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作者:白云上

越说猫小树越觉得有这个可能,眉头都蹙了起来,他急了,不停的跺脚:“肯定是出事了,秦自衡,小树该怎么办啊?”

秦自衡道:“去找族长。”

死要见尸活要见人,肯定是得找的。

……

“你说什么?蛇奇还没有回来?”虎牙一听就紧张。

蛇奇每天都会跟着采集队出去,然后跟着采集队回来,他的石洞里还有个小崽子等他吃饭,他总怕回来晚了孩子饿,从不会在外面呆很晚。

虎牙晚饭都顾不上吃,二话不说就出了门,阿雅喊他他也没停。

安全带很辽阔,想找人起码也得知道今天蛇奇和采集队去往的是哪个方向。

虎牙跑部落里问,阿云和蛇奇是一个采集队的,一听蛇奇竟然还没有回来,担心得不得了,自责说:“今天出发的时候,他说他存的吃食还不够,想多找找,到了安全区后,他就进刺毛草里找木根去了,一定是走太远了才没发现我们走了,出事的时候我们很害怕,蛇方她们流了很多血,我们急着赶回来,也没想起他。”

虎牙问她:“你们晌午在哪里采集?”

“南边安全区,刺毛草那里。”

一知道去处,虎牙立马敲响祭祀台上的木梆,部落里分工明确,一般情况下,雄性兽人负责捕猎,亚兽人和雌性负责宰杀处理猎物。

捕猎队要是捕到猎物,扛回来后,都会放祭祀台这边,然后敲一下木梆子,告诉部落里的雌性和亚兽人们,今天捕到猎物了,赶紧过来干活。

要是没有捕到猎物,就不用敲。

一般木梆被敲响,意味着,捕到猎物了,或者是出事了。

这会儿大晚上,只能是出事了。

雄性兽人们立时往祭祀台这边跑。

虎牙召集好兽人后就要往部落外去,猫小树想跟着去。

可是带着小其不方便,夜间外头更是危险。

猫小树想托阿雅照看一下小其,秦自衡看阿雅那张拉得老长的脸,顿时觉得倒胃口。

方才他们一进门,这人脸色就不善,虎牙一出门她更是匆匆忙忙把肉都收了起来,收的时候还看了眼秦自衡和猫小树,仿佛怕他们张口问要吃的。

秦自衡就没见过这种人,以前村里的哪怕再小气,饭点外人上门她们都还会客气问一句‘吃了吗?’,这兽人倒好。

秦自衡最不愿欠这种人人情,想了想他让猫小树先抱小其回去,在家里等着,随便把肉炒了,他跟着虎牙去。

猫小树嘴巴动了动,秦自衡先堵住他,轻轻摸了下他的头,说:“小其应该也还没有吃饭,孩子还小,可不能饿着了,你乖,听话,回去等我。”

猫小树摸摸小其的肚子,果然扁扁的。

小其吸了吸鼻子,懵懵的看着猫小树说:“小其想要雌父。”

猫小树苦恼的皱起了眉,他朝部落外望,黑黝黝的,他屁股紧了紧,最后还是选择将小其抱回石洞。

虎牙看见秦自衡要跟他们一起出去到是没说什么你个亚兽人别去拖累我们这种话,只是叮嘱他小心些,跟紧大队。

人类夜间可视能力有限,甚至可以说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在夜晚人就和瞎子一个样,但不知道是不是身子出现了异化,秦自衡早就发现,他在夜间能看得比以前远。

大家也没点柴火,直直往南边去,来到了一片草丛旁,虎牙才停下来道:“我问过了,今天蛇奇在的采集队就在这个地方采集,蛇奇跑刺毛草里面去了,我们在这里找找,大家不要太过分散,注意警惕些。”

来的十来个雄性兽人点点头。

秦自衡看了大家一眼,他们之所以跑这么一趟,一是因为族长的号召力,二是兽人们都团结。

挺好的。

蛇奇没跑远,就倒在刺毛草里,虎牙发现他的时候他全身都是血,已经没有意识了。

周边满是血腥味,虎牙心中一个咯噔,上前就要抱人,秦自衡喊了声不要乱动。

从空中弥漫的血腥味来看蛇奇伤得应该很重,在不清楚伤到哪儿的时候乱挪动伤者,一个不好会让伤者雪上加霜。

虎牙下意识不敢动弹,微眯着眼睛看秦自衡。

秦自衡没多想,单膝跪在蛇奇旁边粗粗查看了一下。

还有呼吸。

秦自衡松了一口气,继续查看。

蛇奇应该是被刺牙兽给拱到了,左边整条胳膊血淋淋,右边大腿上被戳了一洞,还有一条大口子,将近二十来厘米,很深,能清晰的看见里头的瘦肉,这个伤势像根棒棒糖。

他的伤口和身上满是草屑和泥巴,再看周边刺毛草扁塌的情况和范围来看,蛇奇应该是先被刺牙兽划伤了胳膊,又被撞到拖拽彻底丧失行动力倒在地上后又被刺牙兽的牙齿戳到了腿上,刺牙兽牙齿卡在他腿上,刺牙兽来回拱动想把牙齿拔出来时牙齿在他腿上又划开了一道口子,所以蛇奇身上才会有这么多的伤痕和草屑泥土。

