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种田日常

作者:倾碧悠然

何氏和花娘子只是族中的堂姐妹, 就像是林麦花和林茶花,有缘分住近了,两人的感情比亲堂姐妹还好。

但若是没那缘分, 也就是个同族而已。

何氏心里明白, 林五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就连林振旺, 都觉得这是一门好亲。

说到底,林振德也好,林振旺也罢,他们照顾小妹, 都是顺手照顾。

他们能照顾小妹一时, 不能照顾小妹一世,有机会, 还是要让母女三人自己立起来。

“再耍花招,我绝不饶你。”林振旺威胁道。

“不敢不敢!”花娘子急忙摆手,“那边比较急,后天相看, 你们到了日子记得去镇上赶集,我在路口等你们。”

天寒地冻, 村子到镇上的路最近有人踩, 循着痕迹走不算危险, 可这一路会特别艰难。

林五妹又问:“何时?”

问明了时辰,众人才放花娘子离开。

何氏不打算去这一趟,嘱咐道:“别她说什么你们都信,真是个厚道的, 就不会跑来说张家的亲事了。小妹,事关雁儿的终身大事,你得小心谨慎些, 有话当场就问,别不好意思。”

林五妹慎重地答应了下来。

正事说完,林麦花想回家,何氏说家里炖了肉,给小安留了一碗,让过去端。

于是,林麦花又去了一趟村尾。

林振德冬日里是夫妻俩关起门来过日子,除非何氏做好吃的,会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林麦花刚刚进门,就看到林青树奔到厢房里面拿东西,看见妹妹,他随口打招呼:“麦花来了?”

何氏看儿子慌张,忙问:“怎么了?”

“又发热了,我拿黄酒。”林青树话音落下,人已抓了个小坛子跑了。

何氏看着儿子的背影,叹了口气:“可怜。”

她跟女儿解释,“那小的月子里就开始生病,每个月都要病上几日,经常发热。你二哥二嫂经常夜里不睡,一熬就是一宿,镇上的大夫给配了一些养身的药汤,收了八两银子,但好像没有什么用处。朱家那边又找了些偏方……”

她摇摇头,“孩子不好带,两人经常吵。”

林麦花不常来村尾,知道早产的孩子不好带,却不知艰难成这般。

回娘家碰上侄子生病,林麦花回家之前,去了一趟林青树的院子探望。

院子里云花云草站在屋檐底下,正房的门关着,里面时不时传出朱红杏的声音:“哎呀,遮着点。”

“大夫都说发热了不要盖得太严实。”林青树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种天气,你光裸着冷不冷?”朱红杏吩咐,“云花,再去拿点热水来,又凉了。”

云花冲进旁边的厨房,舀了一勺热水。

正房的门打开,林青树过来取水,因为开门又关门,屋中刮进一阵冷风,里面的朱红杏气得直吼:“你不能堵着点门吗?”

云花云草看见林麦花进门,小的那个冲上前喊小姑,林麦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么冷的天,怎么在外头?”

“我要帮忙送热水。”云花解释,“弟弟擦身要用温水兑酒,这个天太冷了,水很快就凉了,云草不愿意一个人烤火……”

七岁多的孩子,格外听话懂事。

林麦花看她身上棉衣,脚上棉鞋,干净整洁,精神头不错,笑着道:“带云草去烤火,我来打水。”

“谢谢小姑。”云花看向紧闭的房门,“我可以守着。”

林麦花又催了两遍,才把人撵走,她站在屋檐下,听着里面夫妻俩的忙碌,时不时的就有东西磕碰。

听得出来,朱红杏很是暴躁。

林青树多数时候是懒得搭理,偶尔搭一句,也满是火气。

夫妻俩没有吵,气氛却不好。

“热水!”朱红杏又喊。

林麦花进了厨房,看到灶中有火,锅中冒着热气,便舀了一瓢送到门口。

林青树开门拿水,看的是妹妹,笑道:“麦花来了。”

“怎么样了?”林麦花跟着挤了进去,屋中烧着炉子,这屋子不像是外头那么冷,床上的孩子很瘦,肚子露在外面,这会满脸潮红,张着嘴想哭,但是又没有哭出声。

林麦花伸手摸:“烫成这样,去看大夫吧。”

朱红杏眉目憔悴,继续拿帕子沾了旁边兑了水的黄酒给孩子擦身。

倒是林青树解释道:“大夫说,如果发了高热,即便要送去他那里,也得先用黄酒擦身,他那边也只能这样退热。”

林麦花想了想:“我记得镇上有位老大夫能够帮孩子捏穴放血,退热很快。”

朱红杏这才有精神搭理她:“哪个老大夫?”

林麦花摇头:“说是住村尾,干娘告诉我的,你们要去,我先走前面帮你们问一问路。”

夫妻俩对视一眼,林青树揉了揉眉心:“走吧。”

两人开始裹襁褓,拿尿布,朱红杏还换了一身,林麦花先回村口去打听那位老大夫,得知那人其实是住在大水村,只是个赤脚大夫,家里都没有正经的药柜子。

“确实能退热,但下手重,孩子哭得厉害,你二哥他们舍得吗?”

