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七零,卖惨

作者:七月犁

下午天更阴了, 两点,展琳准时到九洞口。甄壮、花满青已经在了,小董还没来。

宁耘书把水壶拧紧口, 放到展琳包里,转眼看向甄壮:“你们这里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

甄壮来时就考量过了下午的工作:“你五点半过来接她, 就差不多了。”

“如果下雨了, 你就不要过来了, 我跟他们一起回街道办。”展琳手里拿着雨伞,把包挎上。

“下雨我也来接你。”宁耘书不再在这拖沓:“那自行车我骑走了。”看向另外两位,“你们都注意安全。”

甄壮、花满青:“好的, 再见!”

目送人离开,展琳往另一头的路望望:“两点快过五分了, 小董不会不来了吧?”

“应该不会。”甄壮也看了下表, 又等了三四分钟,宁同志刚拐道的路口来了一人,虽然看不清面貌,但身形、衣服颜色还是能瞧个大概, “那是他吗?”

花满青微眯起眼, 点点头:“是他, 手里还拿着根雪糕。”

看到那三人在等,董志强不急不慢,反正下午就那点事,快几分钟慢几分钟没差。等走到九洞口,他手里的雪糕也吃完了。

“你迟到了整整十分钟。”展琳雨伞点点地:“董主任啊,你真的变了,工作上都不积极了,我感觉你有点破罐子破摔的趋势。”

嗨, 别说,他还真有一点不想干了。董志强心情不好,中午吃完饭回家,江虹绸竟然在收拾东西。问她做什么收拾那么些东西,人家冷冷地回了两字“出差”。

他就多问了一嘴,去哪出差?人家便冲他吼,让他问董志昕去,还骂他们董家欺人太甚。

他们董家欺人太甚?她江虹绸怎么好意思的,到底是谁占尽便宜还卖乖?

“赶紧干活,干完回街道办。”

“我们还是走壹门进。”甄壮是6组三人小队的头,看向展琳跟花满青:“绕一圈,看看情况是不是跟上午一样。”

展琳、花满青:“听你的。”

董志强倒是有不同意见,但看三人已经达成一致,就知道有些意见不说也挺好,说了也未必能改变啥。跟着走呗,他得趁空想想,是不是该给他大姐打个电话,告江虹绸一状?

壹门进去,围着那些杂物转的人,比上午要多几个。1102的老太太,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见到他们,立马闭上眼睛倚靠着墙假寐。

在经过她家时,甄壮随口问了一句:“您儿媳妇出去遛弯还没回来?”

老太太又开始装聋,主打一个就是听不见。1103门上没锁了,花满青拍门,就听到门里一阵兵荒马乱。甄壮、展琳耐心等着,董志强在发着呆。

一分多钟过去,门从里打开。一个一脸雀斑的妇女憨笑着问:“你们有啥事儿?”

甄壮跟展琳对了个眼神,指指挂在胸前的工作证:“三花果街道办的,你叫什么名字?”

“俺?俺叫大美,穆大美,穆桂英的穆。”

“你家里其他人呢?”

“俺老公公出门去看人下棋了,俺男人上班去了,俺大娃、二娃、三娃去郊外山上捡柴了。这眼看就到中秋,离冬天也不远了,像俺们这些人家哪里烧得起炭,只能多备些柴。”

穆大美堵着门口,展琳虽然看不见门里是什么境况,但她能闻到一股咸鱼味,还很浓。

甄壮又问了几句,没什么问题就下一家了。花满青连打了几个喷嚏,把小董打得都离他三四步远。

展琳关心道:“你是不是受凉了?”

“没有,就是被咸鱼味冲的。”花满青揉了揉鼻子,他刚在1103门外就想打喷嚏了只是没能打出来,现在舒畅了。

他们按部就班地重复着敲门、问话,一家接一家地排查。那边宁耘书骑着自行车去往市革会,在门卫那做了登记,直接上二楼政工组,见到坐在办公桌后在快速写着什么的老同学,他屈指敲了敲门。

听到声,政工四组办公室的人都抬起了头,看向门口。梳着大背头的黄裕,乍见到那张俊脸都有点愣神,隔了两三秒才惊喜起身:“宁耘书!”

