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七零,卖惨

作者:七月犁

展琳倒完痰盂回来, 将昨晚换下的衣服洗了,晾到屋檐下。早饭她去国营饭店解决,吃完了回七骨巷。

今天洪惠英也没去上班, 不是不想去,也不是怕昨天打架的事丢人, 而是因为宿醉。昨晚上, 她怎么回的卧室都不知道, 一早起来,淑萍东西还在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更叫她焦躁的是,她昨天晚上好像说了一些不该说的。

一开始吃饭的时候, 她和淑萍只是小酌。后来吃着吃着……洪惠英努力回忆,淑萍一直给她倒酒, 跟她讲她们在京市一起生活的日子, 又让她讲讲她小时候在沪市的生活。

聊着聊着,淑萍就说想听老爷子跟张玉凤认识的过程……洪惠英气恼地锤头,她还真含含糊糊地说了。

那事要烂在肚子里的呀,她怎么就跟人说了, 即使那人是淑萍, 也是不成的。

展琳开门进屋, 就见她妈要死不活地站在客厅,连她回来都没给个眼神:“我小姑呢?”

“今晚不喝酒。”洪惠英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啥,抬头不自然地笑了笑:“没有,你刚问什么?”

洪惠英女士咋跟丢了魂似的?展琳:“我小姑呢?”

洪惠英回头看了眼展琳的房间:“我也不知道,她昨晚住的你那屋。我醒来,就没看到她。”淑萍昨晚,会是故意灌她酒吗?她已经十二年没喝过酒了。

这可怎么办?其实在京市的时候,她就有一个感觉, 老爷子从没对张玉凤放下过心。甚至有时候她都有一种荒谬的错觉,老爷子跟张玉凤生下淑萍和国盛,是为了让张玉凤放下心。

不过好在,老爷子对淑萍和国盛都很好,教养上也抓得很紧。

越想越焦虑,明明她昨天都躺平了,怎么今天又满心满脑子躁。

哎……不管了,那是张玉凤亲闺女,知道就知道吧。淑萍再狠,还能把张玉凤故意向中统透风,自导自演营救展知博的事,向组织汇报吗?

展琳也不知道她妈这是又怎么了:“我下周一上班。”

“好,你暂时还是到知青办那报到。”洪惠英转身坐到桌边,给自己盛了一碗粥:“你早饭吃过没,没吃就过来吃,这是你小姑煮的。”

“我吃过了。”但展琳还是拎着包坐到了桌边:“您在我家除了账本还放了旁的没?”

洪惠英搅着碗里的粥,迟迟才说:“还放了一块洋表。”

展琳手伸进包里,掏出那块劳力士,推到她妈手边:“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洪惠英拿起表,用手擦了擦表盘:“这是我跟你爸结婚前,你爸送给我的,很贵。他跟你爷借的钱,之后你爷就送他去学开车了。给你爷开车的两年,你爸每月都要还你爷钱。”

这是她爸给买的?展琳:“我怎么没见您戴过?”

洪惠英深吸了口气,转过头看向闺女:“57年后,我就没再戴过了。”

展琳读懂了她的眼神,意思是她57年就出轨宋玙禾了。

“班姥姥跟郑奶奶让我问问您,新华路街道办最近会不会办联谊?”

“她们是听说西场那边办了是吗?”洪惠英把表搁到了一边,认真考虑了起来。

展琳:“是。”

洪惠英吃着粥,原本她是打算把那个钱给了卫民他们,就申请离婚,打离职报告,尽快离开卫洋市。

但现在一切都摊开了,她倒不急着走了。当年展国成是开着租借来的小车,风风光光把她从酒楼迎回家的。她要离婚,怎么也得跟展国成面对面谈。

电厂之后肯定得查账,倒查多少年,她不清楚。账没查完之前,展国成应该不会被放。

办吧,时间够的,就当她为新华路街道站最后一班岗。

“让她们等通知,你今天不去你奶家吗?”

“去,我要去我奶那摘点菜回去。”

她不说,洪惠英还想不起来问:“你什么时候把你那屋子搬空的?”

展琳:“我爸被看管起来那晚,我哥让我尽快搬去我自己房子住。”

“搬走也好,这房子之后肯定要被厂里收回。”洪惠英现在都有点后悔了:“54年元钱胡同12号那个小二进要卖,你爸那时候想买的,我当时考虑我们家以后肯定能分房,就没给买。现在想买,可不容易了。”

那真的是错过好大一笔财,展琳趴在桌上:“我小姑昨晚没怎么你吧?”

不提你小姑,我心情还能好点。洪惠英沮丧:“她没怎么我,但我很希望她能像对待何正红、何正丽那样,打我一顿。我肯定咬紧牙,一声不吭。”

展琳:“这样你心里负罪感会少点是吗?”