腹部和头部没有受到重创,要命之处只有他胳膊和大腿上这两处,其他都是小伤,确认这一点,秦自衡才让虎牙赶紧把人抱起来,虽然这里是安全带,呜呜兽平日不会出现在这里,可血腥味过重,一旦呜呜兽嗅到冲过来,那定是要糟糕,此处不宜久留。

找到蛇奇,大家匆匆撤退。

一来一回去了两个多小时,跑这么一趟,大家心累,身子也累。

蛇奇阿妹蛇方今天也出了事,蛇奇雄父腿脚不行,照顾不了他,他的阿娘没有三头六臂,照顾不了两个受伤的兽人。

蛇奇没有雄性兽人,小其又还小,直接把蛇奇送会他的山洞肯定没有兽人照顾他,虎牙想把蛇奇带回自己的石屋,这是最好的办法。

人已经找到,怎么安置这是族长该操劳的,其他雄性兽人见没自己事了,又帮不上忙了,一回部落看了蛇奇两眼后,就面色沉重的各自回了家。

秦自衡想了想,不太放心,去喊了兔阿爷后他也没等兔阿爷一起,而是先跑去族长家。

远远的他就听见虎牙和阿雅在吵。

阿雅的声音很尖锐很刺耳,她质问虎牙蛇奇带回来,谁照顾?

虎牙是雄性,要捕猎,这照顾的事自是得阿雅来。

这事要是放在其他兽人家,虎牙这会儿是理亏的,在没和伴侣商量的情况下就私自把异性往家里带,是个兽人都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可虎牙不是寻常兽人,他是族长,族长和族长夫人每次分肉都能多得一点,这一点可不是白拿白吃的,这是部落里交的‘税’

虎牙拿了税就得担事,一旦部落里出了事儿,族长得身先士卒,得做表率,像蛇奇这事儿,族长不去找,谁去找?他不照顾谁照顾?难道那些肉都是白吃白拿的不成。

阿雅身为族长的伴侣,跟着族长共享那份部落献出来的肉,现在部落里的兽人出了事儿,她却又不想管了,嫌拖累,嫌累赘,也怕蛇奇在家里养伤吃她的住她的。

虎牙怒不可喝:“我是族长,你现在难道让我把蛇奇直接丢外头不管不顾吗?你是我的雌性,族长的雌性要做些什么你和我结契的时候难道不知道吗?每次分肉的时候,你多拿的那些肉族人为什么给你你不知道吗?现在你跟我说你不愿意,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不愿意,不愿意那你就滚。”

阿雅又哭又喊:“你说的是什么话,他不是有孩子吗,让他孩子照顾不行?让他阿娘照顾不行?”

“小其才多大,蛇奇阿妹今天也出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阿娘怎么照看两个?他阿爹是雄性,腿又不行,但凡有兽人能照顾他我也不会把他带回来,你是我的雌性,你要觉得我做的不对不应该,你可以跟我说,而不是直接不问缘由就对着我大喊大叫又哭又闹。”

阿雅还在哭,大概是知道自己理亏,她声音小了许多,一会儿说她知道错了,一会儿说她也是担心照顾蛇奇她不能出去采集了家里食物不够,来来回回中心思想还是一个意思,她不想照顾。

蛇奇阿娘照顾两个兽人,照不照顾得过来,那是他阿娘自己的事,蛇奇家的兽人又不是都死绝了,要是死绝了她照顾行啊!可问题是蛇奇这不是还有一阿娘嘛。

虎牙想骂她,秦自衡站在石屋门口咳了一声,阿雅和虎牙安静下来。

秦自衡没说话直直越过他们把蛇奇抱起来。

虎牙眉头一皱伸手想阻拦:“你干什么?”

