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七零,卖惨

作者:七月犁

“琳琳, 你听懂我在说什么了吗?”花满青到现在还有点昏昏的感觉,就跟一下子脑子不够用了似的。

展琳点点头:“听懂了,成主任5年前生的是女儿, 被成主任男人调换给了元向安,成主任家老三是元向安的孩子。”

“对。”花满青手里的饭盒都要被他抓变形了。原来他脑子够用, 只是他不愿去相信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他敬重的成主任身上, “你说那个畜生是吃什么长大的?我们成主任那么好的人, 怎么就摊上了他?”

“确实挺畜生。”展琳喜欢成思的处理方式,许承锋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将自己的孩子和元向安的孩子调换, 都是不可被原谅的。公开处刑,就是对他最好的审判。

谭晓云想了有半个小时了, 还没能想通:“头胎、二胎生的都是儿子, 三胎来个闺女多好,儿女双全。许承锋这是为什么?”

“这个得要去问他。”花满青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他最讨厌的人不再是陈庆临了, 许承锋那畜生必须占据首席。

展琳:“成主任是去的哪个派出所报的公安?”

“不是派出所, 直接一步到位去的市公安局。”花满青把饭盒里的最后一口饭刨干净, 嚼了两下就囫囵咽下肚:“琳琳,你那个好朋友是不是就在市公安局?”

“对。”

“那你可一定帮我留意着这件事,我就想知道许承锋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好,”展琳也很想知道。

市公安局,岑今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就跟着同科室的大姐去了治安科。

治安科今天挤了不少其他科室的人,一个个都假模假样的,不是说来咨询点案子上的事, 就是说来找两份文件,结果最后全都在问新华路街道办主任家调换孩子的事。

问询室里,成思听到门开,起身看向来人,见是张局长和卫副局长,忙问:“甘省那边情况怎么样?”

卫国看了一眼张局,见对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出声回答:“你放心吧,我们电话过去,泉州的同事就立马联系了元家下放的农场。孩子现在已经被带离了元向安身边,今晚就会被接到泉州市公安局。”

那边的革委会这回也格外好说话,并没有为难就让农场放人了,只是叫这边补一份报告。

那就好,成思强忍眼泪,只是终究没抵得过情绪,转身捂脸呜呜低泣。她忍了几天了,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再继续强撑。

此刻她只是一个被丈夫背叛的女人,一个孩子被调换的可怜母亲。

卫国和张局长对视一眼,成思这个案子很特殊,但并不难查。许承锋已经在审讯室了,现在就等阁穗妇幼医院那里有关成思和元向安的存档。

如果存档清晰,不存在错误,那么事情就更好办了。怕的是存档上也被人动过手脚,那他们要排查的就多了。

一、是谁动了存档?二、成思这样的案子是个案还是类案?

不过不管是个案还是类案,既然立案,他们就会尽一切所能,将案子查清楚。

成思哭了三四分钟,情绪稍有缓和,她就重新坐到桌边:“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卫国打开笔记本,抽了夹在本子中央的那个信封:“这是谁给你的?”

抽了两声,成思帕子捂住眼,过了十多秒,她才将帕子拿下来,回:“最近我们街道跟西场那边在联合排查片区,虽然接近了尾声,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大意。”

“这两天我跟杨兆祥都在外面跑。今天早上大概在十点,我骑车到棉纺厂附近,想嗝……想方便就去了公厕。”

“棉纺厂附近那个公厕,我不知道你们晓不晓得,就跟棉纺厂小学的厕所隔一堵墙。上班时间基本没什么人,今天也是一样。我进去的时候没有人,出来的时候从男厕那里突然窜出一个黑影。”

“对方肯定认识我,什么也没说就把这信封塞给我,然后便急匆匆跑了。全身剩下包裹得一丝不漏,连眼睛都隔着层纱。”

她不可能把展琳牵扯进来,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报复。之所以说在棉纺厂附近,这也是有原因的。

跟周继娜吃饭那天,周继娜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提了一嘴元家那个跟谈向晴一年生的亲生女儿。

