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七零,卖惨

作者:七月犁

展琳下班回到家里, 将默背下来的四个下乡申请人信息写到张纸上,插到高中习题册里,然后带上从供销社买的罐头和桃酥, 骑车往七骨巷。

到小洋楼,还没进门, 她就闻见饭香了。开门见哥嫂也在, 她立马把提着的网兜递过去。

“宁耘书打过招呼了, 一会你将东西送到市革会。”

展文斌懵懵地接过:“你给宁耘书打电话了?”

展琳:“是他给我打,”把包放到沙发上,“哥, 以后清清要是瞒着你在外找个女婿,你会是什么反应?”

展文斌知道宁耘书为什么突然来这出了, 他笑笑:“我会打断她的腿。”

展琳:“清清的吗?”

“不然呢, 我打断野女婿的腿,好让我女儿跟我翻脸,跑去照顾野女婿,接着越陷越深?”展文斌没好气。

“你唾沫星子都喷到我脸上了。”展琳转身去厨房:“洪惠英同志还没回来?”

“估计也快回来了。”朱红玫端着一盘韭菜炒鸡蛋出去。

展琳伸头看看锅里的鱼:“小姑, 你手艺不错呀, 这鱼煎得皮都没破。”

“我特地学过的。”展淑萍今天心情很好。大侄女之前交给她的那块洋表, 组织上已经确定是65年的新表,而且那块表上被打了标记。

那个标记,就隐藏在做旧工艺里,跟上面近几年追踪的一宗案子有关。因为她提议了另外一个追查思路,现在她也有份参与那起案子了。

下午,表又回到了她的手上,她带着表去了趟医院,探望何正红、何正丽。她跟她的好姐姐说, 在展琳家捡到了一块表,她很喜欢。

她的好姐姐立马就把表送给了她,毫不犹豫。

可见何正红知道那表是好东西,但并不知道它的特别之处。

此时此刻,表就戴在她的手腕上。她爸爸的那块表,暂时先放起来。

那个案子的线,就是像表、钢笔之类的小件贵重标记物。这类贵重物品几乎都是名品,当然全部被做旧了。

做旧后的名品,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普通工人群众可得不到。像何正红那样的棉纺厂工会管福利的干事,也就勉勉强强够着个边儿 。

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大多很识货。同样这类人群所代表的权力,也是非一般。

她现在就是饵,钓鱼的饵。

展文斌在五斗柜里找到一个水果罐头一个肉罐头,他把这两个都带上了,提着网兜:“小姑,一会你们先吃,我去市革会一趟。”

“你去吧,我们不急着吃晚饭。”展淑萍见大侄女捏了一块黄瓜进嘴,脱口就问:“你是不是给过我一块表?”

冷不防的,展琳一愣,刚想说有可对上她小姑炯炯有神的眼睛,她立马做出茫然样:“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展淑萍笑了,很肯定地说:“是我记错了,表是我在你家捡的。”

那表还真有问题,至于什么问题,展琳不想知道。她现在只想知道洪惠英女士今天忙啥,这么晚还不回来?

正想着人呢,人就回来了。

洪惠英开门进屋:“今晚烧鱼了?”

“对。”朱红玫问:“您在楼下看到斌子没有?”

“看到了,正好我今天买了一斤葱油饼干,让他都给你们爸带去了。”洪惠英从包里掏出两张票,递给儿媳妇:“我下午去糖厂谈联谊会的事儿,跟人换的。”

朱红玫接过票,脸上顿时有了笑:“谢谢妈?”她闺女又能晚点断奶了。

洪惠英:“最近我看看能不能再给你们换几张。”

“那就劳烦您了。”朱红玫是真心希望婆婆以后不要再犯糊涂了,瞧瞧现在,这不挺清楚哪是里哪是外吗?

展琳倚靠在厨房门口:“您今天走了几家厂子?”

“3家。”洪惠英倒了杯水:“我想赶在下批知青定下前,先办一场联谊会。8月15左右再办一场,那一场我打算往大里办。明天我要去找一趟你们主任,两个街道联合办,压力会小一点。”

“我们主任应该会同意。”展琳也希望这两场联谊会能多成几对:“您知道潜山路守电话亭的方大红吗?”

