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月芳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匆匆赶到沪市, 一出火车站就看见等着的一家三口,顿时察觉不对。
再看看小妹心虚的笑,“大姐, 你来啦。”
这哪还有不明白的,她这是被两个妹妹联手给骗了!
任月芳一言不发, 扭头就走。
任月兰三步并两步, 一把冲上去拉住她,“大姐,大姐,你听我说,我是真的需要你帮忙, 这个我真没骗你,秋生报了学车的驾校, 但现在店里面忙,他经常去不了,你说这驾校的钱也不便宜, 他老是不去, 报名费不是白白扔水里吗?”
“还有我一个人是真的忙不过来店里和孩子, 小荷花现在越来越大,我总不能一天到晚把她拘在店里,你说对不对?”
随荷在爸爸怀里, 伸头看了看,她记得大姨, 想了想, 伸出小手要抱,“大姨抱。”
任月芳满心的怒气瞬间熄灭,伸手接过软乎乎的外甥女, 瞪了一眼小妹和妹夫,“东西给我拿好,里面有我带过来的两只老母鸡,特意给小荷花带的,要是给我弄丢了,你俩给我等着!”
知道她这是不生气了,任月兰赶紧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随秋生则极有眼色的把剩下的大包小包全揽在手里,破了个口的尿素袋子里伸出个鸡头啄他脚都不动声色。
随荷被大姨抱着亲了一口,笑嘻嘻的窝在大姨怀里,扭头一看,尿素袋子里竟然伸出来个鸡头,小脸顿时严肃,“坏,吃!”
什么?
任月芳没懂外甥女在说什么,转头看向小妹。
任月兰翻译:“她前段时间被鸡撵,吓着了,现在看到鸡就想吃。”
随荷点头,吃进肚子里就不害怕了。
任月兰刚说完话就被大姐拍了一巴掌,她咻的瞪大眼睛,和随荷的小表情一模一样,“大姐,你又打我干什么?”
“让你长长记性!你说说你是怎么看孩子的,啊?孩子在你眼皮子底下都能被鸡给撵了。”
教训完小妹,任月芳转头安慰外甥女,“这鸡今天就杀,大姨给你炖鸡吃好不好?”
“好!”
随荷笑的小脸能沁出蜜来,伸出小手指着外面的大马路焦急道:“回家。”
随秋生打了辆出租车,任月芳学着妹妹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坐上去,抱着随荷的手不自觉收紧。
她匆匆忙忙赶过来也不知道是凭着哪一股气。
从没坐过火车,从没离开过昆市,从没来过沪市,现在坐在沪市的出租车上,整个人都有些紧绷。
随荷在她怀里努力支起小身体,“大姨,吃鸡腿。”
说到自己熟悉的话题,任月芳紧绷的情绪渐渐松缓,“好,回去大姨就给你做饭,给你炖大鸡腿吃,两只老母鸡四个腿全是你的,你爸妈一个别想捞着,全留给你。”
随荷摇摇头,“大姨吃,妈妈吃,爸爸吃。”
剩下的给她。
任月芳快要被怀里的孩子给暖化了,原本麻木的心此刻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
“大姨不吃,爸爸妈妈也不吃,全给宝宝吃,宝宝喜不喜欢吃鸡翅,大姨也都给你留着好不好?”
“大姐,我吃,我喜欢吃鸡腿。”任月兰突然幽幽的插话。
随秋生坐在副驾驶一声不吭,不敢在姐俩面前发出一点噪音。
任月芳转头斜了小妹一眼,刚想说话,随荷突然出声,声音甜甜的,充满喜悦,“嗯!妈妈吃!”
到家之后,任月芳抱着孩子,看着这栋不算太新的建筑,心里直打鼓,不敢进门:“你们是住在这?这一个月得花多少钱?”