说那个女儿很幸运,虽然因为八字不好,生下来没满月就被送人了,但养家是好人,对她很好。元家也没有完全就放手不管,还暗地里给安排了制衣厂设计员的工作。

制衣厂有几个设计员,很容易查。再根据年龄、家境等等,锁定元家亲生女儿一点不难。

她也思虑过,那个给展琳送信的人八成就是元家的亲生女儿,洪莹然。

首先洪莹然是被亲生父母送给别人家的,她有理由痛恨所有抛弃自己孩子的父母。

第二个,字条上对谈向晴描写的内容偏多,而且极尽厌恶。这很符合洪莹然跟谈向晴天然对立的关系。

“长相看不到,那身形身高呢?”张局长倒是知道棉纺厂,他大儿子家就住在那片。成思说的公共厕所他也知道,去过几回。那里情况确实是成思描述的这样,上班时间撂棍砸不到人,下班时间挤挤攘攘全是人。

成思:“她弓背抱腹还耸肩缩脖子,只能看得出不矮,比我高,身形很细,脚脖子很漂亮。”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卫国问:“你有怀疑的人吗?”

成思摇了摇头:“没有。”

张局长:“你觉得纸条上说的,真实性有几分?”

听到这个问题,成思眼眶里的泪再次聚集,放在桌上的两手紧紧交握:“如果在这次片区排查前,我收到这个纸条,可能会起疑,但八成不会这么快找上你们。但巧就巧在我在这次片区排查时,发现了我婆婆名下竟然有一套四合院。”

卫国笔一转,笔尖落在纸张上:“什么四合院?”

“葫芦巷56号,独门独院的一进四合院。”成思已经进去过那个院子,没白筹划一场,在那个院子里,她找到了8根大黄鱼和19根小黄鱼,还有8200块钱,“我请房管局的同学帮忙查了一下,那房子是66年才转到我婆婆名下。房子原来的户主叫王彩花,是元向安的奶娘。”

厉害!卫国一字不漏地将成思所说全部记录下来:“你之前不知道?”

成思低头,眼泪滴落啪哒打在桌上:“我不知道,这还是我无意间发现的。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撞名了,但看出生年月也一样,就知道那房主真的是我婆婆。”

卫国:“那个院子你去过没?”

成思:“院子归西场街道管,前后三次排查,人都不在,房主的名单就被上报到杨兆祥那了。我在杨兆祥那看到后,也没声张,问了情况,私下有骑车去葫芦巷那转过两圈。”

张局长转头看向卫国:“指派两个人去把梁翠花也带到局里。”

“好。”

岑今看到卫副局从问询室出来,立马厚起脸皮凑过去:“怎么样,确定真的是亲生父亲将孩子调换的吗?”

“还没有审许承锋,确定啥?”卫国叫了两个老公安,一男一女,“你们去许承锋家,把梁翠花带回来。”

“是。”

不等人走,卫国又招来一人:“你打个搜查证,搜查葫芦巷56号,我拿去给局长签字。”他们动作得快点,再晚革委会那帮就嗅到腥跑过去了。按成思所说,那房子极可能是元向安的。

“葫芦巷56号是许承锋家的?”岑今还在边上没走。

卫国转头看向小丫头:“不许告诉你家那口子,不然我把前几天吃下去的喜糖全吐给你。”

“咦……”岑今收起嬉皮笑脸,立正敬礼:“您放心,我身在市局心在市局。”

“好同志,”卫国等到写好的搜查证,又回去问询室。

只是市公安局紧赶慢赶赶到葫芦巷56号,还是慢了一步。革委会也接到了举报,他们已经将屋里翻了个底朝天。

许承锋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件事会以这样的形式揭开。他坐在审讯室里,无论公安问什么,他都说要见成思。

成思拒绝见许承锋,在公安问完话后就离开了市公安局。

下午下班,展琳回到大院就见李冯氏跟郑奶奶、班姥姥几个坐在韩大娘家门外,帮着韩大娘一起剥花生。

“真是丧天良,原本我还觉得这事没谱,毕竟那许承锋又不缺儿子,没必要把自己闺女换成别人家儿子。”水媒婆冷嗤一声:“是我想当然了,人家是不缺儿子,但缺钱缺房呀。葫芦巷一进的院子,四四方方,小菜园就有五六十个平。”

韩大娘:“我说句说不得话,他这下场就是报应。”

“小展回来了。”郑奶奶招招手:“快过来给我们说说你们成主任的事儿。”

展琳弯唇:“您可太高看我了,我这还没你们知道的多。”

“那我们说给你听听。”水媒婆子玩笑。

“行啊,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打入你们内部。”展琳也开起玩笑。

韩大娘从口袋掏出小半张报纸,包了两把花生米:“给你回去煮鱼吃,你郑奶奶和班姥姥夸了几天,说你炖鱼炖的好。”

