郎不动声色。
当凪圣久郎在后方进行地板防守的加固时,稻荷崎副攻的爪子已经磨得异常尖锐。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的「怪人速攻」因球速过慢,被自由人赤木路成多次扑救,日向翔阳的左超手也由于起跳力量不足未到满最高点,被大耳练靠身高硬生生震住。
凪圣久郎望着满面不甘的日向翔阳,晃了一下脑袋,在影山飞雄的一击平拉快中,选择了高跳的超手!
细长的眉眼骤然从空气浮出,金褐色的瞳仁一瞥,对上了凪圣久郎略显意外的灰褐色眼睛。
‘超手,略微后仰就行。’
角名伦太郎单人封住了凪圣久郎的扣球!
稻荷崎得分。
“……哇哦。”凪圣久郎感叹了一声。
这个阿士凛二号,莫不声响地涨了这么高的拦网熟练度?
光顾着搞阿侑阿治了,稻荷崎的其他人,也不是简单的菜啊。
……
谷地仁花双手交握,紧张不已。
乌野的牌一张张被堵住,圣久郎学长来到进攻点也被对面的10号和11号拦死了,该怎么破局呢?
这一回,清水洁子没有出声安慰后辈。
她的眼睛也定在乌野选手的身上,不敢离开分毫。
……
看台后方的过道,凪优栗花和宫由理绪双手捂住嘴,两人的惊呼声就没停过。
稻荷崎领先,宫由理绪小声欢呼;乌野得分,凪优栗花轻轻鼓掌。宫兄弟得分,宫由理绪握拳哼气;凪圣久郎扣球成功,凪优栗花用超小的音量进行夸夸。
场上的两对双子——有一个坐在经理席——各有特色,随着近景镜头的放出,越来越多的观众发现了奇妙的点。
“阿久和阿侑现在也很像呢。”
“这是当然的吧!”
凪双子的五官长得像优栗花,大眼睛白皮肤。发色是和父亲一致的白毛。
宫双子的发色随了由里绪的黑发,除去眼睛,脸部更多的是像父亲,尤其是眉毛。
好不容易躲过红毛的凯撒撤退到了此地,骂了句德语脏话。
……咦,这是?
凪优栗花的探查信号发现了外国人,熟练地切换语言,用英文问,“先生,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凯撒对这个国家的路人无语了。
这么关心外人啊,话还这么多?
………怪不得能养出圣久郎这样的家伙。
略暗的过道灯下,凯撒的心情和英国的天气差不多,他故意说了句德语,想劝退这个好心的女士。
哪知道凪优栗花一副复习到考试题的激动,“这个,我知道,是德语!Hallo?是这么说的吧!”
为了让两个孩子崇拜妈妈,凪优栗花在孩子们学外语时也悄悄自学了一点——然后在双子的飞速进步下接连放弃了西班牙语、德语等一堆外国语言。
听到女人的兴奋声线,金蓝发青年眯了眯眼,正想说句刻薄话逼退对方……
一双发着光的灰褐色大眼睛期待地望着他,等着他继续出题。
凯撒:“……”
虽然他确实分不太清亚洲人,又有点近视,但他真不是脸盲。
这张脸完全就是凪圣久郎吧?!
“Guten Tag.”
喉头一紧,他说了声比较正式的问候语。
凪优栗花听懂了,频频点头,继续用着磕巴的德语与这位考官交流。
“嗯?优栗花,你在和谁说话?”
场上稻荷崎先到了8分,双方交换场地。宫由理绪一收回目光,立刻捕捉到了熟悉的音色。
她说着关西腔凑过来,“哎呀,好俊的小伙子!就是声音有点欠揍哈!”
面对第二双亮晶晶灰褐色眼睛的凯撒:“。”
第几个了?这样下去凪圣久郎真不会增殖得全世界到处都是吗!
……
“嗒!”
是身躯跌落在地板的声音。
场上的氛围陡然陷入凝重。
乌养系心“唰”地起身示意暂停,裁判给了许可。
“西谷!”
