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凝有些慌了, 他自以为对任何事情都运筹帷幄,今天却觉得眼前一片迷雾,看不真切,也看不明白。

如果他们不在这里, 那会在哪里?

是不是要找到聂森, 才能找到自己的两位父亲?

许凝的眼泪下意识就流了下来, 陆修铭搀扶着他, 小声安抚道:“不如把这个渔场拆掉?说不定就能找到他们了。”

许凝赶紧制止:“不行, 我父亲见不得阳光,万一被太阳照到了, 他的命就没了。”

陆修铭道:“我们可以在外面罩上一层完全隔绝阳光的棚布, 再让人戴上夜视镜, 这样或许就能杜绝危险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许凝沉思的时候,黑暗的山洞里传来一阵水声, 许凝赶紧喊道:“父亲!是你在哪里吗?父亲!你们在不在?”

水声息止, 又恢复了寂静, 许凝心想,也许只是藏在山洞里的鱼吧?

难道, 真的要像陆修铭说的那样, 拆掉这个渔场?

这样的话, 不会吓到两位父亲吗?

就在许凝犹豫徘徊的时候, 黑暗里传来一个极度虚弱的声音:“沧奴, 是你吗?”

黑暗里,许凝的表情由迷茫转为狂喜, 他刚要冲上前去, 就被陆修铭给拦了下来,说道:“前面是海, 你不要横冲直撞!”

许凝只得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喜悦道:“是我!父亲!我是沧奴!您在哪里?可以让我看看您吗?”

星祈又制造出一些水花声,他并未回答许凝的问题,反倒是有些艰难的反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我很危险,你快出去!不要碰这里的水,也不要离我太近!”

他身上的毒素足以致命,没有他们东海一族专门用来对付龙牙草的法宝是没办法抵抗那些毒素的。

而阿檀又不在,那法宝在他身上,没办法隔绝他身上龙牙草的毒。

许凝只好站在了原地,答道:“我是专门来找你们的,只有您一个人在这里吗?我……我的姆父呢?”

很奇怪,虽然许凝并没与自己的两位父亲相处过,可他一听就听出了说话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星祈终于回答道:“你姆父之前和聂家的人订立了契约,为他们的人服务五十年,换你的健康平安。”

许凝震惊,问道:“所……所以,是聂荣英利用我来牵制你们,是吗?”

星祈叹了口气,说道:“如今你来到了这里,则说明这段契约已经被撕毁了。他们……并没有保证你的安全和健康是吗?”

许凝抿了抿唇,他不想让父亲为他担心,只道:“现在我很幸福,已经结婚了,还有个非常可爱懂事的儿子。”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星祈的心情终于激动了起来,山洞内传来一阵阵的水声,他激动的咳了半天,许凝担心的不得了。

稳定了心神后,星祈才开口道:“想不到,你竟然有了这样的机缘。那个人待你好吗?”

没等许凝说话,陆修铭赶紧礼貌的说道:“岳父大人好,我叫陆修铭,是……沧奴的爱人。我们两个十分相爱,我们的孩子叫许池砚,是个非常非常懂事乖巧的孩子。您放心,我把他们照顾的非常好,您万万不用担心。”

星祈闻言哦了一声,说道:“你叫陆修铭?”

陆修铭应了一声:“是的,您叫我小陆就可以了。”

堂堂陆大佬,在岳父面前也是卑躬屈膝,如今的他终于理解当年秦也的处境了。

娶了别人的儿子,就莫名有一种矮人半截的感觉。

许凝擦了擦眼泪,又开口道:“父亲,我救您出去吧?还有我姆父,他现在在哪里?”

星祈声音虚弱的说道:“不必,我在此处等他回来。他不回来,我哪里都不去。”

星祈的声线里是一种执念,是永不放弃对方的执念。

也是因为阿檀与他相生相灭,没有阿檀,他无法控制体内的毒素。

许凝道:“我明白的父亲,好,我陪您一起在这里等。”

星祈拒绝道:“沧奴乖,不必留在这里。这里很不安全,我怕你在这里待久了,身体会被龙牙草的毒素浸染。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在这里待久了,这四处的土地已经寸草不生。”

其实他们早就发现了,小时候只觉得这里荒凉,虽然也有茂密的植被,但基本都是枯死的。

即使没有枯死,也是半死不活,原来是龙牙草的威力。

这还只是阿檀偶尔出门一趟导致的,如果阿檀不待在他身边,只会污染更多的海域和土地。

许凝又露出了些许疑惑,问道:“父亲,姆父不是也一直陪在您的身边吗?他为什么没有中毒?”

