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

作者:煎盐叠雪

李渊傻眼, 冷不丁冒出一句:“这孩子,是二郎你的庶子?”

“父亲你在说什么?政儿是我和无忧的孩子,你不是见过吗?”李世民脱口而出, 很是不满。

“啊对, 对,我见过,我是见过。”李渊讪讪,但还是狐疑。

李渊身为祖父,李世民之前有把孩子抱出去给他看过,他当时见幼儿生得隽美, 还乐得连连夸赞, 甚是欢喜呢。

谁不喜欢自家好看的孩子?

李渊要是不喜欢, 那些年上任的时候老是带着李世民干什么?图孩子调皮捣蛋上房揭瓦吗?

参加宴会见同僚朋客的时候, 他怎么不把李元吉带过去, 而非要带李世民?不就是因为二郎漂漂亮亮大大方方吗?

“可是……”李渊结舌, “这孩子、这孩子不是才满月吗?”

“嗯,刚满月。”李世民肯定道。

他过于淡定的神情, 差点让在场的人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满月的孩子会说话,是件很正常的事。

“说起来, 我的确做过一个梦, 梦见你母亲告诉我, 你的长子会天赋异禀、与众不同……”

但是梦里铺垫的, 和亲眼所见的冲击力, 到底还是不一样。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蓝鲸很大, 但只有亲眼见到才会发现, 这简直是座山啊!太不可思议了。

李渊呆滞了一会, 喃喃自语,恍惚地看着政崽,惊疑不定。

片刻后,他将目光投向心腹裴寂。

裴寂的脑子转得很快,他和李世民的关系虽然一般,但目前也没有什么大的摩擦,涉及到秦王亲子,李渊的孙子,他作为李渊心腹,总不能当着秦王的面,说这幼子坏话。

那情商得多低啊。

所以裴寂调整了表情,惊叹道:“公子如此天赋异禀,真是天降祥瑞,神佑大唐呐!恭喜陛下,我大唐有此吉兆,必将威服四海、问鼎天下!”

别管这话前后逻辑成不成立,反正李渊听了很舒心。

“裴监啊裴监,还是你说话最得我心。”李渊的心情顿时上扬起来,哈哈大笑,红光满面,“二郎这仗打得好,孩子生得也好,都好!”

一个个的,废话好多。政崽听烦了,在心里指指点点。

李世民话也多,但政崽乐意听,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家伙对话,他就不乐意听了。

“父亲说的是。”李世民微微一笑,捧了一捧。

他对怀里的崽耳语道:“辛苦你,撒个娇。”

“我不会撒娇。”政崽为难。

“笑一笑,嘴巴甜点。”

“嘴巴不甜。”

“那就笑笑吧。”李世民不勉强他,只是走近,把孩子抱过去,在李渊接手之后,才慢慢松开。

政崽挤出一个笑容,对祖父营业。

“叫祖父。”李世民轻声教他。

“……祖父。”孩子一点也不积极,磨磨蹭蹭地开口。

“哎。”李渊如听仙乐,笑得合不拢嘴,“真聪明!大郎家的承宗还不会叫人呢。”

好可怜的承宗,他还不到一岁,做错了什么要被李玄霸吓,又做错了什么要拿来跟嬴政做对比。

怎么比?比得过吗?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孩子有别常人的?”李渊看似不经意地问,却一直打量着政崽的脸。

如果不是很了解自家儿子,确定李世民没必要隐瞒私生子,李渊还是会更倾向于觉得,这孩子一岁多了。

但真没必要,这又不是独孤伽罗当政的时代。

“也就最近吧。”李世民若无其事地笑道,“我也没带过这么小的孩子,不清楚该是什么样的。政儿刚开口说话的时候,把我和无忧都吓一跳呢。”

“倒也不必惊慌。玄异之事,自古有之。既是祥瑞,就好生教养,日后也为我大唐添一份助力……”李渊道。

“陛下,平阳公主求见。”谒者趋步来报。

“她来干什么?”李渊顿了顿。

“公主只说有急事。”

“那就让她进来吧。——今晚可够热闹的。”李渊无奈。

公主来得很快,穿着和李世民类似的圆领袍服,窄袖长裤,打扮得非常简单利落。

很适合骑马,也很适合动手。

李世民嗅到了一丝丝杀气,他不动声色地伸手把崽抱过来。

幼崽还不太会掩饰自己的心情,在不亲近的人怀里,笑得很是敷衍,圆溜溜的大眼睛都快压成一半了,耷拉着眉眼,兴致缺缺的样子,像是在摸鱼等下班。

公主一来,幼崽扁扁的死鱼眼马上睁大,恢复了灵动的光彩。

“这是你姑母。”李世民话音刚落,崽崽就礼貌地开口,“姑母好。”

“政儿也好。”公主向孩子点头微笑,匆匆对李渊行礼。

“你也有事要禀告?”李渊纳闷。

“当然。”公主迅速环顾四周,如鹰隼在寻找猎物,灼灼的目光明亮有神,暗含锐利。

李世民与她对上了眼神,刹那之间,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交流,他好像就知道她是为何而来,也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公主动如雷霆,大步上前,猛然抢走了李世民手里的鞭子。

——就是政崽帮父亲从李元吉那儿抢的那条。

父子俩这回猝不及防,没有一个跟公主拔河的,眼睁睁看她夺走了马鞭。

“???”

