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字区甲号院, 从外面看不过一座小院,内里却用了空间法宝,另有乾坤。

沈家此行观战的人皆宿在此。

二房的沈斐沈阔父子俩领了命,等在院门口, 见沈听舟和虞若一道走来, 彼此在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意外。

传音说了两句, 热情迎上去。

“堂兄,恭喜你初战告捷, 这回看顾家那位丹公子还能得意什么。”

沈阔还是那副开朗热情的好弟弟样,沈听舟也笑得一脸亲切,仿佛之前的不快从没发生。

沈斐看着如今越发沉稳的沈听舟,心中复杂, 不得不承认, 这个堂侄确实出色,远胜于他儿子沈阔。

不过, 到底是有后娘就有后爹。

当初族里既做出了那个决定, 且对他二房对他儿子有利, 他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他那位好大嫂的谋算权当不知,且全力配合到底。

他这堂侄也是可怜, 至今甚至不知, 那女人并非他亲生母亲,他的亲生母亲……不提也罢。

心中有些怜悯,他笑得越发和蔼,拍拍沈听舟的肩:“堂侄今日辛苦了,真是给咱们沈家大大长了脸。

“你祖父和族里几位叔祖父在正堂,听闻你竟将顾家轻易不示人的神农鼎赢了过来, 骄傲得不行。去吧,进去跟长辈们问个安。”

说话间看像虞若:“虞小友也来了,欢迎欢迎。不如让犬子带你在院子里赏赏花,院中那朵雪域冰莲乃沈家镇宅妖植,这两日刚开,很是有几分意趣。”

虞若闻弦音知雅意,沈家长辈可能要和二师兄聊家事,外人不便在场。

她很配合地表示想看花,跟着沈阔进了后院。

沈听舟本想婉拒,担心沈阔私下乱说话,但虞若走得快,显然不愿意让他为这点小事为难。

他只好快步走进屋,听听那几位长辈迫不及待喊他回来,到底想说什么。

赶紧说完,他赶紧走人。

**

后院,一片冰湖中央盛开着一朵半透明的冰莲,美得清冷圣洁。

清风拂面,幽香阵阵。

香气越来越浓,虞若皱眉,心生警惕,刚要说不看了走吧,忽然发现就站在她身边的沈阔不见了。

天地随之一变。

她的世界里漫天都飘着冰莲,朵朵如云,浓烈的冷香裹着她,身体轻盈似风,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是那朵雪域冰莲生出的天然幻境。

因为并非人为设下,没有精神力波动,她发现时为时已晚。

沈家想困住她,好威胁二师兄交出仙丹的丹方?又或者,是觉得她知道些什么,想用幻象诓她说出来?

沈听舟早晚会弄死他们全族,她敢说,他们敢听吗?

散开精神力,很快发现了藏身于一朵冰莲之后的沈阔,她假装茫然无措,急着逃出去,那厮果然现身。

“虞师妹,别怕,雪域冰莲这妖植最爱恶作剧,它在和你开玩笑,闹着玩。”

虞若收起惊慌的表情,认真道:“你来了我就不怕了。”

沈阔总觉得她语气有点怪,转念又觉得是自己多心。

今日之事,是他们听说虞若一同前来,临时起意,不可能走漏消息。

沈家这雪域冰莲极罕见,对外只说是一味冰系灵药,其自带幻境,能惑人心神一事,族中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他们这一辈,他是唯一一个。

这点让他极为骄傲,觉得自己地位胜过沈听舟。虽然所有人都喊他这位堂兄作沈少主,但在沈家,真正的少主是他。

毕竟,一个注定要为家族牺牲的少主,无法带领家族走得更高更远。

等堂兄死了,他可以直接接手仙丹宝典,也不知道浮龙岛何时再现世,他还要等多久?

一不小心想远了。

沈阔收回思绪,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其实,这冰莲极好客,它是喜欢虞师妹,才邀请你进来玩,在这里赏花更胜一筹。”

虞若能感觉到,周身浓郁的冷香试图侵入她识海,猜测是有惑人神魂之效。

她抬头扶额:“我好像有点头晕,是不是太香了。”

余光瞥见沈阔嘴角翘了下,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发挥演技,揉了揉脑门,身形轻轻一晃。

沈阔伸手虚扶她一把:“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这花第一次闻的话,有凝神静气之效,要不你原地打坐,歇息片刻?”