“是。”洪惠英也不再回避:“妈妈对不起你们。”

现在说这些其实没多大意义,展琳起身去五斗柜拿了一个水果罐头出来:“我爸在市革会关着,伙食也不知道怎么样?别哪天出来,瘦脱了人相。”

“应该不会,”洪惠英笑说:“他都把后事交代了,还不该吃吃该喝喝。”

展琳想想,也是。跟她妈分吃了水果罐头,小姑还没回来,她就不等了:“我去奶奶家了。”

“去吧。”洪惠英端着锅碗往厨房。

骑车到黄梨胡同,展琳就见二婶半扶半抱着一个妇女进了家门。看身形,那妇女很瘦,也就有她二婶一半宽。

没等到奶奶家,她就知道那妇女是谁了?秦晓芹。坐在梧桐树下拉呱的大爷大妈还问她,“你爸回来了没有?”

展琳:“……”

展珂上了一夜晚班,早上才回来。到家吃了早饭,倒头就睡。睡了没多久,她就听谁在哭,再三挣扎,还是爬起来望望。出了房间,看到她姐杵奶奶卧室门口,贴着耳朵在听啥。

她用手顺了顺自己的鸡窝头,走到她姐身边,小小声问:“谁呀?听着声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

展琳张嘴无声回道:“秦晓芹。”

对着口型,展珂知道是谁后,瞬间板下脸,这人不会是来给时向赢求情的吧?

里屋,38岁的秦晓芹才几天时间,两鬓发根就见白了。她双膝跪地,人趴在苏老太太腿上痛哭,好一阵子,才缓过劲儿,她心里要被憋闷死了。

“我生了头畜生,我对不住您对不住国成大哥。是我不争气,害得您晚年都不得安生呜呜……大娘,您说我怎么就生了那么个狠心的孩子?他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儿呜呜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苏老太太也难受:“小芹啊,大娘这回也帮不了你,你知道……”

“大娘,”秦晓芹羞愧,直摆手:“不要帮,我就是来给您赔罪,那畜生随便他。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是管不住了也管不动了。我这几天被关在里面,一直在想,也想明白了。这么多年,我就苦了我自己。”

“你才知道你对不住自己个呀?”马艳玲搬了条板凳过来,把她抱坐到板凳上:“你看看你这身板,再看看你这头发。你回过倒八门没?你才被抓,时向赢就把时家那一大家子领回家吃吃喝喝了。”

就是回过了家,秦晓芹才被伤透心:“我在来这的路上,我就向我死去的爹娘发誓,上半辈子回不去了,下半辈子我得爱重我自己。”

苏老太太:“你能这么想,你日子就好了。”

秦晓芹也不哭了,抬手把眼泪抹掉:“就是国成大哥那,被害惨了。”人家一个大厂长,被害得现在还关在市革会,可想而知就是哪天出来,厂长的位置也怕是要不保。

这让她怎么赔?加上她下辈子,也赔不起啊!

可不是被害惨了吗?门外的展珂两手抱臂,小白眼一个接着一个地翻。

展琳听到了她想听的,拽着堂妹离开了堂屋,去厨房拿个菜篮子,到小菜园摘豆角。

“姐,你生气吗?”展珂摘了几个青椒放到她姐的菜篮子里。

展琳:“生气有什么用?我爸就没错吗?他一个已婚男性,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单独跑去秦晓芹家就是错。”

这个,展珂就是再偏着里,也说不出她大伯没错。

没等秦晓芹从奶奶房间出来,展琳就带着她摘的菜离开了。展珂也不留人,主要她觉得她姐跟秦晓芹碰面,那场面多少有点难以描述。

经过副食品店,展琳买了十二个鸡蛋。今天晚了,已经没有猪肉了,但还有一条带鱼。这条带鱼明显是被挑剩下的,肚子都破开了,不过她也不嫌弃。

回到家里,把东西归整好,她就夹了块蜂窝煤去隔壁敲门:“郑奶奶在家吗?我想跟您家里换块炭引子。”

“在的在的。”郑老太太刚还寻思着,这姑娘是不是要在这长久住着了,人就来了。她打开院门,让小姑娘进来:“家里炉子正在烧,你换上面这块,这块火才上来。”

“好。关于新华路这办不办联谊会的事儿,我早上回家问过我妈了,我妈让大家等通知。”

郑老太太手一拍:“那可就太好了。由街道组织,啥牛鬼蛇神都装不了大瓣蒜。你是不知道,最近这相亲啊,不是这个骗那个,就是那个骗这个。”

“前儿个,水媒婆子给宝珍说亲,差点也被骗。她可是洞庭湖的老麻雀了,咱这片区,谁家男男女女什么情况,她不知道点?可没用,人家想骗你,会想方设法瞒天过海。”

“那宝珍姐没事吧?”