乌养系心跨进场内,凪诚士郎拎着医药箱跟上。
为了接一个刁钻的球,侧身鱼跃的西谷夕手掌没撑住身体,摔在了地上。在用那只支撑手扶上膝盖时,他忽得感觉到了正常的疼痛。
背号为4的自由人没有装作无事发生,他昂起汗水满面的脸,举起另一个手,大声诉说自己的情况:我受伤了!
西谷伤的不是脚,是手腕骨。红肿和青紫不明显,但触碰有痛感,可能是扭伤脱臼甚至骨折。
东峰旭和菅原孝支都被这份意外惊呆了,滞在原地几秒都没有动作,似被一个霹雳打在了原地。
二年级的成田一仁和一年级的山口忠更是急得团团转,场外的两名经理也是担忧不已。
一是因为西谷夕本身的状况。
二是……
谷地仁花的目光滑向记分牌。
稻荷崎9-7乌野
……没有了西谷,乌野这场该怎么打?
反倒是西谷夕心态自然,他在教练的搀扶下站起身,用未受伤的手捶了一下东峰旭的胸膛,“旭学长,你要连我的份一起努力,赢下来啊!”
“……”东峰旭的五官几乎化作了名画呐喊。
诶?要他做西谷的接球工作吗!谁?他吗!
凪圣久郎一掌打到了乌野3号的背上,“相信小木啦!他可是7号!”
前后受击,东峰旭的脊背顿时火辣辣的疼,凪怎么这时候还有这么大的劲啊……
还有,这个7号的理由,是不是太随意了一点?
“我从来没有感冒过。”
望着西谷夕走下场,影山飞雄开口,“身体管理是很重要的,我每天都会看天气预报。”
月岛萤:“……”
不能看手机吗,老爷爷一样。
“但是,比赛中的受伤,是无法避免的。”影山飞雄继续低声说。
“你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说这种台词?”月岛萤说。
影山飞雄:“……”
日向翔阳蹿出来,“笨蛋影山,要和西谷学长说‘交给我吧!’‘不要遗憾!’才对吧!”
“日向才是笨蛋!”
泽村大地听着一年级的闹腾,“看来大家都很有信心啊。”
赛事组的医生简单检查后,确定西谷夕没有大碍。菅原孝支这放下心来,“我也很有信心呀。”
迎着看台区顶部的暗灯,预备区几名球员的影子被浅浅地拉到了球场上。
大家,都在同样的赛场上。
西谷夕受伤下场,去年五月被乌养一系要求的第二名自由人,木下久志登场。
踏入界线时,他的腿还有些颤栗。
西谷夕一直是前线的首发。
影山飞雄有菅原孝支,副攻手有成田一仁、山口忠,主攻手有缘下力和先前的木下久志。
迄今为止,西谷从未下过场。
自由人并不是让小个子有机会表现才存在的位置,只是恰好小个子选手的速度和灵敏,下地的地板守备强,高个子并非超越不了小个子。
没有时间给木下久志适应,比赛再开,球速很快、战火激烈、应接不暇!
凪圣久郎回到了攻击的位置,没帮木下久志分担防守。
初次上场就是春高决赛,经验、技术、能力、心境都不够格的一个临时自由人……
“嘭!”
大臂重重挨上了排球,发球的银岛结眉头皱起,木下久志自己都不可置信。
啊?!
他接起来了!
场边的乌养系心呼出一口气,腔调带了点放松之意,“我们的正选只有十三人,部内练习赛基本都能上,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凪圣久郎总是很喜欢找木下久志对练。
和月岛萤练拦网拎着木下久志过来救封杀球,和影山飞雄练二传招来木下久志连反应,和日向翔阳练速攻也让木下久志去对面防守。
更别提每天一百个打底的发球了。
东峰旭为了练出西谷夕接不到的发球,与好友站在拦网两侧,那么剩下能让凪圣久郎玩…接凪圣久郎球的,只有木下久志了。
短短八个月,乌养系心都敢打包票,要不是他们队里的西谷夕同样进步神速,换个其他自由人,绝对会被木下久志夺走首发的位置。
技术早就过关了,在全国场上也是优秀的水平。
“塔!”