“我们之前是住在楼上,只有一个房间,太小了,随荷越长越大实在转不开身,前两天才搬到这来。”
任月兰招呼她进门,“大姐,这是你的房间,你就在我这踏实住着,什么也别想,回头我带你出去逛逛,沪市和我们那里不一样,高楼大厦,什么都有,我都带你去看看。”
任月芳直摇头,“你们还给我专门收拾间房出来干什么,我在这待几天就走,不用那么麻烦。”
“那可不行大姐,秋生不知道驾照什么时候考下来,我一个人可管不了那么多,我看店,孩子就没人管,你不帮我谁帮我?”任月兰开始耍无赖。
小妹以前也不这样啊,怎么出来几年,脸皮越来越厚了。
任月芳看着她耍赖的模样,咬牙切齿的点点她的额头,“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随秋生不敢待在姐俩的战场,一回到家就钻进厨房烧水准备杀鸡。
任月芳见了,赶紧把外甥女塞小妹手里,喊随秋生让开,“你起开,我来,鸡不是你这么杀的,你这样鸡死了都不能瞑目,好歹是我养了一年多的。”
看着老母鸡被他折磨的半死不活,任月芳忍不住絮叨,“你说说你,连个鸡都不会杀。”
随秋生尴尬的笑笑,让到一边,这些东西他其实是会的,但都不精,本来想着在大姐面前露一手,没想到露怯了。
他也不走,就蹲在旁边看,“那您教教我,等我学会了以后我来杀。”
任月芳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杀鸡取血烫毛,一转眼的工夫,老母鸡就已经在锅里炖上了。
“还是你们这方便,直接用燃气,一扭就来火,不像我们老家,用的还是柴火。”
饭桌上,随荷抱着一个大鸡腿啃的小脸成了花猫。
任月兰:“吃慢点,看你吃埋汰的。”
随荷埋头不理妈妈,当做没听见,她现在两只小手还不是那么地听使唤,要想每一口都啃到鸡腿,只能双手捧着一起来,难免不太干净。
任月芳看不得她说孩子,瞪她一眼:“吃你的饭,哪来那么多话。”
有人罩着,随荷抬起脏乎乎的小脸朝妈妈笑,小表情颇有一种我身后有人的架势。
给任月兰看乐了,她知道这小孩精,没想到这才半天功夫她就给自己找着靠山了。
吃完饭,随秋生赶着去开店,今天上午为了迎接任月芳,水果店都没开门。
本来任月兰想自己去接大姐的,但随秋生不肯,非要陪着她一起去。
好歹是老婆娘家人第一次上门,他要是连去接人都做不到,那像什么话。
他离开之后,任月兰把闺女哄睡着,拉着大姐说话。
“大姐,姐夫出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还拿不拿我当妹妹了。”
任月芳眼神黯淡,“告诉你又能怎么样,人已经没了,告诉你他也不能活过来。”
她和丈夫没什么感情,但结婚那么多年,他死了,说她一点不伤心是不可能的,伤心过后更多的是茫然,她没有孩子,娘家又是那个德行,这一个月只要闲下来就在想她怎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越想越难受,有时候都恨不得一根绳子一了百了。
“大姐,反正你回去也没什么事,你就留在这吧,别走了。”
“那不行,我一直住在你这像什么话,出嫁的姐姐住妹妹家,说出去我都害臊,不行,我在这里住几天帮你带带孩子可以,时间长了绝对不行。”
她知道小妹是为了她好,但是这个家里又不是只有小妹一个人,还有妹夫。
现在随秋生看着挺好,但人心隔肚皮,时间长了,谁知道他会怎么想。
不想给小妹添麻烦,任月芳坚决摇头。
知道一时跟她说不通,任月兰干脆放弃劝说,反正大姐现在住在这,后面想办法拖着就行。
放大姐回去是绝对不行的,谁知道回去了爸妈会怎么对她,还是在沪市最保险。
*
任月芳就这么暂时在妹妹家住了下来,每次一提想回去,任月兰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
第一次是随秋生驾照考到手,她提出想回去。
“妹夫现在驾照也有了,你在家带孩子就行,我得回家了。”
“不行,大姐,那什么,秋生得忙着别的事,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想多挣点钱在沪市买房,把户籍迁过来,总不能小荷花以后回老家上学。”任月兰绞尽脑汁编理由。
随秋生在一旁开口:“对啊大姐,我这马上买了车得出去谈生意,进货理货,还得联系工厂那边定制礼盒的事情,实在是走不开,月兰一个人在店里还得带孩子忙不过来,您要是走了,我们得请个人过来帮忙,请个陌生人不管是看店还是看孩子我们都不放心,我们给您开工资,您留下来帮帮我们。”
任月兰立刻接茬:“是啊大姐,你千万别觉得留在这里是麻烦我们,要不是你在,这一个月我肯定忙不过来,我给你开工资,你就当帮帮我,留下来好不好?”