“没事儿,宝珍那丫头都相了几十回亲了,啥大场面没见过。”

展琳也乐了,夹了烧红的炭,往家快走,放到炉子里,加炭让它烧。去隔断间,找了小铁锅和烧水壶出来,她拿到水池边洗刷。

炭炉上放上一壶水烧了,她开始处理带鱼。今天是展琳同志正式开启新生活的第一天,必须煮大米饭,再做个三菜一汤。

红烧带鱼、蒜末豆角、鸡蛋羹,加上一碗青菜汤,展琳吃了个肚圆。她已经很久没有做饭了,但厨艺还成,就是一顿饭下来,家里好像没啥油了。

天要黑的时候,展文斌领着一个细高个来了元钱胡同。

纱门纱窗装好,展琳好一阵稀罕,立马给家里大灭蚊,楼上楼下各个房间全部摆上蚊香。

这一夜,没有妖精入梦没有蚊子嗡嗡嗡,她睡得酣甜。

一天两天,大院里各家也留意到了东北角上那院子晚上住人了。展琳早就想好了,在她爸的事没个定调前,她在大院先苟着点。

不是怕了谁,是暂时性的低调,有助于日后调整策略。这个大院,可不是只有后罩院,一二三进院,每进院都有神人。

这些神人以前不敢欺负她,但不代表以后也不敢。

星期一早上六点四十,展琳起床,刷牙洗脸。炭炉上粥是她昨晚上睡前就煮好的,封炉子后,又放在炉子上放了一夜。那粥熬得黏糊糊,喷香喷香。

拍盘黄瓜,配两煮鸡蛋,吃上两碗粥,展琳斗志昂扬地挎上包,推车出门上班。

“展琳姐,早上好,上班去呀?”朱招娣小女儿朱宝珠,一早就坐在门口等着了,总算见到了人,跟上几步。

展琳:“早上好!”

朱宝珠走近了,小声问:“姐,最近咱们这几条街有要招工的吗?”

“应该没有。”展琳也直接:“街道要招工不会拖这么晚,一般都是在五六月份,你们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出通知了。”

朱宝珠也不失望,她就广撒网:“姐,那你这要是听到啥招工消息,能告诉我一声吗?无所谓啥工,掏大粪都成。我不是很想接我妈的班,我妈那都主任了,现在退下来让我干太亏了。”

“可以。”

展琳出小门沿着元钱胡同向北骑三四分钟,拐个弯就到了三花果街道办。

三花果街道办设在一处二进四合院,这处四合院还是跟私人租的,租金一年60块,非常非常低了。

租金之所以会这么低,大家心里也都清楚。他们街道办不租用这房子,这房子就是块大肥肉,谁都想来吸口油水。

展琳先把自行车推到院子里车棚锁好,请了六天的假,回来上班怎么都要去主任办公室走一趟。

他们街道办的主任,叫成思,跟洪惠英女士一样,属于实干派。上辈子洪惠英女士向组织申请离职后,就是跟她交接的工作。

然后,他们三花果街道就迎来了一位非常会来事的主任,董志强。

这个董志强一来,她的好日子便到头了,尤其是在确定她爸彻底翻不了身后,再有各种说她爸害死宁则钊同志的流言加持,就完全不拿她当人使了。

她那时候情绪上就已经出了问题,跟没长嘴一样,受了欺负也不跟哥嫂说,也不跟二叔、大姑他们讲,就怕给家里添麻烦。宁耘书又还在黔省没回来,她就死撑着。

撑着撑着,把自己撑进了死胡同。

不过那董志强也没嚣张几天,靳冬阳上位革委会主任,第一个就拿他开刀刃。

敲门,咚咚两下子。听到请进,展琳推门:“主任早上好,我回来上班了。”

成思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这会正在看上周的工作汇报,抬头望了一眼小同志,笑着说:“气色还不错,既然回来了就收收心,咱们专心致志为人民服务。”

“是,为人民服务我光荣。”

“去上班吧。”

“那我就不打搅您了。”展琳退出主任办公室,往前院设的临时办公室。

她现在的工作,就是坐在临时办公室等着人来报名下乡,她发申请表,做登记。

工作看似很轻松,但大多时候申请下乡的人数都不能达标,这个时候,她便要照着街道统计出来的名单,跑去各家各户催。

那一天下来,满头满脸都是别人朝她翻的白眼。

办公室门开着,但里面没人。展琳放下包,拿了暖水瓶,就去茶水间打水。两瓶水拎回来,她就坐到了写字台那,把表格、申请表等放好,等着人来。

三五分钟,一个十分妖娆的男同志进入了展琳的视线。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人,花满青,一个比女人还女人的爷们。

