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

作者:煎盐叠雪

谁敢拦你呀, 小祖宗!

谁家水神当成河伯这窝囊样?这可是黄河啊,黄河!

但也正因为是黄河,河伯的感应自然比一般龙王水神都要强些。

黄河是这片土地上最重要最古老的河流之一, 他诞生意识之初, 就看见女娲在捏土造人了。

隐隐约约,他也能感觉到眼前这嚣张的孩子,是祭祀过黄河的始皇陛下转世,以及更深一层,就是这片土地的龙脉本身。

黄河,又怎么不算龙脉的组成部分之一呢?

河伯可不是无支祁, 黄河屡屡水患, 是河水本身的问题, 从来不是河伯蓄意要淹死逐水而建城的人族。

于是河伯默默地旁观, 一点也没有要为难的意思, 甚至还问了句不相干的话。

“殿下要不要吃鱼?”

几龙纷纷侧目, 对河伯如此之舔感到不可思议。

河伯心道:看什么看,你们还不是一样?我活得好好的, 我可不想死。

嬴政一愣, 见河伯如此礼貌,他反倒不好意思了, 便缓和了神情, 也礼貌道:“多谢美意, 只是我现在要忙, 没有空。”

河伯笑意温和, 很满意这个对话, 顺势道:“那殿下便忙吧, 有空的时候, 我给殿下送些鱼虾,深秋鱼肥蟹美,现在不吃,当真可惜。”

“好。”

洞庭龙王马上道:“黄河水急,蟹肉不如洞庭的甘甜,还是我们的蟹好,蟹黄饱满,清蒸就已经很可口了。”

河伯挑眉:“你的意思是我黄河的蟹不够好?”

“南蟹自然比北蟹好吃,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洞庭龙王在这一点上寸步不让。

“父亲……”龙女快绝望了,低声道,“这个时候争这个干嘛呀?”

能上岸的水族已经爬到了岸边,翘头翘脑地问:“我们爬过去吗?”

大禹给他们指了路线,他规划的新河道已经用石头和绳子拉了两条线。

大乌龟望了望,犯难道:“就这样挖吗?没有水,很费力的。”

“渠没挖好哪来的水呢?”

“也是。”乌龟们陆陆续续爬了过去,虾蟹成群结队地大规模上岸,留鱼类们纠结着化为妖身,傻眼道,“我们用手挖吗?”

嬴政为之皱眉:“这跟我想的不一样。”

大禹侧首:“你是怎么想的?”

“这样开工,浪费了水族的优势。”

“但是安全。”大禹更在意这个。

“河伯不是在这吗?”嬴政道,“让他控一下,我们引河水润新渠,让水族顺着河水涌过去,借水力来挖渠,这样才快。”

河伯忙道:“这治水的事,我素来是不参与的,禹王知道。”

嬴政奇怪地瞥他:“你凭什么不参与?这治的不是黄河吗?”

“但黄河本身并不需要治,治水为的是人族兴旺,漕运灌溉,跟我自己有何相干呢?”河伯解释道。

“所以你不出力?”嬴政皱紧眉头。

河伯叹气:“殿下,我坐视你命令千千万万的水族帮忙,已经是希望殿下功成了,还请殿下允许我,保持我一贯的自由。”

大禹撇撇嘴,显然早就知道会这样。

嬴政默默卷起袖子,河伯神色一变,往大禹后面躲了躲:“殿下这是何意?”

“你滚一边去,黄河水我也能控。”

小孩不高兴的时候非常明显,大眼睛压扁,嘴唇紧紧抿着,粉嫩嫩的色泽变浅,微微的不悦与愠怒化为凛冽冰霜,周身的气场都像炸毛的猫。

河伯抄着手,静静看着,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大禹忧虑道:“这可是黄河,新渠足足有五十里长,万一你失手……”

“没有万一。”嬴政很果断。

哪吒提醒道:“黄河可不是泾水,远没有泾水那么好掌控。”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嬴政抬手。

这个试错成本可太高了,这也是大禹一开始没有提议先放水再挖渠的原因。

宁可慢一点,也不能造成洪水。

龙女飞过来道:“我们可以帮忙。”

大禹摇头:“你们的权能不够,加上他们几条龙,也不够。”

水神各有各的管辖范围,脱离管辖范围,对水的掌控就远比不上在自己地盘了。

河伯还在呢,就算他什么也不干,这洞庭的、钱塘的,还有两实力稍次的龙二代,加起来也未必能控住黄河水。

哪吒无奈道:“还有我呢,我好歹也算水神。”

大禹祭出鼎,一副豁出去的架势,杨戬倒还从容,悠然道:“不必担心,我有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

哪吒都转头惊讶了:“这法宝还在你这?”

