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作者:白云上

阿雅被虎牙盯着差点顶不住的时候,虎牙终于开口问她:“你刚才说谁欺负你?秦自衡?”

阿雅正要点头,虎牙直接笑了:“你确定是他欺负你而不是你欺负他?整个部落那么多兽人,怎么他别的兽人都不欺负,就欺负你,你告诉我一下?”

阿雅:“……”

这怎么告诉?这前因后果它不太好说啊!

阿雅呐呐的,正不知如何是好,狗大骨一帮兽人过来了。

“族长,听说你回来了。”

虎牙赶忙出去,他正想问问他们陷阱这事儿,然不等开口,狗大骨先生气的说道:“刚才我好像听见阿雅说秦自衡欺负她了,族长,你可别信她,她瞎说。”

兔雨看了阿雅一眼:“阿雅你太坏了,活该你家锅被砸。”

……

秦自衡准备做个大鸡笼,他想养咕咕兽,但不是几只十几只的养,他是想养那就往多了养,这样一来鸡笼太小或太挤不通风,咕咕兽就很容易生病。

其实养咕咕兽最好是散养,不过刚开始散养肯定是不行,哪怕剪了翅膀,做了鸡圈它们飞不出去,可是鸡会刨地,时间久了怕是也会跑。

秦自衡打算先把咕咕兽放鸡笼里养一段时间,把野性去了,有吃有喝的被伺候着,时间久了,它们就不会再想着往外头跑了,甚至没有鸡圈圈着,它们也不会跑,最多就是在外头逛逛抓抓虫,到了点还晓得自己回来。

以前村里养鸡就是这样养的,天亮了鸡笼一开,老母鸡领着一群鸡崽子就往外头跑找吃的,晚上或中午都会自己回来。

秦自衡和猫小树砍了两天竹子,第三天全部搬到了刚建好的兔圈旁,猫小树负责劈竹子,秦自衡负责做鸡笼。

钉子没有,他照旧拿树钉来代替,两人正忙活着,猫小山一瘸一拐的来了。

“姐夫。”猫小树率先看见他,猫小树已经许久不见猫小山了,这会儿看见猫小山来,他很高兴,抹了汗就朝猫小山跑过去,想扶他。

“呀,我们小树胖了。”猫小山摸摸他的头,很是欣慰的说。

他一整个雪季都没见到猫小树,还怪想的。

秦自衡也停了活过来,看见猫小山手中拄着的木棍,他才恍然想起拐杖他还没有来得及给猫小山做,雪季的时候实在是太忙了。

他让猫小山坐一旁的竹子上,问他是不是要找猫小河。

猫小河和蛇奇在河边的地里忙。

不料猫小山摇头道:“不找她,我来找你。”

秦自衡说:“是有什么事吗?”

猫小山挠着后脑不好意思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猫小河和果果在猫小树这里吃饭,回去就一顿吹,其实也没吹什么,就是夸秦自衡炒的肉香。

猫小山每次听了都哀怨的看着他们,因为这母子俩天天回来身上都是香喷喷的,所以哪怕不说,他都知道这两肯定在猫小树这里吃了好的,虽然也给他带了肉回来,可是炖的肉它不香啊!

又听果果说什么碗,什么盘,装了肉,再也不用担心会烫着手了,猫小山就想过来问问咋做的,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如今也能下地一撅一拐走些地儿了,再躺着他都不习惯,能做一点是一点。

秦自衡一一说了,猫小山听了就想去竹林里挑竹子,不过想到什么,他又一屁股坐回来,看着秦自衡,说道:“你知道虎牙把阿雅送回去了吗?”

秦自衡手一顿,兽世这里没有离婚、合离这种说法,要是过不下去,那么雄性兽人就会把雌性兽人送会‘娘家’,这是变相的合离。

秦自衡问他:“是因为上次的事吗?”

“也不是,要是单单只这么一件事,虎牙不可能直接把她送回去,他不是这样的兽人,这阿雅……”

猫小山想了想,他其实不是很想背后说其他兽人的坏话,但阿雅实在过分,他便也不留情,说:“阿雅她不像个族长夫人,兔阿叔还是族长夫人的时候,就很好,会带领采集队出去采集,有空了也会去大洞看看孩子们,帮他们做些事。”

“可是阿雅她不去采集,也不爱大洞的孩子,有时候分肉看见给大洞送的多了她还要生气,其实部落里不少兽人都对她有意见了,虎牙每次狩猎回来,她总要跑祭台去指划,总挑肉多的地方拿,可不是每次都是虎牙立大功,她却不管,每次都要挑好的。”

“虎牙在,她煮的肉也不多,虎牙每次叫她多煮些,她总说要省着吃,不然雪季要怎么过,可是狩猎队在外狩猎辛苦,不吃饱哪儿来的力,她省着,结果虎牙一不在,她扭头就把肉啊!兽皮啊这些送回去给虎球。”

秦自衡说:“虎球?他是?”

