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献策有些疑惑, 陛下怎么知道对了?难道陛下知道了那个人的下落?
不对,若是已经知晓下落,陛下何必还来问他?
朱慈煋说道:“不愧能当闯王的军师, 的确有些本事,正巧钦天监还差一个主簿,你且去吧。”
本来还在猜测的宋献策顿时大喜过望, 连连拜谢。
钦天监主簿虽然是正八品, 品级不算很高, 但却是实权官职。
更何况之前他都以为自己要恢复老本行去民间占卜赚钱,如今能得一官半职已经很不容易了。
宋献策走后, 朱慈煋才让人将傅瑄喊来说道:“谣言的事情暂时不必处理。”
傅瑄抬头看向小皇帝说道:“可……陛下声誉……”
朱慈煋摆手:“他就是冲着攻击皇室声誉来的,这件事情是我们牵连了你。”
傅瑄略有些意外:“陛下已经知晓是何人所为?”
“知道了,瓜尔佳·阿尔纳。”朱慈煋说起这个人情绪也很复杂:“他可真是只打不死的蟑螂啊。”
这也太能活了吧?
之前虽然没能见到瓜尔佳·阿尔纳的尸体, 但朱慈煋也觉得他活不了多久了。
浓硫酸浓盐酸制造出来的伤口很难愈合, 更不要说这人手上没有任何抗生素。
根据当时审问出来的结果, 瓜尔佳·阿尔纳受伤也不轻。
后来朱慈煋让宋献策占卜,一开始没得到下落后, 他以为这个人应该已经感染而死了。
结果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他不仅活着, 应该还投靠了朱聿键,否则这次的谣言传播的范围不会这么广, 朱聿键或许没这么大本事,但是郑芝龙有啊。
傅瑄沉吟半晌问道:“陛下为何会如此关注这个人?”
朱慈煋看着傅瑄想了想觉得他的首辅好像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便说道:“因为他是话本里的主角啊。”
傅瑄脸上并没有特别意外的表情, 因为之前他多少也有些猜测。
傅瑄轻声说道:“陛下太在意他了, 如今他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能做的也不过是弄些流言。”
朱慈煋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这几次我都没让宁王来吗?”
傅瑄骤然面色一沉:“那个人……”
朱慈煋轻轻闭了闭眼:“我不知道他手里有什么东西,但他肯定有后手, 我固然可以不管这些,毕竟也影响不到我什么,但宁王怎么办呢?”
傅瑄沉默半晌说道:“那就要找个机会让朱聿键把人交出来了。”
“不用了,告诉刘宗敏他们,无需留手,不计唐王死活。”
其实他不是很想杀朱聿键的,他跟朱聿键的仇恨没那么大,而且他多少也能理解朱聿键的想法。
毕竟是一个被囚禁很多年的人,恐怕已经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了。
可是朱聿键的确是个很合格的帝王,至少他知道大明当下最需要的是什么,如果没有郑芝龙反复横跳,他也未必会这么惨。
朱慈煋现在手下缺人,缺能人,尤其是民生方面,朱聿键其实很合适。
只可惜现在瓜尔佳·阿尔纳如果在他那里的话,朱慈煋再缺人也要先按死对方再说。
傅瑄听后也没再劝说,只是觉得可以安排手下的人去取那个鞑子的项上人头了。
他手下一直有一支负责情报暗杀的队伍,之前从清军那里得到的消息就来自这一支队伍。
之前他一直不太知道瓜尔佳·阿尔纳这个人,毕竟朱慈煋跟对方几次交锋都占据上风,而且也没有特别关注的意思,没想到影响居然这么大。
至少对小皇帝的影响很大,既然如此那就除掉好了。
至于寻找对方下落,既然那个鞑子开始搞风搞雨,必然会露出尾巴,只要再逼一逼自然能让他自己跳出来。
只是这件事情不能让小皇帝知道,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必然要牺牲一下宁王殿下的声誉,哪怕最后结果是好的,对宁王朱慈烺肯定也有一定的影响。
小皇帝看上去杀伐果断,实际上最是心软不过,对自己人处处照顾,若是让他知道肯定不会同意。
而在小皇帝的心结和宁王的声誉之间,傅瑄已经选择了前者。
反正外面已经传的很不堪,再多又能多到哪儿去?