宁耘书微笑:“打搅了,黄裕同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黄裕合上桌上的文件,锁进抽屉里。

“昨天到家的。”

宁耘书伸手跟快步过来的老同学相握,人被拉着去了一间空会议室。

黄裕龇着大牙:“你小子行啊,人在黔省就把展国成闺女骗上户口本了。我还以为你要娶个少数民族的姑娘回来,没想最后还是逃不过青梅竹马。”

“我只是想要找个知根知底的。”宁耘书拉开两张椅子,接过黄裕递来的茶。

黄裕让宁耘书也坐:“你跟她确实很知根知底了。我就是难以把你跟她摆一块,更无法想象你跟她的名字在一张结婚证上。”

茶杯都到嘴边,听他这么说,宁耘书又放下,从带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他的证件夹,打开到放结婚证的那页:“给你看看。”

“嗨,你还随身带?”黄裕捧起来,这可是他们60届宁耘书的结婚证,他得捧起来好好仰瞻一下。“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

这是结婚证上的语录,宁耘书在心里默念着,他跟展琳会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扶持着走完一生。

“真好!”黄裕仰瞻完,把证件夹合上归还:“你就直说吧,今天来找我什么事儿?我这还忙着,想叙旧没空,得改天。”

宁耘书把证件夹收回包里,顺手拿了两包烟丢给他:“帮我调辆车,我要出城一趟。”

他刚回来,出城能干啥?黄裕心里有数,笑眯眯地来回翻看手里的烟:“有滤嘴的,”一点不客气地冲他老同学道,“再来两包。”

“没了。”

“那再给一包?这两包我一会儿拿去孝敬我爸。”

他都这样说了,宁耘书能不认吗,手伸进包里又拿了一包出来丢过去。

“我媳妇自行车先放这边。”

“行,你锁到楼下车棚。”黄裕揣好烟,领着人去借车,在经过某人办公室时,立马凑到宁耘书身边:“你家那口子跟你说了没,她跟靳副主任家那位是老同学?”

“没说。”宁耘书回头望了一眼那间办公室:“不过我在家里看到她们俩拍的照片了,两人各拿着自己的结婚证拍的,拍得还不错。”

各拿着自己的结婚证?黄裕在嘴里倒了两遍,才读懂这话的意思:“她俩关系是铁,靳副主任家那位结婚第二天还第三天的,就跑去你媳妇单位发喜糖了。”

宁耘书:“你怎么知道这事儿?”

“市委办公室江虹绸说的。”黄裕笑笑:“江虹绸她男人就是你媳妇单位领导,叫董志强。靳副主任家那口子给你媳妇办公室一人发了六块糖,给董志强发了两块。”

“一点小事罢了,今天我见到三花果街道办的董主任了,人还挺随和。”宁耘书大气:“等过几天我去发糖,给董主任多发几块。”

前面没人,黄裕往后望望,一手揽住宁耘书的肩,手挡着嘴在他耳边说:“让你媳妇的老同学留神着点儿,江虹绸那天找靳冬阳说话,我跟靳冬阳助手就在边上,人好几句都在影射你媳妇的老同学不懂事儿。”

宁耘书做出一副思索状:“这江虹绸什么来历?”

“啥来历?”黄裕嗤了一声:“她唯一的来历就是她婆家。可就算这样……”手指比个八,“人还敢结婚八年不生孩子,现在翅膀硬了准备飞了。这次她本来是想调到咱们这的,调任都快下了。董志强他大姐董志昕,一个电话打给了咱张主任,黄了。”

“她为了她男人的颜面都找上靳冬阳了,这不是挺护着吗?”宁耘书心里有个猜测,只是还需要确定下。

“护什么?不是她男人这事,她找什么借口去跟靳冬阳攀谈?靳冬阳什么人,都精出屎了,会不知道他媳妇都交往了什么人,会不知道他媳妇在外得罪了什么人?”

黄裕撇嘴:“你是不知道,江虹绸来了一趟,整个市革会连门岗都知道她男人是个啥本事没有,还会仗势欺人的小矮子。现在多少人可惜她,认为董家当年能娶到江虹绸,绝对是强求豪夺。这他妈就是席吃完了,想掀桌了。”

两人拿了车钥匙,下楼。宁耘书状似无意地说:“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身世背景不好的女同志,不择手段争前途吗?现在不喜欢了?”

“这话你说错了。我是喜欢家世背景不好的女同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正当地去争去抢,不是不择手段。”出来了,黄裕立马拆了一包才得的好烟:“我现在也欣赏这类女同志。”

宁耘书:“江虹绸干了什么让你这么瞧不上?”