洪惠英喝了口水:“知道。”手点点脑子,“她这里有问题的,不过不刺激到她,一点事儿都没。人还挺爽气,做事也认真,守了几年电话亭,没出过错误。你怎么问起她?”

展琳:“卢家要给她外甥女报名下乡,被我拦了。我们主任说,那两家要是闹起来,让我去调解。我就想多了解一些情况。”

“让白家那妮儿下乡?”洪惠英蹙眉:“白妮儿她妈不是有留下一份工作吗?”

展琳:“现在那份工作被卢国荣的大闺女卢小露占着。今天先是卢小露冒充白妮儿,来报名下乡,被我拆穿了。下午我们都要下班了,卢国荣媳妇又来,我就让人去把方大红叫来了。”

“那我知道了。”洪惠英想起来一个事:“卢小露谈了个对象,你晓得是谁吗?”

展琳意外:“您认识卢小露?”

“穿衣服很合身的那个小露嘛。”

“对,就是她。”

“她去年跟我们街道办宣传科的程正虎相亲处了几天,不合适又分了。程正虎说是不喜欢她的穿衣风格。”洪惠英太了解男人了,程正虎哪里是不喜欢卢小露的穿衣风格,他是怕卢小露身后的那一家子。

“卢小露现在的对象,你也认识。”

展琳:“谁呀?”

“陈诗情她二哥陈显川。”洪惠英很不喜欢这个陈诗情,总觉得这个陈诗情跟她是一类人。事实证明,她也没看错。要不是那丫头给琳琳写信,琳琳哪会跑去黔省?

“陈家什么家庭?陈良峰,咱们卫洋市总工会副主席。陈诗情她大哥陈显山,跟你大哥前后脚进的市政工程局。”

“陈显川虽然差点,只是个公交司机,但卢小露能扒上他,已经是顶了天了。卢小露有什么?没家世没背景,她目前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有个工作。要是这工作再没了,那她就只剩人了。”

原来症结在这,展琳:“卢小露要结婚了?”

“两家见过面了。”洪惠英茶杯到嘴边又放下:“我今天还看见陈诗情她妈了。我跟你说啊,你对陈诗情这个朋友,要留两个心眼。她写信告诉你宁耘书近况,没安什么好心。”

这个展琳知道,她跟陈诗情关系本来也说不上有多好。

陈诗情很有一种喜欢自我奉献的高尚感,就三年前,陈家不是弄不到工作,是陈诗情自己坚持要下乡,坚持要她爸以身作则。

陈良峰以身作则,积极配合国家政策,把水灵灵的女儿送下乡,很快就升了总工会副主席。

展琳对自己认知很清晰,她跟陈诗情就不是一路人。

“我估计陈家也快要把陈诗情弄回来了。”洪惠英喝了两口水:“陈诗情在下乡的大队救了两个溺水的孩子,受到表彰了。”

展琳轻眨了下眼,凝望着洪惠英女士。她妈明明是个感知很敏锐的人,可为什么会走了那么久的错路?陈诗情的确快回来了,比宁耘书还早半个月。

“方大红娘家是不是在邮电局有点关系?”

“不然呢?”洪惠英扭扭僵硬的脖子:“新华路那么多老弱病残,就方大红能守电话亭吗?实话告诉你,没方大红,就没潜山路电话亭。”

展琳不明白了:“既然方大红娘家关系这么硬,怎么会由着卢家这么多年不放白妮儿户口?”

问到点上了,洪惠英:“方大红的爹是入赘的,方大红她妈就生她一个。她姥姥姥爷她妈都过世了,爹早另娶了,她就还有两个舅舅。”

“那两舅舅跟她妈不是一个娘生的,对方大红有照顾,但并不亲近。而且卢家也不傻,他们就是拿方大红精神有问题做说头,才守住白妮儿户口。”

展琳都被逗着了:“方大红精神有问题,所以不能把白妮儿户口给她,但能把白妮儿给她养是吗?”