朱慈煋不知道他的首辅又要搞事情,等傅瑄走了之后,他思来想去还是把朱慈烺喊了过来。
在见到朱慈烺之前他还特地打探了一下自己宁王殿下的生活轨迹。
公务都完成得很好,每天到点上班到点下班,规律得很,日常看上去跟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朱慈烺过来的时候对于皇帝为什么找自己心里也有数。
毕竟最近没啥需要礼部做的事情,不需要皇帝特地召他询问。
朱慈煋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在看到朱慈烺那张平静的脸的时候就全都咽了下去。
无论朱慈烺是装出来的不在意还是真的不在意,他既然摆出了这个姿态,那别人就别替他在意了。
也无需过多关心,他又不是心理医生,说了都可能说不到点子上,何必呢。
所以在见到朱慈烺之后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朕已经知道了瓜尔佳·阿尔纳的下落。”
朱慈烺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他如今身在何处?”
“应当是在朱聿键手下。”
朱慈烺咬了咬牙,心中略有些迟疑。
朱慈煋低声说道:“朕已经命刘宗敏等人不计代价,迅速占领福建一带,你放心,除非他跳海,否则绝对跑不了。”
朱慈烺略微一愣:“那唐王……”
朱慈煋摇头:“顾不了那许多了。”
“只是这样只怕于陛下名声有损。”朱慈烺看上去很是担忧。
朱慈煋颇有些哭笑不得:“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担心朕的名声,不用管,反正是他朱聿键先动的手。”
朱慈煋觉得他身边的人都太在乎他的名声了。
实际上历史记载中哪儿有完人呢?历史上那些明君总会被挑挑拣拣找出不好的地方。
为了一个明君的名声天天束手束脚那不是他的作风。
刘宗敏之前打的的确有些束手束脚,皇帝虽然没有要求他少花费时间,但言语之间都是想要留唐王一命的意思。
刘宗敏好歹是读了一点书的,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位陛下应该不会重蹈建文帝覆辙吧?
只是这话不能说,他也只能试探着打。
等接到最新命令之后,刘宗敏瞬间松了口气。
不管陛下是为了什么改变主意,对他而言都是好事,终于可以一展拳脚了!
于是在刘宗敏放开手脚之后,唐王部几乎十分迅速地在溃败。
仅仅小半个月,他们几乎就只剩下了一府之地。
而在这之前,鲁王朱以海早就已经投降了。
对于投降过来的朱以海,朱慈煋并没有给太多优待,王位都没继续给他,而是给了一个安国侯的封号。
没办法,朱以海这个人你说他是坏人,倒也不是。
毕竟一直在抗清,属于宁死不降那一波,但他也的确没什么政治才能,本人还优柔寡断,容易被权臣左右。
不过这样的人当下属也不错,主要是够听话。
朱慈煋想了想把他扔到宗人府去了,正好他还是宗室,很适合做这些事情。
至于他手下的钱肃乐、张煌言、郑彩……朱慈煋对这些人都不是很熟悉。
毕竟书里也不是谁都写,只是从这些人做的事情来分析,朱慈煋决定把钱肃乐和张煌言留下。
郑彩就不管他了,他爱干嘛干嘛去。
毕竟这个郑彩其实是加速鲁王部投降的第一责任人。
郑彩在鲁王那里的定位其实跟郑芝龙差不多,都是权臣。
如果郑彩不是把熊汝霖杀了,鲁王部下也不至于分裂得那么快。
张煌言就是在知道熊汝霖死后直接投降的。
朱慈煋还特地见了张煌言,所有的鲁王部下,唯有张煌言被他召见。
-----------------------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算了,鲁王也没干啥,饶他一命。猫猫拍了拍鲁王脑袋瓜.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