乌野7号鱼跃救下被角名伦太郎拦死的封杀球,木下久志还有余裕调整角度,把球传给了另一侧网柱的田中龙之介。
未来的二年级王牌憋着气跃起,承载着各路的希冀手臂猛挥!
武田一铁听完乌养系心的说明,也倍感欣慰,“看来木下君最大的对手,是自己的心魔啊。”
尽管如此,乌野优先选择西谷夕,也正是说明木下久志的整体还是不如前者的。
前五局的节奏与频率已经成型,如灌满水的气球被戳了个小洞,内部的水在一点点流失。
稻荷崎13-11乌野
分差没有追上,没有扩大。从乌野众气喘的表现看来,他们并不轻松。
首发自由人的下场,给场上其他选手的压力,是很大的。
……可是他在笑。
糸师冴看见,凪圣久郎在笑。
嘴角勾起的弧度很小很小,也许拿个量角器都测不出来。
橘发少年作为副攻手拦网,挥舞起的两只手扰乱了宫治的视线,然而……
“嘭!”
排球越过日向翔阳生疏的拦网,落在了地上。
后方的木下久志没有赶上,只能慢慢爬起。
稻荷崎14-11乌野
这样的防守,在这场比赛中,日向翔阳做过好几次了。当身后是西谷夕的时候,只要他拦住了一边的方向,西谷夕和凪圣久郎很大概率是能接起来的。
那为什么……?
日向翔阳转换着视角,在他人看来,自己的动作会是什么样的。
他猛然意识到!
刚才他的拦网……挡住了后排人员的视线。
“……”他不能这么随心所欲了。
因为木下学长,接不起来。
稻荷崎再有一分就赢了,乌野这边气氛不佳,乌养系心叫了个技术暂停。
白发青年一点不着急,也不焦虑。
他想到了个好主意,和日向翔阳商量道:“小橘子,你来做个二传怎么样?”
日向翔阳讶异,“我?二传!”
影山飞雄惊悚,“他!二传?”
凪圣久郎比划着动作,解释起来。
日向翔阳是小个子,跟在一米八的选手身后,会被完全挡住。
“就像是小影躲在我后面做二传一样,小橘子你也可以的。”
日向翔阳瞬间萌生了尝试的冲动,“我能做到影山那样吗……!”
乌野9号打断,“当然不可能啦,笨蛋!”
他是很严肃地思考着这个问题,“日向虽然现在还算可以,托球却是——”
完全没练过的水平!
近一年的恶补,日向翔阳在扣球上有了质的飞跃,接球和发球好歹是及格了——以普通高中赛的角度来说。
但他二传的经验为零啊!
日向翔阳:“……!”
他听见了什么!影山说他‘很厉害’?!
“这很奇怪啊,小影。”
凪圣久郎正色道:“你能在赛场上实验新招,为什么小橘子不可以?”
半决赛的一溜四现学现卖,进攻性都长成立海的数值了。
“稻荷崎都局点了,万一日向他失误一次——!”
“这不是失误的问题,是日向为什么不可以做的问题。”凪圣久郎捡起了理论知识。
感觉大家的语气不太好,场边的谷地仁花担心道:“圣久郎学长是和影山君吵架了吗?”
清水洁子观察了一下,“不是吵架。”
是认真的讨论。
凪诚士郎也是同样的意见,阿久对小橘子叫名字了诶。
影山飞雄没有失去理智,只是语速偏快显得激动,他条理清晰,“失误了就会丢分,然后我们会输……”
“那又怎么样?”
凪圣久郎问向走来劝架泽村大地和乌养系心,“这么想赢吗?有多想啊,乌野是为了获胜不择手段的队伍吗?”
也许有些不合时宜,但几人心里冒出了标语是「堂堂正正」的某所学校。
想赢的心……没错吧?