星祈答:“他是龙牙使,我们东海海族的秘宝在他的手上。除非整株吞下龙牙草,否则很难受到侵染。但他也肩负着铲除龙牙草的责任,危险系数并不低。”

许凝明白了,他微微点了点头,问起了当年的事:“您与姆父,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

星祈沉默了片刻才答道:“一开始,我们只是以为遇到了好心人。后来他拿着你的胎衣作为要挟,让我们为他服务五十年,他们保证你平安健康,还会把他所闯下的基业留给你。”

许凝瞬间心中对聂荣英仅存的那一点点孺慕之心也崩塌了,记忆里聂荣英对他的偏爱,对他的器重,对他的保护和怜爱都有迹可寻了起来。

所以最后他的大儿子掀了他的计划,把掌权之位拿到手,也是因为聂荣英默许的吧?

许凝的身形摇晃了一下,陆修铭赶紧扶住他,说道:“聂老头子果然不是个东西,可惜这老东西已经死了,否则我非得把他搓骨扬灰不行!”

许凝的心冷了冷,心想聂荣英死了,他的儿子还在呢。

只要找到聂森,他就可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

星祈这时又开口道:“沧奴,这里很黑,你可以打开灯,没关系的。”

许凝摇头道:“不行,万一光照让你的毒性发作怎么办?”

星祈答:“微弱的灯光不会让我的身体引起不适,你放心,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许凝嗯了一声,他掏出手机按亮了手电筒,缓慢的照向深洞里,他想看看他父亲的样子。

很快,一个肌肉匀称的身形便出现在了光照的范围里,他躺在一个似乎是用什么藤蔓编织起来的筐里,上面竟然还开着好看的花,想必是姆父为他编织的。

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的其中一条腿被利器洞穿,血液不停的湛出来,污染着周围的海水。

许凝蹙眉问道:“父亲,您的伤……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好吗?”

星祈摇了摇头:“你知道龙牙草为什么可以在暴晒后变成一味药,让濒死之人重新活上十几甚至几十年吗?就是因为它可以促新排旧,可以让你的身体焕发新生,同时也会遏制你体内的旧疾。被暴晒过的龙牙草不会有任何副作用,新鲜的龙牙草,却会让伤口永远不会愈合。”

许凝心疼极了,他摇了摇头道:“那……您是怎么活下来的?”

身后传来陆修铭的的声音:“我知道,郑是悄悄告诉过我,他……当时怕你接受不了,所以没和你说。东海族人的血是一剂良药,尤其是秘宝传人。但这两股力量会造成抵抗,一方面使得他的修复速度极快,一方面那伤口又不会愈合。星祈前辈,这样很痛苦吧?”

星祈在听到郑是的名字的时候有些意外道:“小是?”

陆修铭应了一声:“是的。”

星祈叹息了一声:“他和沧奴,还是错过了。”

陆修铭无奈一笑道:“他不光和沧奴错过了,还和您的孙子也错过了。没办法,我们只能和下一代订下了娃娃亲。他们也找了你们很长时间,谁能想到你竟然和阿檀先生躲在这里。”

星祈有些心疼的看向许凝,说道:“当年的事,真的是造化弄人。我的沧奴竟然长这么大了,你和你姆父有些相像,像你姆父一样漂亮。”

许凝的心脏有些酸胀,问道:“姆父有说过他要去哪里吗?”

星祈答:“护送那个叫聂森的人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过……”

不过他能感受到契约撕毁的波动,想必,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了吧?

许凝问:“聂森诡计多端,我姆父安全吗?”

星祈轻笑:“你放心,阿檀他是我们东海一族除我以外武力值最强的。他继承了秘宝,也会保护他的。”

许凝稍稍放下心来,又问道:“父亲,您和姆父这么多年是怎么生活的?这里……有食物吗?”

星祈疑惑的答道:“吃鱼啊!海里最多的就是鱼,味道都还不错。”

许凝:……生吃啊?

也……行吧!

许凝又问:“那您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星祈摆了摆手:“好久没吃外面的食物了,可能会不习惯。等你姆父回来,我和他一起吃吧!”

仅凭这句话许凝就能感受得到,他们俩的感情非常好。

许凝不能强求,父亲就是个宠老婆一切以老婆为先的人,哪怕自己身为他的孩子也不能强迫他。

不过他可以看得出星祈是爱他的,因为自从他进入这个洞里,对方的眼神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或许话语会撒谎,但一个人的眼神是绝对不会的。

许凝也看向星祈,星祈问:“我的孙儿怎么样?他……知道我的存在吗?”