这位在她去西北了后没多久,就在跟一个持刀冲进三花果街道办的精神病人搏斗中牺牲了。

她大嫂信里还说,有点庆幸她离开了街道办。他们三花果街道办,那天被重伤好几个。

“呀,琳琳,你可终于回来了。”花满青激动得差点当场飙泪。

虽然但是,展琳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几天我不在,辛苦你们了。”

“辛苦啥呀,上周压根没啥人来报名。”花满青兰花指捏着块大方帕子像清风扫落叶一样,在他桌椅上拂过,“主任说了,这周要还是不乐观,咱们得排班,轮流上门去催。天啊,我都不敢想那得多遭人恨。”

展琳一手托着腮:“那到时你跟着我。”

“真的?”花满青一副你不要骗我的娇俏模样。展琳真的没眼看,转过脸:“我突然觉得你跟陈庆临一组好像要更好一点,我……”

“不行,我就要跟你一组。”花满青两手叉着腰堵到展琳跟前:“陈庆临又不喜欢我,我每次因为工作需要离他近点,他都一脸嫌弃。我他妈还没嫌弃他呢,一身的汗臭味,还天天在那对我嘚瑟,这是男子汉的味儿。”

“我呸,男子汉就得臭烘烘的。我就没见过哪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以一身的汗臭味为荣的。”

展琳赞同:“保持个人卫生,是基本的健康习惯。”

“对吧对吧,”花满青满意:“我就知道你是最懂我的。”

兄弟,咱们大可不必这样。展琳让他坐回他自己的位置上,看了下手表:“马上八点了。”

“陈庆临跟谭大姐八点之前不会到的。”花满青往后仰,椅子两前腿离地,他脚尖勾着写字台,头凑近展琳:“自打你请假,他们就生了这个病。”

展琳抬眉:“我是病因?”

花满青:“差不多吧。咱们甭理他们,好好做好自己分内工作就行。请假而已,谁家还没有个事儿?”

“不是啊。”展琳拿出她的工作笔记:“我上班的第一年,谭姐妈妈摔断腿,她点个卯就把事全丢给我,让我帮她顶一顶,国庆我还帮她值了一天班。她当时可是说了,哪天我有个情况,她给我顶的。”

这话刚落地,话题的主人就来了。谭晓云狭长的丹凤眼带着笑意,左胳膊上挂着个饭盒包,黄色布拉吉洗的有点褪色。

展琳的话,她有听到,但行动间完全没有不自在。

“小展,我听说电厂要查账?”

展琳还拿着工作笔记:“你都听说电厂要查账了,难道没听说电厂的财务科科长张德润被抓了吗?”

谭晓云笑容依旧:“那这么说跟你爸爸没关系喽?”

“这个我哪里知道。不过有一点我倒是今天才知道……”展琳扬扬手里的工作笔记:“谭姐,你不厚道哦。”

这辈子,这个三花果街道办,谁都别想给她罪受。

谭晓云脸上的笑牵强了:“下次下次,姐一定帮你顶。”

“倒也不用了,”展琳没给脸:“您这样的,我吃过一次亏就够了。”

谭晓云瞪了一眼捧着报纸在看的花满青,气哼哼地放下饭盒,上厕所去了。她人才走出办公室,花满青就竖起两指头:“至少二十分钟。”

展琳才不管:“五分钟一到,我就去敲厕所门。”她以前就是对一些人太客气了,导致她家里势一倒,个个都敢来踩她一脚。

上辈子也就是她家逢突变,没及时调整好自己,不然会让那些个害虫欺负到她头上?

“展琳,拿张申请表过来。”一个敞着衬衫裤腰带系的松松垮垮的宽脸男,领着个姑娘走进办公室。

展琳一时没认出这是哪位,不过很快就想到四人办公室,还有一个没到。她嗤了嗤鼻子,花满青说的没错,味儿是真大,这就是陈庆临。

看向跟着陈庆临进办公室的那个姑娘,皮肤有点暗,衣服说小吧,还挺合身,说不小吧又太贴身。

展琳:“是她要报名下乡吗?”

姑娘紧张地点点头:“对,是我要报名下乡。”

展琳怎么觉得她眼神有点躲闪:“你叫什么名字?”

这次不等姑娘回答,陈庆临就来脾气了:“让你拿申请表,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你说谁废话?”展琳从抽屉里拿出报名下乡的申请流程,丢给陈庆临:“你自己好好看看吧。”转眼又望向那姑娘,“你户口本带了吗,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妮儿。”姑娘怯怯地从口袋里掏出户口本:“这个给您。”

展琳才要移走的目光又回到那姑娘身上,她叫白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