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

谢扶檀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很清楚。

那日, 他握入手掌之下。

或是捏得溢出指缝。

或是揉得不成样子……

任由怀里的少女如何央求都不曾手软过。

可那样并不足以将她弄伤。

将她弄伤的,是他更为违背了君子守则的举止。

他不应情难自禁下……将唇舌也覆上,惹她生出了更多的小泪珠。

眼下她会因此产生不适, 他无疑不能袖手旁观。

窗外的天色愈发黯淡, 连星色都被乌云遮盖几分。

这个时辰,几乎所有人都已入睡。

室内,烛火摇曳。

谢扶檀单膝半跪在木制踏脚上,一手撑在床沿,高度却刚刚好可以将需要检查的位置全都看清。

芍药坐在榻侧, 雪白的指尖紧紧抓住身下被褥, 只觉他的吐息都会落在她的心跳上……

她想要拒绝,可他便会提出更让她面红耳赤的话。

她若不肯,他便在她耳畔沉声提醒道:既如此, 那他便也只好对他犯过的错从头到尾都要负责一遍。

他的唇瓣落在她身上的所有位置他还记得, 他需要逐一检查。

芍药想到他的唇曾经去过的地方……面颊滚烫,说什么也不同意。

末了, 便只能乖乖坐在榻侧,任由他修长指节扯开她衣襟上的系带。

少女原本便要睡下, 身上便只有单薄一层里衣。

犹如剥开鸡蛋壳般, 软薄的里衣剥开些许,便露出底下雪白惹眼的肌肤。

谢扶檀剥开薄衣的手指微微顿了一顿。

若只是寻常道友关系,观看女子衣物下的模样本就不该,他主动提出来已经是放诞狂浪。

未正式大婚的情形下, 焉能在清醒状态下继续肆无忌惮地查看她的身体?

可想到她会撒谎、会隐瞒自己的伤口不提。

若没有他盯着看, 只怕她只会更加不爱惜自身。

他固然需要恪守仙门清规, 但该破格时也不应太过死板。

男人缓缓垂下眼帘, 继而掌下不再犹豫, 将那薄衣扯开更多。

直至一抹嫣红映入他的眼帘之下。

芍药不敢低头去看,她偏过面颊,扇睫都仿佛怕冷一般微微合拢更紧。

没有了衣物的保暖,冰凉的空气便像是一条冰舌头舔了上来。

这般没有安全感的敞开,让她几乎都撑不了几息。

接着,她便再忍不住抬手捂住了仿佛受到惊吓微微跳跃的兔儿……

“我……我还是觉得尚可。”

芍药还想拖延,“不如等到明日……”

她嘴上说着,可那只纤细的手指根本遮不了多少。

反而还会将肥美兔儿挤成更诱人的模样……

送入谢扶檀的眼帘之下。

谢扶檀微微握拳。

他嗓音愈发喑沉,给出了刻不容缓的答案:“需要立刻上药。”

这更说明他坚持要亲自查看是对的。

她这般雪嫩的肌肤,看起来比普通人都要更为柔软绵腻,竟如同嫩豆腐一般,受不住半点蹂丨躏。

眼下鲜润得如同盘中小樱桃般,如何能不难受?

谢扶檀将那只绿玉药盒取出,药盒中一阵清幽香气逸散而出。

他握住少女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将她遮掩的手背挪开,重新露出了嫣红。

芍药呼吸都微微发颤,却只能轻轻阖上扇睫,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待好不容易被他涂抹完两侧后,芍药只当一切都已经结束,当即将衣物重新整理好。

她羞热得身体都有些冒汗。

谢扶檀缓缓说道:“还有。”

芍药发觉他说的是另一处,连忙说道:“那里……我自己自己来。”

她要取走他手中的绿玉药盒,可谢扶檀却并未松开。

他将药盒牢牢握在掌中,这次显然并不打算交给她自己来。

“那里,还是我来更为方便。”

想来除非她会揽镜自照,对着镜子涂抹。

否则她根本不如他看得更为清楚。

谢扶檀的手掌再度落在她的裙摆上,接着缓缓说道:“抱歉。”

芍药听见“抱歉”这两个字,头皮都瞬间麻了。

……

隔天一早,芍药再没感觉到哪里不舒坦了。

可她却始终没有再和谢扶檀说过话。

甚至是回避他的姿态。

温澜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她气色越来越好,短短两日便鲜润更多,难免放下心来。

“师妹昨夜不肯让我进去看望,嗓音里又带着几分哭腔……我还以为师妹会哪里不舒服,现在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便让芍药想起昨夜温澜来看望她时,她本该开门迎接,却因为……

谢扶檀有一部分……

还在她身体里。

她只能一边忍受着被涂抹上药物的滋味,一边回答温澜的问题。

其间因为太过紧张,甚至产生了更为不堪的反应……

想到这里,芍药都想原地挖个洞。

因为受到刺丨激与惊吓,彼时芍药的身体产生了特殊的反应。

谢扶檀袖摆都被那些水浸湿了他也丝毫不嫌,掌心下却仍旧在执行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任务般,将上药的事情坚持做完。