“别,您留着自己吃。”展琳车龙头一转,就快走。

“这孩子……”韩大娘也不追,喊着:“我一会给你送过去。”

几个老太太又回归到之前的话题。

水媒婆:“下午葫芦巷那堵得都挤不动,你们是没看到,一水的黄梨木家具。铁锅大中小加起来就有七口,革委会还扛出来上千斤没脱壳的稻谷。”

“现在那屋里还有啥?”李冯氏笑笑:“不止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赔了家又折了自己。”

“成主任到底是受过高等教育,有事不含含糊糊,利利索索报公安,这点真就很好。”班姥姥丢了一粒瘪花生进嘴:“不像有些人都快被打死了,还说自己是病了。”

水媒婆声音放小:“今天爬起来了,我下午午睡起来到正院找丁五月,看她叉坐在门槛上,人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手在左颧骨处画圈,“这边的淤青还没消干净。”

“她要还老样子,以后罪有她受的。”李冯氏最看不起的就是打女人的男的,但吴盼儿被打,她自身要占八成因果。

展琳进了家门,架好自行车,就到水池边洗洗手。大嫂昨天才打电话告诉她,葫芦巷56号房主叫梁翠花,她还没弄清楚梁翠花是谁,今天葫芦巷56号就被抄了。

现在也不用去问谁了,梁翠花应该是许承锋他妈。

想到由新华路街道和西场街道发起的片区排查,展琳心里对成思的佩服滔滔不绝。成思在城南区街道办干了十多年了,大家都多少知道点她。

梁翠花那房子肯定不敢挂到房管局和街道办出租,因为这两处成思都有关系。所以冒点风险私人出租,最为稳妥。

展琳估计成思等到现在才出手,肯定是一切都计较好了。举报到革委会的事,大概也跟她有关。

鼓掌鼓掌,对待许承锋那样的畜生,就该这么办。

连续几天,三花果街道办私下的主要话题都是成思,不止他们,外界也很关注,毕竟亲爹偷换孩子这样的事非常少见。

许承锋自打被请进市公安局,就再没能出来。他妈梁翠花也是一样,梁翠花之后许承锋的爹也被革委会抓了。

成思在得知许承锋松口承认偷换孩子的事后,就申请了离婚。离婚申请被送到许承锋面前,许承锋看着纸上熟悉的笔迹,沉默了一个晚上,再次提出要见成思。

卫国呵呵:“你的意思是见到了成思,你才会考虑在离婚申请上签字?”

“对。”许承锋知道自己完了,但他不甘心就这样被下放。他和成思有孩子,成思就算是为了孩子,也该救他出去。孩子不能有一个有污点的父亲,这点成思很清楚。

“那随你。”卫国在拿到这份离婚申请的时候,就跟成思说了,许承锋可能要提出见她。但成思态度很坚决,不见。

也不怪,这事搁谁身上,都要小死一回。况且,成思被养在元向安身边的那个小女儿,虽然没被虐待,但也没有被好好照顾。

甘省泉州市公安局传来的消息,孩子身上积了很厚的灰,头上的虱子卵密密麻麻,衣物被褥里的跳蚤抓都抓不完。

元向安还狡辩,说这是在保护那个孩子,一再地讲脏孩子不会有人惦记。她自身长得也不丑,整个农场就没有惦记她的人吗?她怎么晓得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那个谈向晴更绝,直接推说一切都是许承锋的主意。许承锋暗恋她姐元向安,在知道元向安要被下放的第一时间,就提出交换孩子养。元向安一开始不同意的,只是在生产后就动摇了。

随她们怎么讲,换孩子这事是没的否认。

新华路街道片区和西场街道片区一排查结束,成思就请了假,带着两个儿子坐火车去往甘省。

与此同时,三花果街道办联合石家统、通河路两片区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开始推进排查工作。

展琳、花满青还有他们街道办第一壮甄壮同志为一组,负责沿通湖一路的六条胡同。出发前,三人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甄壮板起脸来还挺唬人:“咱们在外的首要重点是什么?”

三人齐声:“安全。”

展琳接上:“咱们在外要遵从……”

三人齐声:“安全为上。”

花满青:“咱们在外一切都以……”

三人齐声:“安全为先。”

几步外的董志强,真想走过去抬腿,一人给他们一脚。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这还是坚韧不息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吗?他们能接什么班?