虞若点点头,一朵冰莲飘到她脚下,她好奇地伸脚踩了踩,挺结实,从善如流地盘膝而坐。

沈阔脸上笑意扩大,极守礼地退开数丈,自己坐在另一朵冰莲上。

他给此刻就守在幻境外的沈斐传音:“爹,一切按计划进行,这丫头果然对沈家不设防,轻易就中了招。”

沈斐闻言眼一亮,冲身后的大管家颔首:“去吧,告诉我父亲和几位长老,这边已经做好准备,可以开始了。”

大管家领命,从从绕至前院正房的待客堂。

**

彼时,沈听舟刚被上座的几个老头儿挨个夸了一遍。

他觉出有异,害怕转身走人会打草惊蛇,反而害了小师妹,正与他们虚与委蛇。

沈家,真是一次又一次让他失望。

但愿他们眼下理智尚存,不要踩他的底线。有些事他可以装糊涂,有些事,他绝对半步不让。

大管家的身影在门口一晃而过,像是很忙,来去匆匆。

沈族长正说到沈听舟小时候顽皮闯祸,炼丹炸炉,险些烧了整个沈家的糗事,见状给身旁大长老一个眼神。

大长老立马接过话:“老夫记得,当时听舟小小年纪,特别有骨气,说,不过是炸个炉,将来我有了更好的,还给族里就是。”

二长老、三长老并几个族老一起哈哈笑起来,这个夸沈听舟可爱,那个说他从小就有志气。

沈听舟:“……”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小师妹和他接下里还有斗法,他不欲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道:“晚辈虽然不记得这件事了,但说过的话肯定要兑现。

“只是,神农鼎在来之前就已经赠给小师妹,若族中缺炼丹炉,改日我让人寻了好的送回来。”

上座几人脸色不太好看,主要是没想到他已经送人,还说得这么直白。

这孩子说话向来委婉,给人留足颜面,今日这是怎么了?

作为沈听舟亲祖父,沈族长捏着茶杯盖撇去浮沫,抿了口沁香的灵茶,道:“身为沈氏少主,你当一切以族中利益为先,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话沈听舟从小听到大,以前没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没觉得哪里对。

“回祖父,已经赠人之物再要回来,势必有损我沈家声誉,且,我用师妹所赠的仙丹宝典打赌,本就于理不合,侥幸赢了,自当将神农鼎奉上赔罪。”

“你何时变得这般迂腐了?你师妹既将东西赠与你,便是你之物,由你全权做主。说到仙丹宝典——

“你既然已经认主,族里自然不会说什么,稍后把丹方抄录一份,交给你二叔便是。”

沈听舟沉默。

沈族长语气重了几分:“怎么,不愿意?是不想要回神农鼎,还是不愿意与族中分享仙丹丹方?”

沈听舟抬眸,正面迎上老者犀利的目光:“说实话?”

“自然。”

“都不愿意。”

沈族长:“……”

祖孙二人沉默对视,气氛僵持。

因为担心虞若,沈听舟留了一缕神识在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此时注意到,他所在的正堂外,已经被去而复返的大管家带人包围。

沈家家主,沈家少主。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般,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在这个家的微不足道。

他是沈少主,沈少主却可以是任何一个沈家人。

往日里在他面前不曾直起腰的守卫,现在正举着刀剑,将他堵在这扇门中。

其实,从沈家派人将尚在比试中的他喊回来,他就已然猜到,此行会有不愉快的事发生。

所以,对这个家,他还在期待什么?

是他优柔寡断,才将小师妹置于险境。

沈听舟不欲再多言,伸手拔剑,正堂里空气猛然凝滞。

沈族长气得一掌拍碎茶几,几位长老纷纷摇头叹息,对沈听舟失望至极。

沈听舟不吃这套,只问:“我师妹在哪里,我这就带她走,以后无事不会再回来。”

大长老“哎”了一声:“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堂堂沈家少主,不再回家,你这是在威胁你祖父,不听你的就要自请出族?”

沈听舟攥拳,脑海中闪过儿时被祖父抱在怀里御剑的画面,闭了闭眼。

正堂门外忽然起了一阵小骚动。

沈斐急匆匆冲进来,大喊:“爹,您快去看看,快救救阔儿,那雪域冰莲不知发的什么疯,将整个后院,所有人都拉进幻境了!”

沈族长和几位长老齐齐色变。

大长老急道:“我那小孙女此刻就在后院玩耍,快,来人,快去救人!”

二长老忧心忡忡:“这妖植如今已有八阶,称得上一句半步化神,入幻之人皆会失去自我,任人摆布,这可大大不妙。”

三长老满面狐疑,看了眼沈听舟:“老大夫妻带着一双儿女也在后院冰钓,来时我碰到了。”

雪域冰莲是沈家养的高阶妖植,漂亮温顺,怡神静气,对等下斗法有好处,所以虞若答应去参观,他才没阻止。

幻境又是什么?

沈听舟想到某种可能,目光骤然锐利,光电般射向沈族长:“你们对我小师妹做了什么?”