“我过来是看在你是我亲妹妹的份上,哪能要你的钱?”任月芳脸色不好,她过来是想帮帮小妹,又不是过来赚钱的。
这些天小妹带着她在沪市添置了不少东西,从衣服到鞋子,买了好几套,还藏着掖着不敢让她看吊牌,她知道小妹对她好,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觉得自己更不能占他们便宜。
“大姐,你真的帮了我很多。”任月兰握着大姐的手,“这些天你忙里忙外,又帮我看孩子,又帮我看店,回到家还要忙着做饭,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该什么办。”
任月芳叹了口气,“那我再多待几天,你们别给我提钱的事,我不要,你们攒着买房,以后让随荷在这里读书,千万别回去。”
暂时稳住大姐,任月兰擦了把头上的汗,连连点头。
任月芳暂时留下来。
人有事干,时间过得飞快,眼看着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这天晚上,她偷偷收拾了行李,准备第二天就离开。
她观察过,最近店里没有很忙,随秋生一个人能看的过来,到时候小妹照顾孩子就行。
在这待了这么久,她实在不好意思再住下去。
她计划的好好的,奈何随荷眼尖。
这段时间大姨照顾她的时间比妈妈还多,天天带她出去玩,要什么给什么,她对大姨亲的不得了。
看到大姨收拾行李,知道她要走,顿时绷不住,嘴一张就开始哭,可怜兮兮的挨过去抱住她的腿。
“呜呜呜哇!大姨别走呜呜呜——”
刚刚过完两岁生日的小孩哭得尤为可怜,豆大的泪水一颗一颗往地下砸。
任月芳本来就疼爱外甥女,在这里照顾她几个月,更是疼到了心坎里,一看她哭成这样,顿时慌了,连忙抱着哄。
“不哭不哭,小荷花不哭好不好,大姨没说要走,我只是,只是在打扫卫生,真的,大姨没说要走。”
任月兰听见闺女的动静出来看。
一眼就知道大姐想偷偷摸摸离开,但被闺女发现了。
给闺女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她走过去。
“大姐,骗小孩不好。”
随荷一听,顿时哭得更大声,小脸通红,双手紧紧搂着大姨的脖子,不愿意撒手,温热的泪水落在任月芳颈窝。
任月芳瞪一眼捣乱的小妹,“你先别说话!”
然后赶忙又抱着孩子哄,“不哭,我们小荷花不哭了好不好,大姨没走,真的不走。”
“呜呜呜大姨骗我。”
“没有没有,大姨没骗小荷花,大姨真的不走。”
好不容易把哭闹的小孩哄睡着,一抬眼看见靠在门边看热闹的小妹,任月芳气不打一出来,起身就想上前拍她两巴掌。
但没走成,随荷在梦中还揪着她的袖口,攥的紧紧的,不愿意松手。
她心里一软,又坐回床边把被子给小孩盖好。
任月兰叹了口气,她这段时间一直有和二姐联系。
二姐说爸妈找大姐都找疯了,平常懒得要死的人竟然三天两头就往城里去,能做工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看样子是不找到人不罢休。
大姐这个时候回去肯定不行。
“大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回去,你难道还能想爸妈吗?”任月兰想不通。
任月芳动作一顿,叹了口气,小声说出心里话:“不是,我怎么可能想他们,但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家,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可以,住久了肯定不行。”
“我知道你和妹夫都是好人,也知道你心疼我,但我不能仗着是你姐就赖在你家不走。”
“大姐,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你帮了我太多,要不是你在,我肯定忙不过来。”
任月兰坐到床边,和她推心置腹,“我和秋生商量好了,你就留在沪市,我们每个月给你工资,你就算回昆市不也是要找个地方做工,去别的地方哪有来我这里安心。”
“至于工资,太高的我们也开不起,就按市价给一千,大姐,你先听我说,别推辞。”
任月兰阻止任月芳想要拒绝的话,“你在我这又不是天天闲着不干事,工资是你用劳动换来的,你要是在这里白给我干活,那我成什么了,压榨亲姐的恶毒妹妹?”
她开了个玩笑,缓解任月芳紧张焦虑的心情。
任月芳果然被她逗笑,“你呀你,我是越来越说不过你。”
“这几个月我都替你记着,工资早就算好了,就在我房间里头,你要还是想走,我拦不住你,现在就把钱给你。”
“过几天我再找个人帮忙干活,就是不知道新找的人能不能是个勤快的,万一再找个心肠不好的,我和小荷花可是惨喽。”
任月兰仔细想想,她确实回去也是要出去找个活干,不可能天天在家闲着,说不定回去还得被卖了,还不如留在这帮帮忙。
“行,我留这可以,钱我不要,你们又给我吃又给我住,我不能收钱。”
“那不行,大姐你就是心肠软,你上外面打听打听,像你干这么多活哪有不收钱的,我不能仗着是你小妹这么搓磨你。”
“好好好,你声音小点,别再吵了孩子睡觉。”
见她声音有点大,任月芳赶紧阻止,“我知道了,那这样,这几个月的我不要,你别给我了,后面我拿工资,但是我在你家吃住扣掉一半,我拿五百就行。”
“八百,不能再少。”
“七百,你再多给我真不要了。”
姐妹俩讨价还价半天,最终定下工资。
任月兰靠在姐姐身上,小声抱怨,“你怎么这样,多给你钱还不要。”
任月芳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好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今天随荷跟我睡,你也赶紧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看店。”
任月兰回到房间,随秋生早就等着。
见她进来,问道,“怎么样?大姐愿意留下吗?”