芍药想到这里,便觉羞愤难挡。

谢扶檀将一只鲜笋肉包递来时,少女却垂着眼睫恍若不曾有所察觉。

温澜以为芍药在走神,便打圆场将手中的青菜包子递上,“想来师妹昨夜宴席上腥荤吃得多了,会更喜欢吃青菜包子。”

芍药抬手接住了温澜递来的青菜包子,软声道谢:“多谢师姐。”

谢扶檀垂下眼帘,不曾多说什么。

用完早膳后,等时辰一到,刘太公便领着众人前往村祠堂中。

千秋雪被关押在村祠堂的第三日。

她守着那颗凰泽碎片,直至其彻底褪去黑气,化作一团紫气。

芍药见到千秋雪时,她却并没有旁人想象中那样憔悴。

刘太公将仙长们的事情告知了千秋雪。

千秋雪唯有在得知谢扶檀与芍药二人不是夫妻时,眸光中才不禁略过一抹错愕。

竟然不是夫妻……

不是夫妻还要夜夜同处一室,甚至在窗户灯影上,她曾经撞见他们拥吻到难分难舍的画面……

但眼下谢扶檀立于人群之前,颇为耀目惹眼,芍药又因为某些原因特意避在人群最后。

两个人避得极远也就罢了,看起来几乎也都是天差地别。

千秋雪难得也生出了一丝好奇,但她并非是八卦性格,故而并未主动打听。

“既然如此,刘太公便将真相告诉他们吧。”

刘太公见她应允,这才徐徐将事情的真相言简意赅地对他们说出:“诅咒的源头不是千秋雪,是赵士陵。”

当日。

千秋雪公布自己是诅咒源头后,等到无人时,她又私下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刘太公。

“无字书上生成的契约,需要当事人心甘情愿画押,还请刘太公以审判我的名义,让赵士陵去完成解除诅咒的契约。”

否则赵士陵不能心甘情愿按下指印,解除诅咒这件事就不会彻底完成。

刘太公大惊,“这……若他不肯如何?”

千秋雪道:“他对我如何,我便对他如何,他若为了护我,我便会牺牲我们千氏巫女的血脉用第三种方式为他解咒,还他维护我之情。”

她如此不拖泥带水的性子,连一把岁数的刘太公都看呆了。

若赵士陵果断发落千秋雪,他便也会获得属于他的报应。

他唯一的生路便是对千秋雪有情,若对她无情,她便不会在乎他的死活。

眼下,赵士陵早已选定了发落方式,这因果反噬并不会落在千秋雪的头上,而是他自己为自己选择的结局。

刘太公道:“昨日不便告知诸位真相,也是我与千秋雪有所约定。”

千秋雪原以为此事到此为止,却不曾想,这些仙长要见她的小乖。

千秋雪脸上骤然露出几分落寞神态。

“小乖也许早已经死了。”

彼时村子处于阴阳交界之处,人鬼不分。

故而小乖的存在并没有让千秋雪感知到异常。

直到村子诅咒解除之后重新回到阳间维度,千秋雪便再也没有见过它。

千秋雪语气怅然若失:“若它果真死了,想来尸骨应当不会离我太远,毕竟它向来都离不开我……”

司星渡闻言,缓缓说道:“若秋雪姐姐允许,我们可以帮忙找到小乖,等找到它以后便知晓它是否安好了。”

千秋雪讶然抬眸。

她当即便要对这群人施行大礼。

“多谢诸位,若能找到小乖,有任何需要我都无有不从。”

……

司星渡在收集的狗毛上落了追魂咒,需要修士以灵力运行,只要能路过小乖附近,这狗毛便会立马有所提示。

芍药领着其中一缕狗毛,单独往另一个方向来时,突然想起村祠堂中那片凰泽碎片。

不出意外,这些正道手中已经了四片凰泽碎片。

若再加上老槐村这一枚,便足有五片。

芍药决定趁着远离众人时,私下联系巫暝,将这片凰泽碎片的信息告知,同时询问镜匙会第二次浮现于世的线索……

岂料她还未来得及传信,便骤然发觉身后有人。

芍药微微转身,发觉对方竟会是谢扶檀。

她心头霎时一跳。

若放在平时,她与他们见了面必然都会有所会意。

可想到昨夜的事情……

芍药纵使保留着做坏事的心虚,却仍旧不愿立马与他搭话。

她下意识想转身换个方向,却被对方大掌蓦地握住了手腕。

谢扶檀似乎想了许久,终于想出了也许她会满意的答复。

虽不明白到底做错了什么。

但他也仍是无师自通主动对她语气生涩地承认错误:“是我之过。”

果不其然少女都微微诧异地停顿住。

不曾想这位向来端庄自持的雪衣道君竟也会同旁人低下清高的头颅。

“你若觉得昨夜那样失格,很不体面……”

谢扶檀抿紧了唇瓣,想到她一整日都不曾理会过他,纵使门派清规难越,却也不得不为此做出让步。

他压低了嗓音对她说道:“也可用同样的方式,令我同样失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