许凝赶紧打开了手机,调出了许池砚的照片道:“您看,他长得几乎和我一模一样。对了,忘了和您说了,他现在也怀孕了,已经七个多月了。或许等您见到他,他怀里就会抱着您的重孙子了。”

星祈过分平静的脸上又出现了一丝动容,他叹息道:“可惜,我没能参与你们的成长,这将会是我和你姆父最大的遗憾。”

许凝却摇了摇头:“人生虽有遗憾,但未来皆是坦途,至少我们的走向是朝着美好而往的。”

星祈低喃:“朝着美好而往的……沧奴,你成长的很优秀,父亲为你感到骄傲。”

许凝终于笑了,说道:“父亲,您和姆父也是我和晨晨的幸福。”

两人的话音刚落,一阵明显的水花声传来,下一秒,哗啦一声巨响,一阵温柔的亮光映照出洞内的所有场景。

漂亮的黑长直美人跃出水面,啪的一声丢出来一个长条形巨物,那长条形巨物呕出了两口水,翻肚皮躺倒在地上不能动了。

许凝一眼便认出了那个长条形巨物,失声道:“聂森?”

没错,被阿檀丢出来的那人正是聂森,不知道为什么被他带了回来。

阿檀冰冷的眉眼扫向了洞内的三人,他冷声问道:“什么人?”

星祈赶紧提醒他道:“阿檀,那是我们的孩子沧奴!”

阿檀的眉目瞬间温柔了下来,踩着海水几步走到了许凝的面前,一眼便认出了自己的孩子,微怔片刻后,他便一把将他拥进了怀里,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笑意的同时,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沧奴?我的孩子,果然是你,你长大了,长得好漂亮。难怪契约失效了,原来是因为你发现了我们的存在。”

许凝紧紧抱住了阿檀,喊道:“姆父,我……我好想你。自从我知道了你们的存在,就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们。”

阿檀抱住他,将许凝的头按在了自己的怀里,苍白且骨节分明的大掌按住了他的侧脸,声线十分温柔的闭了闭眼睛:“太好了,我终于抱到我的孩子了,虽然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但我的孩子永远是我的孩子,姆父永远爱你。”

许凝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阿檀道:“姆父,我要带你们离开这里!”

阿檀的眼神里却透着犹豫:“可是……你父亲他……”

身后的陆修铭开口道:“您二老放心,我会用专门的阳光隔绝材料,制造一个庞大的游轮,专门为您二位打造一座水上行宫。不过父亲大人的伤需要及时救治一下,要不我们先做一个简陋的集装箱,先把您二位送回医院再说?”

阿檀看向陆修铭:“这位是?”

许凝答:“他是我的伴侣,叫陆修铭。”

阿檀客气的对陆修铭点了点头:“你好,辛苦你照顾沧奴。”

陆修铭赶紧摆手道:“不辛苦不辛苦,能照顾他是我的福气。”

他心想还是丈母娘看上去温柔和善,岳父大人好像有点儿看不上我的亚子?

不过也正常,毕竟我也看不上秦也。

阿檀又抚摸着许凝道:“沧奴,你过得好吗?想必是不好的吧?否则你身上为什么会被植入了龙牙草的毒呢?我的沧奴,是我没保护好你。”

“不不不,姆父不是你的错,你们已经努力在保护我了。可惜我一直不知道你们的存在,如果我知道你们的存在,聂家早就被我挫骨扬后了,又怎么可能让你们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吃这么多年的苦?”

阿檀摇了摇头:“怪我们行动不够谨慎,如果再谨慎一点,就不会和你分开那么多年了。”

许凝亲昵的搂着阿檀:“没关系的,现在我们已经团圆了,我们马上就想办法带你们回去!陆修铭,别愣着了,快点去想办法救人!”

陆修铭赶紧道:“已经发信息吩咐了,十小时内就能运过来一个全遮光的集装箱,绝对装点光都透不过来!”

许凝点头:“跟我们回京城,好吗姆父?父亲?”

这会儿没人关注星祈,再看向他时,却发现他早已哭的泪流满面。

原来刚刚不哭是一直在故作坚强,害怕在儿子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吗?

他假装眼睛不舒服般的揉了揉眼睛,但嗓音的沙哑还是出卖了他,他轻轻点了点头道:“好,我也想看看我的好孙儿。你们也不用担心,我身上有东海族秘宝,只要我不和你父亲分开,他的毒素就不会溢散。”

许凝开心的笑了起来:“太好了,晨晨如果知道你们回去,一定会特别开心的!”

