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作者:白云上

几乎是部落那边提醒的话音刚落下,秦自衡就听到了爪子抓挠东西的声音,粗重的喘息声和低沉的咆哮从竹屋下面传来,可是听着就好像在竹屋外头。

秦自衡坐了起来,看着门口没有出声。

猫小树睡觉一向雷打不动,此刻竟然也醒了,他迷蒙的伸起脑袋,好似还没有完全清醒,只是下意识的顺着声音朝门口看,刚开始他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在叫,等意识到是呜呜兽时,他怕得不得了,一头小卷毛当场就都炸了起来,像只刺猬一样,慌慌张张的左右张望,想找秦自衡,看见秦自衡就坐在他旁边,他喊了秦自衡一声。

秦自衡说:“别怕。”

猫小树没有被安慰到,脸色苍白的本能找庇护所,他滋溜一下掀起秦自衡的衬衫就往里头钻,抱着秦自衡的胳膊都不敢松开,脑袋更是埋他胸口上不敢抬。

“秦自衡。”他很着急的说:“秦自衡,小树怕,你快抱紧小树。”

在深夜听到这种声音的确很让人恐惧,因为狼对于人类和兽人来说,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存在,连秦自衡都觉头皮发麻,哪怕知道呜呜兽上不来,他心跳还是抑制不住快了一拍。

而猫小树亲眼看见过呜呜兽闯入石洞中咬死过兽人,而后将死不瞑目脖子破了个大窟窿的兽人拖走的血腥场面,他对呜呜兽更是恐惧,如今光是听见呜呜兽的声音,他就控制不住想起那一幕,整个人又怕又慌,双手紧紧的抱着秦自衡的脖子。

秦自衡抬手,很温柔的轻轻拍他后背,说:“不用怕,它们上不来。”

猫小树不说话,还是将脸埋在他胸口,只是双手不再抱紧秦自衡的脖子,而是紧紧揪着他的衬衫不放。

秦自衡有些心疼,放软了声,低低在他耳边说:“乖,有我在呢。”

他低沉的嗓音让人特别有安全感,猫小树渐渐缓了下来,身子不抖了,但却没松开抓着秦自衡的手,秦自衡方一动他就立马惊恐的看向秦自衡,食指抵在唇边,小小声说:“嘘,嘘,秦自衡不要动,被呜呜兽发现就完蛋了。”

“没事。”秦自衡说:“你忘了吗,我们现在在树上呢,它们上不来的,很冷,你乖乖躺着,我去看看。”他起身到门口仔细听了会,然后开门到走廊往下头看,不看不要紧,一看秦自衡也有些毛了,双手也紧张得微微有些颤抖。

外头有些黑,半点月光都没有,到处一片漆黑,可是树底下却亮着好些双绿幽幽的眼眸,在这种寒冷无比又漆黑的夜间,怎么看怎么瘆人。

那是呜呜兽!

太黑了,秦自衡看不见它们的身子,只能看见它们那一双双幽绿色的透着凶恶的眼眸,秦自衡数了数,石洞外头站着六匹,正在用爪子刨着木门,而树底下则站着十匹,大概是嗅到了他和猫小树的味道,所以聚在树底下。

秦自衡头皮发麻根本不敢多看,之前他就知道这里的雪季很危险,也知道河面一旦被冻住,部落就彻底没了防护,外头的野兽会进来,他一直都知道,可现在亲眼看见,他对兽世的危险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秦自衡。”猫小树又小声的叫他。

秦自衡进了屋子,猫小树躲在兽被下,将身子藏得严严实实,贼一样只露着一双眼睛,看到秦自衡全头全尾的进来,他大大呼口气。

秦自衡躺下来,猫小树就立马滚他怀里,抱住他的腰,说:“秦自衡,呜呜兽叫得太恐怖了,小树差点尿裤子。”

“尿不着的,因为裤子睡前你不是脱了吗?”秦自衡眼里带着笑意,说:“而且我们小树不是最厉害的大猫猫吗?这么怕呜呜兽可不行啊!”

猫小树猛的挺直了后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哦!”

