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作者:白云上

在猫小树一副‘秦自衡,你怎么这么弱’的表情看向自己时,秦自衡扶了扶额,叫猫小树回去摇人。

他真的扛不动了。

猫小河看见那成年刺牙兽死得透透的,被草藤五花大绑的绑在木头上,嘴巴是张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心更是噗通噗通直跳。

秦自衡真抓到刺牙兽了?

这个亚兽人怎么这么厉害?这么大的刺牙兽,牙齿那么长,就是雄性兽人遇上都得脚底抹油转身溜。

猫小河盯着刺牙兽一副错愕的样子,秦自衡委婉的让她快点把刺牙兽扛回去,不然血腥味浓重,把其他野兽引来就不好了。

猫小河哦哦两声,蹲下身去,两姐弟肩膀上扛着四百来斤的刺牙兽,脚步却轻飘飘的感觉好像踩在云端上。

秦自衡走在他们后面,莫名觉得有些羞愧,脸上更是有些发烫。

这兽世的兽人,当真是无比彪悍,扛头猪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蹦蹦跳跳的,显得他很像个废人。

本来只猫小树在笑,现在加上个猫小河,两姐弟一路嘎嘎直乐,把秦自衡也给看笑了。

正中午部落里静悄悄,因为有些晒,小崽子们都不出洞来玩了,部落里看着像是没什么人,猫小河和猫小树把刺牙兽扛到家,硬是一个兽人都没碰上,因此大家都不知道秦自衡和猫小树抓到刺牙兽的事。

兽人给猎物刮毛都很粗暴,要么生刮,要么就用火烧,烧过的食物皮会变得焦黄,带着股草木味,再煮起来甚至还比较香。

家里的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要是想热水给四百斤的野猪烫毛还是有些够呛,秦自衡干脆生了火,想直接烧。

猫小树满头的汗,秦自衡看了眼手表,已经一点多了,猫小树今天扛了一天的猪,应该耗费不少体力。

秦自衡怕他饿,去河边捞了二十来个柿子回来,让他先吃几个垫垫肚子,猫小河和猫果果他也给了几个。

猫小树饿得很厉害,几乎是三口一个,一边吃一边叫,手舞足蹈的说甜甜的了,可以全部捞起来了。

猫小河来干活的第一天就发现河边泡了好多涩涩果,她当时还问了一嘴,咋的把涩涩果放河里,猫小树说放水里了涩涩果会变甜,猫小河还不信,咋的可能啊!涩涩果不涩还能叫涩涩果,可这会儿一口下去哪里涩?兽神啊!竟然真的是甜的。

猫果果更是傻了一样,呆呆的看着涩涩果,一度怀疑自己可能吃了个假的涩涩果,不过看来看去,真的是涩涩果,他眨了眨眼睛半响都不敢信。

成熟的柿子很甜,几乎没有一丝酸味,林子里的野果子哪怕是比较好吃的野葡萄都或多或少带着点酸味,猫果果啥时候吃过这么甜的东西,只一口魂都要飞了,和猫小树当初一样,还举着涩涩果左看看右看看,眼睛瞪大大的,一副好像吃了山珍海味的表情。

秦自衡扫了眼,暗道:真不愧是舅侄,猫果果看着不像猫小山,倒是像极了猫小树,傻起来都差不多一个样。

猫小树拿食指戳猫果果,说:“果果快吃,吃完和舅舅干活。”

猫果果点点头,嗷呜咬了一大口,然后和猫小树如出一辙的眯起眼。

秦自衡也吃了两个垫肚子,而后在河边的空地上生了火,火生好,他扛了两捆柴放火里,待火大了,猫小树和猫小河才把刺牙兽丢火里去。

烧焦的猪毛并不好闻,但也不算多难闻,刺牙兽很大又很重,想把毛烧干净,就得给刺牙兽时不时翻个身,三人忙了两个小时才把刺牙兽身上的毛烧干净,这会儿刺牙兽全身已经黑溜溜的,像木炭一样,猫小树和猫小河又扛去河边刮毛。

秦自衡没去,而是拿骨刀去了部落外,砍了一颗直径快四十多厘米宽,一米多高的木桩回来。

猫小树爪子利,石头都挖得,挖木应该也不在话下,秦自衡想做两个木桶,一个拿来装油,一个拿来装水。

今儿他们去给八个陷阱做收尾工作,忙完了去山药那边看,就见山药那儿的陷阱里躺着一头宗灰色的大野猪,这野猪这般大,想来就算肚子里没有板油,肥肉也一定会很厚,秦自衡想熬些猪油,不熬些油以后煮点素菜都不方便。