猫小山看向秦自衡,解释说:“虎球你可能不认识,他不怎么在部落里逛,他是阿雅的弟弟,小时候和小树一样,被刺牙兽拱过,不过我们小树命不好,被拱坏了脑袋,他却只是伤了点皮。”猫小山说到这儿都有点不服。

虎球大概是有了阴影,后来大了,很怕死,跟狩猎队出去几次,看见刺牙兽,大家选择冲出去,他却选择晕过去。

那行吧,见刺牙兽你怕,那长耳兽总不能也怕吧!

可虎球还真的连长耳兽都怕,那时候猫小山还有没出事,就正好和他一个狩猎队,他们埋伏一只长耳兽,后来他跟着兽猎队冲出去追击长耳兽,结果跑出大老远,他回头一看,虎球白着脸站树下涩涩发抖。

后来虎球说什么都不敢再出去捕猎了,狩猎队也不愿再带他,可是不出去狩猎,吃的哪儿来,全靠阿雅送。

虎牙一猎得什么好的,阿雅一股脑的给虎球送去,虎牙心里早不太舒服了。

猫小山其实也懂虎牙的感受,他和虎牙、蛇奇、猫小河、狗大骨、兔雨年岁相近,一同长大,不过虎牙大他们三岁,小时候就经常带他们去采集,会照顾他们,虎牙是不是小气的兽人,猫小山懂。

他和猫小河做了伴侣,猫小河把猫小树接过来照顾,他没什么意见,因为猫小树确实是需要兽人照顾,可若是猫小树脑子好,手脚好却还要他照顾,一两次还行,多了他肯定也会有意见。

虎牙能忍这么多年,猫小山其实暗地里都佩服他。

前几天狗大骨众兽人联合起来去寻了虎牙。

“族长,阿雅姐占我们便宜我们就不说什么了,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也是一个部落的,其实少吃一口没什么。”

“对,可是他欺负小树,惹了秦自衡,秦自衡毕竟不是我们部落的,他万一生气带着猫小树走了怎么办?”

大家担心秦自衡会离开,他不是毛毛部落的,对毛毛部落没有归属感,离开了不会有什么不舍。

秦自衡会带着他们挖陷阱,会教兔阿爷救兽人,更重要的是,秦自衡上次带他们挖陷阱的时候,问了他们好多事,他们总感觉秦自衡在憋着大招,这大招要是使出来,可能又要让他们大铁眼睛。

他们还想跟着秦自衡混,可不能让他走了。

狗大骨他们捕猎捕了这么多年,是跟了秦自衡后,他们才知道捕猎原来还能有这么容易的时候,现在秦自衡在他们心中,那是大哥大一般的存在,秦自衡被阿雅弄生气了,他们怎么可能放过阿雅。

虎牙想到自己娶了阿雅后,他竟然瘦了,以前刚合身的兽裙现在穿上松松垮垮,可是虎球呢?肥头大耳。

他雪季分鱼那会儿看见虎球,是差点没认出来,他大冷天就一兽裙,他舍不得动的、想拿去和海族兽人换盐石的兽皮却穿在虎球身上……

狗大骨几个兽人又这般说。

虎牙不忍了,一怒,当天扯着阿雅就将她给送了回去,都不给人留一夜。

阿雅雄父阿娘阿弟大概心也虚,硬是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阿雅倒是闹了下,她哪里知道虎牙这次竟会发这么大的火,以前就算生气,最多就是说她两次,这次虎牙动了真格,她慌了。

要是被送回去,以后怎么办?虎牙为什么送她回来部落的兽人都知道了,谁还敢和她做伴侣。

阿雅一直掉眼泪,拉着虎牙手不放说她错了,虎牙是铁了心,也寒了心,掰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就跑了。

部落里的兽人都知道了,就秦自衡和猫小树一直在忙,离部落里有些远,因此还不晓得这事儿。

秦自衡听明白了,这阿雅大概就是个扶弟魔,这般的话被送回去,倒也不奇怪,虎牙虽是不用赡养雄父和阿娘,可是狩猎辛苦,他分到的肉也就堪堪够两个兽人吃,阿雅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听劝要补贴家弟,泥捏的都要气。

猫小树凑了过来,竹子都忘记劈了,听他们说话听得津津有味。

秦自衡问:“阿雅雄父和阿娘没说族长什么吗?”

