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种田日常

作者:倾碧悠然

姚林原本有话要说, 看见赵东石前来,便闭了嘴。

城里的大夫医术果然高明,柳叶受伤那么重, 他也出手救治。

前前后后折腾了半个多时辰, 这期间, 院子里的人有听到柳叶的痛叫声。

门重新打开时,林麦花立刻往里瞧,赵东石忙问:“如何?”

干女儿也是女儿,又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林麦花跟着柳叶学了手艺, 这些年两家来往密切,她和柳叶之间的亲近, 也就排在柳小冬兄妹俩之后,所有人之前。

这位周大夫是开春后才搬到镇上来住:“我把伤包扎过了,两条腿的骨头都断了,但伤得最狠的还是皮肉, 骨肉断了没错位,绑上就行, 如果养得好, 兴许不会瘸, 但烂了的肉估计很难养回……总之,好生伺候着。”

赵东石小声问:“有性命之忧么?”

“这么重的伤,前半个月若是能熬过来,伤口又在往好了长, 应该无事。”周大夫当然听说过槐树村有一位赵老爷赵大人,态度很是和善,“但这么重的伤, 前半个月会很难熬。”

等周大夫走了,院子里其他的人也渐渐散去。

柳叶昏迷不醒,林茶花将两个孩子送回娘家交由双亲照顾,她和柳小冬一人寸步不离,一个人在边上打杂。

半下午时,柳春儿一家三口匆匆赶回。

“怎么回事?我娘绝不会害人孩子,东家凭什么打人?”

柳叶到现在中间醒来过几次,喝了药喝了粥又沉沉睡去,一点精力都无,林茶花又不肯说在城里发生了何事,以至于林麦花都不知原委。

柳春儿自觉不是外人:“嫂子,到底怎么回事?”

林茶花一脸后怕,看了一眼林麦花:“我……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在旁边打杂,出门拿东西,有人往托盘上放了两个银锭,我以为是赏钱,就收了。后来母子平安,又有管事出来给了五十两,结果我们才走到门口,里面就说有一块贵重的金锁丢了,不容我们辩解,拉了娘就打。我想拦,他们还想连我一起打。”

她说到这里,泪水滚滚而落,“娘不让我靠近,我想着娘受伤了总要有人照顾,而且大户人家规矩严苛,不允许外人大喊大叫,我就没冲上去……娘被他们打了二十板子……”

柳春儿眉头紧皱:“我娘说过,大户人家的贵人们一般不会发脾气,他们看不上我们这等小人物,当我们是路旁的蚂蚁,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多费心思。”

林茶花动了动唇:“我……春儿,我后来在想,是不是那二十两银锭我不该收,因为送那银子的丫鬟是另一位夫人的下人。可当时我急着要帕子,她们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就将那银锭放在托盘旁边直接塞了过来……娘那边十万火急,我哪有时间拒绝这事?若是当众叫破,同样会得罪人。那位夫人给银子,多半是想让我们对你孩子下手……”

柳春儿气急败坏:“你当时就该直接把那银锭给扔出去,事情闹大了,他们不会在府里对你们下手,至于出来以后……有麦花姐在,难道他们还敢伤害赵老爷的干娘?你怎么这么蠢?”

最后一句,完全是脱口而出。

林茶花就觉得特别委屈:“我又没有遇上过这事,当时没反应过来。”

才不是蠢。

“谁让你非要跟去?”柳春儿从记事起,就没见过亲娘受这么重的伤,母子三人这几年相依为命,看到母亲躺在床上,她心头担忧又焦躁,总想找个发泄处,刚好林茶花撞了上来。

林茶花抹着泪哭道:“我不去了还不行么?以后我再也不学了!”

“不要吵!”柳小冬从后院抱了柴火出来,看到姑嫂二人吵得不可开交,“事情已经出了,先把娘照顾好。”

他拉了赵东石到旁边,“东石哥,这事儿还得麻烦你帮忙,不是替我娘讨公道,能不能让对方不要再针对我们家?”

母亲受重伤,他认!

但若是那些贵人继续针对,他们母子是真受不住。

柳小冬才不会傻得舍近求远去找别人。

赵东石好奇问:“那户人家姓什么?”