“她?”黄裕抽了两根烟抬眼看看老同学,又摁回去一根:“不给你抽,你包里肯定还有。”

“我戒了。”宁耘书推着自行车往车棚去。

“戒了好。”黄裕点了烟,跟上他:“反正你转告你媳妇,让她那个好朋友注意点,江虹绸手段有点脏的,而且一般人想都想不到。”

“譬如呢?”宁耘书被他说得都来了兴趣。

“董志昕一开始看上的弟媳妇,不是江虹绸,是江虹绸同班同宿舍的一个来自庆城的姑娘。但后来那个庆城的姑娘做实验的时候,出了意外,手脸重度烧伤。”

黄裕吐着烟,很适意:“董家就没想过让儿媳妇也从政,庆城那姑娘出事时,一只脚都已经迈进研究院了。董志昕请人去探口风,人家姑娘要求,婚后男人顾家顾孩子,不要打搅她工作就行。”

“董志昕手里有证据吗?”

“董志昕那时候都不知道江虹绸是谁,也只以为那姑娘出事是意外。至于她为什么会怀疑上江虹绸,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我就知道江虹绸这次之所以被调离京市,是因为她干了件自以为聪明的蠢事儿。”

“我能问问是什么事儿吗?”

黄裕大吸了一口烟:“她找人勾搭她领导家的独生女……”

咔哒一声,宁耘书将车锁好。

“找的那人还挺本事,把她领导家的姑娘拿捏得死死的,整天爱啊情的,闹死闹活要嫁给那骗子,家里亲朋好友怎么劝都不听。”

黄裕弹了弹烟灰:“这些事,江虹绸还以为咱不知道。她把人得罪死了,以为一走了之就完了,董家、董志昕肯定能帮她把事摆平。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这次董志昕不但没管,还帮忙添了把火。”

“她来卫洋市不到五个月,她以前干的几件缺德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只是她自己还不晓得罢了。”

“董志强结婚前处的那对象,去黑市打胎落得个不能生,也是她的手笔。她那时候才多大?她自己不想生,也不允许任何人来动摇她的位置。”

宁耘书:“她一点都不知道你们晓得她的事?”

黄裕:“她在卫洋市人生地不熟,谁会主动去给她讲那些?就是讲了,她也会当作不知道,不然还能怎么着?她去跟人解释,这些不是我做的?可捕风捉影的事儿,解释的清吗?”

“董志昕这回厉害就厉害在这里,一点证据不放,就让人吹点风出来。有人要是想查,那就查呗,查着就赚着,查不着也不能怪谁,这些本来也就是小范围的流言。”

“而且她透出来的几件事,除了最后刚发生的那件,其他都很难查。至于最后那件事,男女双方现在爱的死去活来,江虹绸牵线牵得对啊。”

确实,宁耘书笑了:“但没有意外,江虹绸的前途是止步到此了。”

黄裕:“所以说做人啊,还是要懂点规矩。江虹绸以为自己聪明,其实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估计不止她想离婚,董志昕也想她跟董志强离。”

“别动不动就离婚,能凑合过就凑合过,她跟董志强挺合适过一辈子的。”

拿到车,宁耘书就跟黄裕说再见了,他赶时间。出了市革会往西去,等到城外公墓时已经快四点。

父母的墓前插着一朵白纸折的花,应该是靳冬阳留下的。

“爸妈,我结婚了。我媳妇你们也认识,就是展琳。今天上午,我在收拾我们家的时候,在展琳的邮册里看到了妈你给她的那张‘蓝军邮’,她保存得很好,放在邮册的第一页。”

“爸,您的死,我会查清楚。也请您和妈放心,我现在很幸福。展琳怀孕了,我们很期待孩子的到来,我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父亲。”

“哥姐他们也都挺好,我结婚我把我出去的份子都要了回来,他们原本还想赖,想得美。”

在墓前站了几分钟,宁耘书就离开了。

靳冬阳等在回城的路上,两人汇合后,谁也没有急着开口,就这么沉默着,直到宁耘书从公文包里抽了两张纸出来。

“这什么?”靳冬阳不是很想接,可纸已经被塞到他手边了,看看就看看吧。

宁耘书望着前路:“你结婚在市公安局发了多少糖?”

“黄裕没告诉你?”靳冬阳好想把手里的这张纸撕碎,丢宁耘书脸上,反正他脸皮厚。他怎么好意思的,四床棉被还都要八斤重,糖票、肉票、工业券、副食品票、油票……还好清单上没有电视机票,不然这刚到手还没焐热的电视票也要不保。

他忘了问了,宁耘书:“岑今跟我媳妇拍的照片,你看到没?”