“说啊!阿雅雄父求虎牙把阿雅带回去,不过虎牙大概是铁了心,把阿雅送到虎球的石洞,就走了。”猫小山说到这儿,脸色有些怪异的说:“我听见其他兽人说,虎牙把阿雅送回去的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笑了一路。”

秦自衡不明白:“他笑什么?”

猫小山说:“虎牙本来就不喜欢阿雅,把她送回去,他肯定高兴啊!”

秦自衡说道:“他不喜欢阿雅,为什么还和她结为伴侣?”

猫小山还没说,猫小树就急急的说道:“这个小树知道,秦自衡,你问小树。”

秦自衡笑了笑,看向他,问:“为什么啊?”

“因为虎山阿叔。”猫小树缩着脖子,一副有点怕的样子说:“虎山阿叔会打兽人,很可怕。”

虎牙是虎族,阿雅也是虎族,且她的个头比其他虎族的亚兽人和雌性都要更壮一些,虎山想要个强壮的孙子,就让虎牙娶了阿雅。

虎牙上头还有一个大哥,他大哥和豹族的亚兽人做了伴侣,虎山想要强壮的孙子,只能把希望放在虎牙的身上。

猫小树说:“虎牙阿哥不想和阿雅做伴侣,虎山阿叔就打虎牙阿哥。”

秦自衡:“你怎么知道?”

“小树都看见了。”猫小树举起手掌来,打在竹子上,啪啪啪的响,他说:“虎山阿叔就是这样一下一下打虎牙阿哥,虎牙阿哥痛死了,就答应了。虎山阿叔打兽人最厉害了。”

“虎山阿叔打兽人很痛吗?”猫小树一提起虎山就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秦自衡说:“你是不是也被他打过?”

猫小树揪住兽衣,很委屈的‘嗯’了一声。

秦自衡问他:“虎山阿叔为什么打你?”

猫小树摇头说:“不知道啊!他看见小树就打小树。”

秦自衡表情微微有些变了。

猫小山笑着对秦自衡说:“你不用担心,虎山阿叔不乱兽人的,不说小树,我和蛇奇还有小河都被他打过,不过小树可怜了,被他打的最多。”

兽人们很少会水,部落对面那条河,热季和雨季来的时候,小崽子最爱去那里玩。

虎山怕小崽子们出事,一旦看见小崽子们去河边玩,或者靠近河边,他就要将小崽子们提起来打一顿。

有人教育孩子,喜欢同孩子讲道理。

有人更信奉棍棒低下出孝子这一套,虎山阿叔想,把小崽子打一顿,让他们屁股痛几天,他们估计就不敢再往河边跑了。

其他小崽子被他揍过一顿,确实是不敢再乱往河边跑,可猫小树不一样。

他去河边玩被虎山第一次抓到的时候,虎山打得他屁股肿了一斤,然后对他说,不许再来河边玩了,听到没有?

猫小树乖乖说听到了。

然后隔天虎山阿叔又看见他在河边玩,虎山阿叔又打了他一顿,那次猫小树屁股肿了两斤。

接连被打了好几次,虎山阿叔不知道猫小树屁股痛不痛,反正他是先累了,他知道猫小树脑子不太好,他阿娘和伴侣搬去了其他部落,就猫小河看着他,虎山阿叔想,他不把猫小树整怕了,这小崽子准要掉河里去。

然后猫小树去河边玩,又一次被虎山阿抓住的时候,虎山阿叔没再打他,而是用草藤将他绑在了河边,猫小树从早上被绑到了晚上,动也动不了,脑子一转,虎山阿叔就摁住他脑袋,不让他往其它地方看,就只让他盯着河里看。

虎山阿叔想,这小树喜欢来河边坐,来河边玩,那今天他就让猫小树坐这里看个够,看他明天还敢不敢来。

然后明天猫小树还敢来。

虎山阿叔服了他了,又去打他。

猫小树被他打的最多,所以现在他看见兔阿爷和虎山阿叔他就跑得比耗子还快。

后来还是猫小河吓唬他,猫小树怕被河里的东西吃了,这才没有乱往河边走。

其实猫小树不懂虎山为什么要打他,他好好的走路,想去大洞玩,只不过抄近路从河边过,虎山阿虎就冲出来打他。

他去河边喝水,虎山阿叔看见了,也要揍他,不去河边喝水,他又渴,去河边喝水又会被打。

猫小树感觉委屈死了。

秦自衡听的直笑。

之后又是聊了会儿,兔圈已经修好,看着又宽又大,也很高,长耳兽跳的话也跳不出来,猫小山打门竹门进去溜达了一圈,夸秦自衡选的地真好。

秦自衡想养殖这事儿猫小河跟猫小山说过,猫小山很吃惊,也很好奇,不知道能不能行,可是这兔子圈建的确实是不错,这地方下头多是石头,长耳兽会挖洞,要是寻常地方,肯定拦不住他们,秦自衡选的这地儿却可以,这个亚兽人思虑这般周到,没准这什么养殖的,还真能行。