“卢国荣三婚娶的是个乡下人,又生了三个儿子,得要吃饭吧。他们霸着白妮儿户口一天,就能少买一个人的高价粮。”

洪惠英坐下揉腿:“白家是新华路老坐地户了,白妮儿她妈当年嫁给卢国荣前就把话说定了,头胎跟卢家姓,二胎跟娘家姓。结果头胎生了个闺女,卢家开始礼让,让跟白家姓。后来白妮儿她妈死了,卢家就不想要那孩子了。”

“闺女在那些人家里,就是赔钱货。不过白妮儿那小丫头,是个有福气的,出生到现在,可以说是一口苦都没吃过。”

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展琳见鱼出锅,她立马去端盘。

展淑萍听她娘俩说了这么久,出来总结了一下:“白妮儿已经长大了,要能立得起来,那她跟她舅舅舅妈的日子还会一直好下去。”

“就怕拎不清。”朱红玫在婆婆看不见的地方,跟小姑子挤眉弄眼。

四人围着桌子,等了没多久,展文斌就回来了:“不是让你们先吃吗?”

洪惠英:“见到你爸没?”

“没有。”展文斌去厨房洗了手:“但黄柏山那个姓吕的助手跟我说,我爸情况挺好的,还有书看。”

“那就好。”朱红玫发筷子:“吃饭吃饭。”

展文斌喝了口水:“我在市革会门口等吕助理的时候,还见到靳冬阳了。他从市革会出来,看我那眼神要笑不笑的,我被他看得脚底板都冒寒气。”

“你就没跟他打个招呼吗?”展琳问。

展文斌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打了,还发了根烟给他。他叼着烟,也不点火,我就给他点上了。”

洪惠英:“没为难你就好。”

第二天一早,展琳踩着点到三花果街道办,刚坐下,主任就让人通知她去煤炭厂家属院。方大红带刀,把卢家一家子堵在家里。

花满青紧紧抱住自己:“我的妈呀!找你干啥,报公安呀。”

“不找她找谁?”陈庆临后仰靠着椅背,两手交叉枕到脑后:“她多能耐,把方大红招来咱们街道办打人。咱们街道办的颜面都被她踩脚底了,一点威严都没。以后谁手痒了,也不用去别的地方,就来咱这院子里切磋。”

展琳瞟了他一眼,拿上包跟着两个同事,一块骑车往煤炭厂家属院。

他们到的时候,煤炭厂家属楼下站的都是人。几个公安还在楼栋口拉了线,让看热闹的百姓注意安全,都不要越过线。

展琳三人,把工作证给公安查看后,就上了楼。

筒子楼的楼梯道,本来也就一米多宽,还被各种各样的杂物占了三分之一多。不过好在杂物摆放得挺整齐,不然上下楼都糟心。

卢国荣家住在4楼,4楼走道这时候没有闲杂人,但四楼各家门口、窗户口挤的全是脑袋,个个伸长脖子往卢国荣家看。

方大红就横刀堵在卢国荣家门口,她那刀得有一尺半长,刀刃磨得都闪光。

两个新华路街道办的干事,正在你一句我一句地劝方大红放下刀。方大红边上还站着她男人,两口子把闺女护在身后。

“那工作本来就是我妹子的,是我妹子用命换来的。”老实巴交的男人脸烧红:“他们当初跟我拍胸脯保证,只是让卢小露那姑娘干几年,等我家妮儿能接班了,卢小露也到岁数嫁人了。”

“我是看卢小露是个丫头的份上,我才同意的。她要是个小子,能吃苦,我都不会同意把工作借给她。她倒好,恩将仇报。”

方大红:“我不管,今天卢家要不把工作交出来,他们谁也不能走出这门。”

展琳喊人:“大红嫂子。”

方大红循声看过去,见到人立马扬笑:“小展干事,您咋来了?”

“我来调解。”展琳见她情绪还可以,就摆摆手:“把刀放下,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我昨晚上已经具体了解了下你们家的事情,还请你跟白师傅放心,今天这事我一定替你们跟卢家掰扯清楚,怎么样?”

“您怎么说,我就怎么着。”方大红十分利索地将那把刀放地上:“我听您的,您是个好干部好同志。要不是您,我跟我男人现在哭都没地儿去哭。”

公安见她放下刀,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挡着嘴小声跟展琳讲:“她裤腰后还别着一把菜刀。”

有备而来呀,展琳朝方大红招招手:“您过来,我有话要悄悄问你。”

“行。”方大红把地上的刀又捡起来,塞到她男人手里,才大大咧咧地跟着小展干事去到公用厕所那。

展琳手半捂着嘴,凑到她耳边:“您和白师傅咋打算的?”