秦自衡目光淡淡的看他:“我带他回去。”说着他扫了眼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敛的阿雅,嗤笑一声,毫不客气,说:“吃部落的,拿部落的,族人出事了却又不愿担,还好我不跟族长你狩猎,不然要是我辛辛苦苦抓到的猎物得多分你一点,让你带回来给这种兽人吃,我恶心得慌。”

虎牙脸涨得通红,呐呐无言深深的低下头,他觉丢脸又惭愧,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阿雅面色同样也不好看,她是族长的雌性,部落里的兽人很尊重她,还从没有哪个兽人这么跟她说过话,她张口就想骂,虎牙却先一巴掌朝她甩了过去。

兔阿爷站在石洞门口,看见秦自衡把蛇奇抱出来,叹了一声,看了虎牙一眼,什么都没说,跟着秦自衡走了。

秦自衡不是爱心泛滥成灾的人,相反他心甚至较常人更硬。

当年他爸妈将他抛弃,把他看做累赘,谁都不想要他,后头哪怕他们哭着他们说错了,说想他,过年过节给他电话,他都不曾动容半分。

其实所谓的知道错了,不过是见他出息了,想要攀上来,要是他没有出息上不了大学,进厂拧螺丝连吃饱都成问题,那他爸妈绝不会黏上来,相反见了他甚至还要躲得远远的。

所以他钱很多,他宁可烂在银行里,宁可一郑千金买年年换超跑,哪怕开不上停车库里落灰,他都不愿给他爸妈一分。

二叔供他读了两年书,其实没去多少钱,可这份情他一直记得。

这世道向来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人情不能忘,有些恩和情,得记一辈子的。

蛇奇在他自己尚且都不能吃饱的情况下,还能给他和猫小树两根木根,哪怕给的是他不缺,但这也是恩情。

如今人出了事,他有能力,自是不能袖手旁观。

蛇奇是个人,他也不该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蛇奇一身的血,猫小树看见秦自衡抱他回来的时候都惊了一跳,愣住了,小其又嗷嗷哭,一直喊雌父,得不到回应他就问猫小树他雌父怎么了?

猫小树和他一样眼汪汪,说:“你雌父他好像要死了。”说完他抹眼泪,小声抽噎起来。

秦自衡差点一个踉跄。

猫小树真是太会安慰人了。

眼看小其小脸苍白,哇的一声要哭起来,秦自衡把蛇奇放石床上,转身看着他们两,无奈道:“不会死的,就是流了很多血而已,小树,你去洗一下锅,把锅洗干净了热一锅水。”

猫小树鼻音浓重,‘嗯’一声放下小其立马跑去忙。

小其站到石床边垫着脚一直拉着蛇奇有些冰凉的手喊他雌父,快醒醒。

兔阿爷处理这种伤有经验,他只看了蛇奇一眼就去外头捣药,石洞外面亮一些。

秦自衡叮嘱小其两句,让他不要扯到蛇奇,便出来帮忙。

兔阿爷说让秦自衡做好准备。

秦自衡看向他。

兔阿爷语气很惆怅,说:“阿奇他腿上的伤很深,胳膊上那口子和其他伤口浅些,倒还好,就是他腿上那伤不得了。”

秦自衡自是看见了。

“一般伤这么深的,敷了药大多都没用,过不了几天伤口就会肿起来,里面甚至还会发臭,发黄,然后就会得热热病,伤口腐烂,烧个几天兽人就走了。”兔阿爷叹了一声,说:

“雄性兽人身子好一些,骨头断了都死不了,只有少部分不得兽神保佑会死掉,亚兽人身子比不得兽人,阿奇就是亚兽人,而且这种伤放在雄性兽人身上他们都熬不过去,何况他,而且雪季又要来了。”

这些秦自衡知道。

没有抗生素,伤口发炎感染确实是大事,这种伤口在现代都算棘手,怎么都得跑医院打针预防破伤风打个好几天,甚至还得吊几天药水,在条件落后之地,一点小伤小病都能直接要人命。

而雪季寒冷异常,一些亚兽人,一些孩子,一些老人即使没伤,身子好好的都有可能熬不过去,更何况受了伤的。

而且蛇奇带着孩子独住,也不知食物贮存够了没有,要是不够,他如今这般肯定是动不了,饥寒交迫,怎么可能熬得过寒冬。

兔阿爷治疗这种伤,颇有经验,闭着眼睛就能来,就是敷个药就行了,后面能不能活就得看这个兽人命够不够硬。

可伤口不处理干净直接上药,里头定是要发浓,而且兔阿爷习惯伤口越深,他药敷得越厚,虽然敷得厚起到了止血的作用,但也有弊端,那就是药敷得厚了,伤口里面空气不流通,总是捂着伤口里面容易滋生细菌,从而化脓感染。

这不,一捣好药兔阿爷就抓了一大把被捣得黏糊糊的草药往蛇奇伤口上敷。

秦自衡看得眼皮直跳,他当初烧得那么厉害,兔阿爷这种技术怕不是给他塞口草药就完事儿了,他能活到现在,不得不说他那命估计跟花岗石一样硬。

他拦住没让,说伤口得先洗洗。

兔阿爷看着他,严肃说让他别闹,蛇奇伤口还在流血,要是不赶紧敷蛇奇就没了,还洗,洗啥洗,洗干净了蛇奇都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