“一直都在。”

“我还以为师兄你早就还回去了。”

“女娲娘娘说让我留着,迟早会用上的。”

师兄弟两个齐刷刷看向嬴政,纷纷恍然大悟。这可不就用上了吗?

大禹的底气便足了几分,与女娇对视一眼,朗声道:“那就开渠吧!”

他指挥着几条龙凿穿三门山北麓的河道口,黄河之水顷刻之间奔腾而去,犹如泄洪的狂水,卷着千层浪花,咆哮肆意。

大禹怕的就是这个,立时操控他的鼎,定在河道口中央,竭力阻拦河水疯狂奔流。

堵不如疏的道理谁不知道?但这会只能先堵了,因为新渠还没挖呢。

造孽啊。

杨戬展开了山河社稷图,吸引那奔腾的洪流收束到新渠的地表,不允许它们四处流淌。

这是个很长的路线,杨戬沿着大禹的标记,一路飞驰一路引水。

嬴政缀在杨戬后面,像放风筝一样,牵引着不听话的黄河水,把它们强硬地控制在定好的新渠位置里。

歪出去几丈都不行,必须给我回来,万一有人大半夜闲得慌正好就在这几丈之内,不巧被突然扑过来的黄河水淹死了咋办?

哪吒就负责查看这个,他飞得很低,顺着新河道检查,确定没波及到夜晚出没的行人,再顺手给河水裁个边,避免它们把标记冲走。

也不知道大禹从哪搞的这么多石头,可能是就地取材吧,隔几百米摆一块,一路摆到跟广通渠衔接的地方。

嬴政拼尽全力,卯着一股劲,硬生生拖着黄河水,顺着路线,拉扯到了广通渠。

杨戬握住了他发抖的手,女娇的术法接二连三地落下来。

“还好吗?”女娇关切道。

“到了吧?”嬴政定了定神,紧绷的身体不敢放松,忽然觉得阻力小了很多,低头看去,新旧河道已经衔接到了一处,肆意的黄河水有了出处,顺着漫长的广通渠流下去,不再像发疯的野马一样乱撞。

“嗯。”杨戬肯定道,“接下来,等水族把新河道挖出来,就可以放手了。”

嬴政一点也不敢松懈,悬在浩浩荡荡的水面上,借着杨戬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的法力,稳住这个局面,谨慎等待。

水族们蜂拥而至,来到了舒适区,一个劲地往土里钻,犹如低配版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泥鳅黄鳝钻泥松土,虾蟹自带干活工具,乌龟全是天然的搬运工,鱼精们多拿着骨叉石矛,奋力刨土……干得怎么样不好说,但至少看起来都挺热闹勤快的。

间或有几只看上去有道行的妖,像模像样地能控制泥土,干得轰隆轰隆的,宛如挖掘机加推土机,搅得那一片河水都是脏不拉几的土黄色,水都浑浊了。

能听从敕令赶来干活的都是开了灵智的妖,而不是普普通通的食材,所以多多少少都有他们擅长的活计。

不大一会,还有条蛟龙探头探脑地游过来,从水面冒出大半个脑袋,看看空中这浩大的阵仗,又看看下水干活的几条龙,不由咂舌:“这年头龙都沦落到挖土了?”