兽世的兽人叫野猪做刺牙兽,是因为他两根獠牙格外的长,顶部也十分的尖利,猫小树和猫小河直接站在浅滩里,哼哧哼哧的,把刺牙兽刮干净,便直接给它开肚子。

猪心、猪肝这些猫小树捡出来放背篓里,猪肚和猪肠猫小河负责清洗。

猫小树则负责割肉,割成一块块的,下次要煮的时候就好拿了,刺牙兽肉厚,要是冻成冰再砍的话会比较困难,猫小树不懂这个,还是猫小河提醒的。

秦自衡扛木桩回来,到河边看了眼,这刺牙兽个头大是大,但板油确实和他料想的一样,并不怎么多,大概是没有吃饲料又天天在林子转的缘故,肥肉也只有两节手指头那么厚。

秦自衡接手,让猫小树先歇会儿,他把所有的肥肉都割下来,瘦肉让猫小树装背篓里,连带着排骨和四条腿,这些先拿去食洞放,不急着吃。

猪肝冻过不好吃,趁着新鲜秦自衡打算晚上直接炒了,猫小树捡完肉装满一背篓却没急着走,而是叫秦自衡,声音很低。

秦自衡停下手抬头看他,问:“怎么了?”

“我们得给大洞那边送肉。”猫小树说。

秦自衡微微一怔:“大洞?是有什么亲戚住那里吗?”

“不是不是。”猫小树无措的扣了扣指尖,摇头说:“大洞住的是小崽崽……”

他七嘴八舌一通说,秦自衡也懂了,大洞那边住的都是部落里的孤儿,部落流传下来的不成文的规矩——不管是谁,若是捕到大型猎物,都得给大洞送些去。

说白了,其实跟现在交税一个样,工资低于五千的不用交,多于五千就得上缴一部分。

这规矩流传很久了,兽人们也都自发遵循着,因此哪怕他们再缺吃的,只要捕到大猎物他们都会自发的给大洞那边送些过去。

秦自衡不是抠搜的人,问清楚后直接割了一大块肉下来放到一边的树叶上,有三十多斤左右,肥瘦相间。

猫小树一副做贼似的样子,俏咪咪的从背篓里拿了条猪腿出来,一边往秦自衡割出来的,那块准备给大洞送去的肉边推,一边偷偷观察秦自衡,仿佛秦自衡只要蹙一下眉头或者稍微表露出一丝不满,他立马就把猪腿拿回来放背篓里。

秦自衡忍着笑:“猪腿你也想给大洞的孩子送去?”

猫小树老老实实的点头,说:“嗯,可以吗?小崽子们很可怜,小树之前也经常饿肚子!”

大洞里的孩子其实很难吃上一顿饱饭,因为捕到大猎物了兽人们才会给大洞那边送肉,要是少,那肯定是要先顾着自己,向来要可怜人,都是自己吃饱了才能去可怜,要是自己吃都吃不饱,那自己也是可怜人,哪里还有什么资格去可怜旁人。

而大洞里大部分孩子都小,还不具备捕猎的能力,部落里收获不好的时候,他们就只能随便找些果子或旁的填填肚子,什么都找不着的时候,就只能饿着。

猫小树从小胃口就很大,他脑子不太好,却也知道他阿姐照顾他不容易,姐夫跟狩猎队出去捕猎也不容易,所以他都吃得很少,不过好歹还有口吃的。

直到猫小山出事,他不得不搬出来自己一个兽人住,石洞这边离部落里有些远,他感觉很孤独,又顿顿挨饿肚子,大概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缘故,又或者是底层人更能共情底层人,他和大洞那边几个比较年长的孩子玩得很好,也更能体会挨饿肚子是一种什么感受。

秦自衡下意识想撸一下他脑袋,可想起来手上脏又给收了回来,说:“有什么不可以,你想送就送啊!”

猫小树定定看着秦自衡,紧紧咬着双唇,然后突然低下头没敢看秦自衡,左手一下一下扣着右手,扭扭捏捏的,片刻后他抬起头飞快的瞅秦自衡一眼,又立马低下头去,害羞似的小声说:“秦自衡,你真的好好哦。”

他之前说我最厉害最聪明的时候,毫不害臊,现在突然脸红害羞起来,倒让秦自衡感觉有点稀奇,特别的想笑,他不自然咳了声,没有说话。

等全忙活完了,猫小树和秦自衡才给大洞那边去送肉。

所谓大洞,就是部落里的兽人们一起挖的一个超级大的石洞专门给无父无母的小崽子们住的。

秦自衡之前没来过,这会儿来了才知道大洞这边住了二十八个小崽子,有些十二三来岁,有些八/九岁,有些甚至才两岁,秦自衡进到大洞里时甚至还见好几个小崽子在地上爬来爬去,身上什么都没有穿,像个小野人。