只是说这句话的是凪圣久郎,大家没有当场反驳。
“赢了的确爽,打排球,只是为了赢吗?”凪圣久郎问。
新招都需要锻炼,所有的战术都有初场秀。
国王的独裁不止是强硬的发号施令。
还有国王和子民的权力不对等。
泽村大地在心里默念着记分牌的数字,又抱歉地往教练的所在地别了一眼,“我们是队友,不会因为谁是王牌谁是普通队员就不一样。”
乌养系心这次暂停没有说话,他的战术在赛前赛后都布置得差不多了,这三十秒,就都交给选手们吧。
三年级们也没有开口规劝。
能来到这场决赛的舞台……真的像是在梦境里。他们知道,影山以后的排球道路绝对不止于此。
这场春高的胜利,对影山来讲还是很重要的。
而现在,凪圣久郎在说一个全然相反的理念。
白发青年开启胡扯模式,“二传手,把球托给攻手,就够了吧。你以后的路不是这一个副馆,是屋顶外的蓝天。”
影山飞雄在排球上智商极高,没被绕进去,“圣久郎学长你现在是让日向来做二传!”
凪诚士郎:“……”
阿久就是突然想到新点子想玩玩看吧。
“呃,嗯,让他试试呗。”
白发青年摊手,给出保证,“丢掉的分,我会全拿回来的。”
巢内的幼鸟要跳出悬崖,才能展翅翱翔啊。
……
日向翔阳的二传战术让稻荷崎和观众都呆滞不已,都不是超出想象的震惊,是看到排球和足球结婚生了个篮球的恐怖程度了。
宫侑和影山飞雄互相揣测,在凪圣久郎第五局发动猛攻后,宫治和角名伦太郎始终都会分给对手13号一份注意力,东峰旭和田中龙之介的重炮也会被大耳练追上、赤木路成接住,两队各自把奇招化解,现在就是在拼基础和体能。
稻荷崎本来也挺好奇,乌野孤注一掷的战术会是什么?
看到结果后,黑须法宗只能吐槽,这真不是自暴自弃吗?
哪怕是再尊重选手意愿的稻荷崎,也不会因为角名伦太郎说他想当二传手就把他调到宫侑的位置上去啊!
凪圣久郎的想法挺简单的,既然都被看透了,那就来一个——乌野自己也摸不清的战术!
别说队友了,日向翔阳在球被扣出去前,都不知道这球传到谁手下……
呃,这就是二传吗……好快、好急,像是在打没空思考的俄罗斯方块!研磨和影山的大脑要处理这么多信息吗!
误打误撞,还真让他拿到了两分。
稻荷崎14-13乌野
歪斜的一传被凪圣久郎接起,当田中龙之介扣下这击旋转和力度都称得上舒适的二传时,田中龙之介在心里永久驱逐了日向翔阳的二传理想。
日向,还是副攻手适合你啊。
稻荷崎14-14乌野
尾白阿兰腾跃至空中,淡黄发副攻手跟着跳起,稻荷崎王牌暴喝一声,正面对战,打出了一记压线球!
稻荷崎15-14乌野
尾白阿兰落地,肩背大幅度地耸动。
夏季IH,宫治成为MVP这件事……他其实有点介意。
前脚才被评为全国前五的王牌,右脚就被部团的后辈压下了风头。
大部分时候,尾白阿兰还是以平常心在和宫兄弟相处。
放学和北信介一起回家时,尾白阿兰也曾吐露过心声。
「这不是很正常吗。」明明是外人听着自带搞笑感的关西腔,北信介的语气却只让人觉得平静。
这种情绪在各种文学书籍里都有描绘,北信介不会不知道。
只是……
北信介指指自己,「像我这样和你们差距过大的人,就不会这么觉得了。你会这么想,正是说明,阿兰和治、侑是一个区间的人物吧。」
不甘,郁闷,角逐……对宫治的竞争心促使尾白阿兰在后半年极其努力!