他与他们共处一室,都觉得羞耻。

一系列训斥已经涌到嗓子眼,董志强紧紧闭着嘴,内心里在呐喊:“志强志强志强,忍她一时,忍到她回家生孩子。她没个公婆,生完孩子不得自己带?自己带,就没法顾及工作了,到时候你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志强。”

他忍,重重踩着步子,从他们身边走过。

展琳看董志强那窄窄的背,转头问花满青:“他是不是又瘦了?”

“没吧,我昨天中午在国营饭店遇见他,他一人点了两块大排半斤面。”花满青是看着他吃完的,连面汤都喝光了。

“咱小董十有八·九是偷听了咱们讲话,瞧那两脚丫子跺得,啪啪的。”甄壮才不去管那人咋想,他家就他跟他哥两根苗,他哥进了部队,他得好好守着家。

“我再重申一次,在外不冒进不冲动不狂妄,做事有理有据,待人懂礼知礼进退有度,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不要去管。”

“记住了。”展琳看了下表:“我们出发。”

三人都有自行车,直接骑到通湖。按他们先前制定好的计划,从通湖巷开始排查。路口遇到巡逻的公安,甄壮过去打了声招呼。

为防排查期间发生恶性事件,片区内派出所能出动的也都出动了。

通湖巷一共是214户,其中人均住房面积在15平以上的都是重点要排查的对象。

花满青负责敲门,甄壮负责问话,展琳则负责将实际情况和街道记录进行对照。

成功敲开了第一家门,开门的是个很瘦小的姑娘,身上穿着的衣服补丁摞补丁,脚上趿拉着草编鞋。见到她们,她有点怯。

“你你们有啥事儿?”

听口音不是卫洋市本地人,甄壮面无表情:“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来卫洋市的,今年多大?”

姑娘瑟缩了下:“我我叫田孝娣,上个月刚嫁来城里,今年16……不,是22岁。”

“到底是16还是22?”甄壮语气加重:“上个月几号嫁来城里的,娘家在哪里?你的结婚介绍信拿出来,还有你跟你男人的结婚证。”

田孝娣露在外的胳膊上汗毛直立:“我22 ,”说了一次后好像有了点勇气,用更大的声再强调一遍,“我是22岁,不是16岁。你们等着,我我真是嫁来城里的,是我表姐做的媒。我现在就去给你们拿我的结婚介绍信和结婚证。”

没了外人,展琳压低声:“这家户主叫钱大柜,房子是自家的,一儿一女,大女儿钱喜来两年前离婚,户口迁了回来。儿子钱福来这是第三婚,一婚、二婚的媳妇都嫌他家太埋汰,跟人跑了。”

仔细查看过介绍信和结婚证,甄壮接着问:“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在吗,其他人呢?”

田孝娣:“今天家里就我一个,我公婆去掏粪了,我男人也上班去了。我大姑姐倒是轮休,不过她天没亮就带着孩子往通河钓鱼了。”

对照街道记录,田孝娣说的没有差错,展琳同甄壮点了下头,他们便往下一家。这只是第一次排查,之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走访。

花满青:“那个田孝娣不像是有22岁。”

“这种事,我们以她的户口和介绍信为准。”甄壮也知道那个田孝娣肯定是改大了岁数,但他查了好几遍,介绍信和结婚证明没有任何不对,这个他们就不好多干涉了。

展琳眉头微蹙着:“她上个月结婚,这个月身上还穿着她从乡下带来的衣服。”

钱家条件不差,钱大柜夫妻虽然干的是掏粪的活,但现在城里的粪可是能卖的。而且这一块因为埋汰,革委会都不沾边。街道那是只要不过份,不少了定量,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钱福来清运垃圾,工作是不太体面,可这垃圾里也是有不少门道。结了三次婚,但跟前头两个都没有孩子,按理说负担不重。

怎么结个婚,他连身像样点的衣服都没给女方准备?就算不是新的,半新的少点补丁的也给不了吗?

那女孩脚上还穿着草编鞋?

她怎么觉得不太对?

“快快……”花满青左手拉着好搭档,右手扯过在看表的甄壮,将两人带到墙角躲着,“瞅瞅,那是不是咱小董?”

展琳伸头出墙角,望向小窄巷里:“不是他是谁,小小一个人。”

“跟他拉拉扯扯那女是谁?”甄壮看得眼珠子都快飞出眶了:“呀,那女的从后抱住小董了,小董竟然比人家矮了半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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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家里忙着过年的事,更新时间有点不准,鞠躬道歉,谢谢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