这时的聂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缓缓坐了起来,似乎要趁机逃跑,却被陆修铭一脚踹了回来。

他被踹的翻了个跟头,问道:“这个人怎么处理?”

许凝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给聂虎,让他交给警方!”

陆修铭点头应了一声,一把拎起聂森就要把他带出去,聂森却还没有放弃,大声喊道:“你们要多少钱?我可以把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们,几百亿,足够你们好几辈子吃喝无忧!”

许凝冷哼一声道:“不干净的钱,要来干什么?”

陆修铭却是一脸轻蔑的嗤笑了一声:“就跟谁没有几百亿似的,这点儿钱就别拿出来现眼了。”

聂森在看清他的脸后直接绝望了,他这一走,怕是在劫难逃。

陆修铭把人拎出去后,阿檀又拉着许凝聊起了他这些年的过往,许凝不敢和他说的太详细,以免他们两个过度自责,只说一切都过去了,那些过往没什么好提的。

聂家倒是也遵守了约定,让他该上的学都上了,该读的书都读了,该学的本事也都学了,虽然他们让他学的目的并不单纯。

阿檀当然知道自家儿子在避重就轻,但他如今和聂家人解除了契约,将不会再受规则束缚,从此以后,定会把缺失的爱全都补足。

许凝也趁机仔细的打量了自己的姆父,他真的好漂亮,完全看不到任何岁月的痕迹,根据东海人的寿数来看,他这个年纪应该正值青壮年,自己似乎只相当于普通人的二十岁。

他觉得好神奇啊,他们东海一族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好在全避光集装箱并没有让他们久等,几个小时后就运了过来,此时的缅寨也已入夜,外面的聂虎已经带人把那渔场全部拆了,此时远远看去,海面风平浪静,似乎是个和风朗月的好天气。

在渔场被拆除的那一刻,漫天星光洒进了海里,阿檀和星祈抬头仰望着天空,新鲜空气渡进来的时候,久违的自由之感盈上心头。

两人拥抱在一起,星祈亲吻着阿檀道:“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阿檀摇头:“没关系,夫妻本为一体,我们两个注定是分不开的。”

有时候星祈痛恨东海族人的这种体质,如果其中一方去世,另一方将会孤苦的过完后半生,倒不如让对方自由的再去选择伴侣。

集装箱从大轮船的甲板上卸下,阿檀推着星祈的托车,也是他身下的托盘露出真正面貌后,众人才发现那是个托车。

是阿檀不知道用什么藤蔓编织而成的,他应该是用这个托车推着星祈四处活动的吧?

京城,许池砚也得到了许凝发来的消息,他震惊于爸爸和陆爸的速度,也气他们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但想想他肚子都七个多月了,眼看着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这个时候确实没办法再乱走动。

京城已经十一月份,天气冷了下来,许池砚也没再接什么活动。

他和林亦白的《这里不是终局》斩获一片好评和一大票的粉丝,各自的新片也都进入了宣传期。

只是粉丝翘首以待,就是不见两位正主出来营销扫楼,也不见他们有任何的宣传活动。

也就是两个访谈节目,还有两个平面代言,偶尔直播,也最多只有一个小时左右,简直要被他们折磨死了。

不过粉丝会自己安慰自己:不宣传不参加综艺节目是因为要把所有精力全都放到事业和打磨演技上,他们虽然长着一张靠颜值吃饭的脸,却偏偏要靠实力证明自己,不得不说真的很了不起了。

而此时,靠实力证明自己的许池砚等在了医院专门为星祈建的全封闭医疗舱外,这个医疗舱暂时建的非常简陋,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必须要全方位避光。

面积倒是不小,足有上千平,是医院后面一个废弃的车间改造的。

许池砚一直觉得他陆爸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废弃的车间一晚上就改造成了一个非常舒适的居所。

很快,一国内大卡车便拉着一个硕大的集装箱来到了车间门前。

随同而来的还有一辆大吊车,大卡车一停下,便有工人缓慢的将集装箱给运了下来。

许池砚穿着宽松的薄卫衣,刚要上前去看看情况,就被秦也捉住,给他披了一件稍厚一些的外套,又叮嘱道:“前面危险,我们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两位外公已经到了,他们都安全。就是星祈外公受伤比较严重,这些年阿檀外公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为他拔出鱼叉。一会儿等他们下来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许池砚点了点头,昨天他爸发来消息的时候,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就等着见两位外公。

集装箱在吊车的缓慢施工下,终于落了地,工人们又齐心协力把集装箱慢慢推进了布置好的厂房里。

待到工人们全部离开后,许池砚终于跑到了集装箱前,眼神激动紧张的等着外公们的露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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