他沉思了一会儿,抬起眼,神情有些不自然的偷偷瞅秦自衡一眼,然后又急速移开,感觉羞羞的。

因为他说过他最厉害,可是他刚才却怕得要尿裤子了,这样一点都不厉害。

秦自衡都笑话他了。

不行,他不能再怕呜呜兽了。

他是最厉害的小树。

这么一想,猫小树再听见呜呜兽叫,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甚至还坐起来。

兽被从他身上滑落,他背对着秦自衡,微微弯着腰,脊梁骨有些凸出来,手臂到肩膀的线条很匀称,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腰看起来窄窄的,显得很精瘦有力,腰部到臀之间有着漂亮的弧度,身形正是青春少年该有的恰到好处的模样。

秦自衡移开眼,目光落在猫小树脸上。

猫小树一巴掌拍在兽被上,气呼呼的大声朝外面吼,说:“叫叫叫,大半夜的乱叫什么,真的是,再叫小树打死你们啊!”

说完他看向秦自衡。

秦自衡认真的说:“我们小树果然是最厉害的,竟然连呜呜兽都不怕。”

猫小树笑了,很认真的说道:“小树都说了,小树最厉害。”

第二天,确认呜呜兽都走了,秦自衡才带着猫小树从竹屋下来,雪地上布满脚印,雪还落着,这些脚印却依旧清晰没被覆盖,那只能说明这群呜呜兽是刚走不久。

树下的脚印很是错乱,不过从大小和深度来看,秦自衡推测昨天晚上窜进部落的那群呜呜兽,应该都是成年呜呜兽。

他和猫小树上次猎到了一只呜呜兽,他觉得那只呜呜兽已经很大了,还以为是只成年呜呜兽,结果后来猫小河告诉他,那只呜呜兽尚未成年,因为它的肉还很嫩。

那会儿秦自衡就感觉有点棘手了。

没成年的呜呜兽个头已经大得让他感觉像是变了异,那成年的呜呜兽得大到什么程度?

离地面三米高的树干上还有清晰可见的爪印,应该是昨儿那些狼在试图攀爬时留下来的,那么那些呜呜兽体长应该有三米左右,这样竖立起来的时候才能在三米高的树干上留下爪印。

现代的狼不过一米来长,比成年狗大不了多少,如此都已够恐怖,成年人碰上了都讨不着好,甚至能被轻易咬死,而这里的狼竟有三米多,这个头光是想想就能让人感到恐怖,甚至是不寒而栗,难怪兽人们会怕,不敢对上,也不敢去对呜呜兽下手。

再看木门,上头也是密密麻麻的抓痕,不过也不知蛇奇这门是拿什么木头做的,很是坚硬,竟然只是被刮了点木屑下来,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坏。

这呜呜兽个头这般大,那么咬合力以及危险性应该更高。

秦自衡想,他可能得想想办法,让自己少进林子里了。

猫小树昨儿被吓着了,秦自衡以为他今儿会焉巴巴的,不过应该是经历的多了,又或者昨晚他将人哄好了,猫小树早上起来看见他竟还能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好似昨晚要吓尿的人不是他似的。

秦自衡见他又和小其玩到一起,笑呵呵的,有些想笑,又有些无奈。

之后,呜呜兽几乎每晚都会来。

秦自衡夜间总能听见它们叫,声音低沉而恐怖,隔天起来也会看见满地的脚印。

他以为这帮狼只会夜间来,结果有天他正在石洞里煮早饭,锅热他放了一勺猪油,打算炒炖鸡杂吃,之前杀咕咕兽的时候,鸡杂都留着一直没有吃,这东西炒了吃味道会比较好,进入雪季后猪油也冻了起来,像冰块似的,他艰难的挖了一勺,猪油一化立马飘出一股子香味来,他刚把切好的一桶鸡杂倒锅里,就听见部落里的兽人大声呼喊,说呜呜兽来了。

猫小树蹭的站起来就把门关了起来,把六根木棍顶在了木门后头。

没一会儿外头便传来低低的咆哮,紧接着便是抓挠的声音。

大概是闻到猪油香了,门外的呜呜兽特别多,低沉的咆哮此起彼伏,小其已经一溜烟躲到兽被下,蛇奇正在给他捂耳朵,猫小树躲到了秦自衡身后,浑身紧绷。

秦自衡掌心也微微冒汗,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那些咆哮近在耳畔,仿佛下一秒它们就会破门而入。

如今就和死神隔着一扇木门,秦自衡再稳重这种时候也免不了有些心悸,一股腥臭味从细缝中飘进来,他指尖都微微发麻了,可他不能露怯,他转过身将猫小树摁到怀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点,说:

“不要怕。”

“嗯,小树不怕。”猫小树点点头,然后踮着脚在秦自衡耳边小声说:“秦自衡,我饿了。”

