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种田日常

作者:倾碧悠然

“不不不……”丁元海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是他没出息, 而是他在这些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如果他们真的要把他送到山林里喂狼,他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又是狠狠一脚踹在丁元海的肚子上, 让他眼前一黑, 彻底晕了过去。

丁元海以为自己面前站满了人, 实则只有兄弟俩,赵东银扯回了麻袋,确定人晕了,淬了一口:“呸!这不要脸的, 当年拿了亲妹妹的卖身钱, 如今还想要赖上妹妹,站着这么大一坨, 废物一个!”

*

丁家人等了又等,没有等到丁元海回来,两刻钟过去,丁母不确定地问:“老大以前去茅房一般蹲多久?”

丁父昏昏欲睡, 听到这话陡然惊醒:“不好,我们去看看!”

丁母不太敢去, 但有男人壮胆, 夫妻俩一起结伴去了蒋家的墙根底下。

不, 如今已是李村长家了。

他们以为儿子去了后山,结果,沿着院墙还没走上两丈路,就看到月光底下有个人躺在那儿。

即便是夜里, 丁母也认出来了,那就是自己儿子。

夫妻两人慌慌张张上前,试图扶起丁元海, 扯又扯不动,后来还是丁父咬牙把儿子背上……背人的时候才发现丁云海的裤子是湿的,身上一股尿骚味儿。

真的是屎尿都被人给打出来了。

忍着恶臭,两人将儿子背回了赵家门口,不用问也知,丁元海受伤这么重,绝对是赵家人的手笔。

丁母喊了儿子好几声,见人不醒,立刻开始拍地叫骂。

众人再喜欢看热闹,夜里还是各回各家,大晚上的被扰了清梦,脾气不好的暗骂一声,重新蒙头睡觉……没有人出门查看过问。

就连李村长家,都没有动静。

“睡睡睡,你弟弟伤成这样,你怎么睡得着?”

这会丁氏正在纳鞋底,熟能生巧,纳的鞋底足够多,都不需要看针脚,没有光亮,照样一针接一针。不是她不想睡,而是丁家人的出现扰她心神,睡不着。

后来看到兄弟俩嘀嘀咕咕拎着个麻袋从后院去了,她就更睡不着。

听到外面亲娘叫骂,丁氏唇角微翘,又过了一会儿,兄弟俩才从后院出来。

赵东银开始对于木雕抱着很大的期待,干了近一年,他有点灰心,赵东石劝他养兔子。

养得好了,比打猎还强。

赵东银心里有点纠结,后院之中还有大堆木头,如果要养兔子,得把木头挪开重新修圈。

但他要是真的喜欢木雕,不赚钱也想刻。

“算了,我还是把那堆木头刻完了再说。”

赵东石:“……”

不想养兔就直说。

还是因为赵东银手头有银,名下有地,没有养家糊口的压力。

丁氏坐在屋檐底下,看见兄弟俩有说有笑过来,忙问:“没事吧?”

“没事!”赵东银催促,“回去睡。”

村里人是睡了,丁家人确实一宿没睡,丁母越想越气,叫骂了半天,各家都没反应,女儿也跟聋了似的……嗓子都骂哑了,还是无人接话茬。

翌日天亮后,村长一出门,就看见了村头的丁家几人,那个丁元海鼻青脸肿,跟昨天出现在村子里时的长相完全不同。

丁母扑了过去:“求大人帮我们家做主啊!”

她不光是跪在地上,怕村长跑了,还伸手去拽着村长的裤子。

村长吓一跳:“有话好好说,别拽我的裤!”

“我儿被你们村的人打成了重伤,槐树村必须要给我们家一个说法!”丁母痛哭流涕,“你不替我们讨个公道,我就去衙门告。”

村长拎着自己的裤腰:“你先撒手!”

“我撒手你就跑了。”丁母不肯松手,“你纵容村里人揍人,怎么配做村长?”

这话很重。

村长管着村子这么多年,自以为尽心尽力,他可不愿意因为这些小事而影响了自己的名声。

“谁打的你儿子?”

丁家人指了赵家的门。

村长过去敲门:“开门!”

开门的是丁氏,她再次堵住了门口,一眼看到躺在地上丁元海脸上的伤,丁氏吓一跳,愤然质问道:“你们……娘,你为了往我身上泼脏水,还对亲儿子下这么重的手……”

此话一出,丁家人被气得够呛。

明明是赵家人打了丁元海,赵家却倒打一耙。

丁父气得吹胡子瞪眼:“胡说!我怎么可能……”

丁氏打断他:“你们连亲生女儿都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苦肉计而已,你以为村长会上你的当?”