当初拜进问道台,父亲劝他同意时说过,是祖父算出他和清岚子有师徒缘。

能骗他一次,自然能骗第二次,甚至更多。

哪还用得着自请出族,他这般待遇,根本算不得是个沈家人。

沈斐想到沈阔在幻境里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再也顾不上遮掩先前种种阴谋算计,发狠道:“你还有脸问,雪域冰莲向来和阔儿关系亲近,此番暴走,定然是你那师妹做了什么!

“你去,你现在就去,让你师妹立刻住手。若是我儿有任何闪失,我定将那死丫头碎尸万段!还有你,这件事你要负全责,人是你带来的!”

那可是他亲儿子,他几百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谁敢伤他一根汗毛,他决不罢休!

沈听舟怒极反笑:“同样的话还给你们,我小师妹今日要是在沈家受半点委屈,问道台必与你们不死不休!”

沈族长拍桌而起,待要发怒,猛然想起来,姓虞那丫头不仅是沈听舟的师妹,还是清岚子的关门弟子,一阵头大。

沈阔说,依仗雪域冰莲迷惑神魂的效力,他有把握从那丫头口中套出仙丹丹方。

就算她不知道,也能趁机确认一下,沈听舟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亦或发现了某些端倪,已经对族里起疑。

另外,将人暂时困住,沈听舟也能投鼠忌器。

神农鼎是顾家至宝,沈家眼馋已久,能兵不血刃将东西弄到手,天知道他们多激动,怎可能拱手送给一个不相干之人?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还闹到人尽皆知,这就是沈家下一任的当家人?

是他的错,他当年不该听老大媳妇撺掇,就该留下沈听舟,送沈阔拜进问道台才好。

此时说什么都晚了,事已至此,清岚子也不可能由着他换徒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罢了,先将沈阔救出来再说。

沈族长冷静下来,冲沈听舟冷哼一声,甩袖而去。一行人顾不上对峙,匆忙往正堂后面跑。

**

一步踏入后院地界,浓郁到有如实质的冷香猛然袭来,紧紧包裹住每一个人。

令人不适的黏腻感传遍全身。

所有人疾跑的姿势变成了超级慢动作,像看视频按下慢速播放键,画面一帧一帧龟速移动。

如此滑稽可笑的一面,可惜无人一同欣赏。

虞若想喊人来看,收门票入场,想了想还是罢了。到底都姓沈,沈家人没脸,她二师兄也不见得多高兴。

等了片刻,沈族长并几位长老悉数到齐。不止沈听舟跟来,她还看见了住在隔壁院子,据说日日潜心礼佛不见外客的佛子。

这狗东西还挺爱凑热闹,一看就是学她的。

二师兄没被族人抓起来就好,她之前束手束脚,就怕那些人拿他当人质。

沈族长等人第一次遇到雪域冰莲如此,担心手段太强硬伤到它,投鼠忌器,只能任由身体被裹挟着,缓慢前行。

意志力薄弱者,已经渐渐失去神智,由自主前行变成被迫拖行。

这些人移动到后院中央,终于看到一朵遮天蔽日的硕大冰莲,八阶妖植的本体,果然威压赫赫。

再靠近些,它竟然在嘤嘤嘤哭。

边哭边念叨:“呸,辣鸡,世间怎会有我这种出淤泥而狂染的白莲花,莲里莲气,我可真臭不要脸。

“满世界飘莲花,以为很好看?低级审美,俗不可耐,白了吧唧一看就是丧葬风,晦气死了。有些花活着,其实它已经腐烂发臭了……”

沈家众人:“???”

这,果然是疯了吧。

再一细看,本体周围浮动的几朵冰莲上,长房沈大老爷夫妻并一双儿女都在。

虞若“晕倒”在不远处一朵冰莲上。

二房少爷沈阔撸起袖子,一脸义正辞严,高声问他大伯母:“你说,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当众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

沈大夫人神色茫然,点点头:“是,我和定郎本就是青梅竹马,只是当年沈家遇到些麻烦,急需一株灵草,不得已娶了个来历不明的散修之女。

“我忍了那么多年,以表妹身份客居沈府,还与那鸠占鹊巢的女人交好,心里却日日诅咒她早点去死。

“可惜,她运道不错,几次死里逃生,竟还生下了沈听舟那小孽种。

“好在老天待我不薄,浮龙岛那一战,表哥和我困于一处地宫,那女人倒是深情,自己跑进去救人,恰好撞破了我二人……”

说到这儿脸颊绯红,明明人到中年,却露出几分二八少女的娇俏。

沈阔脑子一抽,咬牙抵抗,但根本抵抗不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驱使,表情快要哭出来。

嘴一字一顿道:“有、什、么,是、我、们、付、费、观、众、不、能、看、的,撞、破、了、什、么,细、说。”

沈阔:“……”这不是他说的,大伯母快闭嘴,救命,他的嘴根本不受控制!