“……”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秦自衡没料到都这种时候了猫小树还惦记着吃的,他几乎都不知道该说猫小树什么好。

猫小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秦自衡扭头朝石洞口看去。

这些狼群来来去去一直都没能进来,那这石洞应该是绝对安全的,这般想,秦自衡没再盯着木门看,转身炒起鸡杂,锅里的油已经都化开了,正冒着烟,鸡杂方倒进去便滋啦一声,瞬间白烟腾空而起,而后一股香味弥漫在石洞中。

外头安静了一下,再响起时不再是低沉的咆哮,竟是高声的狼嚎,大概是觉得石洞里的兽人实在是嚣张,它们就在门口,里头的兽人没被吓尿不说竟然还敢继续做饭,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半点面子都不给它们啊!

这么嚣张的吗?于是它们开始叫,意图吓唬住石洞里的兽人。

猫小树似乎读懂了,他有点气,秦自衡站他身后忙活,孤身影只,但他却觉得身后站的是一帮天兵天将,他突然胆大包天起来,化成小胖橘,突突突跑到木门边,做了个猛虎下山的姿势,对着木门:“瞄,瞄,瞄~”

好嚣张!外头呜呜兽叫得更大声了。

“呜呜呜……”

猫小树毛炸了开来:“喵喵喵……”

他们一来一往,叫得不可开交,外面狼叫得大声,猫小树不甘示弱,面红耳赤叫得更大声,然后外头又叫得更大声,敌众我寡,猫小树感觉要不赢了,想叫秦自衡帮忙,秦自衡拒绝了,他不爱干傻事,在畜生跟前他还是想要脸的。

猫小树急得团团转,左右张望片刻后竟是把小其从床上撸了下来,小其有点害怕,猫小树化出人形说:“不要怕,小树叔就在这里,怕毛毛球。”说完,他又化做大胖橘。

小其被鼓舞道,也化出身形,然后一大一小同外头的狼对战。

“喵呜,喵呜,喵呜……”

“嘶嘶嘶……”

“呜呜呜……”

“……”秦自衡已经麻了!

炒的鸡杂香喷喷,鸡肾上头有些鸡油已经被煸炒了出来,锅里油多,他把泡好的干菜倒进去,又加了一碗雪,而后盖上盖子仔细焖煮,忙完,他坐木桩上,看猫小树,他在笑,但并没有笑出声。

猫小树嗓子都喊渴了,也没了力,吃了整整两大盘鸡杂才觉舒坦了些。

他们吃完的时候外头已经安静了下来,呜呜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秦自衡没看见它们离开时的模样,可是在叫到最后时,秦自衡发现,那群呜呜兽,叫声好像都哑了,甚至有好几匹都叫不出声来。

猫小树……当真是厉害了。

外头虽是没了声音,秦自衡也没敢马上出去,狼和其他野兽并不一样,它们脑子灵活,知晓团队捕猎,精明得很,他就怕它们埋伏在外头,然等了片刻,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

不是狼嚎,是部落里的兽人在叫。

那声儿很凄厉,猫小树都吓了一跳,想立马蹿秦自衡身后,不过他刚站起来便又停住了,假装很淡定的问秦自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蛇奇也挣扎着坐了起来,说:“声音好像是从部落那边传来的,恐怕是出了事了。”

那声音听着就惨,哪怕没亲眼所见,秦自衡都能猜到铁定是狼群闯到石洞里去了。

第二天虎牙跟着几个兽人过来,他们手上拿着长矛,面色有些凝重,说昨儿中午呜呜兽进一石洞里去了。

狼捕猎靠的就是撕咬,它们的武器便是那一嘴獠牙,它们很少会撞击木门,因此只要好好待在石洞里就不会出事,可昨儿那群呜呜兽聪明啊!木门挠不开,竟是晓得刨土,阿黄这兽人住的石洞门口下面的泥土有些松软,竟是叫呜呜兽挖了个洞,木门便倒了下来,呜呜兽闯进石洞里,把阿黄咬死了,虎牙带着兽人过去帮忙,伤了三个兽人,最后才勉强把把被呜呜兽拖走的孩子和阿黄的雌性救回来。

这才进入雪季半个月就出了这档子事,大家心情自是低落。

虎牙几人来也不为旁的事,顶着寒风跑这一趟就是提醒他们再好好检查一遍石洞,警惕些,然后看见洞里躺在石床上面色红润的蛇奇,好几个兽人都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