任月兰点点头,感慨:“还是小荷花有用,她一哭大姐立马就心软了,不过她不要一千的工资,只要七百的。”
“是不是少了点?现在外面的普通价位都是一千左右,而且大姐那么辛苦,又帮我们看孩子,又看店。”
“给多了她不要,先这样吧,等以后看情况往上涨。”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除夕。
任月芳一大早就起来买菜收拾,等任月兰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她竟然已经在准备年夜饭了。
“大姐,怎么做这么早?不是晚上才吃年夜饭吗?”
她们家从前过年可从来没有这个阵仗。
任月芳动作一顿,“那是之前穷,你觉得爸妈那个抠搜样会给咱们吃顿好的?他们巴不得把钱都直接塞小弟肚子里,能漏出来一分钱都是任家祖上烧高香了!”
“你最小,最可怜,我和二妹好歹大一点,小弟没出生的时候能吃好一点,你和小弟年纪近,什么好吃的全都进了他那张嘴。”
任月芳越想越气,“吃那么多有个屁用,一点窍不开,那脑子硬的能去犁地!”
“大姐,没事,别气了,我小时候你不是经常给我塞吃的吗?”
“我偷摸给你能给多少,你从小就瘦巴巴的,现在必须多吃点。”
任月兰失笑,“好好好,我一定多吃点,就是不知道二姐现在怎么样,要是她也在就好了,我们姐妹好好吃顿团圆饭。”
任月芳没说话,叹了口气。
在老家的任月桂双手叉腰,挑衅地看向面前一对男女。
“你们找不到人跟我吼有什么用,要过年了,我可不留你们在这吃年夜饭,赶紧滚!”
任父气得吹胡子瞪眼,“肯定是你把任月芳藏起来了,还给我装,快把她叫出来,要不然今天我让你好看!”
“呦呦呦,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好看,说了大姐不在就是不在,你们就是在这里等到死也没用。”
任月桂笑得格外灿烂,能看他们俩的好戏,她巴不得。
任母气得跳脚,“你今天要是不把任月芳交出来,你就给我去嫁那个王胖子,今天我非得把彩礼钱拿到手!”
她已经气昏了头,两人在昆市找任月芳找了好几个月,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要是再找不到人,快到手的彩礼钱就要再次飞走,他们哪能受的了!
“哈哈哈哈哈!”任月桂像是听到什么惊天笑话一般,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早就被你们卖出去了!”
任父任母气得两眼发红,知道今天肯定是没个结果,“那你把月芳家里的鸡鸭都交出来我们带走,你个丫头片子吃那么多干什么。”
“那是我的,谁也拿不走。”
任月桂懒得再和他们掰扯,随手抄起扁担将他们轰了出去,“快滚,再不走,我这扁担可不留情!”
猝不及防被打了一棍,任父看她那个疯样,也不敢和她硬来,扯着任母骂骂咧咧离开。
*
时间从冬走到春,再从春走到夏,随后天气渐渐转凉,又是一年秋。
有了任月芳在,随荷拍戏的时候随秋生就能陪母女俩一起去,近的地方就直接开车带她们过去。
他拿到驾照后就买了辆二手面包车,面包车不仅能坐人,还能拉货,方便得很,现在他整天把面包车当宝贝一样,一有点脏就亲自动手洗刷。
随荷这大半年里也拍了不少戏,不过再没有遇到像《擒妖》里小蝴蝶妖那样的重要角色。
这种角色可遇而不可求,特别是她现在年纪小,更难遇到合适的。
《擒妖》在三个月前成功杀青,周琦也终于把徐州远给签了下来。
据说上层讨论了许久,才勉强同意他提出的条件。
十月份周琦给任月兰递来消息,有部大制作马上要开机,里面有个很适合随荷的角色,但这部戏不是他们公司的,所以需要随荷自己去试戏,而且竞争很大。
周琦:“能试上最好,试不上也没事,这部戏有不少人都眼馋,随荷适合的那个角色许多人都在争取,你们去试试看。”
任月兰握着电话:“好,我知道了,谢谢周经理。”然后又对着随荷招手:“来随荷,和姨姨说再见。”
随荷还有两个月就要满三岁,长高了些许,但和大人比还是一点点的小团子。
手里抱着玩具,哒哒哒跑过来,凑到电话边,“谢谢姨姨,姨姨再见。”
周琦在电话那头笑得嘴都合不拢,“不客气,小荷花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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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