是城里丁老爷府上。

近几年,城里富了一批人。

反正那种有些远见,看到天气不对就往家屯粮的商户,且又没有故意捏着大把粮食不卖或者是卖高价粮的,多数都发财了。

在有了土芋后,做土芋生意,又富了一批人。

这位丁老爷先是屯了粮食,后来又赶上了好时候做了土芋生意,此次生孩子的是他的大儿媳妇,塞银子的是二儿媳妇。

大儿媳是继室,前头的原配未能给丁老爷生下长房嫡孙,他自己又放下了话,哪个儿子先生下嫡孙,就能拿到他名下一间旺铺。

妯娌两人面上和睦,私底下互相陷害,去年是二儿媳肚子里的孩子在六个月时落了胎,今年大儿媳生子,已找人提前看过,确定是儿子,以防万一,这才从乡下请了个手艺好的稳婆。

柳叶给人接生孩子,收的是接生的这份工钱,从不会拿了别人的钱而对母子俩下手。

林茶花是起了贪心,她早就听婆婆说过去大户人家接生会有额外的赏钱,跑一趟就能赚到几十两。所以在看到那二十两银子时,没反应过来那是别人让她干活的好处,当时正在生孩子的关键处,她还觉得这家贵人讲究,为了让她们尽心尽力,先就给了一半好处……说好的酬劳是五十两!

也是林茶花在村里长大,生性单纯,都没见过为了好处取人性命的恶人,一时间才会以为那是赏钱。

城里的人做事都讲究个意会 ,不会把话说得太明白,婆媳两人头一天到时,那个丫鬟特意给两人请安,还表明了自己是丁二少夫人的下人。

如果是聪明人,大少夫人生孩子,二少夫人身边的下人前来送二十两银子,立刻就能发现不对。

可是林茶花在村里长大,她几个哥哥到现在也没分家,大家都是一家人。因此,无论丁家的谁拿银子,她都会以为是酬劳。

婆媳二人收了银子不办事,二少夫人眼睁睁看着大嫂生下长子嫡孙讨得公公欢心,一时不忿,便让人打了柳叶。

这分明是丁老爷治家不严。

由此也可看出,丁家人的霸道。

赵东石为此特意进城一趟,林麦花陪同在侧,也是想给柳叶买些上好的伤药。

夫妻俩人去找了张大人,将事情无增无减如实相告,当然,也强调了这是林茶花的一面之词,希望张大人帮着查一查。

但凡是靠着倒卖粮食发家的人都经不起查,老老实实卖粮,赚不了大钱。

就在当日,丁老爷就被下了大狱。

当年的粮价,衙门有明码标价格,不许超过多少价钱。丁家明显是超了的,而且超价卖了几万斤。

只不过私底下卖了粮后,粮食被拉走分发,无人告发而已。

张大人得知丁老爷的两个儿子都有参与卖粮,又将两位丁爷一起抓进大牢。

林茶花没有撒谎,第一回遇上这事,三魂七魄都吓飞了一半,哪里还有心思编谎言?

赵东石不管丁家人低买高卖之事,他只希望张大人能给柳叶讨个公道。

婆媳两人确实没有偷东西,以偷东西为由将柳叶打成重伤……丁家不给个说法,此事过不去!

丁家那边,管家理事的三个男人都被抓,家里的女人们简直忙疯了,到处打听消息想要救人。

事情因何而起,根本不是秘密,丁家拿银子开道,很快就得知了真相。

都在柳叶受伤的第三日,一架玫红色的马车从镇上而来,直接停在了柳叶的家门口外。

来的是丁夫人和二儿媳妇白氏。

丁夫人带了许多礼物,先来拜访了赵家,林麦花知道她们的身份后,无心招待,直接往村尾而去。

婆媳二人知道林麦花的身份,看她穿着一身碎花的上衣下裤,这身打扮在村里亮眼,但是在城里堪称朴素。就是这样一个年轻妇人,家中确有朝廷赏的诰命服饰。

两人很想要和林麦花搭上话,请她帮忙求求情,但二人又不敢纠缠,万一把人惹怒了,别说求情,可能还会判得更快。

两人敲开了柳家的门。

林茶花开的门,看到丁二少夫人,她先是有些茫然,毕竟只有一面之缘,反应过来面前这俩人是谁后,她像是见了鬼似的,连连后退几大步。

“你们做什么,有何事?”

婆媳俩急忙安慰,又是道歉又是说好话。

另一边,姚林多数时候都开着门劈木头,他眼底青黑,好几天没睡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时不时的就看着赵家的大门。

眼看有人来纠缠林麦花,他刚要上去帮忙,那俩人就止住了,然后他看见林麦花往村尾而去,急忙丢下手里的斧头撵上去。

如今是三月底,天气不错,今日日头不算烈,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麦花跟着赵东石跑了几天,都没去村尾,就想去瞧瞧。

听到身后姚林在喊,她想起前儿柳叶受伤时,姚林在问什么梦。

难道姚林也做了梦?

林麦花站定回头,一脸坦然:“何事?”

姚林见她满脸疑惑,心下格外复杂:“麦花,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们俩成了亲……”

林麦花手中挎着个篮子,闻言拎起篮子就朝他身上捶:“混账东西,我扯你祖宗!我得罪你了?胡乱编排什么?”

她一边骂,一边捶。

姚林没还手,被砸得格外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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