方大红一听这话,左右看看,又往厕所里望望,确定没人偷听,温柔地扯过小展干事,套她耳朵上说:“我和我男人今天来也不是非要工作,但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咬死要工作,是怕卢家还想霸着妮儿户口。”

“妮儿户口,我们今天一定一定要迁走。妮儿工作,我们不急,我大舅在帮忙问。我和我男人都不太想让妮儿去接她妈那个班,她妈就死在那厂里,我们心里多少有点不太放心。”

怪不得白妮儿毕业一个月了,她两口子也不急着要工作。展琳心里有谱了:“工作不要,那你们是想拿钱吗?”

方大红两眼一亮:“能拿到就更好。”

展琳:“行,我尽量。”拉着大红嫂子,“走吧,我们请公安同志帮我们把卢家门叫开。”

提到这个,方大红就忍不住气愤,跟小展干事告起状:“狗日的,昨晚我一家三口来找他们,在他们家门口站了三个多小时,他们连门都没给开。我想好好跟他们谈的,是他们不跟我谈。”

“那是他们不对。”展琳很公正。

新华路街道办的同志,都认识展琳,十分客气地打了招呼。

“白师傅,”展琳还是牵着大红嫂子:“您和妮儿挪开点,让我们公安同志叫门。”

方大红招手,让她男人和姑娘都过来:“我们不砸他家门,让公安砸,公安砸不用赔钱。”

门让开了,公安跟展琳对视了一下,就去叫门。对这大红嫂子,他们也得顺着毛,没办法,人家是真有病。关键闹到现在,人家两口子有理有据,也没伤人,就吓唬威吓了卢家人。

“卢国荣开门,我们是红杉派出所的。”

门里一点动静没有,公安再次敲门:“不开门,我们就自己进去了。”

听到这话,门里不安静了,很快展琳他们就听到搬挪重物的声音。门悄悄开了条缝,鼻青脸肿的妇女透过缝隙看向楼道,紧张得上下牙都打颤。

公安都没眼看,既然知道怕,那还惹她干啥?

展琳微笑着,门打开,她总算是见到卢国荣本人了。

卢国荣头发还挺茂盛,不像方大红骂的那样,没秃也没斑。卢小露今天的穿着,依旧贴身。三个半大小子,一个挨着一个,都挤在他们爹身后。

家里地方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客厅打了隔断,摆上饭桌还有点余地可以坐。

展琳让三个小子出去,实在是空间有限。新华路街道出一个干事,公安也要在场,再加上方大红一家三口和她,卢家小客厅装不下了。

卢国荣还要脸,让卢小露把门关上。

“在调解之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展琳,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市公安局副局长,是我家亲戚。市革会副主任,我不熟悉,但我男人很熟悉。”

屋里一个个都看着这小展干事,她在干啥?

展琳继续扯虎皮:“我嫂子她爸爸市武装部的,我还有个外八路的姑父是师长。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在场的各位,一会这里要是起了什么摩擦,请不要动我,不然我会没完没了的。”

“来头不小呀,小展干事。”方大红笑呵呵的:“放心,我护着你。”

“那先谢谢您。”展琳看向卢国荣:“说说吧,你怎么想的?”

卢国荣先看看她垂下脑袋的大闺女,转头苦着脸向二闺女求道:“妮儿,就当爹求你了,这个工作给你大姐。你户口,我同意你迁去你舅舅家。”

“不行。”白妮儿人如其名,皮肤白得透亮,长得十分秀气,声音清清脆脆:“我也叫您声爹。那工作是我妈用命换来的,你们哪怕养过我一年两年,我都不会开口要这个工作。”

“你们一天没养过我,还占了我户口定量17年,我要是还把工作给卢小露,别说跟我妈了,就是跟我自己都交代不过去。”

还算清醒,展琳放下心了,她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妹妹,我给你跪下。”卢小露说跪就跪,双膝头抵地仰起头,泪眼冲着白妮儿:“你把这个工作给我,我记着你的恩情。等我以后好了,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恩情?”白妮儿可不敢想:“你昨天早上干什么去了?你的恩情我可不敢要。”

卢小露:“妹妹,我给你磕头。”

“别,”白妮儿躲到她舅妈身后:“你磕再多头,我都一定要把工作要回来。”

不管白妮儿的拒绝,卢小露就要磕头。展琳看不成样子了,直接跟边上的公安说:“你们去个人到市总工会找陈良峰。”

卢小露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展琳。

公安迟疑,要不要去找人?方大红就问出口了:“陈良峰是谁?”