沈大夫人红着脸,细细说起那日在地宫里,大门突然关闭,她和表哥双双被困在主墓室里。

“许是墓室里的烛火太昏暗,又或是,那随葬的麝香太袭人。我心中小鹿乱撞,喊怕黑,表哥立马将我拽入怀里,说,敏儿乖,表哥结实的胸膛给你靠。”

沈族长听得尴尬又恼火,转头看见身后居然还跟了群大和尚,一个个瞪大双眼,竖起耳朵,险些气厥过去。

他大喝一声:“搞快点!我们已经等不及想听更多了!”

沈族长:“……”

沈家众人:“……”

沈大夫人面红滴血,眼底有一瞬挣扎,暗香袭来,立马眉眼舒展,重新陷入当年的暧昧缱绻中。

嘤咛一声:“我轻轻靠过去,碰到他滚烫的胸膛,他温柔带着茧子的大手揽住我柔软的腰肢,自下而上。我哪里挨得住,手自上而下——”

几位长老深知不能再让她说下去,否则今日一过,他们沈家会成为整个苍梧界茶余饭后的笑谈。

大长老知道,在雪域冰莲的幻境里,想对付它就只能用更强大的精神力碾过去。

他自恃精神力沈家第一,若他都做不到,其他人更不可能挣脱,心一狠,用力咬破舌尖,高喊:“我不信,除非你让我亲眼看看!”

沈家人:“???”

虞若本来玩得正起劲,神识扫到沈听舟惨白的面色,心一咯噔。

是她不好,二师兄此前应该不知道他并非沈大夫人亲子,连她刚听说时都错愕一瞬,别说他这个当事人。

不玩了,干正事。

沈大夫人说到她和表哥滚做一团,上下其手,紧跟着来了句:“好了,脖子以下不让写,关灯。”

沈族长狠狠松口气。

然而下一秒他就知道,这口气松早了。

沈大夫人闭上嘴,他那不成器的长子居然牙花子一咧,开始大放厥词!

沈大老爷气呼呼道:“别提了,我爹那老不死的,就是偏心我二弟,成天嫌我这嫌我那,说什么许我儿少主之位,把我骗得团团转。

“舟儿他娘当年可是为了救族里人,自愿被困在地宫的,为了补偿我们长房的牺牲,少主给舟儿当有何不对?

“舟儿若遭遇不幸,还有我钏儿。结果我才知道,这雪域冰莲的秘密那老东西连我都没说,却说给老二和老二那小崽子知道。

“这个老不死的,他这是何意?不就是想过河拆桥,等我舟儿为沈家牺牲了,让沈阔那崽子上位,凭什么?”

说完狠狠朝下啐了一口,好死不死,那冰莲飞快往前移动一段距离,下头就是那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老不死。

这下,所有意识尚存的,都恨不得自己晕过去算了。

前大夫人的事本就是族里禁忌,这些年从没人敢提,知道此事的下人清理过一波,按说真相绝无可能泄露。

偏偏,今天被大老爷自己说出来,琉璃净土的和尚还在场。

整个苍梧界谁不知道,就属他们这群秃驴最八卦,论坛上好几个营销号,实际的操控者都是皈依之人。

有人早晨去佛前忏悔爬灰,晚上就被挂在论坛避雷,谁家八卦但凡被这群大和尚知晓,距离传遍三界,也就差一个热帖而已!

虞若看沈家大房夫妻交代得差不多了,动动手中缩小的钓鱼竿,精神力鱼钩将远处的沈二老爷沈斐拉过来。

众目睽睽下,沈斐从极力挣扎到渐渐顺从,沈族长眼底升起的一丝希冀熄灭,神色灰败。

说吧,左右靠老大原配牺牲自己才能活命的事,已经够他们沈家没脸,再多也没差了。

这次他又觉得早了。

当沈二老爷一张嘴,说完沈家对清岚子的算计,以及对沈听舟的利用,又说了他爹跟族里几个婶娘私下那些不为人知的二三事时,所有长老脸都绿了。

赛场那边,因为容烬说到做到,每一次都蹲在顾明远对手的身边,裁判喊开始就将人打一顿,大家拿这位有背景的妖尊没辙,只能派人去寻虞若。

清岚子和沈家族长夫人一同踏空而至时,恰好看到后院里,沈二老爷聊起婶娘那一幕。

族长夫人温柔浅笑:“夫君,怎么回事,大白天的,老二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夫人,你别听老二胡说八道!”沈族长抖着脸,耗尽精神力终于挣脱束缚,开口解释,“我何止与弟妹们都有一腿,我还和小姨子们暗度陈仓——”

沈族长反手给了自己大腿一剑,神智再次清明,咬牙道:“我最后说一句,真爱无罪!”

族长夫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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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两个宝儿【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和【zh】的长期投雷,爱你们

也谢谢大家的营养液鼓励,今天也是肥肥一章,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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