钱塘君给了蛟龙一尾巴,把对方砸水底,哼声道:“你这小东西,少叽叽歪歪,不然我一口就把你吞了,正好干累了打打牙祭。”

水花四溅,泥土飞扬,成千上万的水族忙忙碌碌。

“好慢。”嬴政嘀咕。

“已经很快啦。”大禹感叹,“想当年,我们哪有这条件?那些挡路的大石头,都得自己一块一块敲,那叫一个艰苦……”

年纪大了就喜欢追忆当年,大禹也不能免俗。

更多的水族顺着新河道赶过来,着急忙慌的,加入施工队,钻土的、挖泥的、刨坑的、清淤的、运土搬石头的……

会法术的用法术,有法宝的用法宝,啥都没有的就靠蛮力,要是连力量都没有,就意思意思捡捡小石头垒在岸边吧,好歹也在忙活。

哪吒的金砖从这头滚到那头,滚出了一条深深的沟来,以全部力量贯通压迫,成果斐然。

几条龙们纷纷跟上,仗着体型撞宽那条沟,泥石混杂,乱七八糟地迷眼睛。

天蓬也没闲着,寻摸了个最容易被表扬的岗位,在嬴政眼皮子底下搬石头。

这哼哧哼哧的,显得他多勤快多踏实多有劲哪。

杨戬低声问:“你感觉如何?”

很奇异的,嬴政渐渐没那么吃力了。恍惚之间,他好像听见了河水奔流的声音。

从昆仑山脉古老的雪水融化,融着冰,晒着太阳,汇聚成最初的一脉清流。

那水极清而寒,冰雪漂浮其中,晶莹剔透,总是闪耀着粼粼的光彩。

而后就这么顺着山脉的地势,蜿蜒九曲,穿过荒无人烟的戈壁,流过河西的沃野,到达云中与九原。

蒙恬在那里修过长城屯过田,自然的河流与人造的长城,不经意间交汇了,于是河水也亲和起来,可以滋润良田了。

继续蜿蜒,就是嬴政所熟悉的一切地域了,三秦故地、齐鲁平畴,千里万里,奔流到海。

他总是忍不住去向往大海,是因为江河都汇聚到海吗?

还是因为大海过于神秘广阔,只有海边一小部分他能感知到模糊一点点,更多的是大片大片待探索区域,所以好奇之心永远得不到满足呢?

河伯不动声色地旁观着,看这声势浩大,像在见证另一场大禹治水的寻常奇迹。

活得太久,奇迹见多了,也就寻常了。

“今晚做得完吗?”嬴政问。

“今晚肯定做不完。”大禹判断,“等到金乌出来,这大部分水族,就只能隐没在水底了。”

“如果,我特许他们不怕金乌呢?”嬴政冷静地问。

“你有点疯。”大禹噎住,“你知道这里有多少水族吗?”

“听我敕令的,就是大唐子民,水族也一样。”

大禹闭了闭眼,气笑了:“你是想四岁就转世吗?”

嬴政不说话了,但是不服。

哪吒斜他一眼:“急什么?今晚干不完,明天不活了吗?明天晚上接着干就是了。”

“我……”嬴政很苦恼,诚实道,“我的灵力不够了。”

“怕什么,有我呢。”哪吒率性道。

“九鼎可以定住。”

“不用怕,大家都在。”女娇示意嬴政抬头,这一方小天地里,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投过来。

嬴政的紧迫感不由自主地降低了许多,实实在在地缓解了焦虑。

对啊,他这次不是一个人了。

他的身份不再是秘密,他的决策不再是独自前行,他做的一切都有人帮忙,他就算支撑不下去,也不会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无论是长安还是三门山,两边都有很多很多人会接住他。

杨戬游刃有余地捏捏孩子的手,安慰道:“歇一会如何?不必紧张,你看,这高低差已经形成,河水不会再泄出去了,只是不够深而已。但最近是黄河的枯水期,退水明显,且不会有雨,我们可以慢慢来。”

他一直没有放开嬴政的手,法力的输送也一直没停,山河社稷图同时还在运转,竟然还有余力耐心安抚。

哪吒不语,只一味暴力输出,砸砸砸,砸出深河道。

嬴政犹犹豫豫,还是等到天色朦胧将明时,才试探着收回操控黄河的灵力。

河伯溜溜达达,回家去了,压根不管这边的动静。

河水瞬间暴涨,有漫出堤岸的趋势,被九鼎强行压下去了。

大禹骄傲地昂首,把脱力的孩子抱起来,爽朗道:“看见了吧?是不是不用担心?这石头堤岸漏水,等过几天拿河泥先夯实,再……”

“嘘,小点声。”女娇拍了下大禹的胳膊。

法术与丹药齐齐上阵,孩子包里的泥娃娃静默地闪闪发光。片刻后,哪吒把昏睡的政崽抱了过去。

“我得把他送回东宫,不然那边要急死了。这里交给师兄,没问题吧?”