“陈良峰啊……”展琳对着卢小露的怒目,不躲不避,微笑着说:“要是磕几个头就能拿到一份正式工,那满大街都是磕头的人。你想要工作,拿出诚意来。”

卢小露站起来了:“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是来调解的。”展琳转头看向大红嫂子:“卢小露问您想怎么样?”

方大红大大方方:“妮儿既然跟我家姓白,那我跟我男人养她应当应分。这十七年,被卢家吃掉的定量,就当我们妮儿还卢国荣生恩。户口,今天就要迁走。工作你们不想给,我也体量,2000块钱。”

“2000块?”卢小露都被惊着了,有2000块,她早自己卖了。

卢国荣也跟着咽了口口水。他媳妇眼珠子乱转,一会瞄一下卢小露一会又瞄一下白妮儿。

方大红:“你昨天没去知青办给我妮儿报名下乡,这钱还能少1000块。”

卢小露一噎,对这点,她还真没法给自己辩几句,她愣愣地看向展琳:“你跟陈良峰家认识?”

展琳:“认识,但不熟。”

卢小露目光下垂,沉默了足有一分钟,浓密的眼睫毛才慢慢抬起,看向方大红:“你和我来,我想私下跟你说两句话。”

“走,”方大红不怕,雄赳赳地跟着卢小露进了她的房间。也就两三分钟,她硬板着脸出来了,拉着小展干事到卢小露房间门口,身体挡着客厅,手在小展干事掌心画字。

展琳盯着自己的掌心,辨别:“卢小露给我一斤黄金,我感觉可以。她说这是她姥姥临死前给她的,就只有这些了。她还要我们别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她要嫁人了。”

当事人同意,展琳当然不会有意见。

见小展干事点头,方大红两眼雪亮。她可不傻,现在金子是不好卖,但那可是黄金。她也读过历史,不管哪朝哪代,那都是顶贵的东西。

卢小露出来跟她爹说,方大红同意把工作给她,但2000块钱要她在两年之内还清,不然就去跟她婆家要。

她还像模像样地打了个欠条。

展琳看了欠条,欠条上写的是,今天卢小露本人承诺在两年之内还妹妹2000元整,底下两方签名。

这欠条也就能糊弄糊弄卢国荣两口子,稍微懂点的就知道是废纸一张。

事情调解完,展琳没急着回街道办,这里离新华路西不远,她准备去瞧瞧岑今同学。

新华路西招待所,两层楼,两面临街,房间还不少。招待所白天没什么人,展琳跟前台的招待员说找岑今。招待员就指路,让她上二楼。到了财务室门外,她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不是岑今,但门一开,岑今就看到她了。

“你怎么来了?”岑今欢喜,跟同事说了一声,就拉着人到走廊尽头。

展琳:“我去煤炭厂家属院调解群众纠纷,调解完,这不想到你在这,就来看看。”

岑今倚靠着墙:“我原本打算周末去找你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先请你吃一块。”

“谢谢。”展琳剥了糖,放嘴里:“你在这怎么样,还适应吗?”

“太适应了。”岑今望着小公主:“我跟我弟弟已经跟那家子闹翻了,我找了工会找了我们那的街道还找了他们厂里的领导,硬是要了点钱到手。”

展琳:“应该要的,他们顶了你父母两份工作,都没好好养你跟你弟弟。”

“我们一搬出来,我就带我弟去了学校。我弟弟昨天已经上学了。”岑今眼里的光比过往都盛:“展琳,经历了这么多事,我觉得我的野心变大了。”

“这不是坏事。”展琳嗦着糖上弥散的奶香。

岑今:“你不知道这两天我有多吃香,办公室的同事要给我介绍对象,我租住的那一片好几个大妈也要给我介绍,还有男同志直接找上我,要跟我谈对象。”

展琳:“你不要急,慢慢找,找合适的。”

“我已经有目标了。”

“我跟你才几天没见,你就有目标了?”展琳抬起手张开,掰指头数给她看。

岑今让展琳凑近点:“我一眼就相中了他。”

展琳真的很好奇,岑今这样的聪明人,会看上什么样的男人?

“谁呀,我认识吗?”

“你肯定听说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