村长:“……”

他小声提醒:“伤得确实有点重。”

整张脸肿得跟猪头一样,若是想使苦肉计,用不着下这么重的手。

丁氏振振有词:“他们就是故意让人伤得重啊,越重越好,伤的越重,越不可能是他们自己动的手,这盆脏水就结结实实泼到了我们赵家身上。”

村长哑口无言。

丁母:“……”

丁氏看母亲被自己喷得哑口无言,畅快之余,又觉得自己果然是丁家血脉。

一般人干倒打一耙的事,没她这么顺手。

果然丁家都不是好东西,她也一样。

大多数人都相信了丁家人是倒打一耙,槐树村众人当然会帮着赵家说话。

昨晚丁家人商量好的问赵家拿银子来治伤,结果一个子儿都拿不到,还被众人又撵了一通。

连亲生女儿都算计,村里不愿意和赵家多来往,昨天看一家子赖在赵家门口没谁出面撵人,今儿是有人直接开口让他们赶紧离开。

“我又没找你,你凭什么撵我们?”

“就凭你们大晚上的不睡在这儿尖叫。”翠柳站了出来,“我小孙子被你们吵醒了好几次,害得我们全家都没睡好。”

柳叶接话:“对,我家的鸡被你吓着了,今天都不一定愿意生蛋,那可是交的毛税的,你赔我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给丁家人说话的机会,后来更是不知道是谁先出了手,扯了丁母往村外推。

“赶紧走走走……”

丁元海起不来身,被几个壮年抬着扔出去。

丁家人气得不轻,一个个叫嚣着要告状,丁母气疯了: “我要告你们。”

“告!快点去告!”丁氏一点都不怕,“到时候看大人抓谁。”

丁元海说自己受伤很重,本来一早就要去镇上看大夫的,是丁家人想要问赵家要银子,所以才磨蹭了这么久。

村里人丝毫不觉得自己手重,在这灾荒年间,槐树村好歹还收留了一些人,为此闹出了不少事,有许多的村子根本就不让外人进,反过来打劫外人的也有……那些村子都没事,槐树村怎么可能会被抓到公堂上?

在当下,人出远门,那要先写路引,路引文书能够表明此人从哪里来,又要到哪去。

没有路引,那就是流民。

每个地方官员对于流民的处置都不一样……总之,为了生计背井离乡,多数人都能理解,不会跑去告状,但若是惹恼了当地人,很可能会被告到衙门去,免不了要遭受一场牢狱之灾。

丁家人走得灰溜溜,赵东银有悄悄去打听,得知丁家人并未走远,住在了镇上之前那些难民住的一个窝棚里,天天要饭为生。

至于跑去衙门告丁家是流民到处乱窜,赵东银下不了手,不是不想把事做得太绝,而是镇上的流民不止丁家,衙门如果来抓人,肯定不会只抓丁家。

多数流民都是被抓去干活,徭役有多辛苦,赵东银是知道的。

而犯人们要干的活计,只会比徭役更重,有些人去了就回不来了。

“算了,不要去告,别为了丁家造孽。”

之后丁家人又来了槐树村两回,拿着破碗前来要饭,还经常去敲赵家的门。

可惜,赵家即便打开了门,看到是丁家人,就会立刻将门甩上。

*

翠柳对于两个儿媳妇的态度截然不同。

郑苗刚入门那会儿,吴大用处处护着,每次都会把翠柳气哭。

最近吴大用找了份活干,林茶花的几个伯伯和他爹合起伙来买的木工牌子,近来天气好,五人天天在山里砍树。

五个人的人力有限,早就想多带几人进山,但是又不敢私底下悄悄带人,于是就准备了丰厚的礼物去拜访了两个衙差,倒也得了指点。

砍树的只能五人,进树林的也只能是那五个人,但出林子后,大人就不会管了。

于是,兄弟五人各家出一个壮年在林子口接应,他们将树搬到林子口,剩下的让家里人去抬回来。

林茶花二伯家的独子最近崴了脚,抬不了木头,又说了一家出一人,于是便放出话要请人,都知道这活很重,最好是成亲生了子的人去干,翠柳为了赚银子,极力为大儿子争取了这份活计。

为这,还让林茶花回家说情。

吴大用每日天不亮就要从林子口跟林家兄弟一起抬木头回来。回来后一口气不歇,又往山上走……赶路就算是歇着了,可是去林子里一般都要上山,爬山累得人直喘气。

这份活计很重,累得吴大用回家倒头就睡,面对婆媳俩之间的那些矛盾,他也没精力再过问。

郑苗实在是受不了了,这天在吴大用回家以后道:“我想和离。”

吴大用在洗手,只以为她是被亲娘欺负了想要他帮着撑腰,无奈道:“别闹,我好累。”

郑苗认真道:“我没有闹,是真的想走。”

吴大用打起了呼噜。

郑苗苦笑:“我知道你在装睡,既然你不愿意护着我,那就放我走,再在你家住,我要活不下去了,难道你想逼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