猫小山打定注意了,要是这长耳兽真能养出来,他就学着秦自衡搞养殖。

其实最近秦自衡动静这么大,部落里大家都在讨论,总结起来就是——闲的。

要不是雪季他露了一手捕鱼的本事,大家还要来一句——这秦自衡和猫小树一样,傻了。

不管别的兽人怎么说,猫小山都觉秦自衡不是闲的才搞这么一出,他选择去相信秦自衡。

猫小山去竹林里砍了一根大竹子,猫小树帮他拖了回去。

鸡笼做好的时候,已经过去八天了。

笼子倒是好做,不过怕下雨和日晒,笼子顶部秦自衡和猫小树去部落外上次挖黏土的地方,挑了好些土回来,又割了好些干草跟着黏土搅拌后倒在鸡笼上。

鸡笼顶部用芭蕉叶或者茅草盖也行,这样可以起到防晒的作用,不过这般做的话,落大雨的时候,鸡笼里面肯定会漏雨,而且不出半月,茅草和芭蕉叶就得烂了,到时候就又得去割新的来盖上,用泥封顶,一劳永逸。

黏土干了,成了半拇指厚的一睹泥墙,很是结实,猫小树敲敲打打见它都不坏,又跑河边提了一捅水来倒上去,结果鸡笼里一点水都没漏,照旧干干净净。

猫小树‘哦吼’了一声,感觉神奇得要命,瞪圆了眼睛,蹲在鸡笼边研究了大半天,小脑瓜子转得要冒烟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软软的泥巴加了草拌啊拌,就能变这么硬了,真神奇。

笼顶秦自衡不敢封得太厚,怕雪季来了积雪太厚会把鸡笼压垮,做薄些,雪季隔三差五扫一次,就不用担心。

地薯都种下去了,刺毛瓜也早种完了,活没了,蛇奇还有点不安,他想没活做了,就算秦自衡让他留在这边,他也不好意思留这边白白吃肉,有活干他心里就踏实。

不过现在,好像没什么活可以干了,秦自衡说了,刺毛瓜和地薯要浇水,但不是天天都需要浇,蛇奇在石洞里逛来逛去,硬是找不着活干。

他心慌慌的,正想问秦自衡,结果秦自衡先问他这两天休息好了吗?如果休息好了,就和猫小河去砍些苎麻回来。

这是做麻绳的原料。

猫小河去年跟着秦自衡做过,知道他说的苎麻是什么,这种草叶子上面看着是绿的,背部却是白的,刚长出叶子的时候,上面会有很多虫,那虫鸟儿也不吃。

苎麻在兽世,兽人喊它做白白草。

猫小河问秦自衡:“是又要搓麻绳吗?”

麻绳有多好用猫小河是见识过的,这东西可比草藤结实多了,还可以拿来缝兽被和兽衣,以前她和猫小山过雪季,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把所以有的兽皮都盖身上,然后一整宿都不敢动,动了兽皮就会掉,然后就会冷醒。

今年她学秦自衡用麻绳将所有兽皮缝制起来,成了一张大的,晚上睡觉再也不用担心了。

猫小山还夸说这样好,像一整张大兽皮,盖了方便也暖和。

秦自衡摇头说说道:“不搓麻绳,我想做些麻衣。”

猫小河:“???”

什么啊?麻衣是个什么衣?

猫小河和蛇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什么是麻衣?”

他们听过兽衣,就没听过什么麻衣。

秦自衡说:“麻衣和兽衣一样,不过兽衣是猎物的皮制作而成,我说的麻衣是用苎……白白草做的,会比较薄,不适合雪季穿,但是雨季和热季穿的话会很凉快,你们穿着兽衣,这种天不觉闷么?”

怎么会不闷,兽裙兽衣又重又不透风,屁股蛋子都要被悟出痱子来了。

当然了,兽人们不懂什么是痱子,只知道雨季和热季来的时候,他们屁股蛋总长红点点,像嗡嗡兽咬了,但又不是嗡嗡兽咬,痒得要命。

“麻衣薄,雨季热季穿了不会那么闷。”秦自衡说。

猫小树指指他身上的白色衬衫,问他:“能像你这个这么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