大洞里的孩子都很瘦,看着一溜烟的大脑袋小身子,大概是长久吃不饱的缘故,里面也很是简陋,和猫小树的石洞一样,几乎什么都没有。

孩子们看见猫小树还挺高兴,大声叫他,本来在四处乱爬的小崽子们也不乱爬了,张着手让猫小树抱。

猫小树以前经常来这边和孩子们一起玩,他一个人呆久了难免觉得孤独,旁的兽人们忙着去采集,没空搭理他,而年轻的亚兽人和雌性,有些对他很好,有些害怕他上门讨吃的,并不太喜欢他。

猫小树不是傻得透透的,自然知道部落里的兽人对他好,却也很忙,没时间跟他说话跟他玩,有些兽人也不喜欢他,所以他很少往其他兽人的石洞跑。

实在无聊了他才会来大洞这边和孩子们一起呆会儿,孩子们小,没那么多心思,和猫小树能玩到一块儿。

猫小树送肉来,大洞的孩子们都要高兴坏了,蹦蹦跳跳的喊说晚上有肉吃了,太好了。

家里还要忙,两人没能多呆,刚从大洞里出来,迎面过来几个孩子,大一些的正背着柴火和毛毛草,小一些的怀里抱着一堆木根,看见猫小树眼睛就是一亮,匆忙跑过来。

“小树哥。”

秦自衡猜测之前猫小树应该是和他们玩得挺好,这不,其中一个孩子可能还不知道猫小树刚给他们送了肉,不缺吃的了,还给猫小树塞了两根木根,让他拿回去煮了吃。

阿绿是大洞里年纪最大的孩子,是个小姑娘,肩膀上还扛着一大捆柴火,她看了秦自衡一眼,让方才给猫小树塞木根的狗子再给猫小树塞一根。

狗子抬头,对秦自衡笑,他们都知道部落里来了个新的亚兽人,不过都没见过,这会儿看见了,大概是秦自衡模样实在出众,他们竟是‘哇’了一声,他们不会现代人打招呼的方式,不会说‘你好’,他们就只知道笑,用来表示自己的欢迎。

互相认识后,狗子给猫小树塞了根木根,又仰头对秦自衡说:“秦哥,以后常来玩啊!我们一起去找野果子,小树哥,你也好久不来找我们玩了。”

秦自衡对他们笑了笑,眼神落在猫小树怀中,这木根对于大洞的孩子们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吃食,他们能一下给猫小树塞这么多,可见也是非常喜欢猫小树的。

猫小树惦记着家里的肉,聊了两句就和小伙伴们拜拜了。

回来秦自衡忙着切猪肝、猪肺和猪心,刺牙兽大,光是这些都二十斤左右了。

至于猪肚和大肠,猫小河洗得很干净,兽人们处理下水,都习惯用草木灰跟着一起搓,这两秦自衡没打算今晚煮,刚才切肉的时候,他感觉这肉有些老,这刺牙兽怕是有点老了,猪肚和大肠不炖久一点,怕是咬都咬不动,今天晚了,没那功夫。

河岸边有些薄荷,秦自衡切好下水,又去摘了些,想着和下水一起炒,不然下水单炒没别的料肯定会有些腥,中午那一顿什么都没吃,一忙就忙到了傍晚。

寻常猪的出肉率只有百分之七十左右,换句话说就是一头活猪要是有一百斤,那么宰杀干净后能吃的只有七十斤左右。

秦自衡算了下,今儿这刺牙兽处理干净,除去送大洞那边的、切出来的板油和熬油的肥肉,能贮存起来留雪季吃的有大概有两百一十多斤,这大大让秦自衡松了好些气,身上压着的担子再度轻了一些。

这么多下水他和小树两个人肯定吃不完,秦自衡让猫小河回去扶猫小山过来,晚上两家一起吃。

蚌壳做的锅很结实,受热也快,唯一不好的就是很容易粘锅,秦自衡想着先煎两块肥肉弄点油,油多了后面再炒下水就不容易粘锅。

刺牙兽煎出来的油特别的香,诱人的肉香味飘散在空中。

油煎出来,开始倒下水,刺啦一声,锅里冒起一阵白烟,锅边甚至还起了火。

猫小树瞪着大眼睛:“哇哦……”

薄荷本身就是香的,能去腥解腻,下水八分熟时秦自衡往锅里倒了好些薄荷,最后炒了满满一大锅,猫小树和猫果果蹲在锅边怎么都走不动道了,馋得要命,两眼珠子恨不得飞锅里。

猫小山和猫小河远远的就闻着味儿了,那味道说不出来,香得兽人要迷糊,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咽了口口水。

猫小山一路单腿蹦过来,做了十来分钟的独脚兽,本来都没快什么力了,这会儿好似打了鸡血,一条腿蹦的竟是比猫小河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