“你放心。”杨戬太可靠了,他说放心,哪吒就真的放心了,踩着风火轮走了。

有时候哪吒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么殷勤图什么,最近忙活得连半死不活的李靖都顾不上了。

江流儿死不死,黄河治不治,跟哪吒一个神仙有什么关系呢?

他腹诽着,手上的动作却很稳,一路把孩子抱到东宫。

东宫早已学会对一切神异视若寻常,长孙无忧整装以待,好像早就知道,会有人卡着点送孩子回家。

哪吒落下来,略有点局促和心虚。

奇怪,他又没有做错事,心虚什么呢?可能是这种温柔的母亲角色,总让哪吒想起自己的母亲,又忍不住想起女娲娘娘。

他把孩子递交过去,低声道:“没什么事,就是灵力耗尽了。”

“三太子可方便告知于我,政儿在做什么?”长孙无忧接过政崽,垂眸观察,轻声细语。

哪吒答得飞快:“三门山那边开渠的事,你应该很快就能收到上报的。是好事,不必担心。”

“多谢三太子。”

“不必客气。他晚上如果不在,就是跑三门山那边去了,我们都在,没什么危险的。”

哪吒匆匆忙忙地走了,不然总感觉好尴尬,好像他把人家小孩拐跑了夜不归宿似的。

其实明明是小孩把他拐跑了,还指挥得团团转。

真是的,哪吒什么时候这么乖,这么听话过?

长孙无忧慢慢地调整了下姿势,横抱着沉睡的政崽,往孩子的床榻边走去。

四岁的孩子颇有分量了,平常站着看不出来,总觉得还是小小一团,抱起来却发现实实在在。

从骨架上看,以后会长得很高。

长孙无忧抱孩子略有点吃力,但还不愿假手他人,因为能这样亲昵抱着的时光会越来越少。

孩子渐渐长大,正如雏鹰起飞,振翅苍穹,依偎在手边撒娇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了。

她很珍惜这样的每一刻,无论是夜晚还是清晨。

昨日,还是这孩子的生辰呢,这么忙碌,送他的小马都没来得及去跑一圈玩玩。

“阿娘?”政崽意识模糊地咕哝,沉重的眼皮似乎感觉到了天明的光线,挣扎着动了动,“朝会……”

“睡吧,我替你告假。”长孙无忧轻轻遮住孩子的眼睛。

素女把床边的帷帐放下来,一层接一层的,阻挡着光线。

“祖父……”

“没关系的,凡军国大事都送到东宫,不会有遗漏,朝会缺一两次,也无妨。”长孙无忧慢条斯理道,“有任何紧急的事,我都会叫你,所以睡吧,一切有我呢。”

“……”母亲的手像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太熟悉太柔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按下了政崽所有挣扎。

孩子心安理得地睡过去了,断电关机。

长孙无忧安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移开手,轻轻地解开孩子的外衣,把鞋袜脱掉,把孩子从侧边往中间移动,盖上被子,塞上素女递过来的手炉。