“什么岑今,叫嫂子。”靳冬阳掏包。

宁耘书很识相:“嫂子跟我媳妇拍的照片,你看过没?”

“看过了,改天我跟你也去拍,选跟她俩一样的背景。洗出来,就挂在她俩的照片边上。”靳冬阳手里厚厚一沓票,照着清单上给,多一两都没。

宁耘书没兴趣跟他一块发癫:“嫂子把照片挂起来了吗?”

“对,就挂在她给自己整的小书房里。”

“那我是不是也该主动点,帮我媳妇把她们的照片摆放到她书房里?”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狗腿?”

“都知道她俩亲如姐妹了,我不拥护难道等着嫂子给我媳妇吹风说我不值得托付终生吗?”

靳冬阳想想:“照片拍得挺好,摆出来不寒碜。”他可是从他家那口子嘴里探听出了,展琳一开始听说他家那口子看上的是他时,觉得很意外。意外什么?他不是一表人才吗?

“你对江虹绸这个人了解多少?”宁耘书问。

“黄裕跟你提的江虹绸?”

数好票,靳冬阳把剩下的那些塞回自己包里,用那张清单将他要的包裹起来。

宁耘书接过递来的票:“今天去借车的时候,他让我转告我媳妇,叫我媳妇的好姐妹小心点。”

“小心什么?”靳冬阳后仰靠着椅背:“江虹绸现在就是一枚弃子,说句不好听的,她也就是好运摊上了董志昕那个大姑姐,不需要她顶什么罪,要换在一些人家,她就是推出去顶罪的最佳人选。”

宁耘书转头瞥了他一眼:“你在轻视她?”

“哪敢?”靳冬阳拿起另外一张纸,纸上的人像还挺人模狗样,“我媳妇上下班基本跟我一块,中午她没事也不外出。外出了也都是走大路,她比我还惜命。这人是谁?”

“一个盯上我媳妇的人。”宁耘书几句话,把今天中午小展同志跟他说的,转述给了靳冬阳。

“你怀疑跟江虹绸有关?”靳冬阳收起了懒散:“可能性很小。”

“先查一下这个人是谁,至于跟江虹绸有没有关系,之后再说。”宁耘书也趋向于是没有关系,黄裕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江虹绸在卫洋市人生地不熟。

靳冬阳盯着纸上的人像:“回去我就让石柱顺着钱福来这条线查。”

刚回到城里,天就飘起了小雨。宁耘书看了下手表,现在四点五十七,他媳妇那边不知道排查完九洞口没有?放下靳冬阳,直接开往九洞口。

展琳几个这会还在九洞口,排查没结束,但他们也没心思再继续排查了。四人躲在一破破烂烂的草棚里,看着不远处那条小路尽头的茅厕。

董志强手里握着柄小铁锤:“你们快拿主意呀,咱们要不要脱了身上的马甲,进茅厕看看?”

“不用看,”甄壮早辨认过了:“茅厕那边就是以前的通河道鬼市。”

花满青怀里抱着他的布包:“要不我脱了马甲过去探探,要是进去时跟进黑市一样也要钱,那问题应该不大。”

“好,你去。”董志强是只要不让他打头阵,谁去都成。

展琳有点担心:“咱们还是继续排查吧,把剩下的那点排查完,就回去。安全为上,安全第一,安全为先。”

“哎呦,我真是被你们四个急死了。”1102那个装聋装瞎的大娘,突然从草棚塌掉的那堵墙旁探出半个身子。

四人齐刷刷扭头看向身后。大娘假笑两声,恶声恶气地说:“那边就是个小集,大伙儿换点家里面缺的,没你们想的那么吓人。跟黑市差不多,只不过这里不是天天开,一个月也就开个五六天,进去买卖都要交上一毛钱。”

董志强握紧小锤:“集上有好东西吗?”

“你想啥好东西?”大娘脸一拉:“如果是吃的用的,那肉蛋奶都有,票也有,只是贵点。如果不是吃的用的,那你少想。咱们这里不容易,靠着这个集,日子多少能好过点。要是这集市没了,咱这个冬天就把老弱病残推到你们街道办去。”

“我又没说去举报。”董志强把小铁锤别回裤腰后,既然肉蛋奶和票都有,那遇都遇着了,他总不好错过,转头望望其他三个:“你们去吗?”