回到场上,凪圣久郎被宫兄弟限制,后者也同样被前者拦住了不少进攻,宫治的得分数大不如从前,仅看这一场比赛,稻荷崎的MVP毫无疑问会是尾白阿兰。
影山飞雄一记二次进攻,宫侑拦网略慢,指尖碰到了排球,“一触!”
这球飞得有些远,后排的选手刚跳过广告牌,排球落地。
稻荷崎15-16乌野
发球权来到乌野。
凪圣久郎单指转着三色球,清晰地看见了黑球衣队员们熊熊燃烧的战意。
大家的手感都是越打越好的啊。
“怦…”
“怦。”
“怦!”
他一下下地拍着排球,速度一点点加快,直到频率与心跳相同。
一直内敛着的气势,在这一刻全然迸发!
灰褐色的眼上移,哨音响起,排球落地的“咚”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盖过稻荷崎应援鼓声的轰鸣!
倒扣成碗状的排球好不容易在空中恢复成球体的形状,就立刻受到了另一面的挤压!
“赤木!”银岛结提醒!
“我接到……”了!
排球的触点不是地面!是稻荷崎自由人的大臂!
只是在皮革砸到身上时,赤木路成还是忍不住狰狞了面孔。
‘凪圣久郎是怎么做到每球都这么重的……?!’
从第一局到现在,凪圣久郎的球就没有轻过!
手臂力气快耗尽的赤木路成无法卸完所有的冲力,只能努力把排球往前垫起!
稻荷崎抓住时机,趁着凪圣久郎还在后场,宫侑和宫治打了个速攻!
“嘭!”
双臂不再软绵,一向冷静的月岛萤瞪着宫治,单人封住了这球!
“这里!”
大耳练一声吼,鱼跃救球。
宫侑垫步前冲,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这球会给谁?
下一秒,他们就知道了答案。
宫侑迎着这颗不太稳当的一传起跳,由下而上的动作,像极了埋伏在草丛里捕食飞鸟的野兽。
而同时,白色网兜的另一边,更高一层的平面上,白发选手展开了柔韧的躯体。因在后排,他不能拦网,所以那是只单手劈下的胳膊——
“砰!”
“嘭!”
几乎没有间隔的两道触音响起。
排球被宫侑扣出后,凪圣久郎的右手掌灵活地挥过球路,准确地击中目标!
须臾之间,排球就以更快的速度弹回了稻荷崎的地盘!
“——咚!”
重重坠落在界线内。
宫治和尾白阿兰两人撞在一起,各自伸着手倒在了地板。
末了,尾白阿兰攥起拳头,往地板闷砸了一下。
球场寂静,看台无声,裁判举臂。
“哔——”最后一道哨音环绕在馆内。
宫治昂起脖颈,灰褐色的眼珠上移。体育馆棚顶的照明洒了下来,把面前人的轮廓笼上了一层光晕,像是漫画特效的白芒有些刺眼,他根本看不清凪圣久郎的脸上的神色……唉,输了啊。
宫治的目光越过了这道人影。
他在想,今早的天气预报说,上午没有雨。
有云的话,就是一片厚白。晴朗的话,就是一面湛蓝。
林中的狐,地里的蛇,井底的蛙,水中的鱼,他们会羡慕振翅的鸟儿吗。
——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有仰望天空的权力。
四周的景象和声音逐渐远去,宫治心里的小人念着自己想出的俳句,突然很想翻开格子稿纸写篇作文。
“阿治,你样子好傻。”宫侑满是嫌弃。
“快一点、快起来!”凪圣久郎暗含催促。
宫双子:“……”
拦网前的宫侑:“我看阿治好像撞到头了,我带他去医务室看看!”
宫治:“……”
黑球衣的11号自己爬了起来,“这有什么的,又不是输不起。”
在尾白阿兰和其他稻荷崎队员的莫名注视下,宫双子同步地把双手放在背后,眼睛闭紧,九十度鞠躬,脑袋扎进了拦网,气沉丹田:
“哥哥好!哥哥最棒!哥哥是最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