这天气微冷,但又不算很冷,她便只是用手炉给孩子暖暖被窝,等他睡得更沉,呼吸更匀,手脚都被被窝的暖气熏得热乎乎,白净的小脸泛起微微红晕,就把手炉拿走,免得热到他。

政崽睡姿很乖,常常就那么两个姿势,半天都不动,平躺的时候像一幅标准的画,睡得彻底迷糊了就会冒出角和尾巴来。

这时候平躺就不舒服了,尾巴碍事,他就会闭着眼睛侧过来,大尾巴不知不觉就从身后,被捞到前面,成为他自己的抱枕。

长孙无忧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这个场景很神奇,既可爱又梦幻。

她能就这么愉快地看上很久,还会悄悄地把尾巴偷走,顺毛摸上一会儿。

手感真的好极了,像去掉了棉籽的棉花,软乎乎一团,尾巴尖的绒毛金灿灿的,犹如丝缎。

要不要梳理保养一下呢?长孙无忧时常会想,但还没有采取行动,因为孩子睡了才会露尾巴,而这时尾巴不见了他会找。

很小的哼唧声,伴随着指尖在尾巴原有位置的摸索,有点不满,又有点疑惑,但实在没力气抽走尾巴,懵懵懂懂的,更可爱了。

她便不忍心扰他安眠,恋恋不舍地把尾巴放他手里,看他红润润的小脸贴过来,半松开手,枕着大尾巴,继续睡去。

枕久了,尾巴会不会麻呢?

长孙无忧这般想着,摩挲了几下孩子的手和脸,很满意这个手感和温度,低首亲吻孩子的脸颊。

天光再亮,也要匀半日安寝。

天塌不下来。

如果能睡一天就好了,补足熬夜的心力。可惜一般到中午,孩子就醒了,忙乎乎得好似春夏的小蜜蜂。

就这么天天夜里加班加点,天黑就往三门山跑,开动他的大工程,天亮再回家补觉,活得跟猫头鹰似的。

陕州地方发现了这条突然冒出来的新渠,乡老水官乃至县令都跑到附近去观看,啧啧称奇。

“我还以为我做梦呢,这怎么突然多出条河来?”

“瞧着像三门山那边流过来的。”

“没听说朝廷下令要修渠啊?就算真要修,不也得三年五载的,怎么这么快就成形了?”

“没成形,这水位不对,堤岸更不对,全是石头,算什么河堤?”水官上报县令,再报到州府,很快组织起官兵和青壮年劳力,按正常建堤坝的步骤,先导流围堰、分层夯土。

大家忙活了一天,晚上散开,第二天再去看,这新渠又焕然一新了。

不仅河道更深了,两岸垒起了高高的石头坝,石头与石头之间还填塞了河泥,铺了芦苇之类的草来加筋。

“咦?”水官傻眼了,“这……这也太快了,昨日还不是这样的。”

“那咱们还干吗?”官兵们面面相觑。

“干!人家愚公也没干等着神仙来搬山,不还是老老实实开山运石头吗?万一神仙看咱这么懒惰,不愿意帮忙了呢?”

“有道理!”

两边都这么热火朝天地干着,很有默契似的,白天忙白天的,晚上忙晚上的。

当然也有那好奇心重的村里人,大晚上偷偷摸摸溜到河岸边上看,想搞清楚到底是哪方神仙在出力。

结果天蓬积极地凑过去一张猪脸,把人吓得连滚带爬,结伴跑走了。

嬴政本来以为后面就安静了,但他太低估时人的好奇心了。

没过两天,晚上来探险的人不仅没少,还变多了,甚至还自备了桃树枝黑狗血符纸什么的玩意儿。

等这帮冒险者小心翼翼地挨近石头坝,哪吒大喇喇地飞过去,风火轮无比耀眼,飘带飞扬,燃烧在众人面前。

居高临下,面无表情。

“干什么呢?”

“三……三太子!”

哪吒太好认了,眼尖的一眼就看出来了,惊喜地喊出声。

“没看见我忙着吗?别在这捣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原来是三太子大驾,我们还以为有猪妖呢。”

众人讪讪,有心想看热闹,但畏惧哪吒,互相拉扯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星河倒映在新渠中,隐约可见几条龙的形状在空中和水底翱翔。

对龙来说,水不就是天,天不就是水吗?

也有眼睛更好使、夜视能力更强的,看见了水面之上有一白犬快活地奔跑,在高大的身影和那差点被忽略的玄衣孩子之间跑来跑去。

要不是有白犬和水波,那抹玄色都快没入黑暗了。

回去之后,人群就这些神仙都有谁,展开了热烈讨论。

新的神话故事,由此诞生,千年之后,也会随着这三门新渠而代代流传下去。

一个月后,三门新渠差不多建成,大唐的太子李世民也终于回来了。

李渊知道,自己该退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