林青树舍得,朱红杏也是真的熬够了,孩子已经病了第三天,前两天还没热得这么烫,她都感觉……孩子可能会离自己而去。

自从孩子落地,夫妻俩这两个多月里跑了很多趟镇上,甚至连神婆都请了,正经大夫看孩子,都说是生早了导致的。

一提这事,夫妻俩就要吵架。

朱红杏不觉得自己当时的选择是错,可确实是孩子早产了才变成现在这样动不动就生病的虚弱身子。

她还特意去打听了姚林家的包子,听说那孩子小时候也不好带,常生病……但都是半岁以后才病,不像这个小的,月子里就开始病。

朱红杏盼了好久才得了孩子,没想到是个病孩子 ,人的耐心有限,如今孩子一生病,她就格外暴躁。

能让孩子好转,哭一场又算什么?

夫妻二人匆匆跟着柳叶走了。

柳叶要去带路,因为那个赤脚大夫是在村里行医,没挂牌子,名声也不大,外村人去,连他们家的门都找不到。

林麦花和柳叶都强调了那个大夫声名不显,而且不是什么正经大夫。朱红杏夫妻俩病急乱投医,还是打算去看看。

几人回来时,天都快黑了,林麦花带着小安在门口堆雪人。

林青树见了,嘱咐道:“天太冷了,你也别由着小安高兴。”

万一冻病了,是真的不好带。

林麦花嗯了一声:“大夫如何?你们让他上手了吗?”

不是说上门了就非得让大夫动手,瞅着不靠谱,还可以掉头就走,林麦花在他们去时就已嘱咐过。

“上手了,孩子退了热才回的。”林清树叹气,“大夫说,这种放血法很伤孩子身子,会伤孩子元气,最好少用。”

孩子本来就弱,再伤了元气,以后只会更不好带。

朱红杏回来路上又哭了一场,这会儿没什么心思说话,只打了个招呼,夫妻俩抱着孩子往村尾去了。

柳叶等二人走了才小声道:“一路走,一路都在吵,我挺尴尬。”

林麦花挽住她的胳膊:“干娘,我补偿你。”

“谁要你补偿了?”柳叶白了她一眼,想到什么,噗嗤笑了,“刚好撞见了梁平发疯。”

林麦花满脸疑惑。

原来是梁平买了田地跑去镇上赌,银子输得精光,闹着要和梁安合成一家。

林麦花愕然:“真输了?”

柳叶摇头:“不知道。我觉得他不是那样人,但这人会变,兴许他真的自暴自弃跑去赌了呢?卖田地的三十二两银子,他全部输完了,还借了些债。”

林麦花咋舌:“那会不会跑到你们这里来追债?”

“还没来过,以后不好说。”柳叶倒没有多慌,“来了我也不会给,一个子儿都不拿,他们要不到钱,自然就不来了。”

翌日早上,梁平来了一趟,进门后没多久就被柳叶给撵了出来,夫妻两人在门口大吵一架。

柳叶骂得特别难听,说她这些年为梁家付出了多少,嚷嚷着梁家至少拿了她三十多两银子,如今梁平还要让她帮着还债云云。

她就骂梁家的祖宗十八代,把梁平骂得狗血淋头,骂他不干好事牵连儿女云云。

梁平似乎喝了些酒,被骂了后还舔着脸想要进门,被柳叶和柳小冬架着扔出了村子。

大冬天里,家家户户都闲着,出了件新鲜事,都跑来看热闹。

众人面色一言难尽,林麦花瞅着柳叶黑沉沉的脸,心里有些担忧。赶在柳小冬关门之前溜进了柳家的院子。

“干娘,你没事吧?”

柳叶摆摆手:“我能有何事?早就对梁家失望透顶,他们家休想再花我一个子儿!之前我还以为是假的,梁平干活踏实……没想到……”

她摇摇头,“哪怕我不做梁家妇,也希望梁平的日子越来越好,他竟然破罐子破摔。可能他娘现在更要骂我了,那老婆子最会耍无赖,肯定要说是因为我带着两个孩子不理梁平,才让他他自暴自弃落到如今境地。”

梁平喝多了酒,跌跌撞撞回到家里,进了院子后直奔梁安的厨房。

因为梁母跟二儿子住,所以堂屋厨房和柴房都归了梁安。

梁平就一个人,分到了个小炉子,平时就用土砂锅在小炉子上做饭吃。

他往厨房而去,梁安瞅见了,忙阻止:“大哥,你做什么?”

“我肚子饿!”梁平一把将他扒开,“我饿。”

他浑身的酒气,梁安知道跟他讲不了道理,直接伸手去推:“你饿了回家去吃啊,咱们已经分家了。”

梁平醉醺醺的:“分家了我也还是你大哥,是娘的亲儿子!让开!”

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