展琳举手:“我不去,但我也不会去举报。”

“你是不能去。”见那大娘看过来,花满青忙解释:“她孩子刚上身。”

大娘:“那是最好不要去,你可以就在这等他们。咱们这片安全得很,大家都不敢弄出事儿,就是怕把那些公安啊红袖箍招来,将大集给搅了。”

四人又凑到一块嘀嘀咕咕了好一会,终于拿定主意了。甄壮、董志强、花满青脱了街道办马甲,交给展琳。展琳把包里的四十块钱分开交给甄壮和花满青,肉蛋奶看着买。

那大娘瞧高中矮三男的雄赳赳地出了草棚,突变贼头贼脑,都没眼看。就这胆子,不怪他们会躲这躲半天。

“要我在这陪你会儿吗?”

展琳抱着三件马甲:“您要是没事,咱可以聊聊。”许是时间不早了天又下雨,茅厕那不断有人走出,个个不是背着背篓就是扛着麻袋,倒没有一般黑市进出得那么神色匆匆。

“你们真不会去举报?”大娘一脚踩上一块还算完整的土坯,两胳膊往膝盖头一压,开始拉筋。

展琳:“我们四个人三个都进了黑市,还举报啥?”

也是,大娘脸不拉着了,有了点笑意:“就算你们去举报,我们也不怕。”胸口一拍,手指向天,“咱上面也有人,至于是谁,你不要问,我死都不会告诉你。”

“我没那么大的好奇心。”展琳把马甲搭在左胳膊上,右手拿着伞拨开前面的杂草:“这草棚以前住人的吗?”

大娘:“不住,以前这里养了一条狗,狗主子就是通河道集市的一个头头。后来那集市被查了,狗也被那帮子人打死拖走了。”

原来以前这里住的是狗,怪不得她发现杂草下有粪便腐化后的渣渣,展琳目光又在这草棚里转了一圈,最后定在塌墙边缘。

按理那里遮挡少,阳光充足,草应该长得茂盛,但恰恰相反,整个草棚就数那里草长得没什么劲儿。不过就边缘处那一小茬,说是被土坯压得也行。

毛毛雨逐渐发展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大娘也进了草棚。

展琳领了人家的情,从包里掏了几颗水果糖出来:“您甜甜嘴。”

“给我的?”不等话音落地,大娘就抓走了她手里的糖,往口袋一揣:“你放心,我收了你的糖,一定陪你等到他们出来。”

二十分钟过去,雨越下越大,展琳没等到甄壮他们,倒是把她家小宁同志等来了:“你怎么找到的?”

“我说找街道办的姐姐,他们就带我过来的。”宁耘书侧身,指向小路上的一高一矮两兄妹,笑着说:“一人一块糖。”

那两个孩子,展琳一下午见过好几回了。宁耘书撑着伞跨进草棚,跟愣愣盯着他的大娘颔了下首,转头将小展同志拉进怀里:“没事吧。”

“娘哎,小姑娘你从哪找的对象?”大娘心动了:“比我那死鬼老头年轻时候都俊。”

靠着宁耘书,展琳倍感安全:“我家里定的娃娃亲。”

“那你家里眼光可以,我看到他我感觉我这心跟年轻时候一样,怦怦跳。”大娘话才说完,就听到一声狮吼,“娘,您还在那干哈呢?回来吃饭了。”

展琳循声望去,见一个顶着硕大斗笠的大高个妇女往这来:“一天了,我可算是见到您那喜欢遛弯的儿媳妇了。”

“可别说了,她脾气不好。”大娘摆摆手:“你男人来了,我就回了。你们买完东西,也赶紧回,这雨还得下大。”

大娘一走,展琳嘴就朝矮草那里努了努。宁耘书也看到了,他媳妇可不是简单人物,人家可是师从秦贤芝女士。虽然他也不知道秦贤芝女士精通什么,但他媳妇藏东西是真能藏。

今天大扫除,他在家里就发现了炕灶间那个大木柜有个暗格,其他的……等他革命成功吧。

展琳套他耳边说:“那下面会不会有隔层?”

“不知道。”宁耘书抓着她温热的手:“改天我跟黄裕说一下,让他过来挖看看。”

“别大张旗鼓,偷摸过来挖看看,挖不着也不会闹笑话。”展琳记得师父说过,狗守财。不知道这里的狗,会不会也守财。

“好。”