所有人的问号,被破空之声打破。

公主径直来到李元吉身边,飞起一脚踹向他的膝弯,把李元吉踹跪下来,折叠起来的马鞭刷拉甩开,一鞭子抽在李元吉脖子和后背。

“啪”,这一鞭甩得极为清亮。

天哪!

这殿里的冷空气要不够用了,人人都得倒吸一口。

李世民动了动脚步,政崽张了张嘴。

李渊忙不迭地站起来,急道:“秀宁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刘宏基!二郎!你们还不去拦着她?”

拦什么呀?

这打得多帅!

李世民要不是顾虑太多,他早就暴揍李元吉了。现在有姐姐当手替,没有在一旁鼓掌喝彩大声叫好,就算他有城府了。

政崽眼睛锃亮,好像有无数小星星在眼里闪烁,马上要噌噌冒爱心了。

姑母好!李元吉坏!活该被打!再打得重点!

他无意识地握手成拳,像是恨不得亲自参与其中,也像是在为公主默默加油。

但刘宏基得动,还得反应快点,不然分分钟被优化。

这年头找个好工作不容易,他可不想被炒。

刘宏基严肃地上前欲拦:“公主殿下,陛下驾前,不可如此放肆。”

“怎么,我教训我亲弟弟,还轮得到你管?”公主冷笑。

一句话把可大可小的御前失仪之过,降到了家里的小事,禁卫们犹犹豫豫的,想阻拦又怕失手伤了公主。

李家的家庭氛围还是很浓的,李渊虽然着急,也没有下严令说把公主拖出去。

李世民装模作样地要帮忙,还没摸到姐姐衣角呢,就被斥了:“你一边待着去!有你什么事?尽添乱!小心我鞭子不长眼,扫到你家孩子。”

就等这句话了。

有了这句话做底,李世民的迟疑就显得非常合理。

幼小的宝宝随即“啊”了一声,好刻板的震惊,趴进父亲怀里。

李世民手忙脚乱地收回手安抚孩子,一边撤退一边拍背念叨:“政儿乖,不怕不怕……”

他退了,这一退,就退到了柱子附近,嘴上还不闲着,扬声道:“阿姊!阿姊快停下!别吓着父亲……”

他的声音把李元吉的声盖过了一半,乱七八糟地杂在一起。

“阿姊打我干什么?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李元吉在地上打了个滚,狼狈地爬起来。他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但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两鞭子。

李家的武德还是太充沛了。就算不能带武器上殿,也能把“证物”变成武器。

“你还需要得罪我?”公主抬手把刘宏基拨到一边去。

魁梧壮硕的右骁卫大将军就这么被她推走了,踉踉跄跄的。

“我问你,陈善意是怎么受的伤?说话!”公主怒斥。

“她去找你告状了?!”李元吉大怒,“那个贱妇!我就知道……”

“元吉!”

“李元吉!”

李家这边同时三个人都开口打断,以免李元吉说出更难听的话。

政崽忙着吃瓜,悄咪咪探头,听公主骂道:“你还是人吗?要是没有陈媪,你早就不知道死多久了。她救了你的命,尽心尽力照顾你长大,这么多年,这么大的恩情,你居然能打伤她?”

当年就是陈善意把还是婴儿的李元吉留下来,偷偷用奶水哺育他,等在外的李渊回来的。

说她是李元吉的第二个母亲,一点也不为过。

连这样天大的恩情,李元吉居然都能恩将仇报。

人家韩信受漂母一饭之恩,都知道功成名就后千金偿还呢。李元吉呢?

他就该和胡亥坐一桌,人头畜鸣。

“我伤她怎么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明明是在那练兵,要她多嘴多舌?”李元吉振振有词。

“练兵?你真说得出口。”公主的鞭子甩得啪啪作响,不管李元吉躲得多快,都能精准地抽到他身上,同时不忘言辞犀利,“二郎也练兵,你看见他麾下将士个个带伤了吗?”

“他是他,我是我,我怎么练兵,难道要跟他学吗?”李元吉梗着脖子大喊。

他仓皇躲避,没有跟姐姐硬刚,因为他其实很清楚,他能跟李世民对着干,但不能跟姐姐硬来。

姐姐真的会把他往死里打。

“阿姊,算了算了。”李世民插进来一句。

“秀宁!”李渊拍案,吹胡子瞪眼,“不要闹了,好好说话,元吉毕竟是你弟弟。”

“他要不是我弟,我管他做什么?”公主怼道,“都是父亲你惯的,惯成什么样了?”

李渊真的要生气了:“一派胡言!怎么就是我惯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朕说话?”

“陛下!”谒者急报,“太子求见。”

一片混乱中,政崽偷偷翘起了嘴角,颇为愉悦。

李渊眼前一黑,方才还在炫耀儿女/优秀的骄傲心情,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